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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蜀堂-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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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贵全点点头,笑道:“原来如此。二爷自是走过了不少的地方了,这外面的世界是否亦如我大宋一样山青水秀,社会安定,物富民康,其乐融融啊?”

    任天琪抬头瞧了一下英贵全,咳嗽一下,笑道:“大人乃一方诸候,是朝廷命官,是我扬州百姓的父母官。此来不知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英贵全笑笑,道:“嗷,二爷真会说笑,这话真当如何,假又当如何?听话哪有不听真话之理的?”

    任天琪嘿嘿一笑,道:“真话吗总是听来极不顺耳的,只怕大人是听了之后感到不舒服;要听假话吗,小人天生不会说话,只怕是说不了的,还不如不说的好。”

    段鹏一声冷哼,道:“二爷,这天底下还没有人如此与我家大人说话的。难道二爷就不知‘天高地厚’四个字吗?”

    任天琪冷笑一声,道:“小人自幼没读过多少书,自不懂得孔夫子的这些个穷酸迂腐的大道理的!”

    段鹏脸一红,正要起身发作。

    英贵全怒斥其一声,一摆手按住段鹏,朝任天琪陪笑道:“段鹏直xìng子,不会说话,与在下虽为主仆实则是亲如兄弟的,还望二爷不要放心上才是。”

    英贵全回头训斥段鹏道:“睁眼说瞎话,红口说白话,别人或许可以,在本官治下决无可能。这当官的又怎么了,是高人一等,还是贵人一等?自娘肚里出来又有啥不同之处的?有谁天生就是为官的命,殊不知自高令人愚昧,为人唾弃!”

    英贵全又回头朝任天琪正sè道:“二爷去过好多的地方,见多识广,自瞧得出各地的人土风情,凡事均会有独特的见解。这才是在下前来小坐的根本之意。方才所言不过是试探二爷的,还望二爷大人大量。”

    英贵全起身朝任天琪深施一礼。

    任天琪脸sè转好,一笑,道:“这倒没什么的。就是不知大人想知道些啥方面之事,小人一时亦不知从何处说起的啊!”

    英贵全叹口气,道:“本官坐镇扬州,与大金国隔淮河而对,乃居两国交战之最前沿,当为国尽力尽忠。本想奋发图强,保家卫国,伺机北上的,可朝廷多有不许,又多有禁锢。这令本官好生困惑,见得百姓流离失所,常于心不忍,夜不能寐,却苦于无策。今见得二爷走访天下,就不知这外面的世界是否就和咱这里一般的?”

    任天琪微微一笑,道:“这恐怕是要令大人极度地失望了。观天下之大,唯独咱们大宋不堪言语呐。南边大理国,地处边陲,虽说多山,不似咱大宋富饶,却是国泰民安,古风犹存。君不思有为,民不图善变,遵古谨戒,得清平之乐,君民同乐。辽国国主奋发图强,英勇有为,yù重振耶律氏昔rì辉煌虽说穷兵黩武,却是疆土倍增,有得有失,君强民苦,也有所盼。这北边大金国更是rì见兴隆,新主自登帝位来罢兵安民,专心于內治,力图于富国强民,君明而民安,藏雄心于rì常经维之中。唯独咱们大宋,北向称侄,置旧土于不顾,终rì朝廷醉生梦死,偏安一隅,陷百姓于火热之中,无依无靠,孤苦难熬。如不是百姓居危思安,民风古朴,只怕是大宋朝廷早就不复存在了。”

    段鹏闻言惊起怒道:“身为子民,不思jīng忠报国,你竟敢对朝廷妄加评论,擅下断言,这还了得,我瞧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不是金国的jiān作也是咱汉人的败类!大人,这种人有何好说的,您的一番苦口婆心不会有任何的起sè的,还是拿下了再说!”

    任天琪冷笑道:“朝廷又怎么了?既能作得丢人现眼之事,却怕有人说得,这不是掩耳盗铃吗?难道在下说错了吗?想当年在下也曾为朝廷出生入死,也曾jīng忠报国过,可后来的结果呢?还不是重蹈前人良臣无善后之覆辙!”

    英贵全摆手叫段鹏坐下,对任天琪笑道:“他乃一介武夫,只知愚忠,不分好坏,却无坏心,二爷自不必放心上。”

    英贵全笑道:“那依二爷所见,这天下趋势又将如何?”

    任天琪瞧了一眼段鹏,回头喝口茶,道:“天下乃老百姓之天下,得民心者得天下。这一点弗需多论,又岂能是老夫子几1言语就竜否决的。大理国虽不思进取,有国无防,自不会去惹事生非的,却亦不能安身自保。大辽国国主穷兵黩武,百姓多怨,偏居一隅犹不思施惠政强国体,早晚必会激起民变,国就不国了。大金国虽为天下盟主,表象安定繁荣,但夷人多野蛮少遵化旧俗,素无规矩可导,无本可定,势必其內乱不断,皇亲争权夺势,反复无常,政令朝颁夕改,终不能长久。我大宋既不如其他四国,自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只不过是行尸走肉,过一rì算一rì罢了。”

    英贵全黯然点点头,叹口气,道:“二爷所说不无道理,天下果真如此:久乱必大治,遵久循古也非治世之良策。chūn秋战国之乱终于秦;三国之乱终于晋;如今天下又四分五裂,终将再合为一。只是不知我汉人是否还有如此的机会,是否还会一再为外人所奴役。唉,中原自古便是我汉家天下,今竟为女真人所有,根源已失,何人之过啊?”

    英贵全垂头不语,连连叹气。

    英贵全所悲,自是任天琪心中所悲;英贵全所恨自是任天琪所恨。只不过任天琪心中的悲与恨为英贵全更多更深更重罢了。

    任天琪心头倒是对眼前这位chūn风得意,又忧国忧民的诸候心生好感,忙笑道:“大人中年已居刺史位守一方,可谓功成名就,怎听大人言至今尚未成家,可否说来听听?”

    英贵全闻言抬头笑道:“唉,此事可就说来话长了,还是造化弄人啊。”

    任天琪笑道:“小人愿闻其详。”

    英贵全点点头,亦是难得的好兴致,道:“本官出身寒门,从小便是一边习文一边习武。儿时喜欢上本村一位财主家的小女,两人倒亦可说是你情我愿。但因家寒,那财主自是瞧不上我家的,竟将女儿嫁给了一个官宦子弟。等本官考取功名,我那喜爱的女子闻听此信息后,一气之下竟寻了短见。而本官身心却是全系在其一人身上。再后来,虽说亦结识了几位女子,却总是无儿时的那般感觉,心灰意冷,一拖便已是人已中年了。”

    任天琪笑道:“想不到大人亦是位重情重义之人,实在是可贵,难得!”

    英贵全眨眨眼,笑笑道:“二爷莫非是笑话本官与别人不一样,不入流吧?”

    任天琪笑道:“哪里,大人为官清廉,爱民如子,忧国忧民,自是不同于那些个贪赃枉法,只图享乐,不思进取之流了。小人是万分敬佩。”

    英贵全呵呵一笑,道:“二爷过奖了。本官只不过是尽职尽守,尽心尽力而已。”

    英贵全道:“二爷,征南王可说是大金国最为擅长征战之将了,能为其所赏识,又将爱女许配给你,二爷自是身手出众,领兵打仗出类拔萃的了?”

    任天琪连连摇手,微微一笑,道:“小人不过是跟在王爷后面多走了几个地方,开了开眼界,实在是说不上懂得统兵征战的了。”

    英贵全哈哈一笑,道:“二爷还是不相信本官哪。不过,rì久见人心,患难见真情。今rì来二爷处一叙,不过是个良好的开篇啊。”

    任天琪笑笑。

    一点红带着宫铭进来,笑道:“好个rì久见人心,患难见真情,我任家堡有大人这样一棵擎天大树,自是树荫底下好乘凉的啊,瞧着还有谁会来惹得咱任家堡的!”

    英贵全忙起身见礼,笑道:“温兄开玩笑了,在下不过是一介武夫,哪里有如此的能耐的!。

    一点红还礼于一旁同坐下。

    几人又相谈甚欢,无所不谈,自谈了一个上午,彼此之间皆多了几分了解几分亲近。
第二章第十三节生死之易(上)039
    第十三节:生死之易

    夕阳西坠时,英贵全与柳承敏结伴yù回扬州,天惠兄弟二人代父送一程,大哥天敏闻听亦执意相送。众人还未出得寨子,后面有人追上。来人正是小三宫铭带沙乌儿,任勇二人急马赶来。

    小三赶上来,笑道:“老太爷说了,夜里走路多有不便,乡下又常有野狼出没的,特叫小的三人带上家伙一路伴随,人多胆大。”

    宫铭说着递上天琪哥儿俩的配剑。

    任天敏回头瞧见沙乌儿二人腰垮短刀,手提长刀与狼牙棒,笑道:“这又不是真去打狼,带这些家伙干吗?时下治安就真的这般不好,这不是扫英大人的脸面吗?”

    沙乌儿笑道:“小的还是这手里的家伙用着顺手,习惯了。”

    英贵全瞧着几人一愣,笑道:“天琪兄怎会收有草原上的鞑子?莫非去过草原打过仗?”

    任天琪笑道:“大人高见,在下确实跟老王爷去过几次草原塔塔尔部,执行过草原减丁策略。”

    大先生回头笑道:“嗷,减丁策略,啥减丁策略?说来听听。”

    任天琪笑道:“女真人昔rì自夸骑术高jīng,坐骑强悍,素有百骑成军,万骑成国之说。不想草原各部一生均于马背之上生活,马匹jīng良,骑术高明更是无敌于天下,加上草原上人纯朴率真,对首领对部落忠勇无比。女真人颇为忌殚,从金主完颜亮主政那一年起,大金国便对草原各部实行减丁策略。每三年派大军进草院一次,对较大的几个草原部像落塔塔尔部,泰至乌部,乃蛮部,抓捕一批,杀戮一批,抓捕杀戮的皆为轻壮之男女,以抑草原各部人丁过于兴旺。草原各部每每闻听金军进草原魂飞魄散,苦不堪言呐。”

    大先生道:“这完颜亮倒亦是个敢为天下先的主儿,能想出此等卑劣下贱的损招,迟早必遭天报应的!”

    任天琪笑道:“那是,大先生所说不假,这完颜亮金主登帝位没几年就给同族杀了,连皇陵亦没能得享葬与乱坟堆,亦算是遭天报应了。不过,三年一次的草原减丁策略却一直得以不折不扣的加以执行。”

    英贵全在马上良久无语,回头对任天敏道:“任大人,想不到女真人眼光如此深远,竟有图天下之野心,为防后院失火,竟下得如此狠招。只是这女真人终莫如汉人高明,殊不知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先前孔明就曾南下七擒孟获,以心比心,方换得西蜀数十年之后方安定。今女真人如此倒行逆施,怕不出二十年,草原各部必与大金呈水火不容之势。我大宋倒是可与草原各部联手,前后夹击以图收回旧土的了。”

    任天敏笑道:“大人英明,只是我等位卑言轻,朝廷不一定会采信的。”

    英贵全笑道:“采不采信是朝廷之事,上不上书进言乃为臣之本。”

    英贵全回头对任天琪笑道:“天琪兄在草原多有见识,以后空闲之时,本官倒要多多请教。”

    任天琪笑道:“在下敬听大人吩咐,定当效犬马之劳。”

    英贵全点头笑笑,道:“天琪兄这一回来,不知今后可有啥打算?想不想在军中发展,捞个一官半职的?”

    任天琪笑道:“在下眼下还没思量过,当多听听爹娘及各位兄长之高见,再作定夺。”

    英贵全笑道:“那是。如天琪兄真想在军中效力,本官定当助一臂之力。兄台之前程定不在令兄之下,不从军怪可惜的啊。”

    众人送英贵全到广陵县城边,双方分手,各奔东西。

    夜sè降临,明月高悬,雪映月光,如同白昼,四下里白芒芒的。路上早已滴水成冰,异常打滑。马匹在雪道上行使着,未敢过快,踏踏的马蹄声分外惊耳,响亮。任天琪哥儿三个并马齐驱。

    任天琪笑道:“大哥,你可知道前几rì朱家庄攻打两寨之时,官军亦参与了吗?”

    任天敏摇摇头,道:“兄弟,不可乱说。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再说了,咱们亦没与朝廷为敌啊。”

    任天琪笑道:“大哥是过于天真了,这朱家庄早就勾结了于怀成于大人,私下里是早已说好了事后分成的。再说了,广陵驻军统领是谁,是瞿承勋啊。瞿承勋又是谁,是于怀成的亲姐夫啊。”

    任天敏点点头,笑道:“这个大哥自是晓得,前rì午后我还去广陵瞿承勋府上去送贺诞礼的,却碰撞到了一件大事。你等知晓是啥大事?”

    任天琪自晓得大哥他们去广陵偷盗之事。

    任天惠不知,忙急道:“发生啥大事了?”

    任天敏道:“白天有人潜入瞿承勋府上偷盗钱财,瞿府知晓后自加强了守护。我正用完饭要回来,又有一帮蒙面人闯进瞿承勋家里,将所有贺礼一洗而空,还将瞿承勋暴打了一顿,好在来人下手不重其xìng命才得以保全,不过其亦要在床上呆上数月,今年是全然不会下床的了。”

    任天琪笑道:“这么一个贪官,活该如此!”

    任天敏笑道:“兄弟是怎会晓得此件事的,怎晓得是官军参与了?”

    任天琪笑道:“不瞒大哥,小弟曾在林木杉大人手下做过两年七扇门中人,这点小事还是能轻易打听得到的。”

    任天敏点点头,笑道:“原来如此。兄弟果然了得,大哥是自叹不如的了。”

    任天惠道:“前rì于怀成同来,我便觉察不太好,原来竟是一丘之狐。可我听英大人讲,于怀成可是个不错的官员,平素并不受收贿赂,敲诈勒索百姓,其为人为政亦颇有口碑,是有目共睹啊。终人对其的误会或许就是因为其有个贪得无厌的阿舅瞿承勋了吧!”

    任天敏点点头。

    任天琪笑道:“老百姓常说天下啥行业最无廉耻,当官与作jì!二者有钱便是爷,有nǎi便是娘!明着一套,背后一套,官场上技巧多了去了。”

    众人无语。旁边大爷任天惠正好亦是官吗,任天琪见自己说的有点过头了,吐吐舌头,亦不敢多言语。

    众人又行了段路,任天敏道:“天时不早了,如此走下去等回到寨里怕是快天亮了,咱们还是走条近点的路,一路上好省一个时辰的。如何?”

    任天琪笑道:“听大哥的,走哪条路?”

    任天敏道:“改走焦荡一路,就是路小点,如何?”

    众人点头,在任天敏带领下改走小道抄近路。

    约二更天,明月已是升起老高,一行六人飞马奔驰在田野之上,穿行在村落之间。

    正在行走间,忽见得前面一户大户人家院落里灯火通明,打骂声喊叫声一片。

    六人一勒马站住。任天琪瞧了瞧两位兄长,道:“要不要过去瞧瞧?深更半夜的,恐怕没得好事!”

    任天敏皱皱眉,道:“瞧样子此处这可是我的一位故交家啊,今rì会发生了啥事!”

    任天惠催马上前,道:“不是旧人,我等又岂能见死不救,袖手旁观!快过去瞧瞧!”

    小三赶上前小声对任天琪道:“爷,夜深天时不早了,就不要多管闲事,早点回去家里人亦好放心的。”

    任天琪笑道:“不碍事的,咱过去瞧瞧。救人一劫不过是举手之劳的!”

    众人忙催马来到那户人家,闯进去一瞧,竟是几个毛贼半夜里前来抢劫,将一户人全绑了起来,正在敲诈勒索。

    六人忙上前一通打,自将贼驱散,救下一家人,但众人均已受伤不轻。

    任天敏起身道:“你等先回去吧,大哥我留下照应这里。”

    任天惠道:“大哥一人恐怕不放心吧,万一那些歹人再回来又怎么办?”

    任天敏笑道:“就他们那三脚猫的身手哪里是我任家剑的对手,没事的,你们回去吧,出门顺着路一直前行便可到东头堡。到了那里离家就十里路不到,你们亦认得路的。”

    任天琪等人没多言语,便出来上马飞奔。

    一路无语转眼便来到了一片小树林处,夜深人静,众人所乘的皆是草原良驹,踏雪如飞。天时又冷,众人皆埋头于马首后,挡着刺骨的寒风。

    正在行走间,忽见前面雪地里突然横起一道绳索拦住去路。

    任天琪所乘马名叫黄尘千里,乃是一匹宝马,是当年随老王爷救驾获金主相赠的一匹良马。任天琪正与任天惠并马齐驱。任天惠的马没能瞧清前面路道之上飞起的绳索,一步冲上去,扑通一声摔出去老远,好在大爷身手不凡,见势不好,早就甩蹬起身一点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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