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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色满楼-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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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才不在乎沈澈拍马跑到了哪里,她巴不得沈澈一整天都不露面呢,正好痛快溜达。
  她讨厌沈澈,对静容倒是挺有好感,要是让他当个跑堂,真是太好不过了,不知道要如何把这伶俐少年挖到白鹤楼呢?
  静容可是对沈澈蛮忠心的呢……
  这天天气不错,虽是深秋,因为没有刮风,所以并没有冷意,倒是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天空像一块整面的蓝色琉璃,安安静静地铺在很高很远的地方。
  太阳大大的,阳光很热烈,却不像夏天那样让人晒得头昏脑涨,钟意坐在马车里,时不时就掀开帘子朝外望,观察着繁华京城的熙熙攘攘,心里有一种穿越之后,难得的兴奋。
  马车隆隆地奔驰着,不多时,钟意一行人就到了花市。
  京城虽在北方,花市上居然有很多南方才有的花卉,都是用花盆装着的。除了花卉,还有一些商贩摆出的摊子,所以整个锦明街在这一天堪比花街,非常热闹。
  钟意让马车停在街口,下了马车步行走去,没走几步就看到沈澈那挺拔的身子,正靠在一个很大的花卉摊子前。
  沈澈早就看到了带着钟意来的马车,但是钟意一下来,他立刻转到花卉摊子前,装着没看到。
  他却没料到自己的动作完全被钟意看在了眼里,钟意摇摇头走向沈澈,嘴里嘀咕了一句:“幼稚。”
  还没走到沈澈面前,钟意就跟他打起了招呼:“东家,骑得挺快啊。”
  沈澈面无表情,死板地说:“马车怎能跟我那白龙马比。”
  钟意“哦”了一声,自顾自地向前走去,“东家既是嫌弃我们步伐迟缓,那咱们各逛各的吧。”
  沈澈张了张嘴,看到钟意真的不再理他,自行往前走,想出手拉她,又觉得不妥,只好摇着扇子跟在钟意后边,一边呵斥起静容起来。
  “怎么才来呢?本公子是很忙的,哪里有空在这里久久逗留?”
  静容知道自家二爷现在心气不顺,也不吱声,只是陪着笑跟在后边。
  钟意听见沈澈埋怨静容,也不理他,也不管沈澈跟在他后边,只是兴致头头地逛花市。
  别说这古代的花市还真的很不错呢,自家后院还有好大一块空地,干脆买些花种种下,开春了卖些花草茶什么的。这个时代好像还没有人把花晒干,做花茶呢,都是用鲜花泡的,只是起个美观的作用,花香是半点没有的,用错了花,茶里反而有股怪味。
  一想到生意,钟意就犯了职业病,开始带着商业眼光审视起这条花街。花街左右都是些寻常店铺,也有些酒楼饭庄,却不如花街上的规模大。今天是有花市,所以有很多摆摊的摊贩,看来若是想扩大白鹤楼的知名度,倒是可以在各个城区的市集上下下功夫,摆摊卖卖点心。
  沈澈看到钟意也不理自己,有点恼火,却又不好和她搭话。他也不是没有跟女子相处过,但不知为何,对这个钟意,他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他在钟意后边慢慢地走着,看到钟意并不流连那些卖花的摊子,只是盯着酒楼饭庄和沿街的茶水摊子看,有些不解其意,他以为但凡女子,都会喜欢花呢,何况是钟意这样的容貌秀美的女子。
  想到这里,沈澈忍不住低咳一声,用扇子指了指某个摊子上的一盆花,说道:“这花可是南方专有,被送到北地,价值不菲。”
  钟意听见沈澈说话,回过头看着他。
  沈澈又咳嗽一声,说道:“白鹤楼开业在即,本公子作为东家,也没什么表示,就买一盆这金凤花,作为赠礼。”
  钟意歪头看向那金凤花,花朵大而艳丽,一片猩红,犹如蝴蝶翩翩,很是漂亮,但她还是疑惑地问沈澈:“东家不是没钱么?若是有钱,也别给我买花了,把昨天那醉心茶的银子还我吧。”
  不解风情!
  沈澈脑海里蹦出四个字,看着钟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恼意。
  静容在一边看见了,连忙说:“二爷虽然拮据了些,买盆花的钱还是有的,这花……这花怎么卖?”
  摊主早就看见沈澈有意买花,立刻说道:“公子好眼光,这花喜庆,放在你与娇妻的房间里,平添几分春色呢!”
  “瞎说什么啊你!”钟意脸红了,啐了那摊主一口,远远地走了。
  沈澈的脸色更阴沉了,静容十分怕自家二爷一个忍不住,就当场手刃这不开眼的摊主了。他以为他们二爷是什么人,能随便把正房妻子带出来逛花市吗?
  “老板真是说笑了,我家公子可并未娶亲呢,再多说一句,你这花我们就不买了。”
  摊主知道自己造次了,连忙陪笑道:“小的多嘴了,这花五百钱一盆。”
  本来静容还想讲讲价,看钟意已经走了,沈澈站在那里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就连忙丢下五百个钱,抱了花跟了上去。
  沈澈也没说要把这花送给钟意,钟意也没说要,静容抱着这盆花,倒像是自作主张了一样,神色颇为尴尬地跟在后边。
  三个人又走了一会儿,钟意在一个茶水摊子前停了下来。
  沈澈也跟着停了下来。
  因为他也看到了茶水摊子前的招牌。
  上面赫然写着:
  白鹤楼清心茶贱价特卖一文一碗

  ☆、042 山寨版清心茶

  终于出现山寨货了。
  这是钟意看到那个招牌之后的第一反应。
  她本来以为这个时代民风淳朴,不会有掺假搞杂之事呢,其实在商业一事,无论哪个时代,商人们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
  摊主是一个中年男子,脸长眼细,看上去很有心机。
  因为这块招牌,他的茶水生意卖得不错,好几个人在围着他要凉茶买。
  钟意买了一碗,尝了尝,立刻吐了出去。
  沈澈心思一动,对钟意说:“给我尝尝。”
  男女授受不亲,钟意立即吩咐静容再去买一碗,沈澈却摆摆手,就着钟意没碰过的那个碗边,抿了一口,也吐了出去。
  “太难吃了。”沈澈说,“根本就没有清心茶的清冽甘醇,简直是一碗浑汤!”
  不仅是沈澈与钟意,所有买了凉茶的人都说难吃,有几个摇头叹气,凑在一起说道:“还想着闲了去那个白鹤楼尝尝清心茶,结果这么难吃!”
  “可不,”另一人附和道,“茶这么难吃,点心也好不到哪儿去!”
  说着就纷纷摇头走掉了,没有一个人愿意再买一碗。
  那中年男子也不着急,看到顾客都走了,眉眼间更是流露出得意之色。
  钟意走上前,直接对那男子说:“你这清心茶,与我在东城花街上白鹤楼里吃到的,味道可不同,你这是假的吧?”
  那男子横眉立目,立刻说道:“小丫头家不要瞎说,我这是在白鹤楼亲自批发来的,怎么能是假的呢?”
  钟意又问道:“你去白鹤楼批发的?你找谁批发的?”
  男子大言不惭地说道:“掌柜啊!掌柜亲自批发给我十几坛子呢!”
  钟意还没怎样,沈澈阴了半天的脸先露出了笑意。他打开扇子,慢悠悠扇了扇,对静容说:“可真是说书一样的本事。”
  静容说道:“可真是说瞎话不怕掉舌头。”
  钟意挑挑眉头,对那男子说:“白鹤楼的掌柜批给你的?本人就是白鹤楼的掌柜,怎么不知道批给你清心茶了?”
  男子上下看了看钟意,捧腹大笑起来,“别逗我了,这么个小丫头片子,能是白鹤楼的掌柜?你们不买茶别耽搁我做生意,快走开!”
  钟意眼珠一转,又说道:“谁说不买茶的?你这里所有的茶,我们全买了,给个一口价吧。”
  那男子一愣,喝道:“别捣乱!你想全买我还买不卖呢!”
  “哦?”钟意眯了眯眼睛,说道,“到底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有数,你不信我是白鹤楼掌柜也好,但是你若不全卖给我,一会儿这里就有真正的清心茶售卖,你觉得就凭你这茶难吃到死的味道,能比得过真正的清心茶?”
  男子又上下看了看钟意,开始感到眼前站着的这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不是个寻常人,他想了想,虽然让他卖茶的人让他一碗一碗地卖,可也没说不能全部卖出去不是?
  “全部的你给我五两银子吧!”男子来了个狮子大张口。
  钟意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对沈澈说:“东家,掏钱。”
  沈澈摇着扇子看钟意,笑道:“钟掌柜出来逛,不带钱?”
  钟意满不在乎地摊摊手,“自己想出门是带钱的,但今天不是有人要我作陪嘛。”
  沈澈继续摇着扇子,脸上的笑容比刚刚更灿烂了,他转过身吩咐静容,“把刚刚买花剩下的钱给他吧,然后让他自己砸了这茶摊子。”
  静容把一贯钱上剩下的五百个钱递给那男子,说道:“你这些茶我们买了也不吃,你也不准继续卖,就原地砸了吧。”
  五两银子变成五百个铜钱,男子气得浑身发抖,大喝一声:“哪里来的公子哥儿消遣我,你可知我是谁的人?”
  静容却一点也不怕,只是把那五百个铜钱扔到茶水摊子上,冷冷地说:“管你是谁的人,我们沈二爷要你做的事,整个京城,还没有不敢摇头的。”
  “什么沈二爷沈大爷的!”男子跃过茶摊子就扑向静容,看他的身手,居然有几分练家子的样子,钟意心里一惊,感到这个男人不是个普通的卖山寨茶的。
  他一定是有人找来,特意败坏白鹤楼名声的!
  静容正要躲闪,却一下没躲开,被那男子抓住肩头,静容却也不慌,脸上竟带了几分笑意,“不是我没提醒你,你要倒霉了。”
  那男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沈澈已经站在他面前,只用扇柄轻轻敲了他的后背一下,那男子就摔了出去,正好打翻了茶摊子,稀里哗啦一阵响,坛子被砸了个粉碎,流了一地茶水。
  刚刚沈澈还站在摊子外面,怎么一眨眼就贴到那男人面前了?
  钟意对这位沈二公子,有了新的认识。
  这人居然有功夫在身啊。
  看来更不能轻易得罪了,惹他不高兴了,给点个哑穴麻穴什么的,岂不是自讨苦吃。
  那男子挣扎着要爬起来,却在地上半天也起不来,好像身上压着千斤大石似的,嘴里却不服输地喊着:“你们,你们——”
  沈澈抽身就走,几乎是擦着钟意的耳朵边说:“快走。”
  钟意还待在原地,发丝被沈澈带起的风吹起来,在脸颊上丝丝作痒。他怎么敢这样近的对她说话?
  光天化日之下!
  可是还没等她出口埋怨,沈澈又回身抓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带她往前跑去。
  “傻站着等被人抓到衙门吗?”又是一句贴在她耳边说出的话,声音低沉,有一种说不出的性|感在里边。
  后边传来捕快衙役们的声音,“何人捣乱花市!”
  又听到那男子龇牙咧嘴地告状:“小人在这里好好地卖茶,却被不肖之徒砸了摊子,就在前面!”
  “跑啊!”沈澈对钟意喊了起来。
  钟意只好被沈澈抓着手,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两个人拐进一个胡同,看到捉人的差役们跑过去,这才喘了一口气。
  钟意四下看看,发现静容竟然没有跟上来,眼下这个只容一人进出的小胡同,只有她和沈澈。
  而且这位沈二公子,不仅依旧拽着她的手,另一只胳膊,还撑在了墙壁上。
  这是什么造型?
  这不是土豪围堵良家少女时惯用的单手撑墙,将人逼到墙角,用目光对视的桥段嘛!
  也不知道是跑得太快累着了还是怎样,钟意觉得自己的心,像在打鼓,而且是要把鼓面敲烂的彪悍节奏。
  “砰咚、砰咚、砰咚砰咚……”
  钟意鼓起勇气抬头看沈澈,沈澈比她高出一个头,她不抬头,看不到沈澈的表情,可她就是想看看……
  然后她就看到,沈澈的一双眼睛,漆黑明亮,像年轻野马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放、放手。”钟意努力地从牙齿里蹦出三个字。
  钟意感到自己浑身都像一块烧红的爆炭,烫得她都要爆炸了。
  她反复地对自己说:我,我这是怕的,我这是跑的,我这是,我这是……

  ☆、043 被甩包了

  沈澈把钟意的所有变化都看在了眼里。
  他在心里笑了笑:这就把持不住了?我沈澈想要捏在手心里的女人,还没有能过得去我这关的。
  可是他为什么想趁势抱住她,搂紧她盈盈不堪一握的细腰,他想亲吻她饱满的如花瓣般的嘴唇,还想拢一拢她腮边散乱的细发,他想,想对她好。
  沈澈吃惊于自己的心理。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自始至终,他只是把她当做一个有意思的女孩儿,极尽挑逗之事罢了。反正他也没少干过这样的事儿,那些女子看到自己对她们有意,也很少有不情不愿的,毕竟他是兴国公府的长房嫡子,是京城炙手可热的大家公子。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对这个伶牙俐齿、时不时却会发呆,偶尔精明,偶尔又很糊涂,性格像某种打不死的昆虫一样坚强独立的小丫头片子动了真心?
  不不,他不会对任何人动真心的,他的心早就死了。八年前,他被老爷接回国公府,要管那个害死娘亲的恶毒女人叫母亲时,他的心就是死了的。
  他告诉自己,从此之后的沈澈,要变成一个只知道复仇的怪物,他要忍辱负重,他要卧薪尝胆,他要一点一点品尝苦难的滋味,然后把它们成百上千倍地统统还给那些害死他娘亲的恶人!
  他避开了钟意羞涩的,像星辰一样明亮的眼神,松开了她的手。
  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出了胡同。
  正好遇到赶上来的静容。
  “喂。”身后有个声音在轻轻地叫他。
  他很想就这样一走了之,他有些后悔找她出来陪他看花,他甚至感到这几日有些放纵了,自从认识她之后,他竟像换了个人一样,正是因为他的疏忽,三妹妹才会受到那样的侮辱。
  可他还是转过了身。
  “那盆花……”她的脸依旧是红着的,像熟透的苹果,眼睛亮亮的,“落下了。”
  “你不是不要么。”说完这句话,他硬起心肠,转过身走了。
  静容看看沈澈,又看看钟意,一时搞不懂主子这是什么意思。
  “去西边。”沈澈又发话了。
  静容明白主子要亲自去他们豢养的那些死士居住的小院了,只好跟了上去,但是心里有点糊涂:不管钟掌柜了?不是说好了今天看花吗?主子的心情一直都挺好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
  自诩可比主子肚子里蛔虫的静容,第一次搞不懂自家二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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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意一直眼睁睁看着沈澈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确信她这是被沈家二少甩了。
  我勒个去啊啊啊啊啊啊——
  要是手边有刀,沈澈又在眼前,钟意会毫不犹豫地在他身上挖上十几个窟窿,以解心头之恨!
  把人逼到胡同里,摸了人家的小手吃了人家的豆腐倒也罢了,刚刚还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害得她心思大乱,差点把持不住。要知道那可是一个美男子啊!钟意的审美观相当正常,被美男直视这么长时间,没晕过去就算她功力深厚了!
  为了恢复理智好不容易说出“放手”,钟意是想着两个人保持安全距离,然后再商量一下那山寨茶的事儿。虽然沈澈用一种简单粗暴的办法杜绝了花市上的这桩假冒伪劣事件,可是不找到源头,根本就不能解决问题啊!
  人家倒好,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前一秒还深情无限呢,后一秒马上变冰山,转过头就走了。
  按照钟意以前的性子,走就走呗!今天早上你不也走了,姑娘我理你了嘛,还不是你装模作样地在等我?
  可是想到人家刚刚的深情,钟意有点不舍得,又想起说是送她一盆金凤花,结果还落在那茶叶摊子前了。
  把这话当引子跟他提了吧,结果人家那是什么态度啊!
  一句“你不是不要么”,就把她打发了,就把她晾在原地了!
  早知道这样,她犯什么贱,开什么腔,犯什么花痴病啊!直接大吼一句“放手”,然后照那英俊的脸上呼一巴掌过去,才不算折了她的傲骨啊!
  会功夫了不起啊?
  士可杀不可辱有没有!
  可是后悔已经没有用了,沈澈走得都没有影了,钟意才痛心疾首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出来的时候她一文钱也没有带,紫烟也因为要照顾沈栀留在白鹤楼,眼下钟意竟然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花市还有大半条街没逛完,看差役们似乎也走得很远了,应该是解除危险了吧,继续逛街好了。
  钟意安慰着自己车到山前必有路,从胡同里走出来,继续在花市上逛起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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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鹤楼里,紫烟给沈栀和咏歌做了几个清淡爽口的小菜,又熬了软绵滑糯的白粥,沈栀最爱吃的琥珀酥也盛了一碟子,全都放在一个托盘里,送到了屋里。
  咏歌伤得不轻,不过到底是年轻,底子好,平时也是做惯了粗活的。大夫连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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