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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自飞看不明白只能禁止军官妄议军机，胡立却是洞若观火，敢情燕宁和梅英对上了：一个有名无实的草原侯打发不走燕宁，她要梅英落实战前的承诺，大草原不是清辉帝国的附属地，为此不惜重开战事。胡立自然告诉了华自飞，两人暗中做了应变部署，土城表面上警备松弛，可细看去城门守军都是学兵精锐标队。

　　“郡主，督察队把皇家暗卫小队全派出去了，说是奉命调查袭击运输队的凶手，剩下的人也不巡视各营，将燕宁的住处保护得严严实实，连我进出都不得携带兵器，更不准带卫兵。”

　　梅英嘴角一抽：“暗卫派走了，你和清儿的人呢？”宇文洁没好气地回答：“还用问，肯定让高垣暗中软禁，换成巴吉麾下的精锐，是我太大意了。”梅英反过来安慰：“随便他折腾吧，我真要下手，他保得住？哼，再不老实认错，以后有他好看。”

　　“以后，老是以后，清儿都快让燕宁和卓越气哭了，帝国战死几万人，冒着多么大的风险出兵草原，如今她想当草原王了，卓越算什么，也跟着要好处！”

　　梅英叹口气摇摇头：“你都这样想，朝中大臣的意见可想而知，允许燕宁战后独立控制草原，我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独立控制草原，不是让她游离于帝国之外！”宇文洁气鼓鼓喊道，浑不管燕宁刚进来听见的尴尬，令狐清只好违心打圆场：“都说了谈判桌上随便吵，姐妹间感情另当别论，就你一个老出格，她在这，喊你的亲卫队啊，抓起来一了百了。”

　　“你以为我不想抓啊，哼，要不是大姐不答应，早抓了！”

　　燕宁气得不理她，径直走到梅英旁边，委屈地说道：“高垣做得混事别和我拉扯起来，我是想让兑现承诺，脸皮没厚到武力逼迫的程度，再说了，巴吉军团打得过一军团吗？二军团都未必能稳赢！”梅英不搭理她，燕宁更生气：“草原本来就不是帝国的领土，出兵草原也是迫不得已，打赢了想赖着不走我理解，可落日和翠华能答应吗？一个不好开春战事扩大，帝国间的战争危害有多大都明白，你能长留在草原打仗吗？等战争结束，回去怕连郡主都当不上了。”

　　“你在威胁我？！”

　　“随你怎么想，可这就是如今的局面，不想回去就留下来，我们姐妹在大草原安居乐业，管它清辉帝国朝堂上如何风云变幻。”

　　梅英也没好气：“你就不能退一步，对外承认是帝国的属国，我回去好交待，你也没多大损失。”

　　“别吵了，又回到老话题，大姐来了。”

　　华岳这几天看惯了两人吵架，过去拉起宇文洁：“人家争权夺利，你着什么急，还想把二姐抓起来，我真想揍你一顿！”训斥过后冷脸看向梅英和燕宁：“继续吵啊，刚刚得到消息，翔云王关闭了积翠关，对外说是清查战争期间通敌的商会，京都来的使节也不允许通行，我们全成了人质，就剩下这点人马，在大草原立足都难。”

　　梅英手按在桌案上，好半晌才抑制住愤怒：“大姐，这不是翔云王的作风，高垣在给我使坏，逼迫我同意燕宁独立，我偏不答应，谅他翔云王不敢造反，用一个郡主灭一家郡王，爷爷算得清这笔帐。”

　　“所以我把他狠狠揍了一顿，没有十天半个月别想爬起来，要不了几天翔云王就会开关，可你想想，这一手翔云王随时都能使用，到时没有落日和翠华接应，别说是燕宁，就算我们全留下，也时刻受制于人，更别提两国再开战事，翔云王使点坏有败无胜，你抓不住他的把柄，怎么去治罪，师出无名，另三家郡王不会坐视不理。”

　　“削藩之策势在必行！”梅英一字一顿从嗓子里逼出来，燕宁趁机表忠心：“削藩我赞成，所以才不当藩属国，免得到时你顺便把我也灭了。”梅英气得笑起来：“二姐，你脸皮够厚，我还是不答应。”

　　华岳再不卖关子，笑着拉起两人：“这回打高垣真错了，他倒是想出了万全之策，其实我们以前都说过，哼，利益动人心，你们大概都忘记了。”

　　燕宁接受清辉封号，但同时宣布与落日和翠华结盟，换取两国承认她对草原的统治地位，与三国自由通商，正规军不敢进草原，索性公开来个盟约，承诺共同保护燕侯。由于学兵筑城有功于燕侯，今后每年向清辉进贡良马三千匹，其中一千匹分给卓越，除此之外，草原通商各家自由竞争，燕侯府要维护公平交易的秩序。为及时协调处理彼此的关系，三国四方共同组建过渡时期的管理机构，但人员必须从参与战事的各家族选出。大草原重建需要大笔资金，在维护燕宁统治地位的前提下，谁出的钱多谁说话有份量。

　　梅英看向令狐清，两人仔细琢磨一会，觉得除此别无良策，燕宁接受封号又主动进贡，梅英回京足以交待，说实话清辉帝国看不上草原的利益，就是要图个名分，何况还给翔云王埋了个软钉子，关键时刻燕宁支持谁想都不用想。

　　“先报个数，重建要多少钱，我出一半。”梅英气消了话还不饶人，抓住破绽又给燕宁出难题，清辉占一半，落日和翠华怎会答应，燕宁扭过头不说话，梅英故意气她：“我给你钱还有错了，给谁脸色看呢。”

　　“郡主，你一张口就要一半，我们跟着你拼死拼活，回去怎么给家里交待？”宇文洁直接反对，令狐清也不再沉默：“这钱不能由三国王族出，参战的世家贵族按战功和损失划分，就像当初成立商会，出钱分红但不参与管理，燕宁也好做。”

　　解决了利益纷争，五姐妹不一会就闹成一团，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这就是世家子弟的优点，为了利益可以动刀子出阴招，过后不会多么伤感情，不像是普通老百姓，三两银子就可能几辈子不相往来。

　　最倒霉的是高垣，华岳找来没有先动手，把他带到训练场，美其名曰切磋武艺，结果可想而知，让常云飞背了回去，华岳临走还表扬：“不错，没做坏事，武艺也没拉下，就是比我预想的差了好一截，一年时间，离开标营时，你的实力要达不到武将，我会把你调到身边来，给我做亲卫，有空就陪你练！”

　　“队长，别怪我多嘴，华标长话中有话，取得武将资格前，你千万别贪女色，否则准保天天挨揍。今天我是看傻了，华标长的实力到底有多强，就连你都没还手之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我猜她还没出全力，要不你更惨。”

　　以前华岳教训时，高垣是不敢还手，知道华岳厉害，但想来不会差距太大，今天切磋武艺人家让他还手，结果只有挨揍的份，终于明白差得太远了，小师姐以前一直在隐藏实力，变相给他和秦如风留脸面，真要生死相搏，怕一招就能把两人打飞。武师？高垣抽口冷气觉得全身都疼痛，心底更难受，华岳和他一般年龄，同样是在标营训练，怎会强盛如斯，与妖孽为伴，以后看来得更用功，少有事没事参与华岳姐妹间的事情。

　　华岳挺高兴，高垣能抵制住女色诱惑，至今未越雷池半步，具备武者的心性，试探下来心中也有底，小师弟实力绝对超过了武校，草原战事结束，静心修炼一年，达到武将完全可能，要知道他小时是让华自飞当武将培养，与炼气者的差异很大，就连练气口诀都不完整，应用的法门更是一窍不通。

　　也许是就要分别，华岳不理会其他人异样的目光，每天抽空就来陪高垣，传授口诀指导修炼是一回事，等督察队员看见她给高垣洗衣服，一个个都合不上了嘴，这是一种无言的表态。

　　“小姑，你是不是该主动点，要不我写信给爷爷，趁早把名分定下来。”燕子风回来后都着急，没少给燕宁出坏主意，就差没说出先下手为强的话来，每次都让燕宁骂走，今天破例给他解释：“名分，郡主都晾在了一边，我用得着出面嘛，华岳就要离开标营，梅英也得回京，你说高垣能去哪，除了留在我这里，他还有家嘛。对了，我让你办的事结果怎么样？”

　　“我父亲出面交涉，还有什么事办不成，等局势稳定下来，我准把四个老头骗到草原来。华老头不会去京都，嘿嘿，他们五个人留在这，高垣的家就在这，还是小姑厉害。”

　　“战事结束了，你趁早回家去，不许提战功，更不许和京都的贵族子弟走得太近，与卓越保持好关系，燕侯府的根在翔云郡。”

　　“我父亲也是这么说，明天我就把辞呈递上去。”燕子风说完又低下了头，半晌才开口：“小姑，皇家秋后算账，大伯那些事瞒不住人，追究起来怕是要出乱子，得想办法保住命啊。”

　　“我早想好了，来草原吧，既不会和你们争爵位，也保住他一脉不散，血总比水要浓，你也别担心，在草原他折腾不起来。”

　　“这我就放心了，回去后偷偷告诉大伯，让他趁早处置名下的产业，我找人暗中买下来，呵呵呵，总不能一来就给你要银子。”

　　燕宁扬起了巴掌：“滚，你大伯的产业全留下，梅英不会赶尽杀绝，你少趁火打劫，歪心思以为我看不出来啊。人都离开了，还能对你有多大威胁。”

　　类似的一幕随后在帝国各地不停上演，看不到刀光剑影，但争斗比战场还要残酷。

　　从军的贵族子弟陆续离开了土城，临走都拿着梅英亲笔书写的军功证明，回到家族后地位比嫡长子差不了多少，有了郡主的暗中支持，继承权的争夺才拉开帷幕，从根本上削弱贵族群体的实力，更是在各地埋下了亲郡主的伏笔。

　　最公开最见效的一手是安置标营即将结业的学兵，梅英一个人没有留在身边，哪里来哪里去，全部分配回原来的地方，不同的是来时是学兵，走时是帝国军官。一般来说分到军队最高不过巡长，而参与草原战事的结业学兵，最低的军衔都是巡长，大多数挂了标长军衔，像秦如风和雷鸣等优秀者，直接就是一营之主将，校尉，在清辉帝国掌握实际兵权的中级军官，一跃成为帝国新贵，而要将富贵荣华保持下去，唯有紧跟郡主的步伐征战。

　　战事方停商路不宁，京都想来分一杯羹的世家贵族使者，在路途上全让马匪抢了个遍，财物损失一空，幸得马匪抢钱不要命，使者们才狼狈退回积翠关，而翔云王三天一搜查五天一戒严，硬是将一众使者赶回了京都，连梅英的面都没见上，使得利益的分配没有受到来自京都的威胁和影响。

　　

第174章　罪恶之夜

　　食盐和粮草，送进了留守的佣兵大营，解了坎塔尔的燃眉之急，显然是谈判取得了成效，让敌意无形中消散，投桃报李，佣兵拔营后撤荒漠，巫兵随后也退向森林边缘，大草原上再无军事对峙的风险。

　　贪婪成性的部落首领们，在学兵守城最艰难的时候，一个个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有人纵兵抢劫运输队，给燕宁商会带去巨大的损失，有人公开投靠了落日帝国，甘愿充当其帮凶，有人表面上举棋不定却暗**应战马与粮草，能保持中立的部落少之又少，仅仅只有十余个部落恪守盟约，虽说没有出兵帮助学兵守城，但多少对落日佣兵有所牵制，减轻了学兵的压力。

　　兵败弃城与反攻获胜，短短几天局势逆转，随后三国四方的会谈彻底打消了部落首领们的侥幸之心，大多数忙转向燕宁，送战马送奴隶诉说无奈表达忠诚，而作恶多端的部落，自知学兵的清算不会再仁慈，合兵一处以求自保。

　　燕宁派出的信使跑遍了各个部落，彼时不知能否获胜，各家部落为保住草地和族人，无奈之下投靠敌人，行为虽然可耻但情有可原，帝国郡主既往不咎，让各家部落首领开春到土城聚会，共商草原重建大计，此时应悔过自新，尽力慰问获胜的学兵。

　　看到燕宁的文告，梅英笑容满面，心中仅存的不满烟消云散，帝国郡主仁慈所以既往不咎，燕宁却没说她的态度，没举起屠刀只是时机尚未成熟，恐怕帝国郡主退兵后，大草原便会有一场血腥的清洗。

　　敲定了未来的走向，关于细节的谈判依旧在进行，梅英全权委托给了令狐清，让她和燕宁去争吵。

　　天气转冷，大草原的冬天不适合作战，部落首领们纷纷松了口气，等清辉郡主退兵后，燕宁手中只有巴吉一个万人队，奈何不了情急时抱团的部落联军。

　　战死将士的尸骨运到墓地，梅英主持了隆重的葬礼，数万学兵埋骨草原。

　　“不能忘记英烈们的业绩，我请求帝国每年派兵守护陵园，最好是此番积翠关参战各郡的学兵，大草原是天然的练兵场，守陵学兵一应开销全由我承担，这是该尽的义务，燕宁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是清辉军人。”

　　燕宁跪下了，第一次向梅英大礼参拜，以草原统治者的身份，而一句永远不会忘记是清辉军人，让两姐妹冰释前嫌，所有的不快都让草原凛冽的寒风吹散。

　　“我答应你，会上奏京都请求恩准：参战各郡的标营，此后结业学兵，均要在大草原守陵一年，以三营兵力为定制。”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让大草原披上了银装，千里雪飘万里冰封，土城每日都有兵将结伴出游，去欣赏大自然壮阔的景色。战争结束了，对战死战友的悲伤只能深埋在心底，活着的人快乐地生活，正是英烈们之所以舍生忘死拚杀的追求，军人最高的理想永远是和平，但复仇和惩罚绝不会因时间而冲淡。

　　雪夜，学兵开出了土城，佣兵离开了营帐，巫兵踏过了冰封的清河，三支精挑细选的精锐部队，在各自主将亲自率领下，借助于夜色的掩护，就像三头饥饿的猛虎，悄无声息扑向放松了警惕的部落。

　　巴吉站立在城楼，眼望着学兵精锐扑向草原，燕宁没有令他领兵出击，已经充分照顾了感情，他还能说什么，难道还要去为叛逆求情。“大哥。”巴郎欲言又止，燕宁不要俘虏的命令他仍旧难以消化，巴吉缓缓转过身，城楼下微弱的灯火里，李长弓领着督察队来回巡逻，胡立抱着刀坐在墙角，无关乎信任与否，上位者总须未雨绸缪，不会让他巴吉因心软坏了大事，今晚稍有异动，死去的人就不光是背叛的部落。

　　“你给大哥拟个辞呈，辞去三军团长之职，请燕小姐另行安排职务，今晚就呈上去，记住，话要说得委婉。军权不可留恋，莫要妄自送死，燕小姐的心，绝不像她美丽的面容那样人畜无害。战乱不休的大草原，如今正需要这样的狼神使者。”

　　巴吉的辞呈递上去，燕宁没有多说话，照准，随之将兵力划分为五营，巴郎为其中一营的统领，另外四营统领，有燕家死士，有其他部落的悍将，有自愿留在草原的学兵，谁也指挥不动谁，只会服从燕宁的命令。今夜不单纯在惩罚叛逆，草原的掌权者也在公开调整她赖以统治的班底。

　　“师尊，****非长治久安之策，更容易惹得清辉皇家疑惑，多谢您支持弟子，使得星侠主动解散护教之兵，我将他们分散编进了各营，委任星侠为刑房之长，负责草原缉匪惩恶，他的性格嫉恶如仇，正合适担此任。”

　　“去吧，去吧，你心中对为师还是抱有戒心，呵呵，何必多来问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为师早有言在先，敌方武圣不来干扰，此后不会再帮你出手，但还是要告诫你，能少造杀孽就少些吧，更别因俗务缠身而耽搁了修炼，你心中人的路，大草原不会是终点。”

　　燕宁脸一红，低头行礼后离开，大祭祀幽幽叹口气，该说的话都说了，以后的路要她自己走，天意固存，人亦可有所修正，否则就不存在弃恶从善了，所谓天道无常，正因人心变幻不定。

　　大草原燃起了火光，雪花化水久久不能浇灭，精兵突袭所遇反抗微乎其微，哀求、咒骂无济于事，没有老弱妇孺之分，只有活人和死人的区别，活着的人在替死去的战友复仇，三国精兵打了几个月，谁没有亲友古旧死在战阵中，积压的仇恨点燃后，兽性远远超过人性，一个不要俘虏的命令，让各种罪恶都披上了合法的外套，三个数万人的大部落灰飞烟灭，十余万人从大草原消失。

　　三国史册称作惩罚之夜，闭口不提详细经过，燕侯府敢作敢当，直接称之为罪恶之夜，让所有罪恶在火光中消失的雪夜，后世子孙索性不承认曾有过这样一个夜晚。

　　狼神的传人再骁勇善战，也无法与三大帝国的精兵相抗衡，何况三**队扛着执行狼神使者军令的大旗，合兵反抗的提议刚提出就让推翻，一头饿虎都无法反抗，面对化敌为友的一群猛虎，反抗只能让大草原血流遍地。背弃盟约自尝恶果，其后几天各部落兵变不断，大势逼迫下，曾经高高在上的首领们大多成了替罪的羔羊，事实上也个个罪有应得。

　　军队撤回了营地，三方主将都下了封口令，战斗经过谁也不许说，战报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