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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姬尤嫌不足的指着人一个个的点过去。
　　　　“你们，还有你们两个，凤栖有名的公子哥有的是，风。流倜傥的，一见面就能让你软了腰的也不是没有。但是你们几个得记住了，入了着营生，虽然咱们就不算是什么良家妇女。有娘护着也不是任由人糟践的。所以收好自己的心，别让那群人轻易哄骗了身子过去，又伤心又伤身。还有你们两个。”红姬指着东边做着两个互相都不搭理对方的姑娘。
　　　　“那个宋公子是个什么好东西么？红楼这一片他的相好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你们两个斗得跟乌眼鸡一样，人家只当乐子一样的看着，有趣吗？咱们是上辈子福缘不够，这辈子命运不堪，入了这地方。可是能聚在着个楼子里面又何尝不是一种缘分，你们生病要死要活的时候能指望着那群人吗？还不是楼里的姐们们能帮把手的帮把手，能出银子的出银子。就为了一个臭男人值得么？”
　　　　东边两个姑娘对视一眼，互相还是不搭理，可是眼睛却红了。
　　　　“还有你！”红姬指着一个北边坐着的姑娘，这位姑娘要是用一句话形容就是病似西子胜三分。是一个娇弱的病美人。
　　　　“那位公子你就别等了，去了边疆五年信息全无，要么就是已经把你忘了，要么就是战死了。你从十五一直等到现在等成了二十岁的老姑娘。再过几年人老珠黄，就没人要了。你我一起学的艺，一起登的台，就听我一句。情这东西一辈子有一次不亏，可若是为了这个情守一辈子就是傻，他给了你三个月的情分，你用了五年去还。已经足够了，所以别再想了。”
　　　　云凤灵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看了魁娘一眼，这话说的怎么跟生离死别一样？
　　　　魁娘凑过去对着云凤灵小声的说道。
　　　　“红姬明天就出阁了。”
　　　　云凤灵面色一变，这些天她守在这楼里，没听说有什么人想要将红姬迎回家去。
　　　　“可是自愿？”
　　　　魁娘笑着横了云凤灵一眼。“你什么时候听说楼里把姑娘强行配出去的。红姬的事是娘没走的时候定下的，你没听说也算不奇怪。红姬要跟的那个人，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是个螺夫，三年前死了妻子，没有子嗣。年纪比红姬大六七岁，今年不是二十有八了。红姬入了门，虽然不是原配，可是也是继夫人。当时那个人求到娘那里的时候，娘可没少为难他，折腾了他三个月才松口，让他拿三分之二的家产来赎红姬。鸨娘等了他七天人没来。没想到今天他来了，钱也带来了，说是明天接红姬回家。至于那个赎金按照楼里的规矩是放进出阁的姑娘的嫁妆里面，留给姑娘添妆。防的是人日后变心，给姑娘们傍身用的。”
　　　　云凤灵听完，退下手腕上的一个镯子，上面缠着金丝镶嵌七颗不同颜色的石头，递给魁娘。
　　　　“明天红姬离开的时候，帮我放在她的嫁妆里，给她添妆用吧。”
　　　　魁娘忽然调皮捉弄的一笑。
　　　　“姑娘，你怎么不明日自己去，你若亲自去，红姬一定会很高兴。”
　　　　云凤灵几近抑郁的说道。
　　　　“魁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明天。。。”
　　　　“明天什么？”
　　　　云凤灵泄气的看了魁娘一眼。

　　☆、第71章　出阁闹剧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夕阳歪歪斜斜的挂在西边的天空上，随时都会坠到世界的另一端，冷清了一日一夜的红楼渐渐的人迹开始渐渐的出现。
　　　　最先出现的是红楼四周的小店铺，带着自家做出来的玩意，撑起一个摊子摆上，在角落里或者是扯上点枯草，或是坐在人家的阶梯上赖洋洋的晒着这日最后的阳光，懒洋洋的等着这东西南北，有钱没钱的公子哥们骑着高头大马，或者坐着马车晃悠悠的来到红楼，偶尔停在他们的摊子旁边，买几个稀奇古怪的玩意，丢下一块够他们吃上半个月的散碎银子。进了其中一家的楼子，拿着随手买的玩意逗弄着人开心。他们就在外面看着一个个红艳艳，似乎凝聚了一个个女子的痴心，女子的血泪的灯笼在漆黑的夜色里面一个个的挂起。带到第二日的时候，蜡烛燃尽，红色的灯笼被收起，然后日复一日。
　　　　不过今天的红楼略有不同，这红楼里面，最大最大的一家歌舞坊门口有了热闹。
　　　　昨天的时候，他们就听说这里有一位姑娘要出阁。下午就有几个姑娘带着瓜果糖点的，见到他们这些熟悉的面孔就送，见到街上淘气玩耍的孩子也送。
　　　　这些命运多舛的姑娘们相信，出了阁嫁了人，得到别管认识不认识的人的祝福，人越多，往后的日子就不会那么苦。
　　　　偶尔来西城逛一逛的人或许不愿意，转了身还得骂一句不知足，不知羞的□□。
　　　　可是住在西城这些的人是愿意，是不会吝啬一句祝福的。
　　　　若是好年景，不会有人愿意卖儿卖女把人推入火坑，若是但凡有一点办法，都不会送进这楼子里。
　　　　都是一些苦命的孩子，何必彼此为难。
　　　　但是话虽如此，可有热闹的时候，他们也不会掩面而走，大多数人还是喜欢留下，看一看的。
　　　　这歌舞坊的门口的热闹是一位公子哥引起的，这位公子坐着马车而来，穿金戴银，在还有些倒春寒的五月，穿着一身蚕丝做出来的薄衫，内穿的是一身纯白色暗纹直裾，外面是深衣大氅。宽大的袖口摆来摆去。确实有几分风流和说不出的风骨在。
　　　　可是在这群底层西城老百姓眼里，呵呵。那就对不起了，第一眼是好，第二眼瞅着他们就像打哆嗦。不敢上前，但是内心还是默默的问了一句，不冷么？他们这群看着的人都觉得冷。
　　　　这位在门口想要闹的公子，还嫌不足。随身的小厮捧来了一把折扇。雪白的扇面，绝域独有的墨竹做的扇骨，正面写着斗大的两个字风流，翻过去写着倜傥。
　　　　拉长了声音在门口叫喊。
　　　　“今天你们焚香阁，要给公子爷我一个交代，否则今日这事就没完。明明红姬是我定了的人，几日没来你们就给嫁出去了是什么道理。出来，赶紧给本公子出来。本公子面子里子都不要了，就站在这大街上等着你们给个说法。“
　　　　下午临近傍晚这个时段，就算是身子再懒得姑娘，也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梳妆打扮了。听见有人在叫门，没了人允许她们也不敢出头，窝在一个个的窗户后面都伸着耳朵听着呢。
　　　　今日要出阁的红姬也是听见了的，身穿火红簇新的嫁衣，带着鸳鸯戏水的盖头，描绘了精致妆容的姑娘脸色瞬间发青，任凭谁遇上这样的事都不会好过。
　　　　正在添妆的魁娘也是脸色一寒，她们是入了楼，可根子里也是好人家的女儿，那里有大喜的日子让人堵上门的道理。
　　　　本来说好带着花轿守在后门，悄悄将人带走，回家再摆宴席的男子，顺着后面也来到了前厅，听见这等叫喊，内心一急两三步就窜到了红姬的门口。
　　　　幸好还记得这是大喜的日子，不然男子直接推门而入了。隔着窗户男子说：
　　　　“红姬，你别担心，我现在就去把那个人赶走，我知你是什么性子的人，也知道鸨娘性子。她要是能做出一家女卖两家亲，就不会为难了我三个月。”
　　　　听见男子的话，魁娘聚拢的眉峰松开一点。感叹着红姬命好，得到了这么一个明事理的丈夫，以后的日子不会太苦的。
　　　　红姬留在胸口的一口子郁气，在男子安抚下也去了一半，轻声说道：“公子知我就好。只是。。。。。。”
　　　　“只是。。。这楼里的事断没有让公子出手的道理，公子只要安安心心等着红姬梳妆打扮之后，娶回家就是了。”魁娘拉开门，将红姬的话接过去。
　　　　“至于，外面那个人，鸨娘自然会处理。喜儿送红姑娘出阁。”
　　　　“来了。”一个十二三岁的丫头蹦出来，扶着红姬走出来。
　　　　紧闭的焚香阁，此时在男子的叫嚣下缓缓的打开了门。
　　　　首先出来的是三四个龟公，长得肯定不是什么俊秀小生。一人拎着一个棒子站在门口。
　　　　公子哥完全用一种鄙视，轻视，总之就是各种看不起，压根不相信这群人敢上棒子落在他身上。
　　　　不过确实这群人也没打算出手，他们出现纯属是来保驾护航的。
　　　　真正主事的人是后面出来的人，这人还没出来，首先看见的就是一双大脚，胥宁没有崇尚什么小脚天足，但是太丧心病狂的大脚还是接受不来的，特别是这双脚还穿着一个红鞋，更是大的惊心动魄。
　　　　扭腰摆跨，迈着□□的猫步，走出门口的女人，让公子哥抬眼立刻失声道：
　　　　“你谁啊！”
　　　　“什么叫做你谁啊，你这是干嘛呢？干嘛呢？！杵在老娘的门口问老娘是谁，耽误老娘做生意，谁给你的狗胆？”
　　　　出来这个女人，身材同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水桶，上下一边宽，在宽大的衣服里面蒙上脸，你绝对分辨不出来那边是胸，那边是屁。股。
　　　　十指上涂满鲜红欲滴的指甲，上了年纪的眼角带着皱纹，平淡无奇，可以说得上是丑的脸上挂着一双倒三角的眼睛，嘴边还有一颗媒婆痣。
　　　　画着浓郁惨白的妆容，掉下来的米分几乎可以刷墙。上面还画着一团覆盖整张脸的腮红，犹如猴屁股一样。
　　　　任谁第一眼落下去都得失声。
　　　　女人的眼睛上下打量，那种带着尖酸刻薄的浓郁气息让公子哥觉得自己都快让她用眼睛扒光了。
　　　　“看什么看，难道是看上了老娘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模样。当年老娘也是凤栖一朵花呐，追老娘的财主老爷从城里排到城墙根去。你看着老娘那是什么眼神，看不懂老娘的美就把你眼睛闭上，免得老娘闪瞎了你的死鱼眼。”
　　　　这位公子哥是被震了由震最后有气无力的道。
　　　　“你把红。袖叫出来，我跟她有话要说，这里没你什么事。”
　　　　倒三角的眼睛凶光一闪，两步踏过去就窜到了公子哥跟前。这位公子哥到了跟前才发现，这女人个头不矮，几乎和他差不多。
　　　　“没老娘什么事？砸人场子不先打听打听老板是谁。这地方半个月前红。袖就给我打理了，老娘就是这里的鸨娘。你不是说你是常客么？你不是说红。袖把红姬许了你么？你连焚香阁换了鸨娘都不知道，你当老娘这里的人都是吃软饭的脓包吗？”
　　　　女人贴近了两步，公子哥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香味，忽然神志恍惚了一下子，他听见有女人在说。“小兔崽子你安的是什么心？现在赶紧给老娘滚回家，否则老娘心情不好，赏你两嘴把巴子，你才会明白花为什么那样红。”
　　　　公子哥恍惚的点头，面色还是不掩凶历的道。”公子爷我现在就回家，明天叫人来砸了你的场子。”
　　　　砸地上不知道扶那头的鸨娘冷哼一声，我等着。
　　　　内心毫不在意的撇了撇嘴，被她药米分催眠过的人，能想起砸焚香个，她把脑袋摘下来给你。
　　　　看着公子哥灰溜溜的离去，围观的人群散了。鸨娘回了自己焚香阁。
　　　　焚香阁斜对面的一家酒楼，楼上有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将整件事尽收眼底，端起酒杯，说了两个字。“有趣。”
　　　　此时刚好微风起，风卷着焚香阁门口的香风飘到了男子的鼻间，漆黑的瞳孔骤然紧缩。

　　☆、第72章　楼中相会

“鸨娘，您回来了，累了么？来来奴家给你按按。”有着吊三角眼睛，水桶一样的身躯的云凤灵一进来就受到了楼里姑娘的殷勤对待。
　　　　本来吧，这群姑娘其实真的跟这位鸨娘不太熟，大约是知道这是红。袖不在的时候给她们找的保。护。伞，但是焚香阁的名字太敞亮。很少有人来触她们的眉头，自然也就很少看见这位鸨娘。
　　　　不过今天她们算是见识到了这位鸨娘的厉害，这位鸨娘看着不出，手段倒是极为的有趣。
　　　　有几个有小心思的，自然是殷勤的凑过去。没有那种小心思的，其实也是有一些好奇心的，毕竟这世道什么人都有，把人骂跑也是一种能耐。
　　　　但是谁知道这位云凤灵心里的苦啊，要不是因为红姬出阁，她才不想用什么香料，使用什么催眠术。你以为她的东西是大风刮来的么。要配合催眠术使用的香料，她这些年一共做了也就不到三四克的东西，刚才一出手就去了四分之一，虽说效果不错，但是真心肉疼。
　　　　云凤灵叹息了一声，红姬嫁的那个人，她昨天顺手打听过，不是什么大富之家，也不是什么权贵之人。那个破皮一样的纨绔子弟，焚香阁不怕他，她也不怕。可若是跑去折腾红姬和她夫家。焚香阁能护他们一次两次，可是又怎么可能护他们一辈子。所以云凤灵用了香料，虽然肉疼，但是终究算的上是物尽其用，也是一件好事。
　　　　送走了红姬的魁娘也回来了，她看着被一群各有姿色的姑娘围在中间的样子。看了半天终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云凤灵的那张脸和楼里千挑万选出来的姑娘凑在一起，那妥妥的是万花丛中一点绿，美的会更美，丑的则是让人不忍直视。
　　　　捏着帕子，魁娘驱赶着云凤灵四周的花朵们。
　　　　“去去去，都赶紧走，马上天就要黑了。你们这种样子，让那群公子看见了，看还能不能喜欢上你们半分，赶紧的都快去梳妆打扮。”
　　　　被这群姑娘簇拥着的云凤灵翻了翻身，云凤灵顺手拍了一下手边一个姑娘的后背。
　　　　“魁娘说得对，你们这几个小浪蹄子，要是把伺候磋磨我的手段用在那群男人身上几分，你们这几个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被她拍了一下的姑娘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扭过头，一双似喜非喜的含情目，挑了云凤灵一眼，娇声道。
　　　　“奴家才不要呢，伺候他们干什么，给他们捶肩揉背伺候舒服了，然后爬上别的楼子姑娘的床？我啊就伺候鸨娘，等我老了就求鸨娘到红。袖鸨娘那里求个情。让我留在这楼子里，做一个教习嬷嬷多威风，到时候想打谁打谁，谁不听话，不听说就打手板。”被围在中央的云凤灵冷了一下随后噗嗤一笑。
　　　　伸出鲜红的指甲，对着那个姑娘的额头戳了一下，笑骂道。
　　　　“做教习嬷嬷，当一辈子老姑婆你也敢说，到时候我要是敢在红。袖那里求情，红。袖就能撕了我。别在我跟前逗闷子了。”
　　　　看着云凤灵是真的在赶他们，几个姑娘家一个个的走了，没过一会就留下云凤灵和魁娘两个人。魁娘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也没递给云凤灵，直接说道。
　　　　“我方才在后门送红姬的时候，接到了王大人的书信，他信上说最近凤栖会有大事发生，可能需要我登台表演，让我提前准备免得到时候，太过匆忙出了差错。”
　　　　云凤灵倒三。角的眼睛里划过一丝锐利，这位王大人她是知道的，他传递给焚香阁的消息一般都是准确的。并且如此确信这件事，魁娘这位半隐退的第一舞姬没有丝毫可以拒绝的余地，显然观看这个表演的人非富即贵。从胥宁的上往下盘算，皇帝陛下正当壮年，后宫的嫔妃也不少，选秀封妃之类的大典。显然不太可能。皇后久居深宫，看时间又不到千秋节。不太可能是给皇后过生日举办的宴会。至于下一代好像也没什么事情，需要娶亲的皇子没有，待嫁的公主，也没有几个，最大的是长公主，今年二十多，还未嫁人。但是也没听说帝后和德妃对于这位长公主有什么如意的驸马人选。
　　　　盘算来，盘算去，云凤灵干脆不想了。时候到了自然知道，何必想那么多。
　　　　“既然王大人的书信这么说，魁娘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魁娘不是什么矫情的人，直言道。
　　　　“我准备到后院教习嬷嬷哪里挑几个资质根骨好的带着，重新编制一套舞蹈出来。只是如此一来精力分散恐怕两边难以顾全。所以我想请鸨娘你帮我看顾着几分前院。”
　　　　这本来就是她要干的事，云凤灵一口应下。
　　　　应下之后就发现自己得回屋里去洗洗脸，一说话脸上就掉米分的样子，把进来的公子都吓到隔壁去了，肯定是不成的。就是可惜了她刚刚敷上的面膜，现在洗下去，效果肯定不好。
　　　　焚香阁的外面，隔着一个街道的酒家。
　　　　红衣青年还在漫不经心的喝着酒，把。玩着手里小巧的杯子。素白的釉色和胎底上面是细细密密天青色的纹路，似乎只是随性的扭曲交织细看又发现似乎带着某种无法言喻的玄妙。
　　　　青年的眼尾再一次略过焚香阁，再回眼。
　　　　安静的包厢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全身并未穿着属于武林人士的标配夜行衣，而是一身低调利落的短打。
　　　　青年的眸光，略过了自己手上的茶杯，落在了男人身上。
　　　　男人的单膝跪地，察觉到目光，他的脊背弯曲的更加厉害。
　　　　“教主，属下有事禀报。”
　　　　“说。”
　　　　“属下在接到教主要来胥宁之后，已经派人查目标的生平过去。那个目标是皇室的公主。”
　　　　青年的眼光蓦然锐利，好像一瞬间，从眼光中冒出了数根钉子，将男人狠狠的钉在了原地。
　　　　“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