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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掌柜-第3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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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沈潮崖也是如此，如今的项武还是如此。
秦先皇冷笑。
他在帝星将中，在这些傀儡一般的人中也发现了一个很好的苗子。
帝月洛。
秦先皇此时在想，也许拥有自由意志的龙将，本就是个错误，要成为这个世间的第二个神，便应该有一批愿意为自己舍弃意志的人，比如帝星将。
忠义大将沈潮崖不行，龙将项武也不行。
既然如此，今夜过后，便杀掉项武好了。
即便是秦先皇，也无法轻易的击败项武，但如今他身边有着近两百名帝星将，这些帝星将的实力便足以摧毁项武。
时间过得很慢。
暗海那边的情况书生大致的说了一下。他没有见到姬轻烟和聂无痕，但他知道，暗海的战斗不止是龙脉武者和渡舟人的战斗。而王帐之内郭绿川也在讲述着他的推断。
”暗海那端的事情，也唯有交给武林的那些高人们了，如今我楚国存亡之际，最大的敌人，当是秦先皇。“郭绿川的气色看起来又差了些。
书生虽然是第一次接触楚军，倒也很从容。哪怕曾经他是秦军的智囊。
“大人，您为何认定我能够说服项叔叔。他虽然与我父亲交情匪浅，但作为帝国龙将，他有着能在情感之上的觉悟。”
书生其实多少猜到了些，但风倦离对郭绿川到底说过什么，唯有知晓了这些，他才能得出推断。
郭绿川也不绕弯子，他很疲倦，他说道：“当年王曾经对我说过，帝国发配十数万人开采帝星本就是个幌子，而帝星的存在并非偶然，个中细节我也不知道，但王这一生一直在查一个帝国的秘密，一只极为强大的部队，如今这只部队已经显现，便是我们所看到的……帝星将构成的部队。”
众人沉默，面对这样的战力，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
书生没有说话，他仔细的听着。
”当年沈将军，虽然为秦国将领，但我们楚军之中也有不少人钦佩，项武实力或许不在沈将军之下，但有一点他不如你父亲，那便是他没办法得到江湖群雄的信赖。而当年有一件事我记得很清楚，楚军一直很希望将天坑的百姓救出来，但秦叶平原这个地形和位置都会过早的使得楚军与秦军正面对决。所以王当年一直没有大规模出兵，而且当年天坑一带守卫极其森严。“
这些事情风展早已了解过，他也都已经释怀。过去已然无法改版，死去的十数万人也无法再活过来。风倦离可以为了大业而放弃百姓，这也是风倦离之所以为风倦离。风展可以为了自由放弃大业，这也是风展之所以为风展。
郭绿川继续说道：”只是当年，沈江军对我楚国的子民很好，战俘们虽然一直开采天坑帝星，但劳累之余若有人病了，他会找来大夫，在食物衣物的补给上，也都是尽可能的善待，加上他仁慈侠义，以及治军有道，无论是秦军，楚人，江湖人，都对这位将军十分敬重。“
郭绿川将至此处却是叹气起来：”咳咳咳……在沈江军还活着的时候，天坑已经很深，要补给我楚国百姓，需得使用公输家的铜雀，也托得沈江军仁义，公输家的成员都亲自来操纵铜雀支援。当天坑开采结束，也许这些劳累了十数年的子民们终究会有一个归处。“
”但……一切都变了，因为这位将军，忽然便成了叛国之人。就连公输家，也成了同党，莲空城的两件大事，各位都知道，我也无需再多说。打沈江军和公输家的人成了叛党之后，天坑的人便再无人接应。那些铜雀也无人驾驶，楚国的百姓深入了地底最黑暗处，无法得救……“
将至此处，书生看着郭绿川，郭绿川也看着书生。
”沈公子，你应该已经知晓了，我这番话的含义。咳咳……咳咳咳咳……”郭绿川一次说了太多话，脸色有些苍白，却又因为急促的咳嗽变得潮红。
风绛担忧的看着这位军师，却是无可奈何。
书生自然明白这番话代表着什么，天坑城里或许藏着某个秘密，而作为以百姓为重的忠义大将，和以利民为乐的公输家，最终都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而成为了乱党。
这是一个帝国最深的秘密，一个关系到十数万人存亡的秘密。
若帝国有心研究，铜雀的驾驶方法其实未必不能掌握，若帝国有心拯救，这么多年又哪里需要风展去为天坑带来食物？
从一开始，帝星的开采都是幌子。
帝国要的不是帝星，而是……这十数万俘虏的命。
只是也许即便是秦国的国君秦先皇也无法堂而皇之的做出这种屠杀十数万人的杀孽。至少，他需要一个不被天下人反抗的理由。
于是帝星的陨落，天坑的开采，便成了这个理由。
书生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已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他站起身来，说道：“我要去见项叔叔。”
郭绿川说道：“如今秦先皇迟迟不发兵，我想你也知道是为什么，但这样的平静，也许马上就会打破。”
书生点点头，众人还都云里雾里，但这二人却推理了很多。
秦先皇的上一次出现，便是帝星陨落开采帝星，上一次出手，则是沈潮崖和公输无构被杀，天坑百姓从此无法得到救赎。
而这一次他率领地形部队而来，这样的秘密部队敢出动，便是有着灭杀一切的决心。楚军与秦军的这只部队交战已经数日。
如今的楚军甚至提不起一点战意，帝星部队到来，楚军连反抗都做不到，便开始溃逃。这样的战力差距，秦先皇没有理由等待这么多天不出兵，任由楚军撤退。
能够拦住秦先皇发兵的，唯有项武。但项武没有这个义务，也就意味着……
项武与秦先皇之间出现了分歧，而且是不小的分切。
二人都猜到了这个分歧是什么。
如果秦先皇已经有过一次屠杀百姓的历史，那么这一次很有可能也会做一样的事情。
而这个分歧便是，项武想要拯救这些百姓……亦即连庆的子民。
秦楚之战乃是国之战，楚军的胜算已经没有，但如果将这场战争变为秦楚联手对抗秦先皇，或许还有胜算。
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唯有书生一人。
“你有几层把握？”开口的是风展。
“以项叔叔的忠义，大概只有三成把握。”书生回答到。
“大爷的，七成几率赴死？”风展摸着自己下巴。
“你怕了？”从风展开口时，书生便知道了风展要帮他见到项武。
”当然怕，我要是回客栈的时候，没把你带回去，我怕掌柜和你妹妹杀了我。本大爷可是有家室的人。“风展大咧咧的说道。
书生笑了笑说道：”在场的人里，能够气息不被发觉的，唯有你我。因为你我的境界极低，而能够接近项武的，唯有速度极快之人，你兄长和你都可以办到，但论速度来说，你更快。“
”所以好像只能是本大爷带你去了。好在曾经我救过项武那家伙一命，他不至于看到我就动手杀我。“
郭绿川也起身，秦落搀扶着郭绿川，郭绿川的脸上浮现出病态与痛苦，但他依旧对着书生和风展一拜。
”此去游说，时间紧迫，而且一旦被秦先皇发觉，便是项武也救不了二位，可谓九死一生。郭某，替楚国上下，替连庆百姓谢过二位。“
这是楚军最后的谋略，也是最后的生机。
书生坦然受此一拜。
然后他看着风绛说道：”我是一个阴谋论，这一次，我不以我个人的立场，而是以客栈的账房帮助你，但将来，若帝王之间的那些恶心事，落在了风展身上，楚国便是我的敌人。“
风展笑道：“放心，本大爷对那些权力纷争无感，逃的够快，就谁也追不到我。”
风绛自然也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书生在担心自己得到了权力后，会做出伤害风展的事情。
他摇了摇头说道：“客栈中人，永远是我楚国的朋友。
书生点头说道：”那么，跑堂，便劳烦你了。“
第八十六章 终结之战（六）
秦军的连营守卫并不森严，但天下间要说有谁能够避开近百余名帝星将的巡逻视线，闯入秦军大营的，恐怕天下人已知的人物里，只有两个人可以做到。
银月死神阿卡司，以及大贼风展。
阿卡司与风展之间的速度对决最终是阿卡司胜利了，但那场胜利，并没有让阿卡司品尝到胜利的喜悦。
这位大刺客也早已看出了一件事，风展在速度的追求上，比他更为纯粹，所以风展有一天会比他更快。
那一天不会太远。
书生与风展要来了连庆城北外的详细地形图，由孟追所绘制，千里目的孟追甚至能够看清极远处的秦军大营的布置。
秦军连营守卫的确显得漏洞百出。那些帝星将也都仿佛失去了意志一样。双目无神，只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游走着。
在步入连庆大营之前，书生问了几个问题，自然是关于最近的战况。
其间也提到了帝月洛。
帝星四将之中帝月洛给书生的印象最深。帝风烈实力为帝星将中最弱，但为人傲慢且愚蠢，帝云独帝骁羽二人实力稍强于帝风烈，论及手段，帝云独也不差，甚至曾经让书生吃亏，但真正让书生忌惮的，还是帝月洛。
能够将天帝意志领域化的天才，一个真真正正的让书生感觉到了内心骄傲的人。
书生总有一种感觉，帝星将每一个都很傲很狂，仿佛这种性格是从某个人身上复制而来。但帝月洛的狂与傲，却又给了书生不同的感觉。他很在意帝月洛。在西域战事之后，书生曾经问过掌柜，关于这位帝国二号人物的实力。
掌柜的回答是，帝月洛是一个天赋上不输给他的人。
放在一年之后的如今，掌柜这话若非是恭维，那么便足以说明帝月洛到底有多强。
只是在得知帝月洛也已经如同其余帝星将一样变为了一具傀儡之后，书生沉默许久，眼中却是有着一丝期待。
潜入秦军大营的计划，书生决定在夜里进行。
虽然如同帝星将这般的顶尖高手，白天黑夜的区别并不大，他们只需要感应气息，甚至不需要睁开双目，而百余名帝星将的巡逻足以击败任何高手，至于击杀跑堂和书生，只需要一名帝星将便足以。
只是，书生和风展武道境界低微，反而无法感应到气息，而夜幕就成了最好的掩护。
风展早已经将地图烂熟于心中，要背着账房奔跑，对于风展来说并不难，事实上他很担心账房能否承受这样的速度。
第二道禁制已经打开。
这个世界上，恐怕除了阿卡司与宁无邪在熔炉功开启之后，第二道禁制下的风展，没有任何人追的上。哪怕他的背上，背着一个人。
秦军连营里没有士兵巡逻，只有帝星将，而任何一名帝星将，如果发现了风展与书生，都可以轻易的击杀二人，这是一场不容许有半点出错的潜入。
风展不比阿卡司，如果这个任务由阿卡司来完成，会无比轻松。
以为阿卡司很快，也很轻。
而风展的快，却是一种迅猛。
书生选择夜晚行动的第二个原因，乃是他通过天时算出今夜会有一场大风。
风起之时，风声呼啸间，风展行动所带来的声音和气流都可以被掩饰。
……
……
起风了。
第一道防线的七名帝星将在短暂的一息里，会出现一个所有人都彼此背对的瞬间，这个瞬间，风声似乎比往常急促了些。
有帝星将察觉到不对，回过头，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风势在一瞬间变弱，无可寻觅。而远处十余丈外，风展感觉自己的心跳速度异常的快。甚至能够听到来自胸腔的震动声。
风展很紧张。
第二道防线比第一道防线来说不那么容易被发现，但是难在地形复杂。连营之间交错间，如果用过于快的速度行进，需要不断在极短的距离里告诉变向，这对于阿卡司来说很容易，但书生却不觉得对于风展来说容易。
只是当风展的身影鬼魅的来到了连营的后方时，书生才惊讶的发线，风展或许境界一直没有怎么变，但速度的提升以及对速度的掌控，已经远远胜过去年。
书生拿出了藏在怀中的小仪器，是一个圆盘。此道具乃是公输琉璃所制造，是根据公输秘宝探铜仪改造而来，内部构造十分复杂，公输琉璃用极为发散的思维以机械来模仿气海内田的运转，加上黑海铜对元气的感应，故而做出了这么一个探测仪。
书生把弄了一阵，期间风展带着他挪移了数个地方。
圆盘上有两个指针，一个可控，一个不可控，不可控的指针迅速的转动着，可控的指针停留在刻度为一的位置。书生转动了一下刻度到二，不可控的指针转动的方位降低了非常多，只指向了一个方位。
他一眼便知道了这个仪器的用法，忍不住内心惊叹妹妹的天赋。
世间的境界强弱一直难以量化，但这个仪器，却以九叶巅峰境界为准，将强者的气息量化。书生听闻一个说法，极意强者的实力是叶之境巅峰强者的四倍。
于是乎他将指针转到了刻度四。
另一个指针没有动。书生眉头微挑，尝试将刻度调到五，指针依旧没有动。
风展打了个眼色，示意书生快点，因为这阵大风很快就要结束。
于是书生索性直接将刻度调到了八。指针终于动了，指向了西北的一个方位。
书生内心惊讶，因为指针马又转动了，指向了他们的身后。
书生已经猜到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传奇武者秦先皇，和帝国龙将，实力惊人，单轮内劲数量，恐怕是寻常极意强者的两倍。而让他更吃惊的是，项叔叔的实力进步一点也不慢，竟然能和这位传说中无人能敌，斩杀了天下第一高手弛砚南的开国武者分庭抗礼。
两百名帝星将，一个秦先皇，这对于楚军来说的确是无法反抗的战力。可一旦有龙将这样的强者倒戈，一切都成了未知数。
书生甚至能够想到楚军军师郭绿川的最终的计划。
项武与秦先皇战死。不但瓦解了秦先皇的危机，也瓦解了帝国最强的屏障。恐怕从算到秦先皇准备屠城的那一刻起，郭绿川就已经开始打这个主意了。
楚军要赢，便要杀掉项武。
只是书生不得不帮助郭绿川，因为眼下的情况，楚军的确是站在了大义的一方。但书生内心发誓，如果真的说服了项叔叔，必然不会让他死于与龙脉武者的对决上。
但眼下还有一个问题，哪个方位才是龙将。如果二人不小心闯入了秦先皇的大营，则万事休矣。
风将停。
书生难以判断，如果他与风展任何一个人能够稍微感应到武者的气息，这也不再是个问题。
书生的大脑飞速运转，在这一息里他开始模拟着秦先皇与项武对话内容的各种可能性，而后几乎是同一时间，书生指了北方。
风展也猜到了书生不清楚项武被关押的具体位置。所以这是一场赌博，连营很多里都是帝星将，甚至可能是秦先皇，于两个武道境界不过窥叶的人来说，这里便是布满了陷阱的雷池，走错一步，便再也无法回头。
但风展没有犹豫，因为天时将消。也因为他绝对的信任账房。
……
……
项武没有卸甲。多年的习惯让他在征战时即便入睡也绝对不卸甲。楚军哪怕已经不可能进攻，他依旧如此。
这么多年以来，言家斗他，小皇帝利用他，秦先皇弃他，敌人们憎恶他，他都没有太在意。
他是龙将。帝国最强之武。他从成为龙将那天起，就已经知道了自己要什么。自己应当要什么。他要成为帝国最强的城墙。
这道城墙拦了铁黎人许多个岁月，这道城墙让帝国不再担心疆域的流失，这道城墙让虎视帝国的势力们忌惮不已。
可如今，城墙斑驳，坍塌不过朝夕。
他是极意强者，这个世间境界最强者之一，他能够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杀意，越来越浓烈。
也许今晚就将是自己的劫数。
多年前的那场战斗，他没有参与。
纵然是内心很少迷惘的项武，也无法在军令和君令下，去击杀自己最好的朋友与上司。
那是他第一次对统治着这个世间的上位者产生了质疑。
而如今，仿佛是轮回一般，这个劫数落在了他身上。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项武至少希望，能够用自己的死，劝诫秦先皇不再屠城。
营帐外的风声有些凌乱，如同项武的内心。他有些遗憾，自己没有死在赫雷都布或者狼族人或者风绛的手里，却是死在了效忠的皇帝手里。
只是很快，这样的遗憾被驱散。
饶是这位将军历来冷静，面对下一刻发生的局面也有些不知所措。
营帐的门动了，一阵风吹过之后，项武看到了两个人。
书生，跑堂。
他断然没有想到自己会见到这样两个人。也断然没有想到，有人能够闯进如今的秦军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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