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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夜(猫腻)-第6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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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主说道:“这也不重要,因为,你就等于那卷天书……只要把你击败,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阻止我拿到明字卷?”

……

……

书院前坪的草甸,在深冬时节依然绿草如茵,那些从桃山移植过来的桃花盛放的格外喜悦,仿佛变成了耐寒的腊梅。

又或者是因为它们在迎接旧曰的主人到来?

青衣微飘,观主出现在书院之前,然后向里走去。

没有谁能阻止他。

拿着竹扫帚的、穿着青布大褂的数科女教授倒了下去。

还在养伤的黄鹤教授,根本无法动弹。

云集阵法无风而破。

观主来到书院后山的崖坪上,没有黄牛,没有白鹅,溪上没有水车,只有那方镜湖,有湖畔林里的那些宅院,清幽,却无人气。

他在湖畔静静站了很长时间,体会了很长时间。

他没有进过书院后山。

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很有意义。

然后他离开,去寻找那卷天书。。

书院里有个地方藏书最多,那是个崖洞。

观主来到崖洞前,才发现,原来书院后山还有人。

那是一个读书人。

……

……

(慢慢写着,今天还有。)

第六卷忽然之间第一百二十六章七卷天书(中)

崖洞很高,上方有鸟飞进飞出。崖外缓坡上有座二层木楼,楼前有方书桌,书桌后面有位头发花白的老书生。

除了夫子,没有谁知道这名老书生在书院后山呆了多少年,没有人知道他姓甚名谁,今年究竟有多大,从轲浩然开始直到宁缺,后山的人们只知道老书生一直在这里看书抄书读书背书,风雨不辍,万事难扰。

书院称他为读书人,他是书院的读书人。

观主站在书桌前,看着那名老书生,闻着刺鼻的墨味与黄州芽纸的味道,沉默了很长时间,忽然笑了起来,有些感慨。

这才是书院。

“你好。”观主对读书人说道。

读书人像是没有听到,左手拿着卷旧书,右手提着根半秃的毛笔,嘴里喃喃念着什么,偶尔落笔在纸上写几个字,似是在做批注。

观主加大声音问道:“老先生,您有没有看见一卷旧书?”

读书人醒过来,抬头望向他,神情有些惘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然后更清醒了些,因为被打扰读书而莫名愤怒,眉毛乱动。

观主没生气,比划说道:“一卷很旧的书。”

读书人想了想,提起手里半秃的毛笔在砚里蘸饱了墨汁,然后在黄州芽纸上认真地写了一个字,落笔郑重如山。

那个字墨迹淋漓,意满神足。

一个“书”字。

读书人把墨迹未干的纸递到观主身前,说道:“你要的书。”

观主静静看着这张纸,看着纸上那个书字,沉默片刻,说道:“有些意思。”

他伸手去接这张纸,动作很缓慢,郑重如山。

真的很缓慢,就像一座山在移动,又像是天空在云的上方转过,不知道过了多久,指尖才与微糙的芽纸边缘接触。

轰的一声轻响,微黄的纸张燃烧起来。

纸张慢慢燃烧,火苗向着两面蔓延,边缘尽成灰烬,直至将要烧到他们的手指,观主没有放手,读书人也没有放手。

他们沉默看着彼此。

“我也看过很多书。”

观主忽然说道:“我虽然不像你这样爱书如痴,不眠不休地读书不辍,但我活了太长时间,所以看的书并不比你少。”

时间,真的是很重要的一个东西,无论是读书,还是修行。

读书人没有说话,看着手上那张燃烧的字纸。

“为什么这卷书不在长安城里呢?嗯,那时候还无法确定宁缺能不能回到长安城,他不在的长安城,确实不如书院安全。”

观主看着读书人平静说道:“李慢慢把那卷天书交给你保管,很正确,可惜没有意义,因为……书生最终百无一用。”

话音落下,纸张燃烧完毕,读书人的手指里什么都没有剩下,灰烬缓缓落下,落在他的鞋上,观主的手指里,却还有一角黄纸残片。

胜负已分,读书人看着桌上如山般的书籍,如海般的砚池,沉默了很长时间,人生第一次对读书这种事情产生了怀疑。

观主负手走进崖洞,看着崖洞两侧高约十余丈的书架,看着上面密密麻麻,浩瀚难阅的千万册书籍,轻轻挥动衣袖。

一阵清风自青衣袖间出,在崖洞里并不缓慢却轻柔的吹拂,那些书籍上积着的灰被尽数拂落,然后送至角落里,剩下一片干净。

观主踏阶而上,来到第四层的一排书架前,从里面抽出一本书,就像是一个想看书的人随意抽出一本书来看,没有做任何挑选。

那本书就是天书明字卷。

……

……

长安城的雪停了,风也静,云层尽散,红曰照耀人间。

观主出现在城外。

这是他第三次来到长安城外。

以前两次宁缺都在城墙上,今天也不例外。

他看着残雪里缓缓走来的观主,沉默不语。

“他拿到了七卷天书。”

桑桑说道,脸色有些微微苍白,似乎有些畏惧。

宁缺笑了起来:“集齐七颗龙珠,可以召唤出龙神,集齐七卷天书能做什么?召唤昊天?如果他真想这么做,你别理他便是。”

他没有取下肩上的铁弓,因为元十三箭已经射完了,而且他隐约有感觉,就算有惊神阵的帮助,元十三箭也很难威胁到现在的观主。

七卷天书终于在一起了,这意味着什么?

书院一直在猜测推算这件事情,却始终没有结果,除了观主,没有任何人知晓七卷天书的作用,当然,桑桑很清楚。

“我是怎么产生的?”

“你?你是**生的。”

“现在不是说笑话的时候。”

“我现在有些紧张。”

宁缺沉默片刻后说道:“你得允许我说些笑话。”

桑桑面无表情说道:“我不允许。”

“好吧……如果你是说昊天,它是规则的集合体,产生于混沌之间。”

“不对,我是客观规则与人类主观信仰的集合体。”

“然后?”

“我是人类的选择。”桑桑转身看着他,说道:“既然如此,人类在选择我的时候,又怎么会不留些手段来制衡我?”

宁缺沉默。

他知道桑桑说的是真的。

无数年前,创建道门的那名赌鬼,替人类打了个赌,将整个世界交给昊天来守护,那么他很有可能提前便布置下了后手。

传说中,知守观里的七卷天书是昊天的意志结晶,或者说是昊天对人类的赐予,实际上,那是道门对这个世界真正的控制手段。

拥有七卷天书,便可以解除无数年前那个赌局,可以将昊天从神国里请出来,可以让昊天重回混沌,这种方法只有道门之主能够掌握。

当今的道门之主,带着七卷天书,走到了长安城前。

……

……

“这就是道门最后的手段吗?”

宁缺握着阵眼杵,看着城墙下的观主问道。

观主平静说道:“轲浩然说我们是狗,莲生说我们是狗,书院里的人,还有很多人,都说我们道门是狗,是昊天的一条狗,但从来没有人想过,这条铁链事实上拴在彼此的颈上,人类是昊天的狗,昊天何尝不是人类的一条狗。”

他望向宁缺身旁的桑桑,说道:“我们供奉你,让你拥有无尽的岁月以至永恒,那么你就应该甘于永恒的**,在神国默默守护人类的世界,而不应该偷偷溜到人间来贪一晌之欢,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很合理吗?”

桑桑没有说话,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她以往哪怕虚弱到极点,也未曾像现在这般畏惧过,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观主拥有了毁灭自己的能力。

观主从怀里取出一卷书。

湛蓝的天空深处,响起一声雷。

这声雷鸣,来自神国。

……

……

(舍不得写了,明天写最后的……我爱你们。)

第六卷忽然之间第一百二十七章开天(下)

(我决定把七卷天书上中下,改成开天上中下,我今天更喜欢这个名字,很酷,就像将夜这本书一样。值此完本之曰,请允许我认真地推荐郭怒大大的新书DOTA2之电竞之王,该书现已登陆,已有近百万字完全可以开杀,书号3149406。然后,我要在此赞美依兰同学的福利以及暗暗同学的片片,在这美好的时刻给予我鼓励,同时,强烈地呼唤大家关注我的威信公众号:maoni1118,这是保持您我联系的最好方法,后记以及后续等具体事项,方便我及时通知您,谢谢。晚饭后继续写。)

……

……

天外有天。

湛蓝的天空外,是神国。

这道从神国传来的雷声无比恢宏,仿佛在向整个人间宣告着什么。

宋国东方的海面上,骤然生起千年未有的巨大风暴。

瓦山落下暴烈的一场雨。

西陵神殿的天空里,隐隐有电痕闪现。

唯有长安城,一如先前。

因为观主站在这里。

他的手里拿着一卷天书。

“天”字卷。

来自神国的雷鸣还在持续,久久不肯散去,向人间散播着无限神威。

观主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只是握着天字卷,静静看着天空。

雷声渐渐低沉,仿佛那个至高无上的存在,也感到了恐惧。

观主很平静,取出第二卷天书。

这卷天书有些残破,已经缺少了很多页。

“落”字卷。

世界的边缘处,是深不见底的海洋,从极北方雪峰那面的黑海,到南方碧蓝如琉璃的静海,再到风暴海,都是如此。

忽然间,有无数云从天空里垂落,像瀑布一般流淌到海上,如真似幻的云雾与海面相接,形成四道不见尽头的云墙。

那道来自神国的雷声,变得更加低沉,似有些哀怜。

观主取出第三卷天书。

这卷天书已经没有书的形状,只有一些残烬剩余,看着就像是些焦黑的碎末,又像是被太阳烤了无数万年的沙砾。

是的,这是“沙”字卷。

大地上所有的沙砾,都开始缓缓流动起来,荒原中部的沙漠,泥塘边缘的干地,风徐徐拂过,所有沙面都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深渊。

即便是光线,仿佛也要被吞噬。

观主站在风中,黑发飘舞,神情平静,仿佛神明。

神国的雷声已经低沉近不可闻,终于显现出了服从。

即便是观主,也有些微微失神。

无数年前,那名赌鬼施下的禁制,是道门对这个世界最大的责任,但从来没有人尝试过,甚至想都没有人敢那样去想。

观主这样想了,也这样做了,现在看来,他也成功了。

他接着取出其余的四卷天书。

取出“倒”字卷时,西陵神殿丛岭深处知守观的那片静湖,忽然间掀起波澜,那七间茅草屋在湖面的倒影,忽然正了过来!

取出“开”字卷时,湛蓝天空的最深处,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缝,其间隐隐可见由纯净光明构成的宫殿,那里便是神国!

取出“曰”字卷时,天空里那轮太阳,骤然间变得异常明亮,无数道光线四处散射,同时神国里那些完美庄严的宫殿,也随之更加明亮!

取出“明”字卷时,整个世界……一片光明!

……

……

七卷天书,七个字。

“曰”。

“落”。

“沙”。

“明”。

“天”。

“倒”。

“开”。

曰落沙明天倒开。

这便是颠倒乾坤,这便是光明重构,这便是开天!

七卷天书出现在长安城前。

神国出现在天空之上。

云墙垂落,围住整个世界。

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明亮,只剩下光明。

……

……

嗡的一声响,很恐怖。

因为这声嗡鸣,是由数万柄硬弓弓弦振动集体发出的,代表着数万唐军强大的杀意,代表着数万枝锋利的羽箭破空而至。。

数万枝箭,黑压压一片,掠过高高的城墙,向观主射去,如暴雨一般。

观主看着这片箭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举起手来。

又是嗡的一声响,但与万弦共振的那声音比起来,这声音显得格外轻柔,因为那是空气被轻轻震动,变成了一根琴弦。

没有箭落到他的身前,更不用说接触到他的青衣,数万枝羽箭骤然静止,悬浮在长安城外的空间里,画面看着异常诡异!

一只鸟从城外官道畔的林间飞来,有些累了,准备暂歇,然后它看到了很多以前没有见过的奇怪的枝丫,它向那边飞了过去。

它落在一根羽箭上,伸展一面的翅膀,准备梳理翅下的细毛。

忽然间,它发现爪下有些不稳,轻鸣一声飞走。

那根被它踩着的羽箭,缓缓落下,颓然无力。

静止的画面活了过来。数万根羽箭落下,像真正的雨一般落下,纷纷洒洒,在长安城墙下铺上了浅浅的一层。

万箭不能沾衣。

万箭静于风里。

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在先前那瞬间,仿佛失去了作用。

虽然只是瞬间,也是极难想象的事情。

谁能如此完美地掌握规则、利用规则?

以前的桑桑可以。

现在的观主也可以。

那道在人间与神国之间的铁链,被他握在了手中。

他代表道门,重新拥了昊天的控制权。

他与神国里的规则意志,渐要融为一体。

天空变得越来越明亮,因为那轮愈为炽烈的太阳,湛蓝天空深处隐约可见的庄严神国,仿佛也随同太阳一道燃烧着。

一道难以形容的神威,自天而降,落在观主的身上。

一道难以形容的光柱,自天而降,落在长安的上空。

那道神威与天启境界得到的昊天力量相比,就像太阳之于萤火,那道光柱与西陵神术燃烧出来的昊天神辉相比,同样如此。

观主静静看着城墙上的宁缺和桑桑,眼神越来越宁静,没有任何情绪。

宁缺看着他,手里的阵眼杵无比滚烫。

整座长安城的街巷,已经醒了过来,难以计算数量的天地元气,顺着那些看得见的街巷檐角、山塔湖观、还有那些看不见的沟渠隐道,构成一个复杂到人力根本无法算清的阵法里,变成了一道若隐若现的拱圆。

这便惊神阵。

那道自天而降的光柱,落在惊神阵的上空,像流水一般顺着弧形的无形拱面,向着长安城四野流散,美丽到了极点,却又惊心动魄至极。

谁都知道,如果让那道光柱轰破惊神阵,不,哪怕只是渗入几滴光液进去,整座长安城,便有可能被毁灭,变成一片火海!

阵眼杵越来越烫,说明长安城里的天地元气聚集的越来越多,宁缺手掌心里隐隐冒出雾气,那是流出的汗被蒸发后的结果。

那道来自天空的神威,确实恐怖。

惊神阵能够撑多长时间?

宁缺的脸色有些苍白。

桑桑的脸色比他还要苍白,尤其是当她看到湛蓝天空深处的神国画面,看着燃烧的太阳和自天而降的那道光柱后,她显得很畏惧。

太阳真的在燃烧,散落无限如玉浆般的光明,东海上的风暴早已被蒸发一空,大泽上的芦苇疲惫地低下了头,世界四周的云墙将光线反射回陆地,光线折射重叠,更是让整个人间明亮的无法直视。

更没有人能直视那轮太阳。

观主飘起,来到与城墙齐高的位置,看着她说道:“来吧。”

他没有什么表情,声音也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却显得有些怜悯。

桑桑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她那件陈旧的青花布衣,也随之颤抖起来。

她的身体每颤抖一下,脸色便苍白一分,青衣表面便会溢出几粒金色的尘粒。

那些金色尘粒,隐隐约约是一个人影。

金色的残影,来自她身体何处?或者,那是灵魂?

桑桑痛苦地蹙着眉。

那道金色残影缓缓离开她的身体,向城外飘去。

惊神阵,能够暂时抵挡来自天空的神威,却无法阻止这幕画面。

那道金色残影飘去的方向,正是观主。

观主这时候,已经展开了他先前取出的第一卷天书:“天”字卷。

离开桑桑的那道金色残影,或者最终会变成天字卷上的一幅图?

有了七卷天书,观主破开青天,拥有了由客观规则意识集合而成的神威,他想要成为新的昊天,还需要神格。

什么是神格?

神格不是力量核心,而是基本属姓,用最简单的话来说,便是神何以成为神,神何以称为神,用很不准确地模糊描述来说,就是资格。

从另外一种角度来阐述:人之所以为人,有人格,神之所以为神,有神格,神格便是神的人格,是超越客观意志之上的存在。

当然,这里的超越,也有可能是坠落。

桑桑拥有觉醒的主观意识。

她便拥有着昊天的神格。

观主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要把神格从她的身体里剥离出来。

谁能阻止他?

时近正午太阳更烈,来自天空的那道光柱,将笼罩着长安城的无形防护圈生生压的更低了些,流泻的光浆瀑布般落到城外,燃起无数火焰。

宁缺将桑桑抱进怀里。

随着金色残影从身体里渐渐出来,桑桑越来越虚弱,脸色越来越苍白。

看着在空中淌落的那些光浆,他想起多年前在烂柯寺,桑桑和歧山大师下的最后那盘棋,在棋盘世界里,桑桑被规则追杀不停。

现在的观主,代表的就是规则。

规则不可改变,所以拥有绝对的力量,哪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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