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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家骄妻_千金扇-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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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有片刻的沉寂,仿佛整片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沈缙看着气呼呼的阮诺,眸底慢慢地泛起了波澜,最后化为一抹浅淡笑意; 他低头笑了一声,迎着阮诺有些冷色的目光,声音里也带了三分笑意地道:“你不必紧张,我没有那个意思。”见阮诺愣住了,他也站起身来; 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断了老四的念头,你自己想想有什么办法。”
  “你是说……”阮诺顿了顿才又继续比划,“你的意思是让我用自己的方法去断了四弟的念头?”
  “长嫂如母; 伤的又是你的丫头; 你难道还怕不成?”沈缙心里想着不久后要发生的事情,总觉得这时候该让阮诺独当一面,若一直这般柔柔弱弱,他如何分心来顾住她?
  阮诺知道沈缙这话里是有激将法的成分在,可是想起月荷紧闭的屋门,她勾了唇,与沈缙对视了一眼,比划道:“若是惹出了乱子,你替我兜着?”见沈缙颔首,她又侧首一笑,“我有分寸的。”
  前世她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重生到这里,她担心这担心那反倒失了本性,今番看到月荷吃委屈,她才赫然意识到,若是依着她前世的脾性,还有谁敢把主意打到她身边的丫头身上?
  此时她的身上少了三分平时的温顺乖巧,竟是透出几分锋芒来。
  沈缙凤眸半眯,盯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女子,眸色深深,陷入了沉思。
  等到了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吃着卿云从厨房端来的小米粥,阮诺的目光时不时地向门外飘去,整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卿云一早上回来的时候就听菱角说了昨日之事,这会儿见阮诺如此,便温声道:“夫人不必担心月荷,奴婢早上去探视过了,脸上的肿已经消了,只是精神不大好,许是被吓到了。”
  阮诺咬着勺子点了点头,心下稍安,嘴角抿了抿,搁下勺子比划着与卿云道:“你帮我再准备一碗粥,我去看看月荷。”
  卿云自是颔首应下。
  当月荷看见阮诺亲自端着一碗粥推门进屋的时候,吓得从椅子上直接跳了起来,飞快地端走阮诺手上的碗以后,才满面惭色地开口道:“夫人,你这样是折杀奴婢了。”
  她的脸色仍然有些苍白,右脸上还残留着红红的手掌印,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平日的精气神,显得有些没精打采的。
  阮诺抿了抿唇,走到桌边坐下,示意月荷坐下后,才比划道:“你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丫头,受了委屈也该跟我说,你主子虽说是个没用的,但是护住你还是力所能及的。”
  月荷静静地看着,眼眶突然一红,低低地唤了一声,之后才低着头道:“是月荷不好,让夫人为我担心了。”昨天的事情的确吓得她不轻,回来后一回想便是冷汗淋漓,若不是那人突然出现救了她,她自己也不敢预想自己的下场。她躲在屋子里一下午加一晚上,这会儿冷静了下来,才觉得自己昨儿个对阮诺避而不见怕是令其担心了。
  阮诺伸手拍了拍月荷的肩膀,露出一丝安抚的微笑,指了指桌上的小米粥。
  月荷会意,捧起粥,朝着阮诺扯出个笑容,然后便拿着勺子慢慢吞吞地喝了起来。
  喝完了粥,月荷捧着碗,抬头对上阮诺隐含忧愁的双眸,眨眨眼睛道:“月荷知道夫人担心我,只是,月荷想明白了,以后会避着四爷些的。”沈续是主子,她是个丫头,她惹不起他,那么久只能躲着他了。
  手下意识地抚上右脸,一丝痛意袭来,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阮诺抓住月荷的手,细细地察看她脸上的伤,目光里多了一丝冷冽,顿了顿,她才冲着月荷比划道:“我不会让你白白受了这一个巴掌的。”
  月荷一愣:“夫人……”
  探视完月荷以后,阮诺瞅准了时辰便去了沈陈氏的院子,今儿个是新媳妇进门的第一天,沈继肯定是要领着妻子去敬茶的,而阮诺身为长嫂,自然也要出现的。
  阮诺到了正和堂的时候,沈继和他的新婚妻子胡氏已经等在那儿,她打量了一下屋里的人,除了老太君沈陈氏和曾氏以外,人倒是都来齐了。
  阮诺依着礼数一一拜见了安氏与洪氏后,才转身到了一旁沈绯的边上坐下。
  沈绯亲昵地抱住阮诺的胳膊,抿嘴笑道,“今儿你来得迟了,怕是起晚了吧?”说着她又压低了声音道,“你不知道二哥哥和二嫂嫂来了多久了,据说天没亮就来候着了,只是老太太一直都没动静,也不好去催呢。”
  阮诺闻言挑了挑眉,眼底倒是没有多少意外,毕竟沈陈氏爱拿乔为难小辈,这大半年来她已经瞧得一清二楚了,只是心底仍旧忍不住微微叹息了一声,拿眼去瞧胡氏时,见她正好也在打量着自己,阮诺扬唇报之以一笑,而忽视微红了脸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这时候沈绯的声音又响起了,“二嫂嫂性子似乎挺温和的,这么久了也没见她不耐烦呢,这样以后也好相处呢。”
  阮诺笑了笑,冲着沈绯比划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沈绯瞧了,摇了摇头,倒是没有太在意。
  而事实也证明沈绯的话是半点儿错也没有的,胡氏的确是个性子和气的,平日里妯娌姑嫂相处倒也和睦融洽,平生为阮诺的生活增添了三分生气。
  至于为月荷讨公道的事情,阮诺倒也没忘记过,于是乎,沈续的好日子似乎是一下子就到了头。
  沈续先是被沈缙寻故训了一通,拉到训武场收拾了一回,回府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被沈俢前考了一通学问被骂了个半死。等到他好不容易缓过了气后,某一天夜里路过后花园水池边的时候却被人推进了水池里差点儿没淹死。
  流年不利的沈续这么一番折腾下来,整个人迅速地瘦了下来,心疼得曾氏整天哭哭啼啼,在沈陈氏跟前哭诉有人故意针对沈续、针对三房,言辞间字字句句都影射向二房。
  安氏本来是个性子淡然的,被曾氏针对久了,索性避而不见,只留下一句:“你三房的好儿子行为不端,缙哥儿身为长兄如何教训不得?他落水一事蹊跷,你该问问他自己心里有没有鬼。”
  她这一句话就叫曾氏有些心虚了,沈续素来爱胡闹,曾氏不是不知,只不过睁只眼闭只眼罢了,如今被二房的人这样指着鼻子说了这么一句,曾氏觉得脸上挂不住了。
  沈陈氏虽然心疼沈续,但也知如今的富贵是靠着二房得来的,自然要留三分颜面,因此只对曾氏道:“续儿如今也老大不小了,等着绍哥儿订了亲,你也该为他想想了,这娶了亲定了性,将来有了出息才是你的好日子呢。”沈陈氏说起这个也觉得自己的小儿媳是个目光短浅的,一天到晚挤兑长房二房有什么用,要是闹得厉害了分了家,三房才是没有指望的呢,倒不如养好了儿子将来得个老封君当当呢。
  曾氏眼睛微微一亮,愣了愣,不太服气地道:“为什么偏要等着绍哥儿定亲以后,续儿和绍哥儿不过差了一月而已。”
  沈陈氏知道曾氏这是在打什么主意,只道:“你要是有本事为续儿找了个好亲事,便是在绍哥儿前面也没人跟你计较。”
  曾氏顿时眉开眼笑了:“俗话说,成家立业,续儿成了亲日后前途才好呢。”长房的沈继、二房的沈缙,一个娶了名门闺秀,一个娶了相府千金,这都是令曾氏介怀的,她想着这次定要赶在安氏之前,替沈续寻一门好亲事,压那二房的沈绍一头。
  沈陈氏摆摆手,只由着曾氏自己折腾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曾氏果然就忙活了起来,四处找人相看姑娘。
  一日路过后花园的时候看见安氏与阮诺婆媳一处散步说话,听她们言辞间提起沈绍的亲事便留了个心眼,当听到“齐家”字眼后就匆匆离去派人打听详情了。
  打听消息的人去得快,回来得也快,那人只与曾氏说,那硕承侯齐家世代袭爵,齐家嫡次女齐敏年芳十八,是个名声远播的贵女,如今正当择婿呢。
  曾氏一听这话,心思就活络了,想起当时安氏眉眼含笑的模样,猜着她是想为沈绍定下齐家这门亲,不由扯了扯嘴角,笑了:“这么一门好亲事落在谁的头上还不一定呢!”
  可惜光顾着高兴的曾氏并没有注意到打听消息的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嘲讽笑意。
  曾氏打定了主意,立即就行动了起来,与沈陈氏一合计以后果然找了媒人往齐家说和。本来曾氏还以为要费些周章,倒不料那媒人带信回来说齐家已经允了婚事。曾氏虽然意外,但也未曾多想,两方一合计就交换了庚帖定下了亲事。之后齐家更是催着定了吉日就将女儿嫁了过来,等到新媳妇进了门,原本还沾沾自喜的曾氏傻了眼,看着被媳妇儿吃得死死的儿子和剽悍咋呼的儿媳妇,曾氏翻了个白眼差点儿一口气没缓过来。
  这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是被二房摆了一道。
  

  ☆、报复(2)

  然而,气得几乎丢了半条命的曾氏并没有去找二房的茬,默默地吞了这个哑巴亏,只因为曾氏截胡的事情说出来也不太光彩。
  看着把沈续房里弄得鸡犬不宁的齐敏; 曾氏气得躺在床上病了大半个月。
  阮诺笑吟吟地听着菱角跟自己说着三房最近的热闹和沈续又被妻子吊打的事情; 伸手剥了一颗杏仁塞到嘴巴里; 一边嚼着,一边扭头对月荷比划道:“月荷,怎么样?”
  月荷早已恢复了过来,听着沈续的惨状; 她有些幸灾乐祸的高兴,可是更多的却是感动。
  “夫人,谢谢你……”月荷知道沈续和齐敏的婚事会那么顺利中间是少不了阮诺的推波助澜的,如今沈续有个河东狮一般的妻子管着,连通房丫头和小妾都碰不得了; 自然也不会找月荷的麻烦,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担心阮诺,迟疑地道,“奴婢担心; 夫人会不会招来麻烦啊。”
  阮诺摇了摇头; 比划着道:“曾氏心里有鬼,不会主动挑麻烦的,再说,四弟妹是个厉害的角色,也有她和沈续的苦头吃了。”齐敏当初就是因为性子剽悍才一直待字闺中嫁不出去,阮诺因为偶然间听魏娘子提过一次便想出了让沈续娶个河东狮回来的念头,这样怎么着也能磨一磨沈续的脾性,给他一些教训了。
  一旁的卿云知道的比月荷多一些,想起之前一脚把沈续踹到河里的痛快,她扬唇一笑,拍了拍月荷的肩膀,笑着道:“夫人说的没错,心里有鬼的人注定只能吃哑巴亏的,你可见过四爷向人提及是我踹他下河的?”
  月荷和菱角木讷地点了点头,半晌回过味来,两个人皆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阮诺算计了曾氏和沈续一回的事情并没有瞒住沈缙,沈缙听着长风回禀的事情,随手放出手中的箭,箭落在靶心,他勾唇笑了。
  他的妻子看来还有很多面是他不知道的呢。
  至于沈续的遭遇,沈缙倒是半点儿同情也没有。
  年关逼近,到了腊月十三的时候,沈家便已经有了一些淡淡的年味,阮诺一边摆弄着阮浚和阮泽派人送来的新奇玩意儿,一边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眼瞧着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阮诺突然想起沈缙早上出门时似乎没有穿得并不厚实,心里有些担心便转身进了内室,取了当初没有还回去的大氅,唤了卿云到跟前吩咐她将大氅交给二门的小厮给沈缙。
  然而小厮匆匆来去,却是捧着大氅去又捧着回来,只复命道:“衙门的人说,将军此时并不在衙内,至于具体去了何处,他们也说不清楚。”
  阮诺看着被卿云接过来的大氅,娥眉微微蹙起,看向屋外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她叹了口气,摆手让小厮退下,心里却一直琢磨着沈缙的事情。
  三分担心掺和着漫天风雪的寒意,最终渐渐飘散,化作一声长叹。
  这一场风雪到了傍晚时分才渐渐停了下来,彼时屋外的世界早已变得银装素裹。
  月荷捧来一杯热茶,放到阮诺的手边后,才轻声劝道:“夫人也不必过于忧心,将军他定不会有事的。”
  阮诺随手把手里的《千字文》搁下,端起热茶捧在手心里,阮诺对着月荷露出一丝浅笑,摇摇头看向窗外雪白的世界,却见雪地里有一袭青影撑伞而来。
  桃花眼微微眯起,阮诺的眸底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原本蹙起的眉尖也舒展开来。
  然而她并不急着起身,只依旧捧着茶暖手,等到那青影入了西厢房,才慢悠悠地起身走了过去。
  沈缙站在门口,自己抖落伞上的雪花,收了伞立在门边,这才挑开棉帘进了屋。
  西厢房的室内也仅仅只比外面暖和了一点点,沈缙进了屋搓了搓手,就着月荷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手,才看向静静立在一旁的阮诺,嘴角微勾三两分笑意,道:“今天的雪倒是下得突然,天也冷了许多,你这屋子里的地暖该烧起来就让人烧起来。”
  阮诺侧首看着沈缙,迎着他含笑的目光摇了摇头,比划道:“气味儿怪大的,难受。”
  “这的确是个问题。”沈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握了阮诺的手在手心里,察觉她的小手有些冰凉,兀自皱了皱眉头,才道,“那便多穿些,别冻坏了自己。对了,我听二门的小厮说了今天的事儿,让你担心了。”
  当小厮与他说了阮诺今日曾派其去给自己送大氅这一茬事儿的时候,沈缙这一整天在外奔波的劳累与烦躁都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了。即使料峭的寒风裹着刺骨的冷意席卷而来,他也觉得心里暖和得紧。
  阮诺闻言却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忽而想起今日的事情,只比划着问他:“将军今日不在衙门当值?”若是平时,阮诺也不会过问沈缙的动向,只是近日她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是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沈缙牵着她坐到窗前的小炕上,看着摊开的《千字文》眼底划过一丝笑意,顿了顿才回她道:“今儿有些事情出城去了,你不必忧心,没什么大事。”
  阮诺盯着沈缙看了半晌,见他神色不似作假,这才稍微安了一点儿心。
  然而过了两日,阮诺出门往妙手堂去,路上却听到了京都里传的沸沸扬扬的一件事儿,说是太子殿下前些几日出城狩猎那一日被大雪困在山里,等到了第二日被找到的时候早已是满身伤痕,经太医诊治后,被断言摔脱臼的右手因为寒气侵入只怕将来难以复原,换句话说也就是堂堂的一国太子殿下的右手可以说是已经废了。
  京城里的老百姓唏嘘不已,虽然碍于皇家威严不好多说什么,但是茶余饭后却都是乐滋滋的说着这事儿。
  是的,乐滋滋……
  毕竟这太子殿下平日行事荒诞,又是个庸碌无能之辈,如今出了这事,同情之人不多,幸灾乐祸的却是一抓一大把。
  阮诺听说这事以后,下意识地就想起了前几日沈缙提及出城办事一说,然而很快又否定了。
  这沈缙再怎么着也不止于敢对一国的太子作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吧?
  等到了妙手堂的时候,阮诺发现店里颇有几分冷清,瞧见魏娘子又在百无聊赖地拨弄算盘了,便走到柜台前敲了敲。
  魏娘子抬头看见阮诺与卿云主仆俩儿,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意来。
  “可总算让我在店里见到个活人了!”魏娘子的语气似是兴奋,又似是有些慨叹,她转出来,拉着阮诺的手,只差没附赠一个拥抱了。
  阮诺有些奇怪,身旁的卿云便问魏娘子,道:“您说的这是什么事儿,店里莫不是没有别的人了?齐先生不也住在堂里么?”当初齐朔为了诊治病患方便可是索性就在店里的客房住下了。
  魏娘子长叹一口气道:“不止是咱们医馆,整个京都的医馆里都没人了,坐堂的大夫啊全被官府带走了。”
  “官府带走了?”卿云讶然。
  阮诺却了然了,她伸手比划道:“是为了太子?”
  魏娘子点头,脸上神色却颇为不忿,“太子是人,老百姓就不是人了麽,全京都的大夫都被东宫弄去了,教满城的病患怎么活呢!”这几日天寒地冻,生病的百姓并不是少数。
  “齐先生被带走多久了?”
  “大约快有两天了,如今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魏娘子语带担忧地道,“我瞧着太子的手只怕不好,这满城的大夫若是因此遭了殃可就不好了。”
  阮诺也有些担心,然而片刻后她又笑了笑,比划道:“含双不必过于担心,齐先生是个灵活懂变通的,想来自是会有脱身之策的。另外,太子如今风评愈发不好,加上这手……只怕这节骨眼也不敢再给自己加一条罪行了。”
  魏娘子见此摇头轻笑:“你倒是半点儿都不同情那太子?”
  阮诺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青虎营韩副将被断腿的事情她可是有所耳闻的,太子如今只怕是现世报吧?
  魏娘子看了一眼店外人来人往的大街,长叹道:“我觉得怕是不久就要变天了,这安生的日子不知道还能过多久呢。”说着她有些担心的道,“诺儿,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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