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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之德妃日常-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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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储大事,关乎大清国运。连他这个皇帝都战战兢兢,生怕所托非人。现在一干无名小吏竟然上蹿下跳地给自己加戏,康熙岂能不怒?当即下令把一众皇子大臣都叫来,准备好生敲打一番那些不怀好意之人。
结果传旨的太监给他带回九阿哥那话,康熙听了顿时冷笑三声:“好好好,好一个八贤王。朕还健旺着呢!你们已经准备‘饮酒为盟’,束甲相争了!”
胤禛亦是没想到会有小吏上书这一回事,引得康熙提前发难。如今八阿哥虽然小动作一抓一大把,但是真正要命的几个人还没来得及递上折子,未必为受到重罚,岂非打草惊蛇?又见
十四跟在八九后头进来 ,心里不由惊怒交加,暗中剜了小弟好几眼。
十四手心里全是冷汗,皇阿玛素来多疑。太子一句“追封你额娘做贵妃”,几乎将胤祥逼入死路。如今之际再做辩解已经是下下之策,他索性把心一横,反正天塌下来也有八阿哥顶着,大不了大家一块儿去给十三作伴,也值了!
康熙已经开始对着胤禩滔滔不绝地展现自己的毒舌功力:“朕废胤礽而令百官举荐储君,乃是为家国而计,存公心而去私欲,不论一己偏宠,只议贤明与否。为的,是要把这祖宗基业,九州河山,亿兆百姓交到合适的人手里。唯有这样百年之后,才有脸面去见孝庄文皇后和你们皇玛法!”
“而你,不思尽心办差,于国于家无功!反而柔仁无度,邀买人心;贿赂百官在先,拉拢兄弟在后。你扪心自问一下,你为的到底是什么?可有半分是为了我大清的基业?”
堂下众人皆是骇然无语,跟八阿哥有过交往的人更是暗自惊心。佟国维用指甲抠着袖子里保荐八阿哥的联名奏章,在心底念了声佛。吏部尚书忍不住拿袖子擦了擦汗。就连鄂伦岱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猛士,都不禁一缩脖子:妈耶,好险,就差那么一咪咪就要撞到皇帝的枪口上去了。
八阿哥闻言身子一晃,却很快镇定了下来,拱手道:“皇阿玛可以责怪儿子不会办差,唯独‘邀买人心,图谋不轨’这一条,儿子万万受不起。敢问皇阿玛,京官四品以上可以上书举荐太子,那么儿子可有举荐之权呢?”
康熙万没想到自己雷霆之怒下,他尚能如此冷静自如地反口一问,不由一怔,半晌冷笑道:“哟呵,百官交口称赞的‘八贤王’还会觉得自个儿当不起,想要保举旁人?”
“不错。”胤禩自袖子里掏出一本黄缎折子,冷笑着看了胤禛一眼。他也不是没读过史书,自然知道帝王心海底针的道理,故而也是做的两手准备。百官保举,声势压倒众人。皇阿玛依前言行事最好,若圣心有稍许变化,他便趁势举荐旁人,亲自上本,谁敢说他有二心?
“儿子保举的,正是三阿哥胤祉。”
众人哗然,刚才还死寂的堂下骤然响起一片低沉的议论声。三阿哥这些虽然不安分,但是碍于秀才造反三年不成的文人脾气,都是些小打小闹罢了。如今乍一被放到众人怀疑的目光下,顿时觉得如坐针毡,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
连康熙也吃了一惊,命人接了一看,那奏本上墨迹已然干涸,黑中带灰,明显是多日以前就书写好了的。
康熙心下稍缓,仍是冷笑道:“避重就轻,祸水东引罢了!”
胤禩只辩道:“儿子虽然不才,但是蒙您错爱,也封爵开府多年,小有门人下属。儿子就是再蠢,也不会谋东宫大位、九鼎重器于七十二小吏。今天跟九弟、十四弟相约共饮,也只是廖叙兄弟之情罢了。贫寒百姓之家,尚能共叙天伦,如何到了儿子们这里,仅以一句‘饮酒为盟’就说我们结党?便是结党,我也是党首。若皇阿玛执意问罪,请都冲儿臣来,不要责怪两个弟弟。”说着竟然掉下泪来。
“八哥!”九阿哥听得热泪盈眶,膝行两步上去跟他并排跪在一起,叩首道,“皇阿玛,都是儿子酒醉说错了话。您要怪罪,就连儿子和十四弟一起罚吧!”
What?一只脚踩上贼船的十四一脸懵逼,爷想唱的是离间计,是反间计,不是灵芝贺寿兄友弟恭!看他倒霉我真的挺开心的,并不想跟你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啊啊啊啊。
十四心里恨不得能冲上去摇着九阿哥的肩膀大喊:“九哥你醒醒!”实际上却不得不忍气吞声地跪下来,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说:“儿子亦同此心。”
世界真奇妙,昨天额娘打点人给十三送东西的时候,他还恨不得扎八哥的小人儿,今天却跟他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然而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立马后悔了。此刻跟八阿哥同进退,固然可以暂时消除自己身上结党的嫌疑,但是对方也幸免于难了。
错过这回,八阿哥回去必定韬光养晦,藏好自己的所有尾巴。下回还不知得什么时候,才能抓到他的小辫子。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有八阿哥在中间搅局,他给瑚图玲阿一年的承诺,无异于一句空话!
因为永和宫拉去了马齐、裕亲王和纳兰揆叙等人,现在八爷党的实力远不如历史同期那般撼山振岳,又因为还没来得及完全暴露出来,就被这七十二个小官的上书引得康熙雷霆大怒。故而此刻康熙虽然厌恶老八上蹿下跳的行为,却还没有像历史上那样,把他当作心腹大患来打压。
他只是用刀子一样的目光盯了三个儿子足足有盏茶功夫,才缓缓道:“将八阿哥胤禩暂且拘禁家中,由黑甲铁卫昼夜看守,不许有只字片语流出。”
什么?黑甲铁卫亲自看守,不许跟外人说话,这跟圈禁有何区别?
九阿哥当即浑身一颤,牙齿咬的格格作响,险些掉下泪来。
胤禩却大松口气。康熙这话看似严厉无情,实际上不痛不痒,既没有给他定下罪名,也没有削去他的爵位,更关键的是没有取消他被推举为太子的资格。关在家里不许跟外人说话,形似圈禁,实为保护。
老爷子是想摸一摸,他不能跟外人说话,是不是还会有那么多人支持他!
兴许这场发作不仅非祸,反而是福!
佟国维也是眼前一亮,依老爷子的性子,保谁都有结党的风险,但是等八爷进去了,我再上折子保他。这您总不能再说我结党了吧?
胤禛也想通了这一层,只是事出突然,一时竟然想不出破解之道,只能眼睁睁地放虎归山。
九阿哥原想再辩,却被八阿哥给了一计警告的眼神,缓缓站起来跟在侍卫后头,他已经摸清了康熙忌惮皇子们的心理,正在心里盘算要回去要如何收尾,却听有人大喊:“且慢!”
如果有一天,你和你的仇人被绑在一根绳子的两端,悬挂在山崖上,你会怎么办?
如果是胤禛,或许能够闻言细语稳住对方,忍到获救那天,再在平地上一决雌雄。
但是十四忍不了,他是那个拔剑砍断绳子,大家一起下地狱的人。
众目睽睽之下,十四往前跪了一步,抬着脸质问康熙:“儿臣想请问皇阿玛,八阿哥到底犯了什么罪?即便要锁拿圈禁,总得给个罪名吧?那上书的七十二人,虽然官职微末,擅自上书有违旨意,但是公举太子的旨意是您下的!他们的本意也是为朝廷举贤。”
“十四弟!”胤禛跟胤禩两人,一个担忧,一个愤怒,几乎同时大喊出声。
康熙却已经冷笑道:“呵哟,我朝竟然也出了包龙图一样的人物了。举贤?哈哈哈,朕御极四十三载,难道识人用人还比不上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吗?”
十四脸色惨白,仍是梗着脖子说:“就算他们是居心不良,但是满朝文武跟八阿哥交好的官员那么多,难道都有二心?佟国维,你们上书房三十多人联名的公折呢?王绪鸿、何焯,江南士子联名举荐八阿哥的万人信呢?鄂伦岱、阿灵阿,你们不是上个月还跟我说‘隐士张明德曾为八阿哥相面,称其日后必定大贵’?”
其实这话是两人拿着到处忽悠人的。十四平日到底跟八阿哥不是一路人,知道的都是些皮毛消息,说了这半日已经有些卡壳,又不敢去看康熙的脸色,目光一转,又落到十阿哥身上,复又慷慨激昂地说:“十哥,八哥平日待你怎样?如今正当难时,你我此时不言更待何时?”
胤俄本来脑子就不太够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十四倒戈了,但是亲耳听八哥、九哥都口口声声护着他,想必他们已经和解,是自己人了。十四年纪小尚且敢直言不讳,他岂能眼睁睁地看着八哥被关起来?
胤俄热血上头,咚地一下往康熙前面跪了:“皇阿玛,十四弟所言一点不差。还有裕亲王简亲王这些叔伯们,两江总督噶礼,江宁织造曹寅,湖北巡抚陈铣,还有李光地、高士奇、于成龙等一干人,您随便去打听打听,就知他们平日里都对八哥赞不绝口的!”
他这个毫无政治觉悟的草包,立时把八爷党的重臣点兵点将一般数了个一干二净。众人纷纷出列跪地求饶,十四听到那膝盖骨咚咚落地的声音,觉得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康熙僵立在原地,脸上像开了酱料铺子,一时青,一时紫,精彩纷呈变幻莫测。
第181章
上书房正在上演天雷勾地火一般的局面,此刻的寿康宫却是一片欢喜安详的气氛。十月初三; 九儿生了个白白嫩嫩的大胖小子; 如今刚出了月子,头一回抱进宫里来。
皇太后难得正儿八经地戴上金边眼镜瞧了一回; 赞不绝口:“你和纳兰小子都是个俊的,你们养的哥儿啊; 差不了!”
九儿穿着橘黄色蜀锦旗袍,旗头正中绾着繁复的翡翠凤凰镶珠鸾掐丝缀雕步摇头钗,耳朵上明晃晃的雨滴状翡翠坠子,神采飞扬,言笑晏晏; 较之未嫁时的文弱内敛,又是别样风采。
一众宫人正围着小阿哥说吉祥话儿凑趣; 哄得皇太后眉开眼笑,却忽然见永和宫的的小宫女坠儿慌慌张张地进来:“娘娘不好了!皇上拿刀要杀十四阿哥!”
“什么什么?”绣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众人瞪大眼睛面面相觑——皇家父子相残的典故听过不少,可是当着群臣的面拿刀砍人的估计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偏偏皇太后耳朵眼睛都不好使了,只听了个大概,乐呵呵地问:“皇上赏了把刀给十四阿哥?”
绣瑜一怔; 哭笑不得地说:“是呀,这孩子还是这么咋咋呼呼的。臣妾去瞧瞧; 一会儿再回来陪您说话儿。”
皇太后不疑有他; 又低头逗孩子去了。
绣瑜先吃了片橘子冷静一下; 方扶着宫女的手出来。不是她大惊小怪; 而是康熙这个人; 在教育儿子的时候极其重视自己集君王、父亲、老师三位一体的威严性和正统性,一言一行都是非常讲究涵养的。
通俗地说就是,英明神武的皇帝大人要面子,大多是借圣人之口说“养而不孝,与牛马何异乎”,而不会张口就骂“老子弄死你这个不孝的小畜生”。该罚的罚,该免职的免职,该削爵圈禁就削爵圈禁,绝对做不出动手打孩子这样有失体面风度的事。
就是太子和大阿哥做了那些破事儿,康熙也没弹他们一指甲盖儿。儿砸你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秀才一秒变泼妇啊?
小桂子去打听消息,回来磕磕巴巴地说:“开始好像是为八爷求情,后头又提到十三爷太子爷的事,说什么唐宗汉武的。皇上就生了大气了,骂十四爷说,说……”
竹月跺脚道:“快说呀,这个时候还拧巴起来了!”
小桂子一缩头,悄悄打量琇瑜的脸色:“说十四爷是‘克母不孝的东西’……”
绣瑜脸色陡然一变。
小桂子飞快地说:“十四爷当场就说,皇上这样说叫他还有何脸面活在世上,不如赐酒一杯算了。皇上气坏了,就说‘好!那朕今天就如你所愿,学一学汉武帝,做个昏君庸父’,拔了佩剑就要砍十四爷。四爷和六爷一个挡剑,一个抱腿,好歹拦住了。”
绣瑜心跳如擂鼓,额上垂下三条黑线,莫名想起前世《亮剑》中的一句经典台词:李云龙的二师在敌人窝里一通猛打,把二纵七纵的任务也抢了过去,现在他一个师在前头横冲直撞,后面两个纵队给他殿后扫尾……
何谓强行加戏乎?大约如是。
“最后皇上打了十四爷二十板子,送回阿哥所去了。”
绣瑜这才松了口气,虽然听得晕晕乎乎,却也品出这后头的话都是父子两个赌气斗嘴呢。其实质约等于一个说“你敢骂我克母?宝宝不活了,现在就从窗台上跳下去”,一个抹不开面干脆说“你跳啊,不跳是小狗”。
看似针锋相对,却没有真正的利益冲突。十四虽然差点创下数遍二十四史头一个被皇帝老子当众亲手杀掉的皇子的历史记录,但现在还好好躺在自己家里,而没被丢到宗人府之类的地方关禁闭,想来是没什么大问题。
小桂子颇有几分幸灾乐祸地说:“另外三爷当场揭出佟国维串联勾结上书房众人,力保八阿哥一事;万人书和妖人张明德一案,也被证实了,皇上就发了明旨说‘八阿哥胤禩为辛者库贱妃所出,理政多年寸功未立,柔奸成性妄蓄大志,朕素所深知,断不可立为太子’。”
绣瑜悚然一惊,这话说得就很重了。比起骂十四的气话,再比起“七十二小吏上书”一事刚刚发作的时候,跟八阿哥摆事实讲道理的话;这番话已经从出身、功绩和人品三个方面,全方位否定了胤禩和平上位的可能性。金口玉言,连洗都没得洗。
而且现代人尚且讲究骂人不带父母,更别说讲究礼法孝道的古代了。康熙这嘴的确是有点毒。
果然对比产生幸福感,绣瑜稍微平复了心跳,反身回了永和宫,自有一番安排不提。
一夜大雪,第二日清晨,康熙在乾清宫东暖阁的龙床上醒来,望着头上绣着日出云间山河叠嶂图的明黄帐子,静静出神。窗外天色仍旧漆黑,他明明精神疲倦到了极点,却始终无法入睡,耳朵里嗡嗡作响,一闭上眼睛,昨日十四那段话又浮现在脑子里。
九阿哥说“不应牵连无辜妇孺”,被他打了一巴掌。他问十四可曾后悔,明明好心递个台阶,指望对方求饶告罪就罢了。这混小子,居然昂着头朗声说:“自古处庸众之父子易,处英明之父子难。酒后的疯话可以定罪,窗纸破洞一样可以定罪。疑心即罪,儿子自知冒犯了您,悔过求饶又有何用?唐太宗汉武帝都做过的事,只不过今天轮到我们家罢了。”
他这话刚好戳中康熙两桩隐痛。
因太子酒后那句“古今天下岂有三十年的皇太子”,父子俩几乎走到刀兵相见的地步。夜半梦醒,康熙何尝没有后悔过?他又何尝不知,老大跟太子不合,大阿哥所告太子半夜潜入烟波致爽殿偷窥一事未必是真。因此责怪胤祥,实在牵强。
疑心即罪,这话说得一针见血。
只是他大权在握了一辈子,英明神武的话听了一辈子,如今却当着群臣的面被一个黄口小儿暗讽指责。连唐太宗汉武帝听信谗言,误杀儿子的比方都打出来了,康熙一时激愤,却又无法反驳,气急败坏之下才骂他克母。
此刻静想未免后悔,但是气又没全消,他闭眼沉默了半晌,突然问:“老四的手怎么样了?”
当时他盛怒之下挥刀,也用了六七分力气。胤禛竟然空手接了这一下,可别落下毛病才好。
近身伺候的梁九功闻言不由一怔。十四这翻惊天动地的折腾,搞得现在一众宫人、大臣、兄弟看他的目光都是带着异样的同情,仿佛在说“宗人府大牢已打开,开放怀抱等你”。
结果皇上醒了之后,第一句话就问四爷。可是四爷是帮十四阿哥挡刀才受伤的,这可有点儿意味深长啊。难道这出史上最狗血宫廷大戏还能有反转?
梁九功想通了这一点,忙打发个小太监去寻,半晌却是魏珠回来禀报道:“四贝勒今儿告病没来上朝。但是六爷来了,跟诸位臣工一同在太和殿外头等候。”
寻常太监回话,肯定是皇帝点谁就叫谁,绝不会做“一个娘生的,是不是这个没来,那个也行”这种联想。梁九功暗瞥了魏珠一眼,突然明白对方背后主子是谁。
康熙不置可否,起身穿了衣裳,坐了轿子往太和门方向来,借着朦胧的晨光,却见一个院判服色的人背着药箱被个小太监领着进了太和殿左侧庑房,突然问:“那是老六身边的小魏子?过去瞧瞧。”
胤祚躺在炕上,刚让太医解了衣裳,露出腰间的大片乌青,就听人说皇上驾到。他惊得啊了一声,手上茶盏滑落,反泼了自己一身茶水。伤上加伤,他顿时惨叫,周围奴才跟着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康熙对着众人怒目而视。
胤祚讪笑着抓抓脑袋:“儿子昨晚沐浴的时候一时脚滑,撞在了放衣裳的花梨架子上,嘿嘿,不妨事不妨事。啊啊啊——”
他嘴上说着不碍事,然而“坚强不屈”“皮糙肉厚”这些形容词跟六阿哥从来没有半个铜钱的关系。老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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