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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后狂妄,本宫不二嫁-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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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亦转眸看向他,淡淡地问了句:“你要救?”
东陵玖没有回答,而是勾起嘲讽的弧度,对太妃说道:“但不管你对本王怎样,这二十年来,你的确养了本王,这一点本王无可否认……”
太妃眼中一亮,可东陵玖的下一句话,却将她的希望浇灭了!
“可本王已经做了回报,当初你让本王在朝堂之上说出陷害凰殇昔的话时,你对本王的恩情,便一笔勾销了,本王不欠你了!”
东陵玖当日怎么会看不出来太妃不过是装病罢了,但是他还是做了,是为了还太妃对他二十年的恩情!
他用凰殇昔对她的信任,凰殇昔对他的重要,他在凰殇昔的心中的位置,这般惨重的代价还清太妃的恩情!
也就因为太妃,他永远的失去了凰殇昔,多少年后想起来,他会痛恨自己当初的选择。
这个代价,太过惨重!是他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
太妃脸色彻底变白了。
太妃为什么会那么恨凰殇昔,无非就是因为凰殇昔的娘亲,琴雪沁曾经深得龙鳞先皇的心!
而她,是深爱龙鳞先皇的女人!
宫瑜锐利的瑞凤眸中的笑意被点点滴滴的阴郁之气所侵蚀,唇边的笑意也逐渐变冷。
将手中的太妃往东陵玖的方向抛去,“看来你们之间还有许多恩恩怨怨,现在把她带走呢,本王担心启王回来找本王的麻烦,所以,本王就做做好人,把她交给你了。”
顿了顿,宫瑜婉唇而笑:“不过……启王可得把尸体保留好交给本王,本王还得拿去换取美人儿的放心。”
龙鳞皇宫。
凰殇昔一早就知道,皇倾箫的死不是意外,也不是东陵梵湮做的,在那个士兵跑出来认罪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没有那个士兵会有这样的胆子,当着他们的王面前,去射杀他国女皇。
更没有哪个士兵,会有一把如此锋利的箭,三道雄厚的内力都不能轰碎,还穿过了倾箫的身体,直到射在城墙上,陷入了半支箭身,才停下来。
那时候,她就想到了巫族,她就想到了巫汝荨。
巫族有三种能力,一种是巫毒,另一种,是巫术,能够在指定的时间内摄取某个人的精神,控制那个人的身体言行,事后,被控制的人对此事一概不知。
而最后一种能力,便是用巫术隐藏气息,哪怕是顶尖的高手都觉察不了。
同样的,巫族和逝族一样,三种能力并不是谁都有的,大多数巫族的人也只有一种,但是,巫汝荨是个例外,她是个天才,一出生便自带巫族的三种能力,所以从一出生的时候,便封为巫族的圣女。
但是这些逆天的能力,不可能任人无限使用,与逝族一样,需要自损生命作为代价。
巫汝荨会如此做,显然已经恨透了凰殇昔,也是,灭族灭宗之仇,怎能不恨。
至于凰殇昔为何会确认是巫族人做的,为何会知道巫汝荨就多在这里。
她凰殇昔作为逝族人,自然也有逝族的能力,哪怕她眼睛没了,她也有另一种方式是有自己的能力。
用自己的血抹到眼睛上,她就能预测到未来,而倾箫的死,哪怕已经过去了,她同样可以将它当成是未来来预测。
她在龙鳞京城外二里远的草丛里,看到了巫汝荨的身影,又看到了她回去与人接头和大致的交谈内容。
今日在龙鳞皇宫内,她的能力预测不了龙鳞皇宫发生的事情,但她看到了巫汝荨进入了冷宫,在皇宫的兵荒马乱中,找到了依嫔。
一切的事情,显然已经明了了。
是巫汝荨,控制龙鳞的某个士兵来杀她,却要了倾箫的命,这时候,是巫汝荨控制依嫔,还是想要她的命!
巫汝荨,你以为你做的没人知道?你以为就凭你,能杀得了我?
血,流不止,滚烫不止,血液浸湿了她的衣服。
断臂的疼痛,几乎要令她直接死去。
夙寐妖冶的桃花眸中黯淡下去,再也没了平日的戏谑玩味之意,他缓缓走到凰殇昔身边,蹲下。
她明明那么怕死,她怎么可能选择这样的方式?
她说了她要做的事情很多,她已经完成了吗?凰殇昔,我说过,我会爱你到生命终结,你想要断了我的爱么?
好看的指慢慢抚上她惨白无血的面容,桃花瓣般的唇瓣嗡动:“凰……凰……”
凰殇昔虚弱地扯了扯唇角,还没有说出一句话,将她紧搂在怀里的东陵梵湮猛然爆发,深邃的黑眸充斥满天的戾气,目光直直扫向夙寐。
魔音噬命,他仿佛来自地狱的嗜血修罗,“滚!”
夙寐却并没有动,甚至没有看东陵梵湮一眼,弥漫着无尽恐惧的桃花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凰殇昔的脸,生怕她在下一刻就会消失一般!
“你……不等夙寐?”
凰殇昔虚弱的声线带着几分绝望和释怀的意味,“夙寐,我……我想知道,你……你为……为什么要……要杀玄吟?”
夙寐不言,桃花瓣般的唇瓣紧抿,妖冶的眸中闪烁着挣扎与愧疚。
凰殇昔点点头,“我懂了……”
“凰殇昔!”东陵梵湮将她的脸板过来,那一向好看的黑瞳戾气无限蔓延,“你是朕的,没有朕的准许你不准死!”
凰殇昔却是一声轻笑,“东陵梵湮,我……我方才说……”
魔瞳骤然一缩,东陵梵湮整张如神魔般的脸恐怖得如同魔鬼,嗜血的意味在他身上激越。
我要让你痛苦一辈子!
她虚弱地呼吸着,伸出手似乎是想抚摸他的脸,东陵梵湮眸光微烁,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从他的眉眼一直往下,描绘出他的模样。
“若你在,你要朕怎么痛苦都可以。”
“东陵,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唤你了。”怕是以后……恐怕也没有以后了。
她终于再次唤出她给他的昵称,却没想到,竟是会在如斯时刻,如斯境况。
东陵,当年我们的初遇并不美好,甚至可以说从一见面就是互相憎恨厌恶的存在,我们的关系一直都是水火不容的。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们之间会一点一点挣脱各自的束缚,走到这一步。
或许,从我们一见面的那时起,从我醒来我们看到对方的那刻起,我们,就注定要成为羁绊吧?
呵呵,这是可笑的。
而现在,大抵什么都要结束了,一切,都将化为虚无了。
既然无法原谅当年的事,那么,就让它随着我一起离开吧,这场羁绊,也是时候要断了。
都散了吧……
反正,阴阳异存,我们再也不会相见了。
没有了我,这个世界会是和平的,龙鳞和紫荆,也不必在打下去了。
忽然发现,她若死了,整片华煌也会随着她的湮灭而恢复正常……
所以,连她的死,也是有价值的。
他眼里迸射出的是无尽的悲痛。
大掌紧紧地握着,似乎是想抓住手心里的空气,但,它终归会从指缝间溜走,如何抓,都是无济于事。
她笑着说,这一次是发自真心的笑,再没有了那嘲讽的意味,“东陵……我会记住你的,下辈子,我会找到你……我……”
……我爱你。
在临死之前,我能骗得了别人,能骗得了你,可,我却骗不了我自己,东陵梵湮,我还爱你。
人常言,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我恨你入骨,同样,因为我爱你入骨。
可惜,我们再也没有可能了。
我的爱,便是让所有爱我的人毁灭。
当你用生命去爱了的时候,就会知道什么叫可笑。
所以,再见了,我的爱。
被他紧握住的手渐渐的松了力道,直到最后再也没了力气,她唇角绽开的笑,也慢慢地褪去了……
凰殇昔这一刻却是舒服的,一种从未有过的解脱感。
她看到了倾箫在对她温柔地笑,对她伸出了温厚的大掌,在跟她说:“昔儿,跟倾箫走吧,以后,倾箫照顾你。”
“倾箫,我终于再次见到你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么……”
她笑,毫不犹豫地搭上了那只温厚的大掌。
而后,跟着他一起走。
离开了龙鳞,离开了华煌,离开这个世界……再也,不回来了。
手上的力道虚无,东陵梵湮感觉到了,他眸子睁起,眼底浮现的是无尽的黑暗!
“凰殇昔,朕不准你死!”悲痛的嘶吼声,可是再也没有人回答他了。
“凰殇昔,你不是说过,朕没死你也不会死的么?醒来好不好?朕什么都不求,朕只求你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你要朕做什么都可以!”
一只大掌握上她已然没了气息的手,而后探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你说过,十指相扣,两心相连,如今朕还活着,你如何会死?朕没死……你也没死……”
但是,一切都是无用的,她,再也醒不来了。
夙寐的桃花眸中氤氲出泪水,身子像是失去了重力,狠狠地跌入到了无尽的深渊中。
任他如何努力,都爬不出来……
凰姑娘,你让夙某,该如何?
夙某的唯一的爱,结果,便是结束?
凰殇昔并不知道,自己来到的是龙銮殿,而她不远处,是那棵她亲手种下的痴情树,她滚烫的血液为它滋润,竟是让凋零的它,得到了滋润。
龙銮殿内,仅剩的是无尽的痛彻心扉,歇斯底里,悲痛欲绝,声泪俱下。
无尽的悲鸣,无尽的悲痛,无尽的黑暗,笼罩其中。
东陵梵湮,我们,后会无期。
一抔黄土,终将恩怨埋葬。
大结局茫茫人海,一眼相中,爱是否还在
一眼看去,是没有尽头的红色,摘取一抹红色,放在手心看去。这是一朵花,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曼珠沙华,俗称——彼岸花。
一望无际的彼岸花,这里,是生和死的边缘。
在彼岸花中一直走一直走,渐渐的,一条路出现在眼前,这条路,名为黄泉路。
踏上黄泉路,一条河呈现,名为忘川河。
沿着忘川河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看到了一块巨石,名为三生石。
三生石的旁边,忘川河之上,有座桥,叫做奈何桥。
而在奈何桥头,有位妇“人”在卖汤,很多“人”排着队去喝,喝完之后,便去走忘川河上的那座“奈何桥”。
桥很长,一眼看去,只能看到依稀的桥身,而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排队的“人”很多,队伍很长,同样的,走过奈何桥的“人”也很多,密密麻麻,不知何是头何是尾。
凰殇昔漫游在三生石的旁边,她也不动,就静静地杵在那,看着那些排队的人,脑中有片刻的停滞。
她的第一反应是,她能看见了。
她的第二反应是,排队的人都没有腿。
回头往自己过来的方向看去,那边是一望无际的彼岸花,还有茫无涯际的忘川河和黄泉路。
她唇边蓦然勾起了一抹难以名状的弧度,伸手抚上自己的手臂,那里,她的手臂还在。
微微扬起眉,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了似苦涩又似自嘲的笑。
她的第三反应是,她已经死了。
这里,是冥界。
看着一个个喝过孟婆汤,走上奈何桥的灵魂,凰殇昔心中是一种莫名的悲哀,喝了孟婆汤,便忘去了前世所有的记忆,然后转世投胎。
她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看了多久,她迟迟没有往那边排队,是怕。
那边卖汤的妇“人”许是看到了她,也注视了她许久了,妇“人”放下手中的汤,对排队的人群说了什么,而后径直往这边而来。
凰殇昔看到妇“人”来到自己跟前,她倒也没什么表情,只冲她淡淡点头,权当打过招呼了。
妇“人”上下打量了眼凰殇昔,随后问道:“站在这做什么,怎么不去排队?”
凰殇昔笑了笑:“一定要去排队么?”
妇“人”点头,“不去排队你怎么投胎转世?只能永远在这里!”
说着,妇“人”手中突然出现了一碗“汤”,“我是这里的孟婆,负责让人喝下我的孟婆汤,然后走过奈何桥,进入轮回,就可以投胎转世了。”
凰殇昔的视线落在了孟婆手中的那碗孟婆汤,静默了片刻,问道:“是不是喝了孟婆汤,我就会忘记前世的记忆,前世的种种纠缠?”
孟婆笑了,“是啊,喝下我的汤之后,什么都会忘记的,不论情仇爱恨,不论在世的纷纭,全都不记得了。”
说着,将手中的汤递到凰殇昔跟前,“看你的样子,似乎在世的时候有很多羁绊,喝下它,都忘了吧,你不会那么痛苦的。”
凰殇昔凝着那微微漾起涟漪的孟婆汤,久久,才抬头对上孟婆的视线,一字一句缓缓道:“如果转世会忘记前世的记忆的话,那么,我宁愿不转世。”
孟婆一怔,旋即摇头道:“人都死了,你还要前世的记忆做什么?既然是让你痛苦的,何不选择忘掉?”
忘掉前世的记忆?
凰殇昔缓缓闭上眼,她穿越来到华煌大陆的开始到结束,一幕幕像放影片一样回放着,每一件事都记得那么的清楚,就好像刚刚经历了一样。
记忆里,有初遇倾箫的画面,有他对自己的温柔,有他宠溺的保护,有他舍命相护……
有玄吟眉宇间的忧郁,有他对自己的不忍,有他为了自己违背宗门的命令,有他宁死也要给她生的希望,有他躺在冰冷寒窟里的孤独……
有对她忠心耿耿的琐玥,有为一睹她的容颜而墨发成雪的宫瑜,有愿陪她一起死的夙寐……
还有,她恨之入骨,爱之入髓的东陵梵湮……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已然是无比坚定的意味,“孟婆,你知道吗,一个人的记忆是最重要的,前世的记忆是那么的刻骨铭心,没有了它,感觉自己不过是具行尸走肉,哪怕转世再生又如何?如此刻骨的记忆,没了,便感觉身体少了一块,整个人都空落落的。”
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悠远,细长而缠绵,带着不远舍弃的留念,“它对我很重要,如今,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我唯一只可以凭借我的记忆去想象他们,我已经失去他们了,我不想,连最后的想念也失去。
这段记忆于我而言,很重要,重要得哪怕堕入地狱,我也不愿失去。无非是不去转世罢了……若要失去,宁可不转世。”
孟婆听着,心中即是惆怅又是无奈,“你到底有什么重要的记忆?有什么记忆会比你自己都重要。”
凰殇昔忽然就笑了,“我是个自私的人,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自私得了,那些美好的记忆,是一个自私的人用什么都不愿去换的。
你或许觉得是可笑的,但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比我活着的时候经历的人和物更重要了。”
孟婆转过头,望向了忘川河中,“你让我很想知道你生前的经历……”
凰殇昔也顺着孟婆的视线看向了忘川河,蓦然,瞳孔微微一缩,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忘川河中。
那里,她的一生像是被按了快播键浮现在了忘川河的湖面中。
有喜有悲,有她最后死时的决绝。
一幕幕回放,就像被人揭开血淋淋的伤疤,是那样的不堪,那样的疼!
直到忘川河再次回归平静,凰殇昔回过头,竟看到了孟婆掩住嘴,眼睛湿润起来,她看向凰殇昔,眼中带着许多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最后,孟婆手中的那碗孟婆汤掉落在地面,溅在鲜红的彼岸花之上。
她说:“你的一生如此坎坷,如此辛苦,你什么人都没有了,你还有什么可以留念的?”
凰殇昔垂下眼帘,沉默,半响才幽幽道:“你不懂,我很爱他,他说他的心在我身上,我走了,便把他的心也带走了,一个没有心的人……呵呵……”
孟婆:“既然今生有缘无分,又何必强求?”
“所以,我现在不就在这里了吗?”
“你觉得,他真的是爱你的吗?”
“有些事,不必说出口,不管他爱不爱我,我爱他,很爱很爱,这便够了,你不懂的……这段记忆,我说什么都不愿放开。”
孟婆掩住眼角的泪水:“我怎么会不懂呢?当初,我不是孟婆,他不是月老的时候,我也很爱他,可惜……”
凰殇昔的神情有些惊愕,月老?孟婆和月老曾经是一对?
孟婆擦了擦泪光,“我们这里,有座鹊桥,走过那座鹊桥的话,你就能回去了。”
凰殇昔眸中闪过一丝凛光,视线紧紧攫住孟婆,目中带着警惕和怀疑,但孟婆却好似没有看见一般。
“你可以不过奈何桥,但是,你却不能回去……”
凰殇昔问:“为什么?”
“因为我终究是孟婆,给情人搭红线,是他的职责,而拆散情人,则是我的责任……”
凰殇昔心中颤动,眼中是戒备之意慢慢松了下来,眼底似有什么难言的悲壮在滋生。
孟婆别过脸,“去吧,走过那座鹊桥,你就能离开这里,不过前提是,你要找到陪你一同走过那座桥的男子,并许诺与他一生一世,且不能与你爱的人,携手共老……”
凰殇昔心中是尖锐的刺痛,她满目悲痛:“孟婆,你就这么狠心吗?你这么做,和现在我与他阴阳相隔,又有什么不一样吗?”
因为我爱他,所以,在你手中走过,便注定了只能分离?
孟婆闭了闭眼,声线缓而轻:“这是我最后的退步,毕竟,我是孟婆。”
凰殇昔脸色变化着,许久之后,忽然就想通了,其实,能看见他,也挺好。
孟婆抬手,指着忘川河旁的某处,说道:“有一个人同样不愿喝我的汤,不愿走过奈何桥,选择一直坐在忘川河旁,一直都看着忘川河水。”
凰殇昔顺着孟婆的手看去,同样是在三生石的的旁边,三生石很大,她不过是站在三生石的一角,那坐在忘川河旁的那个人,在另一角。
孟婆继续说,眼中的复杂更加的明显,“你问问他,愿不愿意跟你回去,与你白头到老?”
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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