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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女配不洗白[穿书]-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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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彦这般想着,听李淑道:“明日未时三刻。”
  程彦颔首,让半夏去三清殿安排下去。
  李淑是数年前兵变的主导者; 此次出征又大胜北狄,在大夏的威望远胜于有些仁弱的天子李泓。
  三清殿的道士们听闻李淑明日降临; 早早地开始准备起来。
  李斯年喂养白鹤舒展着翅膀; 掠过莲池; 飞向李斯年所在的竹林; 小道童一路追随而来,见李斯年坐在轮椅上,正在喂着白鹤,便道:“觉非,明日长公主驾到,你好生看着你的白鹤,莫让白鹤冲撞了长公主。”
  李斯年漫不经心点头。
  翌日清晨,道士们照常诵经,三清殿瞧上去与往日没太大不同,只是往来之间的卫士们多了许多。
  李斯年在竹林的竹亭中泡了一杯茶。
  到了饭点,白鹤们仍未飞来竹林,过了好一会儿,才三三两两飞回来。
  李斯年喂白鹤东西,白鹤吃的不多,李斯年便将吃食收起来,漠然道:“小没良心。”
  “我平日里没少喂你好东西,怎地旁人招招手,便跟旁人走了?”
  他的声音刚落,竹亭外突然响起一个女子清冷的声音:“你这话意有所指。”
  李斯年转动轮椅,向外面看去。
  她与程彦长得很像,不过大程彦很多,看上去三十多岁,一双凤目向上挑,威仪万分。
  她并未穿繁琐宫装,一身薄甲让她身带杀伐之气,让人丝毫不怀疑,她腰间的佩剑,顷刻间便能取人性命,而非只做装饰用。
  “长公主殿下?”李斯年道。
  李淑只身前来,不曾发出一点声音,他又在喂白鹤,故而不曾发觉。
  李淑颔首,大步走过来,在竹亭李斯年的对面坐下。
  李斯年给她斟了一杯茶,说道:“并非斯年意有所指。”
  “而是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渠沟。”
  李淑轻啜一口茶,笑笑没答话,而是道:“你与你娘长得很像。”
  李斯年有些意外。
  谢家满门上千口人物,李淑竟然还能记得他的母亲?
  转念一想,李淑最恨的是先废后谢元,他的母亲是谢元的嫡亲妹妹,也是谢元最为看重的妹妹,李淑恨屋及乌,对他母亲有印象也不足为奇。
  李斯年道:“我已经不大记得母亲的模样了。”
  李淑虽然穿甲而来,但对他并无杀意,李淑来此,当是为了旁的原因——不是为了夏军大胜,便是为了他从梁王宫带回来的东西。
  李淑与心无大志的天子李泓不同,李淑一心真正沙场,将北狄彻底消灭,一洗百年来夏人饱受北狄的欺辱,他提点李夜城的话也好,给程彦的那些东西也罢,对于李淑来讲,都是无价之宝。
  程彦说得对,只要李淑看到了他的价值,他恢复身份的事情,便不再是梦想。
  只是李淑恨谢家人入骨,只怕未必肯轻易放他自由。
  李斯年突然又想起程彦。
  在这个世道上,程彦大抵是唯一一个真心帮助他的人。
  凌虚子虽教授他知识,可并不管他的处境如何,其他人更不用说,他是逆贼梁王之后,母亲又是谢家人,他生来便受世人冷眼,活在阴暗潮湿的角落。
  只有程彦,才肯将她身上的温暖分给他半分。
  尽管他们的相识,源自于一场算计。
  李斯年闭了闭眼,嘴角噙了一丝淡淡的笑。
  这样也好。
  李斯年道:“殿下能否与我讲一讲,我的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并不恨李淑杀了谢家满门,灭了梁王一脉,那些把他母亲当成棋子利用的人,杀了也罢。
  李淑放下茶杯,蹙眉想了一会儿,而后上下打量着李斯年,迟疑片刻,最终道:“你的母亲,是个很美的人。”
  饶是她恨毒了谢家人,也不得不承认,李斯年的母亲,是谢家一潭污水里唯一一颗明珠。
  只可惜,这颗明珠最后也蒙了尘,一生断送在谢家人自己的算计中。
  少女的情窦初开,在家族兴衰王朝更迭中,不值一提。
  “她虽是谢家女,却完全不像谢家人,她太单纯,被旁人算计了,还以为旁人是在为她好。”
  李淑轻啜一口茶。
  李斯年淡淡一笑。
  他那单纯到有三分傻气的母亲,怎就遇到了机关算计的父亲?
  父亲利用母亲谢家女的身份翻身,母亲还以为遇到了命中注定之人,从天之娇女,变成家族弃子,最后饮恨而终。
  李斯年道:“我当感谢殿下替我母亲出了心中恶气。”
  李淑不置可否,审视着面前看似风轻云淡的少年。
  尽管她知道面前人无辜至极,可那张与先废后谢元略有几分相似的脸,还是叫她难以喜欢。
  恨屋及乌,她这一生,都放不下对谢家人的刻骨恨意。
  李淑道:“凌虚子曾告诉我,天命在谢不在李,纵然我屠谢家满门,数年后,谢家依旧主天下。”
  “当年我兵变逼宫,尽杀谢家人,唯有两人逃出生天,一是程仲卿妹妹的女儿谢诗蕴,另外一个,便是你。”
  说到这,李淑话音微顿,凤目轻眯,道:“我很好奇,主天下的,是你,还是谢诗蕴。”
  李斯年眉头微动,道:“殿下以为呢?”
  李淑道:“老四是我一手扶上太子之位的,甚至还为稳固他的位置,让阿彦与他订婚,他却为了谢诗蕴,想尽办法与阿彦退了婚。如今他求仁得仁,与阿彦退婚之后,自己也失了储君之位,母亲失了皇后之尊。”
  “但这并不代表四皇子被天子厌弃。”李斯年淡淡接道:“天子膝下八子,长子次子殇于国难,三子莽撞,五子文弱,六七子早年吓破了胆子,八皇子为薛妃所生,仔细算来,未来有机会继承大统的,无非是四皇子与八皇子。”
  “四皇子珍爱谢诗蕴,他若为帝,谢诗蕴必主后宫,她的儿子,自然便是未来皇储。”
  李淑眸中精光一闪,道:“如此看来,像是谢诗蕴了?”
  “非也。”
  李斯年轻轻摇头,垂眸饮了一口茶,继续道:“北狄虽然退兵,但并未伤及根本,他日养精蓄锐,必会卷土重来。朝中战将与镇远侯一起,尽折于十五年前谢家人的算计中,如今在沙场上能独当一面的,唯有长公主殿下。”
  “殿下挥师北上,三皇子五皇子跟随左右,无暇顾及朝中世家林立皇权势弱之事,四皇子没有强势母家作为靠山,太傅崔莘海已倒,数年之内,唯有韬光养晦以图将来。八皇子虽有薛家支撑,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夏日凉风袭来,竹林萧萧,李斯年迎着李淑凌厉目光,轻轻一笑,道:“殿下以为,此二人,是我李斯年的对手么?”
  凉风卷起落下的竹叶,一直刮到李淑脚下。
  老四与小八自然不会是李斯年的对手。
  莫说老四与小八了,就连她,得知李斯年的那些手段后,也没有十全的把握胜下李斯年。
  阿彦说的不错,李斯年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双刃剑,只是这把剑是伤人还是伤己,只能看自己的造化。
  “当主天下的,还有可能是我这个谢家人的余孽。”
  李斯年清润的声音仍在继续:“我如今身陷三清殿,殿下若想免除后患,大可现在便将我的性命取了去。”
  “只是这样一来,北境何处有密道,龙城卫家究竟藏身何处,安宁小翁主孤身在华京,又该如何抵御世家迫害与天子忌惮的事情,便无人替殿下分忧了。”
  李淑长眉微蹙,目光骤冷:“你在威胁我?”
  “斯年不敢。”
  李斯年微微欠身,道:“斯年只想替殿下分忧。”
  “殿下心怀天下,从不拘泥儿女情长,宫中城外,既是如此,殿下可愿与斯年做上一笔交易?”
  李淑眉梢微挑,李斯年道:“我为殿下手中之剑,殿下许我一诺。”
  竹林中李淑与李斯年说着话,竹林外,程彦焦急地等待着。
  李夜城与程彦相对而坐,程彦的坐立不安映在他碧色的眼眸中,他斟了一杯茶,半盏茶下肚,他问程彦:“你很担心李斯年?”
  “自然。”程彦道:“母亲生平最恨谢家人,他的母亲是谢家人,便天然遭了母亲的厌恶。”
  其实还有一个更深的原因,她不敢说,更不敢往那方面去想——天命在谢不在李。
  母亲为李家江山鞠躬尽瘁,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旁人觊觎大夏天下。
  李夜城见程彦并未理解他话里的意思,斟酌片刻,又问道:“你是当心长公主杀了他,无人再帮你,还是担心其他?”
  “这两者有区别吗?”程彦有些不解。
  李夜城道:“自是有区别。”
  “你将他当左膀右臂,最不可缺少的盟友,还是——”
  后面的话,他有些说不下去,只是微抬眉,目光灼灼地看着程彦。


第44章 
  迎着李夜城炽热焦急目光; 程彦忽然便明白了他想问的话,以及李斯年与她闹矛盾的症结所在。
  更明白了,母亲说她快十五岁了的话里的意思——大夏民风开放,少年少女的情窦初开并不是见不得光的一件事; 恰恰相反; 是昭示着她长大成人的一种见证。
  李夜城怀疑她喜欢了李斯年,母亲更是误以为她与李斯年朝夕相伴中产生了感情,所以才不顾一切想要帮他恢复身份。
  想到这; 程彦哑然失笑。
  “兄长多心了,我对他; 并无男女之情。”
  她的确惊艳于李斯年容貌的昳丽无双; 清隽无俦,也曾午夜梦回幻想过; 若李斯年不是这种尴尬身份; 若李斯年没这般的心思毒辣,她或许还能将李斯年当做面首养一养。
  可这种想法只是一闪即逝; 她与李斯年的命运,在出生那一日便已经注定好了。
  他们如今的盟友身份,是他们未来人生中最为亲密的存在了。
  不可能再往前更进一步。
  她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母亲,舅舅; 甚至外祖母都不会允许。
  得到了程彦的准确答复; 李夜城原本紧紧皱着的剑眉慢慢舒展开来。
  程彦笑了笑; 道:“哥哥怎么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了?”
  李夜城道:“我远在边塞; 不能时常伴你左右。”
  “李斯年虽模样极好,”说到这,李夜城声音微顿,似乎在斟酌后面的话如何开口。
  片刻后,李夜城方道:“可挑选夫婿,只看模样是不够的。”
  他很感谢李斯年告诉他洗星池的事情,让他在战场上立下奇功,为报答李斯年的恩情,他可以抛头颅洒热血,可若事情牵扯到程彦,那他会毫不犹豫告诉程彦,李斯年这人不行。
  聪明,漂亮,作为盟友李斯年是赏心悦目且异常能干,可若作为夫婿,李斯年的心计便太深沉了些,手段也太毒辣了些。
  程彦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这个兄长,在战场上如狼似虎,杀得敌军望风而逃,可在生活中,却是一个谨慎小心的性子——毕竟身怀胡人血统,在大夏备受歧视,不小心不行。
  自幼养成的性子让他甚少开口点评旁人,如今的这番话,可谓是掏心窝子了。
  程彦道:“我知道,我不喜欢他。”
  “那便好,”李夜城松了一口气,幽绿的眸光柔和下来,对程彦道:“我家阿彦年龄尚小,晚两年再找夫婿也是使得的。”
  程彦忍俊不禁。
  她的身份摆在这,莫说再等两年,再等十年也嫁得出去。
  程彦道:“哥哥别光顾着说我,哥哥行军之际有没有给裳姐姐写信?你的马还是她送的呢,战功也有她一份。”
  听程彦提起那个清冷聪慧的女子,李夜城笑了一下,面容不似刚才那般冷峻凌厉,道:“写了。”
  “许姑娘虽甚少出清河郡,但格局之大,心思之灵透,远非一般养在深闺之中贵女所能比拟。”
  李夜城提起许裳满是夸赞,程彦一直担忧的事情便又少了一件。
  这个时代虽然民风开放,可世家贵族的婚事仍以联姻为主要,姨丈许清源又是一个不将儿女之情放在眼里的人,如果可以,她希望许裳能够得偿所愿。
  程彦在李夜城面前说着许裳的百般好。
  李夜城听此眉头微动。
  许裳的好,无需程彦一一举例,他也是知道的,只是不知程彦为何每次见他,每次都要将许裳夸得如花儿一般。
  李夜城正在思索间,长公主李淑从竹林中出来了。
  程彦一见李淑,也顾不得夸许裳了,忙迎上去,上下打量李淑一番,见李淑身上并无杀气,一直悬着的心便放了下来。
  程彦道:“母亲总算出来了。”
  “看来李斯年投了母亲的脾气,要不然以母亲风风火火的性子,只怕早就出来了。”
  李淑捏了一下程彦的脸,道:“你这丫头,连我你也打趣。”
  李夜城知道李淑与程彦有话要说,便寻了个借口,带着周围立着的卫士们下去了。
  殿中只剩下李淑与程彦,李淑开门见山道:“你说的不错,李斯年此人是一把双刃剑,若用得好了,便能彻底剿灭北狄,保我大夏边境百年安稳。”
  她一直知道李斯年是个厉害角色,只是不知道,会厉害成这样,让她一个逼宫夺位之人都生出忌惮之心。
  忌惮之后,是且惊且喜——这样的一个人,若为她所用,还担心甚么关外北狄卷土再来、朝中世家林立的局面?
  程彦跟着自夸:“你的女儿会的可不止是种地,还生了一双识人的慧眼。”
  李淑抚了抚程彦的发,面上却不见轻松之色,道:“只是此人我能不能信,能不能用。”
  李斯年虽说并不恨她屠谢家满门,可谁也说不好此话是不是李斯年的权益之词。
  她被先废后谢元压制的那些年,也曾向谢元说过忠心投靠绝无恨意的话。
  可是后来呢?
  后来她兵逼皇城,当着谢元的面,将谢元的子女亲人一一斩杀。
  那时谢元双眼通红布满血丝的怨毒模样,她至今仍记得。
  李淑看向程彦,道:“谢元的前车之鉴,我们不能忘。”
  程彦眸光闪了一下。
  她怎会把谢元忘了呢?
  那个造成她母亲刚烈决绝弑君杀父的女人。
  但她并不觉得,她会成为未来的谢元。
  程彦道:“李斯年有经天纬地之才,又有一代枭雄的果决狠辣,非寻常人所能驾驭。”
  李淑长眉微蹙。
  程彦继续道:“但是此时的我,愿意信任他。”
  她曾质疑过他,怀疑过他,与他刀剑相抵过,可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她愿意收起她所有的防备,去接纳尖锐的他,阴毒的他,剑走偏锋的,甚至不择手段的他。
  她信他心底还有一寸柔软。
  如今她要做的,是把那寸柔软一点点占据放大,让他从满心怨怼,成为一个真正霁月风清之人。
  李淑面有犹豫之色,程彦又道:“娘,天山大捷是李斯年的指引,世家们相互制衡更是他的手笔,还有您赞不绝口的番薯、精钢炼制的盔甲与沙场利器诸葛连弩,全是他从梁王府带回来的。”
  “他身上虽然流着谢家人的血,可更是天家血脉,他所立下的功勋,值得恢复他天家皇子的身份,更值得拥有一个可以立于阳光之下的一方土地。”
  李淑揉了揉眉心,道:“你容我考虑一下。”
  程彦心知李斯年恢复身份的事情不能操之太急,她说得太多,反而不美,便见好就收,与李淑聊些兵营之中的事情。
  李淑政务繁忙,没有在三清殿多待,与程彦说了一会儿话,便起身去钧山军营。
  崔莘海死后,清河崔家虽然没有被彻底清除,可其他人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了,李淑在战场上无人可用,驻守皇城的武将更是稀缺,便留下了崔元锐与崔振波做旧用。
  程彦把李淑送出三清殿,自己没去找李斯年说事,便也离了三清殿。
  她帮李斯年,是因为信守承诺,可并不代表着,她心里不生李斯年的气。
  就冲李斯年说的那些没头没脑的话,她把他第三条腿打折也使得。
  程彦一路而行,刚走没几步,便撞见前方凉亭处静坐饮茶的李承璋。
  程彦脚步微顿。
  自李承璋的太子之位被废后,李承璋深居简出,甚少出现在众人视线,她也没再见过他了。
  今日他一身常服在这里饮茶,显然是在等她。
  只是不知道,他与她还有甚么话可说。
  程彦久久没有走过去,李承璋微微侧身,看向程彦,道:“许久未见阿彦了,阿彦风采依旧。”
  李承璋转过身,程彦这才发觉,他比往日消瘦许多,原本俊朗不凡的面容,如今形销骨立,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落寞感。
  可饶是如此,他的背依旧是挺直的,似霜雪压不倒的青松。
  程彦走了过去,唤了一声:“四哥。”
  李承璋给程彦斟了一杯茶。
  茶是程彦平日里最喜欢的。
  程彦有些意外。
  以前她还没有与李承璋退婚时,李承璋对她只是表面上的热络,如今二人退婚形同陌路,他反倒愿意细心打听她的喜好了。
  不知是失了太子之位让他做出的改变,还是旁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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