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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反派攻略守则[穿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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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人被残杀后,用尽最后的生命写下的声嘶力竭的呐喊。
  “……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招数?”景箫沉声,墨玉般的眼眸中闪着冷静的光芒,“这几个字,江衔蝉或许觉得害怕,可惜不凑巧,发现的人是我。”
  字迹仿佛有意识一般,在墙壁上凝固了,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箫儿,你还在怪阿娘吗”
  他猛然回头,身后一片滔天的火光。
  空气被炙烤出阵阵涟漪,火星如萤虫一般游弋在夜色下,每个人的脸都被这片火光映得血光熠熠,每个人的手里都端盆提桶,每个人的脸上都交织着悲伤、震惊、恐惧……奔丧一样四处奔走……
  “小兄弟,别愣着,快去救火!”
  不知谁拉了他一把,在他耳边喊着:“快跑!跑起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干什么?”
  他听见自己粗嘎嘶哑的声音,麻木不仁地询问。
  “你是外地来的吗?那我告诉你,是咱们村东面儿那神仙娘子家走水了,母子俩都困在火海中,晚一步就救不出人了……”那人把水盆往他手里塞:“拿着这个,快去灭火!记住,晚了就来不及了!”
  “有人来了!”不知谁兴奋的喊叫声从天边传来,“太好了,有人去救她们了!”
  “小兄弟,你也别发呆啊,快一起去救火……”
  他一低头,却在盆中看到一个稚嫩狼狈的脸,分明是一个年幼的孩童。
  火焰舔舐着木柱,滚烫的空气炙烤着皮肤,上方不断有烧焦的木炭和灼烫的火星落下。
  “别回头……快跑……”女人半个身子被压在木梁下。
  村里人都喜欢她,不仅仅因为她能令枯木回春的神奇法术,还有她倾国倾城的容貌。
  天外飞仙也不过如此。
  而今她半张脸血肉模糊,从火海里艰难地伸出一条手臂,“永远不要回来了……快跑……”
  “不要!我要和娘亲一起走!”瘦小的少年拽着女人的手臂,试图把她从巨梁下拉出去,却纹丝不动,反倒让自己狼狈地跌坐在地。
  他涕泗横流,用袖口抹着脸上的血泪,爬起来再拽:“我一定可以的,我一定可以救娘亲出来的……”
  熊熊烈火中却突然传来脚步声,“他们在这里吗?”
  “对对,求求各位快去救人吧!”老村长声嘶力竭。
  有人来救他们了?
  少年想露出一个笑,却被面色骤变的女人一把推得趔趄:“快走!你若不听话,阿娘要生气了!”
  不是,有人来了啊……
  “快走!你听不懂吗?!”火焰爬上身体,被炙烤的痛苦让女人目眦欲裂,竟显出几分狰狞,“不要相信任何人!谁都不要信!不要再回头!快走!”
  她的脸也被火海吞没,一头秀丽乌发被烧焦,发出“滋滋”的声音。
  他爬起来又去拽她的手,却把整条胳膊都扯了下来。他毛骨悚然,原来阿娘为了断牵挂,竟将自己的手臂拧下,他便无法碰她了,他无从下手,就会听她的话逃跑,跑了就能捡回一命……
  —
  “……你别发呆啊,景箫!景箫!”
  他失焦的眼瞳重又聚了光,江衔蝉本想左右开弓把他扇醒,这下子她只好重重拿起,轻轻落下,很温柔地拍拍他的脸:“看,你站得这么久,蚊子都来咬你了。”
  猝不及防,靠太近了,景箫避之不及地往后仰,后脑勺狠狠撞在窗户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摸了摸,好像还撞出一只大包。
  他目光一转,墙上的字已经消失了,只剩一片耀眼刺目的白。
  “你快跟我来,我找到幻境的出口了。”江衔蝉像是有了大发现,一脸兴奋地朝他招招手,指着屏风后的角落,“你看这里。”
  景箫揉着脑袋,有些愣愣地走过去,“一只香炉而已,怎么了?”
  “什么叫一只香炉而已啊?这分明是幻境的出口。”江衔蝉振振有词地解释道:“你看这烟飘的方向。”
  屋内没有风,按理说紫烟应当是均匀扩散在空气里,可这只香炉吐出的烟却笔直地往上飘去。
  好比在高速飞驰的列车上往窗外扔垃圾,会迎风糊一脸,幻境存在的特殊空间与外界同样也会产生压强差。
  科学民主爱党少女江衔蝉很确信自己的推测。
  景箫未置可否,只问了一句:“如果你猜错了呢?”
  是哦,如果她猜错了,出不去倒是小事,怕就怕像穿越虫洞一样被撕成碎片。
  更何况在这个世界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说不定她一探出头,就看到一堆鬼张着血盆大口朝自己打招呼。
  衔蝉不觉出了一身冷汗,抱起手打了个冷战,“让、让我再想想……”
  景箫默不作声地从桌上拿了粒坚果,弹指射向烟雾,转眼便没了影。
  投石问路,不过显然,这石头成了薛定谔的石头。
  “只知道这是出口,但不知道这出口通往哪里,所以还是没用。”他看向江衔蝉:“你爹给你的法宝呢?”
  “出来得太匆忙,就带了几张符……”衔蝉委屈地摸了摸干瘪衣袖,抱手蹲了下来,一丝寒意爬上脊背,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幻境里穿着单薄的喜服,根本扛不住深秋半夜的冷意。
  更何况,方才挣扎间,喜服的一条袖子还被扯碎了。
  “……景箫,你快想想办法啊……”她可怜兮兮地像一只挨不过寒冬的草食动物,把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向他求助:“你不想和我一直被困在这鬼地方的吧就差一步,我们就能出去了……就差一步,快想想……”
  与其说是在催促景箫,不如说是在逼自己搜肠刮肚、绞尽脑汁……
  她两只肩胛骨像蝶翅一般,从薄薄的布料下突显出来。锁骨上有一粒浅色的小痣,像雪地里一片红梅花瓣。
  景箫凝视着她,有些出神。
  等一等,痣?
  他耳廓又有点烫。
  等一等,又?
  他甩甩头,索性不想了。
  蹲地画圈圈的衔蝉听到头顶一阵衣物窸窣,他把鹤氅脱了下来,一言不发地递到她面前。
  衔蝉憋了半晌,忍不住吐槽:“你整这个,没用的啊!”
  她见景箫一脸凝重的神情,还以为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结果就给她递来一件衣服。
  他是来搞笑的吗!
  “咱们门派的衣服虽说是用天蚕丝做的,但只能扛扛小伤,而且,你给我衣服又有什么用呢?”她劈手夺过,直接扔进紫烟里:“你看,根本就没用!”
  “……”景箫根本来不及阻止,脸都黑了,索性不做解释,咬着牙冷笑:“是,我的东西当然无用,不过很可惜,你亲爱的兄长不在这,他也帮不了你。”
  他也蹲下来,在衔蝉耳畔道:“说不定,我们真要在这过一夜呢。”目光往下一瞥,别有深意道:“而且,你最好祈祷那香炉里没有其他的料……”
  江衔蝉抱起手如临大敌地躲到桌脚,“你不要吓我啊喂!”
  她躲得太快,不可避免地碰到他。
  嘴唇上一闪而逝的柔软触觉,是白脂玉一样的耳垂。
  好似有人在耳畔放了一束烟花,景箫维持着这个半跪着耳语的姿势,呆若木鸡。
  然而她,毫无所觉。
  甚至仍旧气呼呼地控诉他:“这种情况下就不要开玩笑了!”
  就算他想开一点特殊的玩笑,你这粗大的神经,也不一定能理会深意。
  景箫哼了声,扭过脸坐到一旁。
  江衔蝉气归气,不过他别扭的恐吓倒是给自己提供了一丝灵感。
  江寻鹤爱莫能助,但或许沐青鸢给她的虹练碎片能派上用场。
  江衔蝉摸出那片碎绸,稍稍注入一丝灵力,就像哪吒的混天绫一样不断地长长长,很快便成了飘逸的长练。
  “这是沐师姐的法器。”景箫往这边看了几眼,他又是何等思维敏捷,不用江衔蝉解释便明白了她的用意。
  虹练可以无限伸长,也可以无限分裂,无论有几个出口,出口外又是什么,它都能准确无误地将讯息提供给屋内的他们。
  难得……江衔蝉能想到这个。
  “把手给我。”她伸出手,“如果我们够幸运,正好碰到沐师姐在外面,她一定能把我们拉出去。”
  景箫好似有些犹疑,江衔蝉以为他是不信任自己,又催了一遍:“别犹豫,犹豫就会败北,相信我,我能带你出去的。”
  他不由在心底失笑,因为从来没想过对他说出这种话的会是江衔蝉。
  无论从意志和实力上,她都不像是能说出这话的样子。
  犹豫就会败北……那就果断信一回。
  他伸出手,和她握在一起。
  又小又软,柔弱无骨,一捏就断,却有一股源源不断的暖意。
  江寻鹤有些焦躁。
  从衔蝉消失起,到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时辰,若说不着急,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一个弟子飞奔进来禀报:“少主,外面有一件衣服!”
  江寻鹤深吸一口气,“衣服又怎么了?难道上面有妖气?”
  “啊……不是。”那弟子激动得语无伦次:“那是我们江门宗的鹤氅,是从郡主寝屋前的石阶那突然出现的,是沐师姐先注意到的,她说那便是幻境的入口……”
  话还没说完,一到道风从面前刮过,江寻鹤原先站的地方瞬间没了他身影。
 

第37章 真正的幻境
  “师姐,我们快……撑不住了……”
  幻境中因空间挤压而产生的引力太大,虹练的尽头埋入虚空黑暗,仿佛被一只野兽咬在齿间,与他们做着拉锯战。
  “不行……太重了……”
  “……我撑不住了,少主还没来吗?”
  沐青鸢瘦削的背影镀了层柔软的月光,她一手抓住虹练,咬紧牙关,额角挂着一滴冷汗。
  “用力……不要放手……”
  她好似想到自己之前被蛊惑后的退缩,眼里蒙上一层羞愧交加的雾,以至于竟未发现手心攥出了血,“不能放手……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
  一只温暖的手掌拖起她后背,她承受的压力骤然下降,偏头一看,江寻鹤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默默地助她一臂之力。
  虹练“刷”一声在半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一下子拽出三道人影来,打头阵的少女往前一扑,抱住了她身旁的槐树。
  “谢天谢地!”重见天日的江衔蝉抱着槐树感动落泪:“得救了嘤嘤嘤——”她执起沐青鸢的手:“多亏了沐师姐的虹练,不然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小蝉师妹……”她嗫嚅着道歉:“其实我……对不起……”
  她差点为了一己私心,扔下江衔蝉不管,如今思及这个耻辱的念头,便令她感到羞愧不已。
  “你在说什么啊沐师姐?”江衔蝉死里逃生后大松一口气:“我说过了啊,有你们两个在,一定会没事的。”
  “受伤了吧?拿这个包扎一下。”江寻鹤拍了拍沐青鸢肩头,给她递上一块手帕,嘴角弯起,“这次的事,多亏你了,谢谢你。”
  左一个感谢,右一个关心,沐青鸢有点脸红:“哦……我、我没事。”
  他很少有这样直接的表达关心的举动,甚至对于江衔蝉,也只是极其委婉地默默尽着作为一个兄长的义务。
  沐青鸢突然发现,他其实总是如此,无论对谁,从来没有变过。
  初次在试法大会上见面时,江寻鹤将她从妖兽爪牙中救下,又一语不发地离开,她以为是自己给他添了麻烦,其他人却安慰:“没关系的,少主一贯如此……”
  然后是阴差阳错进了一个班,他成了亦师亦友的存在,卓越的天资与实力又成了她追赶的目标,无数次的跌倒爬起只是想拥有与之并肩的资格。
  “这个咒术,你做错了。”
  两人的第一次搭话,江寻鹤帮她纠正了一个咒法上的致命失误,只不过她并不能很快理解,一直拖到夜幕降临,才疲惫不堪地回到住所。次日,她将自己收集的灵草给江寻鹤送去,当做他悉心指导的谢礼。
  而后被拒绝。
  沐青鸢觉得,他一定认为自己笨得无可救药,又蠢又会拖后腿。
  其实,是自己想多了啊。
  她紧紧按着手帕,释然地笑起来,忽觉一身轻松。
  —
  景箫发现,昨晚的事情对于江衔蝉来说,似乎造不成任何影响。甚至于每回虎口脱险之后,她总是胃口大增,且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江衔蝉呢,倒不是真的因为心大,因为她知道自己不会真正死去,但她又不得不去完成这个任务,所以这就像是每回参加完大型考试,那种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发誓要狠狠犒劳自己付出的艰辛代价的感觉。
  更何况淮阳王府的小厨房更是让人无法拒绝。
  她不害怕吗?
  景箫匪夷所思地看着她又扒光了一碗饭,一点也不像是昨晚那个抱着树哭着喊谢谢的胆小鬼。
  事实上,她关键时刻一点也不胆小,能利用香炉中烟雾飘出的方向找到幻境的出口,还能想到用虹练碎片与外界联系,不论对谁来说,都十分不容易。
  当然了,还把他好心脱下的外袍也扔了出去。
  景箫想起这个,仍感到十分郁闷。
  江衔蝉正把花生一粒一粒挑出来,见他脸色凝重地盯着自己看,筷子一顿,“我脸上有东西?”
  他看上去食欲不振,收回目光,阴着脸看着青瓷碗底的一朵小花。
  王府里上菜的厨子正给江衔蝉介绍菜品:“这是桂花鹌鹑蛋,咱们淮阳一大名菜,姑娘快尝尝吧……”
  下一刻,一只圆滚滚的鹌鹑蛋滚进自己碗里。
  “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别总摆一张死鱼脸,来,吃一只狮子头。”
  死鱼……脸?
  景箫摸摸自己的脸,感觉更加没有食欲了。
  两人这边“谈笑风生”,另一边却是黑云压城。
  被五花大绑的年轻侍卫颓唐地坐在地上,从昨天半夜到现在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阴湿柴房里窸窸窣窣地爬过几只硬壳虫,大胆地拱着他衣角,他也依旧是纹丝不动。
  “你到底是不是人”那些人审问他:“江门宗的仙长们还在这,别想再耍什么花招!妈的,没想到竟是你这小子,早知道王爷和郡主就不该救你,你到底密谋多久了”
  半晌,他开口嘶哑地说了句话,“……我是人。”
  “你说什么?”
  “我是人……”他蜷缩起身子,双手被绑在身后,便只能扭曲地弯下腰曲起腿,把头靠向双膝。
  “我是人……”年轻人声音竟有几分哽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是我……我从没想过去害郡主……”
  “那你能看着我,对天发誓吗?”
  一双绣金莲的锦鞋停在他面前,再往上是葡萄缠枝纹的华贵纱裙,清漓郡主咬着下唇,恨恨道:“你这混蛋!我可怜你,把你留在我身边,却不想你竟……竟怀有这样龌龊的心思!”
  她将双手中攥着的一支木签扔到他脸上,“父王会教训你的!仙长也会教训你的!你给我等着!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木签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摔成两半,是那日两人偷偷出府,去永福寺求的签子。
  “不是的……”他忍痛道:“郡主,我……”
  “我才不想听你解释!”
  脚步声哒哒哒跑远。
  他所想一直都很简单,他所求也一直都很卑微。
  因为身份地位的天差地别,他从来不敢奢望过多,只要远远看着这个自己曾拔刀相助,最终又给了自己一个家的女孩。
  她任性,永远只想着自己,在他昏倒在马车外的时候,因为嫌脏也不愿扶他一把。
  她娇纵,从来只允许自己跟在她身后,不准碰她用过的东西,不准靠近她一公尺范围内……
  ……
  温不弃把头抵上木柱,轻轻闭上眼。
  “……好孩子,你做的很好哦。”
  他猛地抬头四下环顾,方才审问自己的人去恭送清漓郡主,现在柴房里根本没有一个人。
  谁在这!
  他肩头剧痛,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皮肉,又痒又痛,简直让人难以忍耐。
  好痛,快停下……
  “嘘——”那好听的声音宛若梦呓:“别喊出来哦,我很快就来接你了……”
  太痛了……
  他忍不住用后颈去蹭木柱,似乎这样能让自己好受一些,强烈的痛楚让他根本没听清那声音在说什么,哪怕听清了他也不懂言下之意。
  “……大人您没事吧?”声音来自窗户。
  丫鬟模样的女孩脸贴着窗户,有些惊恐地看着他痛苦的神色,“是不是那些人下手太重了?”
  不弃被她的陡然出现吓了一跳,同时脑海中的声音和后颈的剧痛同时消失,他得以浑身松懈下来,喘着粗气。
  这是清漓郡主的贴身婢女。
  “……这才受了一轮拷问,刑具还没上,大人这就支撑不住了?”那丫鬟眼神瞟着外面,语气突然一变,活脱脱一张狐假虎威的恶仆脸,手里却把一只馒头往窗户缝隙里扔,“你问我要吃的,想得美!你吃土去吧!”
  馒头咕噜噜滚到他面前。
  不弃看着她自相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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