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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在锦衣卫-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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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大仇得报,疼虽疼点,倒也值了。
  午时刚到,新营就在前头。卫夕仨人放缓了速度,让马儿小步走着,各个儿都是心里敞亮。
  谭岳的马走在最前头,他拉了一下缰绳,侧过头笑吟吟道:“卫兄,你这轻功可是了得,过几日的考核准会通过。”
  “是啊,卫兄进锦衣卫是妥妥的了!”孟尧点头迎合,上弯的嘴角噙着一块淡淡的淤青,“不过今日的确够惊险的,我还是第一回被人用四把弓箭指着,方才我都没反应过来。”
  说到这,他惭愧的摸摸后脑勺。
  卫夕搓搓鼻子觑他一眼,“这还叫惊险?等你们进了锦衣卫,保你们每天心惊肉跳的。”
  谭岳深以为然,“锦衣卫干的都是烫手活,别说四把弓箭了,就是火筒对着你,你也得想办法插翅逃出来。”
  阳光明晃晃的照下来,孟尧缄口不言,薄唇抿得死死的,彻彻底底成了一个白面小生,惹得谭岳嗤嗤地笑出声来。
  卫夕没说话,眼波轻柔的看向孟尧。平心而论,孟尧这般性子的人当真不适合锦衣卫,不过凡事皆有例外,在那波涛暗涌的地界,圣母白莲花也能培养成举着镰刀的撒旦。
  三人将马栓进马厩,孟谭二人邀她一起去沐浴。她摇摇头给拒了,这若是去了,恐怕这两人得晕在浴房里,怎么着她也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露馅了就麻烦了。
  她的眼睛受伤了,一说话牵动的肌肉都在疼。孟谭二人离开后,她嘶嘶吸了几口凉气,快步赶回寝房,准备上点男神送她的神药,那药膏涂上去很快就能消肿止痛。
  然而人刚进了寝房大院,她急促的步子蓦然停住了,人像是被定住了似得,僵硬的站在青黑的月拱门下。
  稍远处围着一群身穿短竭劲装的年轻男子,皆是窝在寝房偷懒休息的新人。中间站着两个身板笔挺的男人,身着飞鱼服,头戴乌纱帽。阳光大喇喇的倾洒,牙色的曳撒光华璀璨,混在一堆暗色调里面,这两人就如同鹤立鸡群似得扎眼。
  卫夕一眼就瞥到了那个笑容宴宴的男人,那俊气的眉眼微微轻弯,笑的温和又无害。明明是如画的美感,她的喉咙却在紧张的蠕动。
  今儿明明是休沐,牧容没事跑这里来干嘛!
  视察?!
  联想到自己脸上闪闪发光的熊猫眼,卫夕心头咯噔一声,像被锥子戳了屁股,一个踅身准备开逃。这若是被发现了,铁定玩完!
  然而皮扎刚刚旋了个方向,一道清朗的声音就从远处飘了过来——
  “卫……门口那个!”君澄抬眸远眺,凝着那有些佝偻的娇小身影轻快说道:“你来得正巧,今日咱们指挥使莅临巡查,还不快过来行礼!”
  

  ☆、第三十二章

  卫夕懊丧的咬紧后槽牙;恨不得现场来个尿遁。她侧着身子垂头看地;直觉告诉她;大院里有数十道眼光在齐刷刷的盯着她。
  妈蛋,能不能别老对她进行焦点访谈!
  如今逃是逃不掉了;君澄铁定是认出她来了。这么想着;她佯作淡定的踅过身;小碎步往前挪动,虾着腰全程都没有抬头。这动作极为标准,简直就是皇宫太监的翻版。
  据人群约莫一丈远的位置;她停下来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大礼;朗朗的声线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抖动:“见过指挥使大人!”
  “起来吧。”牧容抚了抚白纱前襟,看她的眼神如同噙着一汪柔和的水。一晃快仨月了,这还是第一次以指挥使的名义见她,心头带着莫名的期待,不知她会不会小小地雀跃一下。
  然而等卫夕站起来后,他却面露纳罕之色。
  她猫腰站着,垂眸盯着地面,至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似乎也没打算看他一眼。
  心尖古怪的酸了酸,牧容敛起眉,秀长的眼眸裹挟出一瞬的落寞,稍纵即逝。他吁出一团白雾,张弛而出的嗓音沉澈而轻灵:“抬起头来。”
  他的话不带一丝回旋的余地,卫夕惶惶然的咬住唇,手背被冷风拂过,凉飕飕的愈发麻木,然而紧攥的手心却热的发潮,上演着真实版的冰火二重天。
  “怎么了,没听到本官说的话?”牧容复道,语气已经有些不耐。周围的人都吓的大气不敢喘,怯怯缩到他后面。
  君澄斜眼一觑,见他脸色不虞,扭头对卫夕说道:“愣什么呢,指挥使大人的话你没听到?”
  “指挥使”这三个字,他咬牙加重了语气。
  卫夕福至心灵,自然知道君澄的意思。人要是倒霉了,喝凉水都会塞牙缝。这般光景走是不可能了,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豁出去算了。
  她无奈的咂咂嘴,状似淡定的抬起头。然而她却没敢直视着牧容那张清隽的面孔,飘忽不定的眼神落在了他那描金乌纱帽上。
  下一瞬,她听到了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的声音,压抑的嗤笑、倒抽的凉气以及窃窃私语……她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因为她这造型的确很“美”。
  君澄呆呆的杵在原地,薄唇翕动道:“这……你……”好好一个俊丽的姑娘,如今怎成了独眼龙!
  牧容不禁瞪大了眼,惊愕过后眉宇压成了一条线,原本如暖阳般和煦的面容登时冷成了腊月天,沉沉的声音仿佛结上了冰渣子:“君总教,将她压到提领处。”
  。
  提领处在新营正中位置,是整个新营的中枢部门,单层的歇山建筑,屋面峻拔陡峭,四角轻盈翘起,乍看起来气势非凡。平日里,君澄就在这里坐镇,统领一切新营事宜。
  虽是冬季,院子里多是长青树种,倒是没有枯败之境,显得清冷雅致,然而屋内却是一派死气沉沉。
  卫夕敛眉低首的杵在正堂之上,连呼吸都变得细不可查。
  牧容在她前方正襟危坐,一手拎着茶盖,慢条斯理的呷着茶汤,而那微眯的眼角却流泻出躁动不安的意味。
  已经一刻钟了,卫夕依旧咬死嘴一个字都不肯说。
  牧容气不打一处来,昨晚她还好好的,如今就弄成了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死活不承认跟别人打了架!
  凝着卫夕那愈发青紫的眼,他愈是疼惜,火气就愈发膨胀。这个怪圈反复叠加,终于突破了他的忍耐极限。
  牧容将茶盏猛地放在紫檀茶几上,发出砰一声脆响,“你还不准备说实话?拿外出打猎撞树上这种说辞糊弄本官,你当本官是三岁小孩?!”话到末尾,音调因为气愤提高了不少。
  卫夕吓得一哆嗦,状似委屈的喏喏道:“大人,我真没跟别人闹乱子,不过是失误撞到了眼睛而已。”她抬眼看看对方,“我这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满口胡言!”牧容拍案而起,发泄似得抖了下曳撒,炯灼的目光笼在她那张滑稽而小巧的脸上,恨不得将她瞪出两个窟窿来。
  卫夕心虚的咽了咽喉咙,窗棂开了一条缝,飕飕往里灌着冷风,而她的额角却渗出细密的冷汗。
  和卢秋水单打独斗这事万万不能说,指挥使处罚她倒也无所谓,她早就习惯了。可这里面还牵扯到谭岳跟孟尧,他们俩做梦都想踏进锦衣卫门槛,万一被除去了考核资格,她真是无言以对江东父老了。
  “如此顽固不坏,当真是本官太过骄纵你了。”许久的沉默后,牧容曼声呓语,眼波晦暗不明,仿佛特意掩去了情绪,让人揣摩不透他的心境。
  卫夕一愕,从烦扰的思绪中抽出神来,抬眸对上他那耐人寻味的眼神,只觉这话暧昧的可笑,“大人这话让属下甚是惶恐,您是不是搞错了?属下已经仨月没见大人了,何来骄纵这么一说?”
  “……”
  话在舌尖绕了一圈又被囫囵吞了回去,牧容如鲠在喉,有苦不能言也不过就是这番滋味。末了,他向下猛甩袖阑,挪开视线,不去看她那无辜的神色。
  又是一番诡异的沉默,静得落根针都能听到响动,压抑在悄无声息的蔓延,卫夕深吸一口气,努力缓解着胸口不合拍的鼓动。
  就在这时,君澄推门而入,为难的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卫夕后伏在牧容耳边低声私语。
  牧容一言不发,耐心听着,看她的眼神愈发冷冽。
  卫夕捏紧了拳头,心肝脾肺都跟着颤了颤。坏了,这八成是查出什么来了。
  须臾后,只见一丝浅笑映在牧容的唇角,他踅身走到茶桌前,端起茶盏呷了几口。他的面色沉静如水,卫夕却心知肚明,他真是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不出她所料,短暂的静谧后,牧容手骨一紧,将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啪啦——
  瓷片飞溅而起,卫夕本能的侧了侧头,抬手遮住脸,手上传来的刺痛让她蹙起眉头。
  一切重归平静后,她翻手一睨,手背外侧被瓷片划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赤红的血蜿蜒而出,带着丝破碎的美感。
  牧容也留意到了她这个动作,心口登时紧了紧,刚要问问她有没有事,谁知她却像没事人似得将手垂下,眉宇里的那份倔强毫不掩饰的暴露出来,似乎没有一点悔改之意……
  当真让他怒火中烧!
  “打猎?本官看你是长能耐了,如今都学会聚众私斗了!”牧容冷冷怒斥,黑魆魆的眼眸中蕴着烈烈火光,仿佛下一刻就能将她点燃。
  眼见露馅了,卫夕一不做二不休,不卑不亢的抬头凝视他:“请大人明察,卢秋水挑衅在先,我们还手在后,实属无法避免的自卫!”
  又是卢秋水……
  牧容压低眉头,若说最讨厌的人,朝野中便是晏清玉,而这新营里就是卢秋水——屡次戳他软肋,扰他不安。
  思及此,他半阖起眼帘,掩住瞳中的凛然杀气。
  卫夕望着他那张不动声色的面皮,心里一阵发怵。第一次来到大华的时候,他在诏狱审她便是这般不苟言笑的模样,健硕的身影在青天白日里散发出冰冻三尺的烈寒。想逃,却又拔不动灌了铅的腿。
  空气凝滞,好似冰冻三尺。她咽了咽喉,猛然想到了什么,硬着头皮说道:“大人,这次冲突是因为我和卢秋水之间的瓜葛而起,跟孟尧和谭岳无关。请大人明察,不要牵连无辜他人。”
  话音一落,君澄恨铁不成钢的剜她一眼。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有空去保别人!
  牧容攒了攒眉尖,她提及的这两个名字很生疏,单看她的脸色来讲,似乎很在乎这两人。
  心口又开始酸津津的,掩在袖阑下的手渐渐捏紧。事情的来龙去脉他都已经了解清楚了,起因并不赖她,但她明明答应过他——
  她会忍。
  如此看来,完全就是信口开河!
  “你还真是义气,本官当真看错你了。”他笑的风雅,然而声音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丝阴凉气儿:“不管是和缘由,你的性子这般争强好胜,压根没把本官的嘱咐放在心里。念你是个女子,本官就不动杖子了,到外面跪着思过去吧。”
  这番说辞让卫夕愣了愣。
  “争强好胜”这个词压根和她沾不上边。换句话说,用这种激进的词汇去形容她,简直是太抬举她了。原本以为牧容会细细审她,谁知连卢秋水的名都没提,错的明明不是她,还要她去罚跪!这外面的天冷得都快结冰凌子了,光是站着不动都会发木,更何况是跪着……
  真是不分青红皂白!卫夕柳眉一紧,忿忿的咬咬牙。不过锦衣卫陷害忠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她只得隐忍的应了声是。
  前脚刚迈出屋后,却听牧容淡淡问她:“怎么,你不服气?”
  “……属下不敢,甘愿领罚。”说完,她将门阖上,走到院里跪在中线上的青石地板上,腰背笔直的面朝正堂。
  冷寒之意瞬间渗进了膝盖里,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唇边呵出了一团袅袅白雾。眉睫染上了些许湿润,她半阖起眼,放松似得舒了口气。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牧容没有提及谭岳和孟尧的事。
  屋内,君澄的视线顺着半开的窗棂飘出去,随后又偷瞄了一眼指挥使。后者坐回太师椅上,敛眉抿唇,面色甚是凝重。
  他忖了忖,小声提醒道:“大人,时节已经入冬,真要在外面跪上一天,恐怕关节会消受不了。”
  “本官看她翅膀硬的很,在新营里就敢如此胡作非为,这若是回到锦衣卫,还不得作翻天不成。”牧容不以为然的轻声戏谑,垂眸凝着茶盏里见了底的茶汤。
  君澄哑口无言,为难的看了看窗外那个人影。指挥使若是发话了,鲜少有驳回的时候。
  他正思量该不该继续说服对方时,却听牧容淡淡道:“让她跪上半个时辰,小惩大诫。”
  君澄登时松了紧绷的眉宇,轻快道:“是!”
  。
  牧容坐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离开时泰然自若的斜了斜视线。卫夕垂头跪着,状似恭敬,但他清楚的很,这丫头心里定是对他不满。若给她一个机会,说不准会扑上来掐自己一番。
  养不熟的白眼狼!他冷哼一声,敛了视线,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卫夕停了好半晌才抬眸看了看天。太阳刚过正中,阳光刺的她睁不开眼。这一跪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但愿不要晚了她和二哥约会。
  “哎——”
  她叹了口气,盯住受伤的手。因为天气冷,伤口已经凝固,干涸的血迹蔓延了大半个手掌,红白两厢映衬,有些恕�
  牧容性子寡淡,但举手投足却是个极为风雅的人,方才那摔桌子砸板凳的样倒真让她有些意外。卫夕一边回想,一边没奈何的咂咂嘴,随后将受伤的手掩进宽袖中。
  这扫把星子不光患有王子病,还患有间歇性撕心揭底症,得治!
  原本以为这一跪最起码要到天黑,没想到不足半个时辰,君澄便将她扶了起来。这般天气不比夏季,她的膝盖受了寒,酸木又发麻,稍稍一直腿就疼的她倒抽凉气。
  “这……处罚完了?”她难以置信的眨眨眼。
  “你还想跪倒夜里不成?”君澄横她一眼,猫腰为她拂去膝盖上的灰土,口边耐心交待她:“午前那般情形你应该回来上禀教头,不该擅自做主与人私斗,这在锦衣卫是大忌。这里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若都跟你一般意气用事,那还不乱套了?”
  不是她不愿意上禀,而是上禀压根不管用呀!张青山都放话了,适者生存,她这一小兵嘎子还能怎么办?卫夕连连叹息,只道:“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离开时君澄又喊住她,他状似踌躇了一会,“咱们大人提领锦衣卫不易,有些处罚也是迫不得已,你……莫要记怪他。”
  卫夕怔了怔,眼角含笑道:“君大人说笑了,今日本就怪我,怎能会怨恨大人呢?日后我会遵守法纪的,你就放心吧。”
  后面那句她没说出口。她和牧容应该是八字相冲,但凡见面,必定有坏消息,这点儿八辈子也改不了。
  记恨管毛用?
  她会画个圈圈诅咒他!
  。
  这天晚上,老时间老地点,两人在幽闭院的墙角处碰面了。
  卫夕蹲在冰凉的地上,见二哥翻墙进来了,赶忙起身迎上去,一步一踉跄,歪歪扭扭像是个瘸子。
  牧容看在眼里,心头清楚的很,定是下午跪的受凉了。这君澄,就不知道早点将她扶起来?
  就在这时,许是蹲久了,卫夕的膝盖猛一酸痛,双腿登时发软,打了趔趄就要扑倒在地。
  牧容心口一紧,上前几步,眼疾手快的将她捞在怀里。
  眨眼的功夫,雄性温暖的体温便将她紧紧锁住,如兰似桂的幽香扑面而来,卫夕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她的脸颊烧的滚烫,缓缓抬起头来,看他的表情有些木讷,喏喏道:“对不住,我……”
  对方那双眼眸灿若星子,慑住了她的心扉似得,让她忽然说不上话来。两人就这样一高一低的对视了许久,直到她被对方打横抱起,这才如梦方醒。
  “二哥你这是干什么……”
  牧容没理会她,不付吹灰之力的抱着她走到稍远处的台阶旁,这才小心翼翼的将她放下,抬眼睨了睨——
  卫夕紧紧抿住唇,似乎欲言又止,样子看起来有些娇羞,又有些呆傻。
  掩在面罩下的唇角微微一勾,他敛了视线,从衣襟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拔掉了上面的木塞。
  卫夕的目光被那小瓶吸引了,“咦,这是什么?”
  谁知对方并未回话,而是半跪在她跟前,动手脱掉了她的皮扎!
  一把火登时从脸颊烧到了心里,卫夕懵懵的瞪大眼,茫然无措的杵在这,只能任由他撩起自己的裤管儿。瘦直细嫩的小腿很快就暴露在月色下,白皙如玉,但膝盖上的两块青紫有些大煞风景。
  牧容的眼神略略一滞,难受的阖了阖眼。那伤口虽然没流血,但却异常刺眼,揪的他心房酸痛。
  他叹了口气,右手拿着小瓶倒了一些药膏在淤青处,手法利落的细细涂抹着。这药膏是锦衣卫医馆里的良药,治疗跌打损伤药效奇好。他的担忧果真没白费,这小丫头的身子真是金贵,不过是跪了半个时辰,就肿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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