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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剑神-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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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有面巾遮挡，姚采薇感觉脸颊火辣辣的，但是并没有挣脱。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就像一种很久之前就压在心底的情感猛然间被激活。
她觉得这一刻的卓藏锋令自己无比熟悉。
而且，这种感觉很……美好。
阅尽千帆皆不是的陆地神仙穆绝幽岂会看不出这个小丫头的情绪变化？
老人意味深长一笑，对于这般好事他向来更不会拒绝。
于是，他说道：“两位还不上床，老夫可要走了！”
卓藏锋面露喜色，牵着姚采薇的手一跃上船，听见船桨划水的声音在湖面传开，大船向对岸悠悠驰去。
船过湖心，卓藏锋望着站在身边，专注看着湖水的穆绝幽，问道：“我以为前辈会拒绝这位姑娘的请求。”
他知道玉清公主隐瞒了自己身份，所以只好以“这位姑娘”代替，刚开始这样称呼，还不大习惯，现在逐渐的适应了。
白发的穆绝幽并不看他，淡淡说道：“我并未答应她的请求。”
姚采薇说道：“你没有答应我，为何让我上船？”
穆绝幽哈哈笑道：“你两个娃儿是不是有上了贼船的感觉。”
“确实是。”卓藏锋赞同。
然后安慰公主道：“先别管他答不答应，去他那儿讨杯酒喝。”
通过短时间接触，卓藏锋发觉这个穆绝幽风趣幽默，一点也不像是令人畏惧的天下剑冢之主。
他有些疑惑，为何这些境界达到陆地神仙之境的修行者都显得没有任何架子，不是应该像是神仙一般不带烟火之色吗，怎么个个像个顽童。
比较起来，还是老怪物有风范。
师傅也有气度。
夫子有点古怪。
而这个剑冢的主人却实在是有趣。
大船靠岸，几名等在岸边的仆人上船抬下棺材，从另一道门进入。
卓藏锋诧异的望着，穆绝幽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年轻人不要看，这里是死人经过的通道，咱们活人吗……”用手一指大门，“走这个门。”
说完当先而去，卓藏锋与姚采薇急忙跟随。
走到一间干净素雅的厅堂，卓藏锋拿出准备好的五千两银子，随意放在桌上。
按照天下剑冢规定，所有葬在天下剑冢的修行者尸身，或者法剑，因为有专人的看护，所以要出五千两银子的费用。
穆绝幽并不看银两多少，随意叫下人收去，然后令人准备茶水。
卓藏锋看下人把银两收去，想着贺先生这件事算是办完了，但还有慧月呢？他自然不能忘记公主现在正焦急着呢。
于是他略微欠身，凳子还未坐热，就想趁热打铁继续把公主心事也给了结。
“这位慧月前辈的双剑虽然没有炼化成剑元，但是修为确实大剑师之境，希望前辈网开一面，就答应晚辈这个请求吧！”
对于那些不够条件而想葬在剑冢之事，穆绝幽遇到的太多了，简直数不胜数。
他知道许多人明知没有资格，依然厚颜乞求，无非是想借助天下剑冢的名头，在外面树立威信。
要知道能葬在天下剑冢，是修行者身死之后最高的荣耀，本身也是一份实力的证明。
全天下修行者都信任天下剑冢，都信任这块金子招牌，正因为如此，穆绝幽格外珍惜剑冢的声誉。
听了卓藏锋的话，这位陆地神仙沉吟不语。
他望着姚采薇，不知在想些什么。
为了显示礼貌，这位大唐公主已经把面巾取下，那绝世的容颜上带着深深的希冀。
穆绝幽神识逸出，早已察觉到姚采薇的修行底蕴，就是公主身边的少年，昨晚他就察觉到这少年非同寻常。
这个姑娘是神风血脉，而这个少年却让他有些猜想不透。
如果说卓藏锋能引起这个陆地神仙境的老人隆重接待，是因为他的气质。
穆绝幽认为卓藏锋是段千华的弟子。
虽然他知道这个想法十分荒谬，但是他自己强大的神识却让他相信，这个判断绝不会有错。
段千华曾经帮助过他，也曾经打败过他，但是穆绝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记不住败在段千华剑底下有没有过沮丧的心情，只是觉得那一次败得十分舒畅惬意。
这也是他请卓藏锋来这里的用意。
受段千华之恩，他无以为报。这让他寝食不安。
段千华当年疯狂的收剑之举，他都知道。天下剑冢无数名剑，这位大剑神却并没有来过一次。
这是对剑冢，对穆绝幽的一种敬重，而这种敬重让剑冢主人产生惺惺相惜的感激之情。
连九五之尊的皇帝都不怕，连皇城里的宝剑都敢抢，却对天下剑冢秋毫无犯，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穆绝幽自信剑冢所有修行者，包括自己，这些人联合起来都不能抵挡段千华浩然无匹的快雪剑。
这一份情他铭感五内。
而且不仅如此，后来段千华抢来的宝剑炼化成剑元之后，都埋葬在剑冢之内。
他们两人，一个抢剑，一个收剑，已经属于修行界一桩秘闻。
此时下人送上茶水，卓藏锋倒是毫不客气端起来就喝；而姚采薇显得有点矜持，礼貌道谢，却并不饮茶。
穆绝幽是越看卓藏锋越像段千华，那举止神态，就连那狂傲之气，都跟他印象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而最为重要的是，这个年轻人的剑鞘中藏着段千华凌厉无匹的剑意。
他望着卓藏锋，忽然问道：“你实话告诉我，你跟段千华有什么渊源？”
卓藏锋听了这个名字，蓦然间心底升起一股豪气，毫不犹豫说道：“是段前辈把我捡来，把我养大。”
穆绝幽立刻变得神情恭谨，说道：“我从来不会走眼！你果然与段兄有极深的渊源。”
这个白发老人说完后长舒一口气，似乎将多年来藏在心中的郁闷之气一吐为快。
此时不必再有任何隐瞒，能与段千华联系在一起是多么令人自豪的事情，即使老怪物的仇家找上门来，我也并不害怕。
以前他谨遵段千华教导，闭口不提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是此刻他觉得自己长大了，应该有所承担。
承担这份尊荣，甚至承担这份凶险。
卓藏锋趁机请求道：“穆前辈，这位姑娘这件事，还请高抬贵手！”
穆绝幽沉吟不决。
他望着姚采薇，那种眼神就像欣赏一幅精美的画卷，也像是面对无比美好的景色。
老人睿智的目光中有无尽的赞叹之情。
“你来自海星天？”他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姚采薇心中一震，自己并未出手，并未出剑，仅仅凭着气息这个老人就能判断出来，这样精深的修为让她动容。
“是的，家师正是海星天之主。”
这句话原来是下意识回答，如果说穆绝幽的修为让她惊讶，那么此刻段千华的名字就让她震惊，而卓藏锋竟然与段千华有这么深的关系，更是让她感到震撼。
她蓦然想起小时候被段千华带走，还有一个令她永远也忘不掉的小男孩……
这位玉清公主彻底凌乱起来。
听了公主此话，卓藏锋脸色一变，他想起来自己那个未婚妻姚采薇也是在海星天修行，不知道大唐公主认不认识。
第二百零四章 万古剑道第一
此时有人进来禀报，埋葬方位已经选定、
因为这口棺材是剑冢之主亲自吩咐，守陵人不敢草率，选择好方位，查看土质后就跑来通禀。
卓藏锋蓦然想起白驹过隙剑追随自己一事，慌忙恭声请教。
穆绝幽拔剑出鞘，观望许久，脸上凝重之色越来越浓。
姚采薇一直在仔细观望卓藏锋，她几乎可以肯定，当年的小男孩就是面前的这个少年。但是她不敢确定。
白驹过隙剑在穆绝幽手上不住鸣啸，犹如一条不被驯服的神龙，吞吐闪烁，喷云吐雾。
这个陆地神仙境的老人眉头紧锁，忽然说道：“一般修行者埋葬宝剑，都是炼化过剑元之剑，也就是法剑。你决定了？”
卓藏锋道：“我知道前辈的意思，但是此剑是贺先生心爱之物，一定要随之入葬。”他诚恳望着老人，继续说道：“前辈无非是说只有法剑才有埋入剑冢的必要……”
穆绝幽没有等他说完，打断他的话说道：“老夫虽然不懂相剑术，但也能看出此剑乃是一件神兵，未曾炼化剑元，可惜！再埋入黑暗的墓穴，更可惜！”
卓藏锋道：“神剑难得，但贺先生爱剑之情更为难得，所以还请前辈成全。”
穆绝幽点头，沉吟片刻，说道：“这剑上有极强的元气，但却不是你说的那位贺先生本身的元气。而且剑上的元气，远比那位贺先生的元气要强大的多，所以他无法驾驭此剑。”
然后他仔细盯着卓藏锋。
“这柄剑以元气认主，显然就是你。我只是奇怪，你的境界也不过是一品武夫，在元气的数量强悍上怎么压得过一名大剑师？”
卓藏锋惊讶道：“前辈是说这柄剑上面有我的元气，而且因为我的元气比贺先生强大，所以这柄剑自动感应，飞来认主？”
穆绝幽点头，“老马识途，靠的是经验；宝剑识主，凭的是真元。在修行界，元气的强弱反应在剑上，确实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他再次将白驹过隙剑拿在手里，轻轻抚摸剑锋，说道：“这柄剑虽未炼出剑元，但不弱于剑元。”他望向卓藏锋，问道：“你可知道你们称为剑元，在我们天下剑冢叫做什么？”
卓藏锋慌忙请教。
穆绝幽道：“我们这里称剑元为剑魂。”
卓藏锋惊奇道：“剑魂？”
穆绝幽不理会他的惊讶，接着说道：“一个人有魂魄，就是精气神；一柄剑有灵性，而这灵性除了剑本身的品质，更多的是修炼者元气的滋养，如同人的魂魄一般，所以叫剑魂。”
“修行界狭隘的以为，只有将宝剑炼化成元气的形状，才是最高的境界，他们那里知道，一柄剑上的魂魄与生俱来，随着主人的修为越来越强大，可以代替主人行使使命，飞剑斩敌，凌空数万里，就是这样的神剑。”
姚采薇却是无心听这一老一少大谈剑元，心中只是想着卓藏锋是不是当年那个小孩。
当年那个小孩牵着自己的手，给自己编织花环戴在头上，给自己讲故事听，给自己捉蚱蜢，给自己看他腿上的伤痕。
她到现在都能记得，那个小孩的脚踝处有一个很深的伤疤，就像是一个怪兽张开的巨口，他还开玩笑说要吃掉自己。
她依旧记得，在那开得最美的梅花树下，听着他讲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还是在那梅花树下，他不愿意喝那些很苦很苦的药，是自己哄着他，直到答应做他的小媳妇，他才很痛快得喝完药。
那段时光是她最快乐最疯闹的时光，似乎父母都极为忌惮那位叫段千华的老人，以至于很少干涉自己和小男孩玩耍。
后来跟随段千华出去，父母竟然集结许多修行者前来追杀老人，这让她当时愤怒无比。
一桩桩的往事随着年龄的增大，几乎都已经遗忘，但是这个小孩却永远也无法忘掉。近年来随着步世殊走近她的身边，听着长辈们夸赞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却总会不由自主想起这个小男孩。
小男孩叫自己小媳妇，自己则叫他小猴子。
卓藏锋此刻明白剑冢所谓的剑魂跟剑元一般，只不过剑魂的称呼更适合墓地，而剑元这个叫法更适合修行者，原本是一个事物。
穆绝幽继续说着，“若想将这把剑安然埋葬在那位贺先生身边，那么必须先把剑上带有你本身的元气消融。”
老人的目光中依旧带着不解的神色，“我实在不清楚你是用什么方法，能把一个大剑师元气驱散？就像鸠占鹊巢，你的元气占领这把剑，所以你才是这把剑的主人。”
老人生怕他听不懂，继续斟酌用词。
“从法理上来说，这把剑是那位贺先生的，但是在修行者的角度来看，这把剑应该是你的。”
卓藏锋暗道惭愧，“晚辈从来没有把剑据为己有的意思？”
穆绝幽哈哈笑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神剑有心，元气识主。”
说这番话时，老人的目光有意在姚采薇身上停留，目光显得意味深长。
因为此时姚采薇一直望着卓藏锋看。
而且她望着卓藏锋的目光却越来越光彩焕发，而那明眸中还带着一种丝毫不加掩饰的柔情。
陆地神仙之境的剑冢之主当然对这种目光了然于心。
卓藏锋傻小子一般浑然不觉，依旧望着老人诚恳问道：“不知道如何才能将剑上元气驱除。”
穆绝幽疑惑皱眉想了片刻，问道：“你说说第一次触摸这柄剑之时的情形，或者第一次见到这柄剑的情形。”
当时第一次遇到贺碧空，这柄白驹过隙剑就在那位大剑师身旁飞舞，只是那时候他和公主两人中毒未愈，形同瞎子。
想到这里，卓藏锋望向姚采薇，却看到对方正望着自己，目光中有一种令人心动的神采。
他没有多想，迅速把在天道神潭之事和盘托出。只是并未说明是自己体内存有剑元，只说感觉到全身元气涌荡，将白驹过隙剑击在潭低坚石之内。
穆绝幽恍然大悟，说道：“我早应该看出你是剑道谪仙之体，老夫修为不精呀！”
看卓藏锋眼中有疑问，老人解释道：“初次见你，觉得你元气浩大，我想天底下有这般修为的年轻人定然是那位步家公子，后来发觉你的气息中却有极为强烈的段千华快雪剑之剑意，却从来没有想起世间还有剑道谪仙之人。”
说着他走近卓藏锋，将干瘦的手掌放在他的头顶，神识发动，感应到少年丹田气海中无比充盈的天地元气。
这位陆地神仙之境的老人悚然一惊。
“这个世间当真有人能将剑道谪仙之体洗髓伐骨，逆天改命，当真不可思议！”他继续解释道：“剑道谪仙不能修行，在修行界成为弱体，就跟不能建屋的树木一般。”
他说着，把手从卓藏锋头顶移开，显得极为激动，喃喃自语道：“我终于知道那件事情了！我终于知道这剑冢之内九千九百九十八支剑的来龙去脉。”
他目光长久望着窗外的高空，眼神中一片钦佩之情。
“万古剑道悠悠，这真是连天门之上的众神都不敢轻易尝试之事，我说你是万古剑道第一，当真一点也没有夸大！”
第二百零五章 一个清醒人两个糊涂者
穆绝幽奇特的神情举止让卓藏锋与姚采薇惊讶不已。
白发如雪的剑冢之主神情恭谨，口中喃喃念叨的“他”到底是谁？
厅内一个少年，一个少女，都是天底下最聪慧之人，心底下早已隐隐猜出穆绝幽口中之人。
在姚采薇的印象中，段千华是一个白胡子老头，和蔼可亲，哪里有世间传说的那般凌厉霸道。
在卓藏锋看来，穆绝幽对段千华的仰慕发自肺腑，这让他莫名对这位风趣的剑冢之主产生亲切的感情。
天底下所有对老怪物好的人都是朋友。
这是卓藏锋一贯的态度。
穆绝幽发完感慨，依旧隐藏不住脸上的崇仰之情，再望向卓藏锋时，老人的眼神更加温和，但是忽然间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在屋内来回踱步。
他的神情逐渐凝重，似乎在思索一个十分艰深的问题。
卓藏锋未曾料想提出将白驹过隙剑随贺先生下葬，却惹得这个剑冢之主感慨连连，竟然牵涉到老怪物身上。
不过他所说的九千九百九十八支剑，难道那些剑炼化剑元之后都葬在此处？
还有，那些炼化的剑元是不是被老怪物装入“仙玉神匣”，然后靠着师傅的绝世修为，打入自己的丹田气海？
而端坐一旁的姚采薇心里总是在反反复复念叨着，“他是不是那个小男孩？是不是小猴子？”
三人各怀心事，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卓藏锋是时候打破这种沉默，诚恳说道：“请问前辈，如何去掉剑上的元气？”
他的心里比任何人都迫切想知道那九千九百九十八支埋葬在此处的剑，但他知道，这些事情需要一个一个来办理，否则会变得毫无头绪。
原本是为了慧月双剑入葬剑冢一事，后来变成白驹过隙剑之上的元气问题，此时又多出九千九百九十八支剑，他生怕再不按照原先事情的顺序办理会越来越乱。
谁知穆绝幽正在沉思中，听了他的话，摆手道：“那个不是问题，暂且莫提！”
卓藏锋无奈，只好按照倒叙的方法把话题拐回到原来的层面上。
“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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