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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虫人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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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裕行……”和美哭丧着脸,抱着裕行,细小的身体不住颤抖。
  “他们有没有对你怎样?”裕行抓着和美的肩膀,着急地问道。
  和美抽噎着,茫然地摇摇头。
  “裕行……还、还好你及时来到……呜……
  我今天只是准备社团的活动,所以才这么晚的……姊姊本来说要接我,但我以为只有一两次没关系……呜……都是我不好……我下次不敢了……”
  “好了,没事了,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裕行拥抱着和美,在她耳边轻声说。
  这时,裕行才发觉他抱住和美赤裸的肩头,半裸的胸脯贴着他的身体,腰带断掉的裙子掉到地上,光溜溜的大腿上只有贴身的内裤,浑圆的屁股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非常煽情。和美就像一头受伤的小动物,躲在主人的怀抱里。
  和美伏在裕行肩上啜泣,心跳透过紧贴的肌肤,传到对方身上。裕行的脑袋一片空白,身体每一处正享受着这一刻。无论是和美身体的温度、肌肤柔软的触感,还是发梢散发的香气,裕行正贪婪地吸收这一切。一股无法言喻的强烈欲望,从裕行的内心并发出来,支配着他的每一寸神经、每一个细胞。他无法按捺,理智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把嘴唇凑往和美的耳根。
  不过这股欲望不是色欲。
  是食欲。
  “呀——!”
  和美惨叫一声,粉颈染成一片血红。裕行没有放开手,紧紧的掐住肩膀。
  “不——不要——不……”和美抓住裕行的手臂,转眼间昏死过去。裕行的手指掐进和美锁骨下方,把她的左手手臂连骨带肉扯掉。
  裕行贪婪地吞噬和美的一切,品尝她柔软的肌肤、温暖的血液。他单手抱着和美的身躯,吸啜着她细小可爱的手指,发出噬噗嗞噗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着。他解开和美身上仅存的衣物,用手掌和牙齿享用这菜肴。玉米色的脂肪从剖开的皮肤暴露出来,裕行没嗅到血腥味,只闻到扑鼻的香气。他用舌尖舔着对方的体液,甘甜的味道在舌头上散开。暗红色、粉红色的脏器整齐有致地排列在躯干之中,裕行把它们逐一取出,以欣赏艺术品的眼神细心察看。他要在视觉上吃掉和美的每一部分。
  从肌肉到血管、血管到内脏、内脏到骨髓,裕行没放过任何一处。就像要把和美分解成碎片,送进自己的身体里,吸收她的血肉,占有她的一切,她的肉体、她的意识、她的记忆、她的灵魂。
  “和美……”裕行噬咬着和美的心脏,微颤的心脏肌肉令他感到无上的满足。裕行露出愉快的微笑,像个小孩子天真无邪的微笑。
  “呜……裕行,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是和美的声音。
  裕行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两手抱着头,大口的喘气。
  “这是什么变态的梦!”裕行瞪大眼睛,全身不停发抖。望望时钟,时间又是凌晨五点十一分。“我被五点十一分诅咒了吗?”
  梦境里的每一个细节,仍然历历在目。裕行咽下一口口水,喉头发出“咕嘟”的一声。我是个变态吗?还是欲求不满?裕行对自己的妄想感到相当内疚。最令他不安的,是梦境里和美被他撕开时,他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罪恶感,而是像吃烤鸡那般自然。梦境中的空气毫不令人口恶心,反而刺激起他的食欲。
  裕行开始怀疑他不是被寄生虫感染,而是得了精神病。只是他想不到,在生活顺遂的这阵子——除了被那小虫吓了一跳外——没有压力的情况下,为何会患上精神病。他不知道父母的病历,因为他小时候父母双亡,靠遗产和邻居照顾长大,可是如果说是遗传性的精神病,这也不能抹煞其中的可能性。
  “想太远了。”裕行搔搔头发,起床往洗手间走去。
  亮起洗手间的日光灯,裕行走到马桶前,准备解开裤子小解。可是他经过镜子时,感到有点不对劲。
  他后退两步,镜中的影像令他瞳孔放大,陷入歇斯底里。
  他的汗衫沾满暗红色的血迹,从领口到腹部,呈现倒三角形的一大片。运动长裤在膝盖以下也是一片红褐色,大腿上留下斑驳的血痕。
  这些不是最令他害怕的。
  真正叫他绝望的是,汗衫的短袖子上有个血掌印。那个手掌的大小只有裕行手掌三分之二大——那是“梦境”里和美的手掌大小。
  裕行嘴角还留着干涸的血迹。
  那不是梦境,是现实。
  一上班便要赶往案发现场是一天最糟糕的开始——泰士如此想。早上八点多正打算去警局,却接到电话,说东区发生凶案,要急忙改变行程和工作日程,真是不好的兆头。
  凶案现场在一条小巷之中,员警拉起封锁线,阻止记者和凑热闹的市民接近。当泰士走过弯角,看到那情景时,眉头不由得紧皱。
  巷子地面上满布血迹和肉块,范围足有四至五公尺,散落一地。骨头、残肢、绞碎的内脏、凌乱破落的衣衫,分散在巷子的四周。一般人看到,大概会觉得死者意外被大型机器辗过,或是曾被野兽争夺噬食,因为正常的犯人——
  甚至是不正常的犯人——也很难做到这个地步。如果说尸体是被野兽的利牙锐爪撕碎,这头猛兽应该比狮子老虎还要凶猛。
  然而泰士从微小处看出这不是野兽的所为。
  在地上一角的衬衫虽然破烂,但钮扣仍然完好,散落在旁边的内裤和袜子也没破损。
  没有野兽拥有灵巧的手指,能把尸体的衣服脱下,再慢慢进食的。
  而从尸块集中的地方,至巷子出口的地上,都有零落的鞋印。鞋印不大完整,亦只有几个,在巷子出口已消失,可是这些鞋印都是由血迹印下。脚印的主人曾踏上死者流出的鲜血,再离开现场。
  那是凶手的足印。
  更重要的是,泰士不是第一次看到类似的现场。
  泰士往前走几步,绕过正在搜集证物的员警,查看着每一个细节。头颅算是保持完好,连着半边脖子滚到一旁的竹篓前,不过左边耳朵后破了一个大洞,灰白色的脑浆流了出来。
  死者的容貌就像个没生命的人偶,没有狰狞的死状、没有瞪大双眼的表情。泰士端详一会,发觉这死者是个美人儿,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即使被撕成碎片,也能看出她本来的秀丽。
  “组长,我来了。”阿铁挂起探员证,来到泰士身后,向上司报到。
  “阿铁,我们又有B04了。”泰士回过身子,目光却没放在阿铁身上,继续盯着地上的尸块。
  “B04?啊,是那个‘B04’?”阿铁往泰士背后一看,始发现地上的惨状。
  “你读过案例吧,就是那个B04。”泰士叹一口气。阿铁很清楚B04指的是什么类型的案子,只是没想到自己上班才一个月,便要处理这种大案。十五年前,阿铁父亲接办的女生分尸案,便是B04案例设立以来的第四宗,当时刑事一课不眠不休连续工作了一个多月才找到元凶,解决事件。泰士加入刑事课后,也曾处理过两起同类的案子,虽然两次都完成任务,但调查过程十分不愉快。
  不过泰士明白,这便是他留在前线的价值。
  他对自己的侦讯能力有相当高的自信,交给旁人处理,也许会有更多的尸体出现,令社会动荡不安。恐惧和疑窦是人类的通病,它们的传染性比流行性感冒更高,稍一不慎,脆弱的群体结构便会崩离瓦解,带来的冲击难以承受。
  “动作要快。”泰士自言自语说,企图摆脱内心的焦灼。
  “组长,什么?”阿铁听不清楚。
  “没什么,我只是说不可以浪费时间。”泰士抖擞精神,对旁边一名员警说:“是谁发现尸体的?死者的身份确认了没有?”
  “死者身份已确认了,是一名在附近居住的十六岁女高中生,旁边的书包里有死者的证件。发现尸体的正是死者的姊姊,她现在在警车上接受心理辅导。”
  泰士吩咐几位部下处理证据和到附近查问后,便和阿铁走到停在大街上的警方箱型车。
  车上一位女生泪如雨下,旁边一位穿便服的女警搭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女警看到泰士来到车外,把纸巾递给女生,下车跟长官报告。
  “那是死者的姊姊,即是尸体发现者?”泰士问。
  “是的。”女警回答。“不过她的情绪还有点不稳,恐怕不能协助调查。”
  “这是B04。”泰士简单地说了一句。
  “这样子。请您先等一等。”
  女警回到车上,跟女生轻声说了几句。女生迟疑了一阵子,稍稍点头。
  “长官,可以了。”离开车厢,女警跟泰士说。“不过请您体谅一下,别太刺激她,长官。”
  泰士拍了拍女警的肩头,示意了解,和阿铁踏上箱型车,关上车门,跟女生面对面坐着。
  “小姐,你叫……”泰士拿起旁边的文件,那是之前警员初步登记的资料。
  “我叫由美,是和美的姊姊。”女生拭干眼泪,以坚强的语气说。
  “我是刑事一课的指挥官,你叫我泰士便可以了。”泰士掏出名片,放到由美抖动的手中。
  “你可否说一次你发现和美的经过?”
  泰士刻意避开“死者”、“尸体”、“现场”等词语,以免由美过于激动,没法掌握重要的情报。
  “我妹妹……”由美深呼吸一下,说:“昨天我妹妹在高中的社团有活动,跟我说过会晚一点回来,不用等她。平时她夜归,我也会到公车站接她,但我昨天要赶写一篇论文,她怕打扰我,怎料……”说着说着,由美再次热泪盈眶,开始哽咽。
  泰士从纸盒抽出两张纸巾,递给由美,没追问下去,静待她回复过来。泰士发觉,由美的样子跟死者极为相似,一样留着长直发,眉毛、眼睛、脸颊和嘴唇也差不多,活脱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由美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短袖汗衫,下半身是一条花布短裤,身材凹凸有致,脚上穿着露出脚趾的便鞋,虽然没有化半点妆,但样子娟秀。泰士瞥了旁边的资料一眼,死者和类十六岁,由美比她大四岁,在附近的大学念外文系三年级。
  “抱歉……”由美抽搭着,缓缓地说:“昨晚我在家写论文,因为太累,不小心睡着了,今早差不多六点才醒过来。那时发觉和美还没回家,打她的手机又没有人接,心一慌,便到街上看看,怕她遇上……意外……”
  由美狠狠的握着被泪水浸透的纸巾。阿铁瞧了瞧她,才明白她这身装束并不是装性感,而是因为担心妹妹出事,慌张跑到街上,没时间换衣服而已。
  “我在街上不断打她的手机,当我经过废屋间的巷子时,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铃声……”
  由美强忍眼泪,一字一字的把话吐出来:
  “……然后便看到了。”
  泰士很清楚目睹亲人被分尸的悲恸是多么的沉重,毕竟由美不是他第一次遇上的死者家属。过去每次他也要忍受这难耐的沉默。他很想大声说,要找到凶手便不能浪费一分一秒,可是他不会把心情表现出来。
  他知道忍受这沉默也是他的职责之一。
  “你近期有没有看过可疑的人物?和美有没有跟你提起任何不寻常的事情?”泰士问道。
  由美摇摇头。
  这也是泰士料想中的答案。
  “长官先生,”由美抬头,以恐惧的目光看着泰士,说:“到底和美遇上什么?为什么她……她会变成那样?”
  “不是‘什么’,是‘什么人’。”阿铁漫不经心地插嘴说。
  由美错愕地看着阿铁,再看着泰士,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说和美是被人杀死的?但、但这样子的……应该是……野兽……”
  泰士瞟了阿铁一眼,怪责他说溜了嘴。
  “咳,是人为的。”泰士说:“这是人为的凶杀案,过往我们也遇过同类案件。”
  “可、可是……人怎、怎可能……怎、怎么……”由美结结巴巴,无法把句子说好。
  “凶手很可能患有一种叫‘解离性狂暴人格障碍’的精神病,俗称‘Berserk…dissociative Disorder’,成因不明,患者病发时会产生极端的暴力倾向,以近乎野兽的本能去杀死猎物。
  这不是首例,我曾逮捕过两个罹患这种病的犯人,只是媒体都以单纯的杀人犯来报导,防止社会陷入恐慌。这种病的患者一旦感到他人的恐惧,便会增加发病的可能,我们封锁资讯,也是为了预防潜在的患者失控。”泰士以平淡无感情的声调向由美说明。
  由美亦恨亦惧地听完泰士的话,拳头紧握,指甲掐进掌心的皮肤,血丝把纸巾染红。
  “所以我们要争取分秒,尽快把犯人找出来,防止出现第二,甚至是第三名受害者。”
  泰士说:“由美小姐,如果你记起任何小事,请跟我们说,我们不知道凶手会不会就在你们身边。”
  由美反应不过来,良久才微微点头,眼神充满惊悸。
  泰士和阿铁离开车厢,让由美一个人冷静一下。二人步回巷子前,阿铁主动说话。
  “组长,你告诉她这个……”
  “还不是因为你,我才要说明清楚,”泰士没好气地说:“不过她不会对人说的,看她的样子便知道她是个明白事情轻重的人……啊,忘了向她要一些死者的生活照,方便追查。”
  “由美小姐方面让我跟进!”阿铁抢白说:
  “我现在就去跟她套取情报,请组长放心!”
  阿铁没让泰士拒绝,便回头往警车走去。他不知道泰士看在眼里,明白他的举动背后的动机。刚才阿铁直盯着由美粉嫩的大腿,不过由美心烦意乱,没有留意。
  “喂喂,别把私人事带进工作,有点分寸……算了,他也到了这个年纪吧……”泰士暗忖,回忆起年轻的自己。
  “组长,有发现。”一名刑事一课的组员跑到泰士身边。他带着泰士走回尸块旁,指着一旁发霉的瓦愣纸箱。纸箱盖住一个短小物体,鉴识人员拍照做记录后,拿起纸箱,发现那是一柄短小的折刀。
  泰士戴上手套,捡起刀子,细心的察看。
  金属的刀柄刻有夸张的花纹,本来光滑的地方有不少刮痕,显示刀子的主人时常把刀放在口袋里,跟硬币或打火机之类的东西碰撞——这些特征都表示刀子的主人是个爱出风头的小混混。刀锋很干净,没有血迹也没有灰尘,应该是案发前后有人留下的。泰士很清楚B04事件里凶手不会使用道具,那这柄刀子到底是谁遗下的?
  泰士眯起双眼,凝视着刀锋的尖端。
  除了目标人物和死者外,当时很可能有第三者存在。
  大鶫没想过会受到这样的委托。
  坐在他面前的,是一位戴黑色粗框眼镜、外表正直的青年。和黑道人物打交道多年,难得有这样的一般人来到他的事务所,拜托他调查。
  然而调查项目比之前替黑道处理的更黑暗、更悚然。
  对方委托他插手调查一宗杀人事件,就是四天前在东区发生的女生分尸案。
  大鶫三天前读报,看到报导也觉得凶手残忍,竟在杀害女生后分尸。新闻没说明案发情况,大鶫猜想是变态的家伙把女死者先奸后杀,或是援交妹跟小混混起了争执,被处以极刑——不,不会是小混混,虽然今天的小鬼胆大包天,但也不会干到这个地步,通常杀了人便算,分尸什么的,似是黑道执行家法……可是黑道不会让尸体大剌剌地躺在后巷,思前想后,大鶫还是觉得这只是单纯的变态强暴杀人犯的犯行。
  “陆先生,”大鶫对面前的男生说:“你说要委托我查这分尸案是什么意思?我这个征信社可不处理刑事侦查,况且警方正在调查。”
  男生双手放在腿上,表情沮丧,缓缓地说:“我希望能找到和美的死因。我……我信不过警察。”
  大鶫察觉到男生说这话时表情微妙,于是追问:“为什么信不过?”
  “他们就是信不过,为了平息事件,随便抓人顶罪。”男生的语气强硬起来。“这是他们一贯的手法吧?”
  这青年似乎吃过警方的什么亏——大鶫猜想。
  “不会啦,又不是三十年前,现在的警察办事公正,不会胡来啦。”大鶫轻松地说着,吸了一口烟。
  “但我的爸爸……”男生欲言又止。
  “令尊怎么了?”
  “他……是含冤而死的。”男生以落寞的语气说:“他只是个平凡的会计,却被警方一口咬定替黑道洗钱,被判监十年,结果在监狱里第二年便自杀了……不、不是自杀,是被杀的……一定是……”
  男生的话恍如电流,刺激起大鶫的回忆,叫他惊讶。
  “你的父亲……生前是在贝克贸易公司工作吗?”
  男生错愕地点点头,像是惊讶于大鶫知道这事件。
  “是五年前的事吧,我看过报导。”大鹤说道。大鶫的确看过那篇报导,但他清楚事件的原因并非如此。
  那个会计师是他一手送上法庭的。
  当年一个黑道组织内讧,分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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