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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德妃日常-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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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五空自小跟着他在乌雅家混,素知自家爷和格格亲上做亲,感情不必寻常。满府里这么多姬妾,单单带她一个去西北,这是何等的宠爱!他听了这话,立刻喜滋滋地表功:“格格说,前儿惹了您生气,她过意不去。奴才嘿嘿……就告诉她您喜欢吃鱼,嘱咐她好生下了两日厨。奴才又告诉她,您喜欢枫叶,瞧瞧这香囊、这扇袋儿,那绣工,哎哟哟,一针一线都是心意啊。”
十四摘了腰间的香囊在手里把玩,忽然问:“小猪儿,你跟爷多长时间了?”
朱五空一愣:“到今年秋天,刚好整二十年。”
十四脸色一沉,摘了那个香囊扔到他怀里:“知道为什么让你们继续称她‘格格’吗?细想想,想通了自个儿往二门外领二十板子去。”说着扔下一本《周易》来:“她既然闲着,把这两本书各抄二百遍,连着孔子的注释一块儿抄!”
“啊?”朱五空望着十四挥袖而去的背影目瞪口呆,这,这叫什么事儿啊?人原是放在心坎儿上的,香囊原是爱不释手的,心坎儿上的人给做了个爱不释手的香囊,就正正得负了?
男人的心思,真难懂。
西府花园里,恰好今天九儿过门来玩,先往十三府上见过兆佳氏,顺路过来瞧蓁蓁。蓁蓁一口一个公主地喊她,九儿不由叹气:“你以前都是叫我姐姐的。”
蓁蓁说:“咱们虽好,但是嘴上却别带出来,一来外人听见不像,二来免得嘴快说错话。”
九儿叹道:“你太多心了。”然而思及她年纪尚小,忽然间境遇天差地别,小心谨慎以求自保也是有的。九儿又岔开话题,说了些让晋安同永寿一起离京修养的话。
蓁蓁自然是千恩万谢,又聊了两句,就见朱五空苦着脸过来:“……这样,王爷忽然就生了大气,奴才想破头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要不您去求求娘娘吧。”
“他罚我抄书?”蓁蓁抚摸着那本《周易》,先是委屈,突然“哎呀”一声悟过来,不由臊红了脸,看见九儿在侧,更是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九姐……”
话音未落,红缨先急得从屋外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九儿面前,哭诉道:“公主恕罪,都是奴婢不好,那天引着王爷去听老爷和格格说话。格格一时不妨说错了话,求您念在她年纪小的份上,好歹跟爷求求情吧。”
众人更是吓了一跳,少数人甚至面露不忿之色,暗自嘀咕:“二百遍啊!王爷也太不念旧日情分了,格格只不过说错一句话,已经做小伏低好几日了,他还不肯放过……”
九儿揽了她在怀里,笑着冲众人摇摇手:“你们别瞎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这是极好的书,她这是高兴的。”
这个时代,从来没有教导女人要做君子的。妻妾犯错,丈夫的反应往往是两个极端:得宠的,抬抬手就放过去了,宛如饶恕一只淘气的小猫小狗一般——说明他觉得女人无需懂道理,只要能讨丈夫欢心,得宠能生就行;不得宠的就彻底抛开冷落,犹如换掉一件不合心意的摆设一般;唯独没有把她当人,花心思教导她,给她讲道理,让她明是非这个选项。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他拿你当君子!可曲意逢迎、献媚于上,是小人才做的事情。乌雅蓁蓁,事已至此,日后你再不可轻贱了自己!
“姐姐,我回去了。”蓁蓁从九儿怀里挣出来,蹲了个礼,欢快地去了。
啊?朱五空再次懵逼,这罚抄书还罚出高兴,罚出不为人知的默契来了?你们到底在play什么?朱五空只得扯着九儿的裙角哭:“求公主疼疼奴才,否则奴才就是死了,也是个糊涂鬼呀。”
“本宫看,你可不就是个糊涂鬼吗?”九儿笑骂,“你们爷把她当妹妹看,你再乱教这些妾室争宠献媚的手段给她,看十四弟不撅了你的膀子去!”
“哎哟喂,我这……白长了这脑袋哟!”
当天夜里,朱五空捂着屁股在耳房里沉睡的时候,蓁蓁敲响了内书房的门。十四听见通报,不悦地搁下笔:“祖宗,你怎么还来?再来,我可要生气了!”
蓁蓁撇撇嘴:“听说你这两日穿着穿着和硕亲王的朝服四处乱晃,不知是真是假?”
十四奇怪:“才封了爵,我自然要四处走动谢恩。”
“封爵?依我看,这叫什么封爵?你有册文吗?有封号吗?有拨给你旗下佐领人口吗?”蓁蓁掰着指头一通数落,没好气地总结,“你都没有。一切的一切,不过是皇上封你做抚远大将军的圣旨里顺带提的一句‘行文称大将军王’。什么叫‘行文称’?来往军报上,给你个面子,尊称一声‘王爷’罢了。”
十四心下一沉,敲着桌子沉吟不语,半晌忽然一拍桌面:“是了,我寸功未立,兵马未出紫禁城,就得了这么高的爵位,将来得胜归来,除了太子之位还有什么可赏?皇阿玛这是等着我上本请辞这个王位呢!”
“可是皇上把兵马都托付给你,不就是有意让你……”
“这就叫帝王心术。二哥先前险些谋反弑君,老爷子现在只要活着一日,就不会明着立太子的。我和四哥,不管谁强谁弱,他一定会帮弱的那一方,强行造一个五五开的局面。”
“那我们此去西北,万一皇上……你不该把亲信的人都支出京城啊!”
十四立在桌前写折子,闻言抬头一笑:“没有万一。若我得胜归来,必定势力大涨,老爷子就是传位给四哥,他也坐不稳。当然,若是我们远在西北,老爷子就出事,他就是传位给我,我也坐不稳。再多亲信在京城,也不够四哥一道菜的,索性都打发了干净。”
以前都是作为旁观者,现在彻底陷身这个局中,蓁蓁不由听得心惊肉跳,却忽然见他手撑在桌上,勾唇一笑:“跟天斗,其乐无穷。这盘棋,真是痛快!”
有可能掉脑袋的事有什么趣儿?这个人真是奇怪!蓁蓁正在诧异之际,忽然见他转了脸色,沉声道:“别以为你阿玛走了就没人管你。以后你就归我管,每天写三篇小字,五篇大字,三天读一篇新书,七日一次交给我检查。犯了错,就按我们上书房的规矩,站在太阳底下背书。端茶倒水做女红的事,不是不让你做,但不是现在,更不能在你犯错的时候讨好我!”
蓁蓁吐吐舌头,应了声是,又见他目光炯炯,语带沉郁:“赐婚的事,事已至此。你要是随波逐流,我养你一辈子,倒也容易。”
“呵,小糊涂东西开窍了啊。”康熙把折子递给绣瑜,欣慰地捋捋胡子,“你瞧瞧。封了王,明明很高兴,显摆了三天,终于知道装个谦虚模样、说点委婉话了。”
自从蓁蓁的事,两人大吵那架后,又各自生病,如今因为小儿子即将出征方才缓和许多。数月不见,绣瑜倒把心头不满去了几分,只是仍旧别扭:“这不是教孩子说谎吗?”
“这不叫说谎,这叫柔讳。”
现代话说,叫政治作秀,皇帝必备的素质之一。赵匡胤黄袍加身之前,还“固辞不受”呢!绣瑜没好气地递上凉好的药:“不是说张廷玉大人在外头等吗?您快喝了,早些处理完正事,也好休息。明日要送老十四出城呢!”
康熙温和地拍拍她的手,难得有几分眷恋地说:“你用了晚膳再来。”
“遵旨。”
她一走,门口太监打起手势,立刻从偏殿闪出来个人,却是隆科多捧着红头密签。
康熙拆开一看:“马齐筹备粮草,当真尽心尽力?”
“奴才不敢隐瞒。富察大人头两日是有些懈怠的,但是后面四爷过来要账簿,跟他关起门来聊了有半个时辰,后面就尽善尽美了。”
“果真?”康熙敲着床板想了想,叫来魏珠:“准备便装,朕出宫去瞧瞧。”
胤禛把胤祥叫来家里用了晚膳,饭毕又要起身外出,四福晋拿着件披风追了出来,望着枝头的新月抱怨道:“难得在家吃顿饭,又去!现在都是戍初时分了,这一去,少不得又是一整宿。十四弟出征,皇阿玛让诸王贝勒,并在京二品以上大员都前去送他……你吃苦受累,将来还不一定讨得了好,何苦来着?”
“这话以后别说了。”胤禛用力地回握一下她的手,“早些休息。老十三,我不送你了。”
四福晋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胤祥牵了牵衣角,叔嫂二人并肩站在台阶上目送他的身影融入黑夜。胤祥唏嘘不已:“嫂子别劝了,四哥是我见过最固执的人。别说现在鹿死谁手尚且未知,就算今天十四弟已经坐了那个位置,他还是会去的。天生的劳碌命,他闲不住的。”
实际上,胤禛心里远没有表现的那么平静。月光熹微,只在转角处有几盏纸灯笼,投射出一团朦胧的光晕。夜色沉沉,春风侵骨,道深且阻,即便是铁打的人,也不禁在心底暗问,老天爷啊,这样的路到底还要走多久?
胤禛骑在马上出了会儿神,忽然听苏培盛在耳边大喊:“爷,爷,快瞧!”他抬眼望去,却恍然发现,几十步开外的户部门口灯火通明。大敞开的正门边矗立着两行便衣带刀侍卫,见了他,立马迎上来打个千儿:“皇上来了,在里头等四爷。”
皇阿玛来了?康熙病着,明天还要主持老十四的出师礼,怎么会大半夜地到户部来?胤禛望了一眼来时黑黢黢的道路,再看看前头灯火氤氲的正堂,毅然抬脚跨过门槛。
第214章
第二日是早春里难得的艳阳天,太和殿的礼炮声、战鼓声、号角声交替奏响; 持续大半个晌午; 隔着重重红墙,一众将士用满语齐声誓师的口号依然排山倒海般袭来; 仿佛能够看见满目铁甲金戈,明黄色旌旗漫天飞扬。
钟粹宫里,惠妃跪在蒲团上敲着木鱼; 听到这声音如梦初醒般抬头:“皇上又出征了?”
身后宫女大气不敢出:“是; 是十四阿哥代皇上出征……”
“十四阿哥?老十四?”惠妃恍惚地重复了两遍,木槌从颤抖的指尖滑落; 她竟也毫无察觉似的; 怔怔念叨; “竟然连老十四都能带兵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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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等的造化弄人啊!
佟贵妃坐在撵轿上,听到外头的鼓声,也跟着出了会儿神。
宫女见了斟酌着问:“娘娘,听说荣主子和良主子都去了永和宫拜访德妃娘娘,不如咱们也……”
佟贵妃叹息一回:“可怜天下父母心。”有儿子的反倒要做小伏低; 她不得宠没有生养; 既没有跟德妃争过宠; 也没有儿子来跟永和宫争储,反倒不必上赶着去。
“让御膳房仔细着些,这些日子备些清淡可口的东西给永和宫。德姐姐本来身子弱,这些天难免为十四阿哥挂心,让太医院一日两次给她请脉,若有不虞,也不必来问本宫,回过四爷就是。”
宫女顿时明了。佟佳氏内有协理六宫的贵妃,外有执掌九门的隆科多,姿态原可以放高一些,想必四爷一定会领这份情。
外头的礼炮响了大半天,翊坤宫砸东西的声音也响了大半天。
宜妃砸累了,撑着额角靠在炕上,仍是眼睛赤红:“辛者库出来的东西就是下流没刚性儿,有奶就是娘!”
八阿哥带累得胤禟在康熙面前也没体面,结果事到如今,良妃倒脖子一缩,先给永和宫贺喜去了!
一旁她的亲妹妹郭络罗贵人也急得不得了:“良妃不知道外头的事,还当八爷只是因为公事才跟十四阿哥他们结怨,自己做额娘的代儿子赔个不是就罢了。可咱们怎么办呀?”
怎么办?她生的几个都不争气,又押错了宝,康熙看着又不像是要长命百岁的样子,还能怎么办?宜妃对着镜子,眉梢眼角犹存年轻时候的风韵。她是郭络罗家的嫡长女,不曾怀孕就封了嫔,又接连诞下三个皇子,位在四妃第二,长子养在皇太后膝下,还跟太子搭上了线。那时宫里,比她身份高的,不如她得宠儿子多;跟她一样有儿子的,又不及她门第显赫、容貌姣好。
这样一手满宫上下当属第一的好牌,怎么就输了呢?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不,皇上不会不顾及往年之情的。我要去见皇上,他一定会保全我们母子!”
春风刺骨的时候送走了十四,转眼间又到了秋风初寒的季节。
胤禛忽悠人的功夫见长,去广州开海关的事,也不知他给胤祚打了什么鸡血,总之胤祚来永和宫辞行的时候,不见半点儿忧虑深思,反而斗志昂扬地攥着个拳头:“我们当哥哥的,总不能看着老十四在西北饿肚子。额娘放心,儿子此去广州一定会从那些洋商嘴里抠出银子来,给您争光,为皇阿玛和四哥分忧。”
绣瑜嘴角抽搐半晌,最后摸摸自家二小子的头:“六阿哥长大了。”实则在心里暗想,算啦,这一家子阴谋家、权谋家,清醒的人太多,偶尔有个傻白甜调节气氛,也是好事。
于是胤祚又去辞康熙,用的也是这套说辞。康熙沉默不语,犹豫的时间长到了让胤祚诧异万分的地步,最后长叹一声:“也好,去吧,只是预备着些,朕叫你的时候,务必及早回来。”
胤祚有些诧异,但是长兄幼弟、阿玛额娘不约而同地选择瞒着他,把他送到温暖宜人的广州,避开即将到来的风暴。胤祚终究是毫无察觉,兴高采烈地去了。
相比之下,胤祥显然没有这样好命,他一下就反应过来是因为夺嫡到了最后关头,胤禛和十四怕打起来伤到他们,干脆提前“清场”。这样一想,哪里还放得下心来调养?
更何况他本来就是闲不住的人,胤禛不许他办差,他就整日把弘晨弘晖几个带在身边,又去给十四看屋子照料妻妾,一日三次地整顿下人产业;实在闲极无聊,就去茶楼里点个雅座坐着,听来往的官儿们讨论政务,根据这一鳞半爪的消息胡思乱想——康熙重用胤禛,他又想着十四弟怎么办;康熙对着十四嘘寒问暖,他又替四哥不值;要是二者皆不利,他更比旁人忧心十倍。闲了两个月,人反而瘦了一大圈,结果被兆佳氏一状告到绣瑜跟前。
“这就是为什么要叫你歇着!”绣瑜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胤祥面带羞惭,小心翼翼地推推面前的茶盅,求她消消气。
“学学你六哥,难得糊涂……”看得太明白,责任心太重,反而不是福寿之相。这后半句话,绣瑜却说不出口——她自己生的那个大讨债鬼,劝了三十年,不也还是这个样子吗?
“唉,罢了。你十三妹妹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是难产,险些丧命。你十二姐这个傻子,巴巴地赶过去看她,结果自个儿晕倒在产房门口,才发现有了两个月身孕。小十五敦恪又病着。这三个都需要娘家人看顾,你走一趟吧。”
草原上天高野旷,本就是个畅心怡神的地方,又远离朝政、只跟单纯的姐妹相处,自然是个忘忧的好去处。
胤祥心里巴不得如此,却讷讷地说:“皇阿玛那边只怕……另有人选。”
绣瑜就去乾清宫说项,她只说体恤三位公主不容易,很该让个娘家兄弟过去瞧瞧。这话落到康熙耳里,就自动翻译成:“嗯,青海在打仗,正是最需要蒙古跟咱们一条心的时候,是该派个人过去联络联络感情。只是老十三这些年疏于朝政,他去似乎……”
可是转念一想,三到六阿哥都忙着,老七腿脚不好,八到十是他恨不得塞回娘肚子里重造的存在,十五及以下的太小,十一十二又不及胤祥跟几个女儿感情好,于是才改口道:“好吧,就叫老十三走一趟。”
胤祥接了旨,眼圈儿都是红的,进乾清宫辞行的时候却没一声言语,父子俩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机器人似的一问一答,说了两句场面话就散了。这对父子啊!绣瑜不由叹气。
至此胤祚胤祥一个南下,一个北上;纳兰家、乌雅家的人都以各种理由避出城外,仿佛暴风雨到来前,朝内一时风平浪静。
大家的目光都放在西北战局上——策旺阿拉布坦畏惧清军兵锋,不战而退,十四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以进驻西宁,派出前锋军进攻拉萨。罗卜藏丹津派人到西宁朝贡,再度向清廷称臣。局面暂时陷入了僵持状态,但是平静的表面下涌动的暗涛,远远超出了军事层面,上书房的灯火往往整夜不熄。
鲜有人注意到,九月二十三,孔子诞辰,胤禛主持国子监祭礼。十月十三,纪念太祖统一满洲的颁金节,胤禛奉命祭陵。次年,康熙六十大寿,又是胤禛奉命筹办千叟宴。席间,雍亲王世子弘晖应答得宜,很让皇帝满意。进了夏天,他突然以皇室人口繁衍,皇孙们太多了吵着皇太后静养为由,让阿哥们把儿子领回家自行教养,只留下了诚、雍两个亲王家的嫡长子。
康熙五十二年的年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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