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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在锦衣卫-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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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正事加入了锦衣卫,那就焕然新生好了。”
  好在流秦二人心性豁达,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没再多追究,拱手先告辞了。
  两人走后,马安问一句,卫夕答一句,只有籍贯上写了个未知,那名册上原本应该属于白鸟的记载全被她取代了。
  离开经历司后,卫夕快步走回衙门。
  今儿是个风轻云淡的大好天,天空碧蓝如洗,一丝云彩都没有。太阳西斜,将她的身影拉的修长。
  约莫二个时辰后,指挥使在府中设宴,款待同僚以及这三位不是新人的新人。遵循礼仪来说,她得换上皇帝赏赐的飞鱼服,正儿八经的出席在古代的第一次party。
  回到交堪馆后,卫夕好生的沐浴一番,这才拿出了那套飞鱼服。牙色锦缎上绣着雍容精细的飞鱼纹,摸起来质感如镜,竟让她离奇的想到了德芙广告,真真是“纵享丝滑”。
  急不可耐的裹在身上,她喜滋滋的转了几圈,曳撒的百褶裙像太阳花似的飘了起来。身为一个考古工作者,她做梦也没想到,能亲自穿上正统的飞鱼服。
  真不知是喜,还是该忧。
  一个时辰后,腰牌和绣春刀送过来了。
  腰牌是象牙做成,正面刻着锦衣卫亲军都指挥使司,反面刻着她的名字。绣春刀精致的像个艺术品,刀鞘上刻着的花纹如同春日来临般繁花似锦。
  抽开一看,刀脊直挺,刀锋韧利,锃光发亮的刀面泛着熠熠寒光,映出一双慧黠的眼睛。
  唰——
  卫夕将绣春刀重新阖起来,不安的眼神凝在刀上,鬼使神差的想到了牧容。这两者都是柔中带刚的物种,或许只因为你的一个疏忽大意,就能要了你的命。
  不知这把干净的绣春刀,未来会不会也沾上血……
  压抑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她甩了甩头,努力抛开了沉重的思绪,将绣春刀和腰牌按照规矩挂在腰间。盘好头发,戴上了庄严的小乌纱。
  穿戴整齐后,卫夕对着铜镜里气宇轩昂的少女笑了笑,青葱玉指拂过刀柄上刻着的“卫夕”二字,黑玉般的眼珠如同飞星划过,闪着烁烁光华。
  从今以后,锦衣卫不再有密探白鸟,有的只是一个普通校尉,卫夕。
  缉私拿奸这种玩命的事她万万不想参与第二次,可事与愿违,锦衣加身之日,便是一条道儿走到黑之时。
  但她相信天无绝人之路,那——
  Go and see!
  【卷一完】


  ☆、第二十二章

  酉时末;鲜衣怒马从京城的街道上疾驰而过,扬起一股轻尘劲风。
  嘚嘚的马蹄声传入耳畔,人们纷纷躲避;胆敢在京城当街纵马者非富即贵,他们这般普通百姓惹不起,唯有躲得起。
  当然;也有不服气者忿忿瞪回去;瞧见那骑马之人的穿着后;气势一下子蔫了;喉咙里的怨言囫囵吞回了肚。
  这年头,宁肯招惹地痞流氓也不能得罪锦衣卫,这是人人皆知的理儿。
  然而路过的少女们都嬉笑着回头;眸光热切地追着那三匹远去的骏马。少女们情窦初开,总会带着些许英雄情怀,锦衣卫里的男人多是面相俊朗,又带着一股旁人没有的威风气儿,自然入得了她们的眼。
  卫夕临阵磨枪,勉强驾驭了胯下坐骑。可她马术生疏,自然比不上流秦二兄弟,一路赶下来理所当然的落在了最后。
  路过一家簪花店时,她勒停白马,下马后抖了抖曳撒,威风凛凛的走进了铺面,选了一根花丝鎏金的发簪带在身上。
  买东西耽误了点时间,她加足了马力,可还是迟了些许。
  流秦站在府邸门口翘首以盼,好不容易把她给盼来了。这会子横她一眼,嗔怪道:“你怎么搞的,指挥使设宴都敢来迟,脑子还真让烟毒毁完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在半路上买了点东西,耽误事了。”卫夕讪讪应着,急匆匆的把白马交给了门口的小厮,跟在流秦后头进了府。
  天色渐黑,苍穹隐约可见密布的星罗。
  指挥使府中乔木荫茂,配有奇花异草点缀其中,一眼看去甚是清雅。府中每隔几丈远就有伫立着青铜铸成的落地灯台,将院里照得灯火通明,华贵程度和章王府难分伯仲。
  正当她欣赏着房檐上的雕花时,流秦在前头提醒她:“方才指挥使问你怎么还没到,我就撒了个谎说你闹肚子,出发的时候落后了一点,待会可别说漏嘴了。”
  卫夕对他感激的笑笑,忙不迭点头:“多谢了,我一定谨记在心。”
  筵席设在后院的风来轩,两人顺着幽深的回廊朝里走,颇有一种移步换景的错觉。
  绕过一处假山池沼,风来轩近在眼前,四扇雕镂木门大敞,里头交谈甚欢。
  进了门,卫夕一眼就觑到了坐在最前头那桌上的牧容,虽是今日的东家,可他身上的飞鱼服依旧穿的妥帖,面带笑意的跟身旁新上任的同知说话。
  一屋子里坐满了锦衣卫,有功臣,有当官的,先前还聊得火热,瞧见她后齐刷刷的没了动静。
  “唷!白……”话没说完,靠近门口的校尉一拍脑瓜,“不对不对,卫夕!你可来了!”
  卫夕略带歉意的笑了笑,“对不住,有些事耽搁了。”
  牧容侧头睨她一眼,瞳中流泻出一丝脉脉之色。朝野中,飞鱼服一向只有男人穿,如今裹在她娇小的身材上,看起来倒是别有风味。
  卫夕察觉到了他探究的眼神,心虚的垂下头,嗫嗫道:“属下来迟了,请大人赎罪。”
  “无碍,快坐吧。”牧容笑容宴宴,指了指离他最近的一桌,正巧空着两个位置。
  “谢大人。”
  卫夕松了口气,随着流秦一同坐过去。同桌的人倒还算熟络,除了他们三个密探外,还有君澄和水一山。
  她微笑着向两人打了招呼。
  大病初愈,她的肤色更是白皙,如玉般光润,丰泽的唇瓣不点而红,衬着微微上弯的弧度,莫名勾人。特别是那双乌黑盈亮的眼仁儿,慧黠转动,为她平添了几分古灵精怪的神韵。
  君澄的眼神略略一凝,手指摩挲着酒杯沿口,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穿飞鱼服很好看。”
  这番略显唐突的话说完,他旋即清醒过来,垂下头,慌乱的四下扫看。
  和他的紧张相比,卫夕却大喇喇的摸摸后脑勺,恬不知耻的说道:“不瞒您说,我也觉得挺好看的,分分钟变身女侠呀!哈哈——”
  这压低的笑声让流秦一毛,忍不住拍了一下她的乌纱帽,嫌弃道:“你怎么这般嘚瑟了,鑫乙簧砑ζじ泶瘢懿荒苷5悖俊�
  嘁,这分明是实话实说,白鸟这小脸多俊俏!卫夕在心里反唇相讥,面上却抿起嘴,识趣的噤了声。
  还是君大人懂欣赏,思及此,她对君澄抛去一个友好的眼神,成功把对方那张硬朗的面孔点得通红。
  三人的打诨互动被牧容尽收眼底,他隔岸观花似得坐在那,只是视线稍稍倾斜,少顷就敛了回来。
  清了清嗓子,他端起了青花酒杯,温然带笑道:“既然人已经到齐,咱们同起一杯,一祝大华繁荣昌盛,二贺锦衣卫再添荣光,这第三……”他顿了顿,眼波在卫夕脸上兜了一圈儿,“这第三,就庆贺三大密探正式记入咱们锦衣卫册,干!”
  “干——”
  众人浑厚的应了一声,仰头一饮而尽。
  卫夕在现代从不喝酒,如今却不敢怠慢,皱着眉头喝了个一干二净。然而清冷的酒水入口鲜甜,带着轻微的灼辣,倒也没想象中的那么难咽。
  牧容拿起帕子擦拭了一下嘴角,又道:“明日皇上特准在座的各位休沐一天,大家不必作假,大可敞开了怀,痛饮一番。”
  话音一落,风来轩里乐的炸开了锅。
  除了牧容那桌外,全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一改往日的冷漠,豪迈的喝开了。屋里杯觥交错,大家天南海北的侃起了大山,好不热闹。
  眼瞧着桌上的山珍海味,卫夕抄起筷子,吃开了。指挥使都一副老猴王对着小猴崽说‘孩儿们别客气吃起来’的态势,她再矜持就是矫情了。
  然而没吃一会,流秦和尚贡就拉着她去给指挥使敬酒。
  严格来说,他们三人并不算是新人,可以往的身份隐秘,见不得台面,如今正儿八经的在锦衣卫行走了,面上功夫一定得做足了。
  尚贡年纪最大,自然有发言权:“大人,属下三人敬你一杯,日后定当为大人效犬马之劳,在所不辞!”
  卫夕也笑吟吟的举起酒杯,精细的袖阑略微下滑。
  谁知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吸引了指挥使的目光——
  循着他意味不明的眼神一看,她愕愣半晌,对方送的那条玉镯若隐若现,露出小半条来,衬着她藕白纤细的手腕,格外惹眼。
  心里咯噔一下,卫夕的耳根子登时变得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牧容心思细腻,疑心病一犯铁定会多想,万一再认为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这支手镯价值连城,她怕放在交堪馆里不安全,这才戴手上的。
  早知如此,还不如扔枕头下面藏着呢!
  “卫夕。”
  牧容突然喊她一声,声音很淡,让人摸不着是何情绪。
  她一愕,抬眸看他,唯唯诺诺的回了句:“属下在……”
  牧容凝目看她,长而媚的眼睛里浮光潋滟,笑的有些微妙,“初昏为夕,日落之美,这名字起的不错。”
  这句不加掩饰的赞美成功吸引了好事者的目光,她摇身一变,成了全场的焦点。在场的锦衣卫兴奋的连眼都不眨,一副终于发现了老大奸情的样子。
  卫夕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来自四面八方的灼灼目光淹没了,脑袋登时一懵,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了。
  牧容没再多说什么,干掉一杯后不以为意的坐下,面上依旧是恬淡清雅。
  卫夕回到位置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忽听有人说道:“卫夕,那天你是怎么发现那件龙袍的?闲来无事,给大家讲讲吧!”
  话音一落,迎合声一浪催着一浪。
  讲你妈个腿!
  卫夕暗自咒骂了一句,面上故作轻松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讲头,很简单嘛,缉查的时候不放过一块砖头一片瓦,仔细点查就是了。”
  众人有些扫兴,没想到锦衣卫的翘楚密探回答的这么简单,不过句句也都在理儿上,想追问却找不到话头,一时半会就这么冷场了。
  卫夕局促的呷了口酒,心里祈求这些锦衣卫们雅兴别太高,可总有人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
  “卫夕啊,抄家那天你杀了多少叛党?你武艺精湛,估计弟兄几个加起来都没你干的多。”
  说话之人也是在隐晦的拍马屁,可卫夕恨不得冲上去挠他一脸血道子,还需要她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么?
  在他们眼中,白鸟就等于杀人癖爱好者?!
  她冷笑道:“恐怕是让您失望了,我没杀几个。上头派我们是去做侦察的,又不是充缇骑,抄家杀奸党不是我的主要任务。”
  那人被噎了一道,干笑了几下,不吭声了。
  见她对这话题的兴致不高,大家敷衍了几句,又各自喝开了。
  风来轩里又开始闹哄哄的,就在卫夕暗自庆幸这群长舌男总算放过她时,牧容正若有所思的斜睨她,浓淡相宜的眉梢微微上吊。
  若不是经过刚才那番话的提醒,他险些给忘了——
  抄章王府那夜,白鸟的表现让人大失所望,举手投足间不但透着笨拙之气,武功套路更不是出自于锦衣卫营,委实可疑。
  没多会的功夫,一些酒量差的锦衣卫已经面带醉意,吆三喝四的划起了拳。
  卫夕赔笑赔到脸抽筋儿,不断跟前来敬酒祝贺的校尉碰杯,还好喝的不是牛栏山二锅头,要不然今晚非晕这里不成。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一批,她眼前总算清净了,借着这空档,猫着腰溜了出去,挥一挥手,深藏功与名。
  她离开没走多会,牧容也借故出了风来轩。
  这一前一后的,众人看在眼里,皆是心知肚明。
  有胆大的打起诨来:“诶,花前月下去喽!真是羡煞旁人啊!”
  然而话音一落,飞来一记酒杯砸在他面门之上。那人“哎呦”一声,揉着发痛的额头,抬头就见到一张阴沉的面孔。
  君澄将眉宇压的很低,目光清淡疏离,冷冷道:“陈兄,酒后失言,当心被割舌头。”
 

  ☆、第二十三章

  夜风有些凉;卫夕在指挥使府中游走了好一会子,才在一处凉亭找到了偷闲的青翠,将刚才买来的发簪送给了她。
  高烧那几天都是青翠在照顾她;身为一个知恩图报的新时代好青年,她一定得好好表示一下,毕竟这是穿越以来第一个关心过自己的古代女性。
  青翠受宠若惊;连连推辞:“白鸟姑娘;这万万使不得!照顾你是青翠应该的;大人也吩咐过的;你莫要挂记在心里。”
  “受人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你别客气了。”卫夕强行将发簪插在她的发髻上,摸着下巴赏了眼;很笃定的说道:“这发簪跟你很配,虽不名贵,但也是我的一份心意,希望你能喜欢。”
  在火烛的映射下,她目若琉璃,眉宇间蕴着股轻柔的韧气儿。青翠凝着她,倒不知该如何拒绝了,只得施礼道:“那……青翠谢谢白鸟姑娘了。”
  “别这么客气。”卫夕大喇喇的笑起来,“我改名了,以后叫我叫卫夕就好了。你先忙着吧,我随便逛逛,不打紧吧?”
  青翠忙道:“不打紧,西边儿是府里的花园,你可以去那儿转转。”
  卫夕一拢袖阑,礼貌道谢,这才举步往花园走。
  青翠凝着她的背影,将“卫夕”这名字放在舌尖掂了掂。好半晌,她又摸了摸头上的发簪,上头还有些余温。
  除了府里的赏赐外,这还是第一次收到外人的礼品。青翠心头一阵暖和,抿着嘴笑了笑。这卫夕姑娘果真是个性情中人,虽然少了些矜持,可相与起来倒是让人舒心的很。
  细想下来,自家大人那般自恃清高的人,倒是需要这样不拘小节的姑娘作陪。
  。
  月色清朗,苍穹之上星罗密布,花园里的亭台水榭雅静别致,透着股淡泊名利的逍遥劲儿。有几株大花金桂开的正旺,很是惹眼。
  风中桂香四溢,先前还沉甸甸的脑袋一下子精神了不少,卫夕伸了个懒腰,准备好好逛逛,一踅身,她却蓦然停下脚步。
  一个身姿挺拔的人影杵在距她几步远的位置,皎洁清冷的月光为他的曳撒披上了一层银霜,锦衣边缘泛着朦胧的微光,衬着远处星星点点的暖红火烛,有着说不出的美感。
  花前月下,那人美的像定格了一样。
  胸口嘣嘣跳的很快,卫夕后了魂似的往前迈了一步,神色一怔,随后状似轻快的笑起来:“大人,好巧啊,你在这里做……”
  话没说完,笑容就这么僵在了她的脸上。
  牧容不由分说的疾步上前,右手紧握成拳,骨节交错发出寒森的咔咔声,直朝她的面门打来。
  这王八羔子要做什么!
  卫夕的脑子一团浆糊,千钧一发之际,本能的向右大跨一步。那青筋外露的拳头擦着她的左脸划过去,卷起了一阵冷湛的夜风。
  若是这拳打在她脸上,非得弄个毁容不可!
  卫夕惊愕的瞪圆了眼,抬高声调喊道:“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牧容不声不吭,皂色锦靴在地上一旋,手肘抬起,回身一个侧击打了过去。
  他的速度太快,卫夕来不及闪身,只能抬手护脸,吃力的去挡。砰一声闷响,这一击不偏不倚打在她的小臂上。手臂相交的地方传来刺骨的疼痛,顺着胳膊向上蔓延,差点撕裂她尚未愈合的弓箭擦伤。
  “嘶……”她倒抽了几口凉气,手上猛一使劲将牧容推开,扭头就跑。这没轻没重的混蛋,八成是喝多了,纯找茬!
  谁知没跑几步,一个力道突然揪住了她的飞鱼服后襟,使劲一拽。
  “啊!”卫夕尖叫一声,直直往后面栽去。
  失重的感觉让她心口上提,堵在嗓子里,撑的难受。她本以为自己要摔个脑浆迸裂,谁知却跌入一片柔软之中——
  如兰似桂的清香传入鼻息,有些熟悉,卫夕被人包了个密不透风,暖意融融,倒是让她不想躲开了。
  就在她失神时,脖颈忽然被人用手臂环住,下颌也被死死钳住。卫夕惊魂未甫,被动的仰视牧容,水脉脉的眼瞳里清晰地映出他那张俊丽的面容。
  “原来这就是你的实力,以前被你刺杀的人当真不是捧着肚子笑死的?”牧容低声揶揄,唇角携出抹讥诮的笑,半阖的眼眸锐利如鹰,慑人心扉。
  两人的距离很近,灼热的气息呵在卫夕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酒香。若是被人撞见,铁定会认为这是一场浪漫的幽会,可她心里清楚得很,他纯粹就是来揪她尾巴的。
  十有八九,他是看出了什么破绽……
  卫夕的心悬在嗓子眼里,为了缓和气氛,没脸没皮的调侃起来:“大人,我叫卫夕,不是白鸟,腰牌上不都写着来么?”
  话音一落,从背后钳住脖颈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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