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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有巧女-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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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他们也知道这家的女婿正是在前线打仗的副将,家中也有几位命妇,且还有刚出生不久的娃娃,当家男子也非善类,并不敢造次,言辞间也颇客气,只说奉命行事,万望担待云云。
  因杜河等人老的老,小的小,何葭腿伤未愈,不得久站,便是杜文和杜瑕兄妹二人在前院与后宅分别招呼,也十分配合。
  杜瑕还叫刘嫂子带着厨房的人提前煮了驱寒汤,十分理解的对打头的军官道:“晓得,你们只管查看就是了,只后头有老人和孩子,受不得惊吓,万望轻些个。天寒地冻的,诸位兄弟稍后且饮一碗姜汤驱驱寒气再走不迟。”
  遇到这种情况,摆谱或是赛银子都不好使,前者反而容易弄巧成拙,后者也怕给人扣上做贼心虚、藏匿罪犯的帽子,因此都不敢做。
  那军官之前也是一路查验过来的,颇遇到几家拿自己当回事儿的官宦人家,他也没客气,双方硬碰硬,都吃了一肚子气,冷不丁遇到这家这样知情知趣,又知道体恤人,并不叫他们难做,便分外领情。
  就见这军官当即抱拳,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又对杜瑕感慨道:“夫人言重,牧将军身先士卒,在外浴血奋战,兄弟们十分敬仰,哪里还敢造次!不过是略查验一番,且放宽心,必然不会惊扰了老太太同小少爷。”
  说完,果然亲自带人走了一遭,搜查的既仔细,又小心,并没什么动静。
  临走之前,杜瑕再三邀请,这军官也就带头将准备的驱寒汤一饮而尽,果然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间直达肺腑,不禁生津解渴,且隐隐有热气涌动,额头竟微微出汗,直将方才在外冻了大半夜的身子都给激活了。
  人与人相处便是如此,以真心换真心,你以诚待人,只要对方不是白眼狼,自然也会以诚待你。
  这一众将士都知喝的必然不是什么劣货,不知花费几许银两,便十分领情,那军官临走前更低声与杜瑕透露了些许内幕:
  “二皇子大怒,稍后圣人必然也要震怒的,这几日夫人且定要约束家人,还是少出门为妙,一旦误伤可就不美。”
  除夕之夜出了这等大事,上下人心惶惶,必然要有个交代,若能抓到真凶便罢,若抓不到,上头势必也会揪几只替罪羊出来,单看是谁倒霉!
  杜瑕听了,果然很是感激的冲他们颔首示意,又要亲自送出去。
  唬的那军官了不得,连道不敢,几乎是脚底生风的去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瞒是瞒不住的,天刚亮圣人就知道了,又打发人去看爱子。
  
  结果太医看了十二皇子情况后,瞬间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后悔被点了跑这一趟。
  十二皇子被伤的那只眼睛,保不住了!
  自古以来为人君者,可以丑,可以蠢,甚至可以是个傻子,但唯独不能是个瞎子!哪怕就是只瞎了一只眼睛也不成!
  又不是没得选,又不是他头脑才华十倍百倍于其他兄弟,谁会想不开选一个瞎了一只眼的为君!
  这一回,却是彻底葬送了十二皇子的一切希望!
  圣人听说后径直昏死过去,宫中又是一片兵荒马乱,好容易圣人赢了,顾不得许多,竟强撑着坐起来,用半边不听使唤的嘴将太子、二皇子、三皇子、七皇子等一众成年皇子都骂了个狗血淋头,涎水直流。
  尤其是当夜负责整个开封城警戒的二皇子更是倒了血霉,圣人八成的火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几乎是明着骂他狼心狗肺,对兄弟不上心云云……
  突然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虽然尚且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是谁做的,但既然少了一个对手,且也算报复大家都不得宠,却偏偏十二皇子如鱼得水的事实,一众皇子都十分高兴,哪怕是被骂的天昏地暗的二皇子。
  不过与众人的单纯高兴不同,二皇子眼下更急迫的却是要早日找出真凶!
  当然,具体谁是真凶,到底什么样的算真凶,什么样的本是真凶却可以包庇,什么样的不是真凶却有必要成为真凶……也是一门高难度技术!
  这一夜,谁都没有睡,杜文与杜瑕兄妹二人连带何葭更是干脆围成一团,各抒己见,对本案发表自己的看法。
  何葭想了一回,道:“是不是三皇子?之前十二皇子分明是跟着他的,哪知后来竟反咬一口,我若是三皇子,气都要气死了,必然做梦也想杀了他。”
  “话是不错,”杜瑕点点头,道:“可正因为此,若真是三皇子,岂不叫人一下子就想到了?风险太大,我觉得悬。”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杜文往嘴里填了一颗炒红果,被酸的眼睛都睁不开了,这才觉得精神了些,“若是三皇子破釜沉舟,也未必不敢冒险一试。也许他就是想叫众人以为他的嫌疑太大,反而不会轻易动手呢?”
  见丈夫同意自己的看法,何葭也甚是喜悦,当即抓住他的手,甜甜的笑了。
  杜瑕见状就笑着打趣道:“偏你们爱挑这个时候秀恩爱,来刺我的眼!”
  何葭咯咯直笑,也不松手,只道:“你莫要着急,过不了几日牧将军便要班师回朝哩,到时候你说不得便是个三品诰命,赶明儿我们一发都得向你行礼哩!”
  三人便都笑起来,同时再次在心中祈祷牧清寒并众将士可以平安回来。
  原本众官员十五日的年假只过了五日不到,并不需要上朝,可如今圣人最爱的皇子之一给人当街戳瞎,谁又能坐得住!
  因而次日一早,四阁老并大理寺上下一众官员便都聚齐了,去圣人跟前报道。便是其他那些暂时不需要露面的,也都没了原先走亲访友、休养生息的意思,只在私底下做出各种靠谱或是不靠谱的猜测……
  唐芽特意叫人偷偷递出话来,说现如今三皇子并九公主皆不能完全摆脱嫌疑,为防止节外生枝,特地叫他们务必减少往来。


第一百零四章 
  因宋平断案无私; 老师唐芽也从未偏袒过任何一位皇子; 圣人便钦点他主办此案,二皇子并薛崇从旁协助,其余人等不得干涉。
  不管什么事,一旦牵扯到皇家,就再没什么巧合和偶然可言,因此宋平便从十二皇子同旁人的恩怨情仇开始排查; 结果一查就是一堆烂摊子,只看一眼就叫人焦头烂额。
  就这么些个皇子; 瞧着一个个年纪不大; 可心眼儿当真不少; 彼此之间尽是些当面人背后鬼,两面三刀的手段,只看得人目瞪口呆,咋舌不已。
  就说这十二皇子; 原本是铁打的三皇子派; 小时候一同读书玩闹; 长大了又替他鞍前马后……结果前段时间三皇子被牵扯进买官卖官的案子中,名声一落千丈; 十二皇子意外的没像以往那样拼了命的捞他出来,反而顺势就起来了,且手段老辣,同他一贯的天真表象截然不同。
  越是心高气傲的人,越不能容忍被自己养的“狗”反咬一口; 既是这么着,那么三皇子先就与十二皇子有了不共戴天之仇。
  可再细细一问,光是事发当晚,众皇子公主们聚集的观景楼上,就发生了不止一波摩擦:
  什么皇太子公然挑衅,九公主顺势发难,十二皇子又对七皇子开火等等……
  真要分析下来,貌似这群贵主儿都有动机,且等到仪式进行到后半段,原本聚在一起的众皇子就都散开了,真想要加害十二皇子,算算谁都时间充足。
  而且说句不好听的,就这些主儿,就算真想干点甚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哪里需要他们亲自动手?多得是不要命的死士蜂拥上前!
  难,真难查啊!
  宋平瘫着一张脸,花了几天时间将相关人员府里都走遍了,得来黑脸无数,可终究没什么进展。
  薛崇有些看不下去,私底下同他说:“你这么下去不成。”
  两人平时虽然往来不多,可到底干的都是得罪人的活儿,若没得圣人力挺,怕是死都死了几百回了,因此也常有惺惺惜惺惺之感,这回头一回搭档,也颇自在。
  宋平正一筹莫展,听了这话便忙请教,道:“还望不吝赐教!”
  薛崇摆摆手,道:“并没什么可赐教的,说白了,这就是圣人的家务事,你我不过是跑腿儿的罢了,莫说眼下查不出什么,便是查出什么,还需得看是不是圣人想要的答案,若不是,即便水落石出又有何用?”
  在这个年月,圣人便是天,他说黑的,便是黑的,白的也是黑的;他若说是白的,便是白的,黑的也是白的!
  哪怕受伤的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可他在是一个父亲之前,却先是一位帝王!
  宋平一怔,只觉心头发堵,却也听出他话里有话,又问道:“可是薛兄知道了些什么?”
  薛崇一笑,斜眼看着他绕弯子:“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难不成你是不知道的?那家里的一笔笔烂帐,又是什么时候算的完的!”
  说完,也不等宋平品过味儿来,摇着脑袋就走了。
  宋平站在原地呆了半晌,也不知想了些什么,最后干脆一咬牙,径直去了老师唐芽家。
  几日后,正当十二皇子遇险的案件陷入停滞,大理寺上下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时,门外突然来了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二话不说就先击鼓鸣冤,又以头抢地,直说自己是受三皇子指使,要加害十二皇子,可自己实在太害怕了,十二皇子身边又有许多侍卫,因此并未得逞。然后这几天开封内外全面戒严,他跑又跑不出去,得了银子也没命花,这才决定坦白,只求留自己的家眷一条性命。
  这却不是天上掉馅饼,瞌睡送枕头?宋明当即提审了他,可审理之后却觉得疑点重重。
  若是不用自己从小培养的侍卫和死士倒是好解释:便是来日事情败露,也可推说与自己无关。可若当真是三皇子有意除掉十二皇子,如何会傻到先自爆身份?岂不是自相矛盾?
  然后那人又说自己并未见过三皇子本人,只有中间人代为传递消息,倒是曾有一回隔着屏风听过训诫,约莫是个二三十岁年纪的男子,听着倒是颇为尊贵。
  可这么一来,疑点就更大了!
  自称是凶手的人没见过主谋!
  且不论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凶手,只这一条就无法认定是三皇子所为,因为年纪在二三十岁的皇子,少说也有五、六位之多;再者因为没看见,谁也不敢肯定说话的就是皇子本人……
  看似迎来的转机,实际上除了将这潭水搅得更浑,牵扯进来更多的人,为破案增加更多障碍之外,毫无用处。
  这样的大起大伏,饶是宋平也有些烦躁。
  本以为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栽赃,然而那名自首的凶手接下来却拿出了一件令人不容忽视的证物:
  “这是三皇子曾经交于小人的信物,做调派之用,小人也曾去核实过,不然也不敢替他卖命呀!”
  是一块极小的印章,貌似不起眼,可制作印章的材料不同寻常,那是只进给皇室的上等材料,什么时候赐给谁,都是有记录的。可能对皇室中人而言早已习以为常,然一旦拿到民间,便很显眼了。
  而一般权贵人家对于器具配饰之流的管理都甚是严格,莫说无故丢失,便是不小心打碎了,也须得将渣滓、碎片一一捡起,拼凑整齐了才能上报,想要悄无声息的消失几乎不可能。
  除非,除非是主人亲自,且有意识弄丢的!
  因此眼下只要挨着记录查看,将当初分到玉料的人家的档案调出来,并一一查明玉料去向,这块玉料来源便很清楚了。
  十二皇子也不知从哪儿得的信儿,当日就大闹大理寺,要求宋平即刻抓捕嫌疑人员。
  原本他是一众皇子中长得最好的,可如今瞎了一只眼睛,先就减了三分。若他心平气和,反倒能平添一种惹人怜爱的气质。然而他先失容貌,后失皇位,整个人已经被铺天盖地的愤怒和无处释放的怨恨所掌控,依旧俊秀的那半张脸便十分狰狞可怖。
  不过十二皇子并没能得逞,因为很快的,二皇子便闻讯赶来,以一种也不知是看热闹、幸灾乐祸多些,还是维护治安、保证案件办理进度多些的复杂心态,将十二皇子带走了。
  宋平立即带人去了三皇子府上,又分派薛崇等人奔赴其他各家,查巡玉料去向。
  三皇子一听是来查这个的,还有些惊讶,不过倒也没多说什么,只大大方方的叫他带人进去了,然后面对一个空了的小盒子脸黑如锅底。
  “不是我做的。”
  他十分平静地说道。
  宋平将原本装玉料,如今却空空如也的盒子交于手下带着,顺便也拿了清单,点点头道:“恕臣无礼,劳烦殿下同臣走一趟。”
  他素来公事公办,从不在任何一起案件中掺杂个人感情,这也是圣人之所以这般看重他的最大原因。
  此案确实疑点甚多,就好比眼下,以三皇子办事的周道来看,若真是他做的,必然不会傻乎乎的放着这么一个空盒子等着人来抓把柄。可也不能排除他就是利用了大家这样的心理,另辟蹊径凸显自己的无辜。
  对任何一位皇子而言,被扯上谋害兄弟的罪名已经十分难看,若是再去大理寺……
  三皇子正迟疑间,一早得到消息就往这边赶的九公主先就到了,她伴着一声“九公主驾到”,竟以一种近乎小跑的快步闯入,将什么公主仪态抛之脑后,气喘吁吁的冲宋平喊道:“大胆!你有何证据,胆敢缉拿皇子!”
  除了打马球,九公主一向是温柔娴雅又善解人意的,何曾有过这般横眉怒目、粉面带煞的时候?一瞬间,在场众人都感受到了这位公主身上的皇家威严,竟有些胆怯了。
  然而宋平……无动于衷。
  他老老实实的行礼,老老实实的请安问好,又老老实实的回话:“回公主的话,臣的胆子大不大也就这般,至于证据,这便是证据。若三皇子不与臣同去,那么臣也只好得罪了。不过微臣还是说句实话吧,两位殿下还是配合得好,以免徒增疑点,落人口实。”
  “你放肆!”九公主哪里见过这样不给自己面子的人?险些被气炸了。
  “过奖,”宋平一脸平静的行礼,又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微臣来之前,圣人已经吩咐过了,知道诸位殿下都是有脾气的,特许臣放肆。”
  “你混账!”九公主被气得面上一黑,继续骂道。
  “回公主,微臣来之前”
  宋平还要回话,却听拧着眉头的三皇子道:“够了,走吧!”
  “可是三哥!”九公主不许他去,死死拽住他的胳膊,眼中慢慢含了泪花,哽咽道:“你若去了,你若……”
  若是出不来可如何是好?
  再者,好端端的皇子进了一趟大理寺,哪里还有什么脸面和名声可言?!
  亏这些日子三哥还一直忍辱负重的,哪知竟换来这般结局!
  三皇子先对宋平拱拱手,十分和气的问道:“那么宋大人,事发突然,可否允我与公主说几句话?”
  宋平毫不犹豫的点头,然而下一句话却险些让本就近乎崩溃的九公主当场炸了:“可,然须得本官在场。”
  私下串供的事儿多了去了,这二位身份非同一般,哪里敢叫他们说悄悄话!
  饶是三皇子涵养再好,城府再深,面对宋平的咄咄逼人毫不退让,也有些变色。可他也知道自己此刻已经没了退路,只得暂且忍耐,决心等自己一上位,就先把这些不识趣的蠢货流放到西南瘴虫横行的蛮荒之地去!
  他先用力捏了捏九公主的手腕,低声道:“你也大了,莫叫母后担忧,我是问心无愧的,不管是南来的还是北往的,都清楚得很。”
  说完,就示意跟着九公主的嬷嬷上前拉开她,然后一甩袖子,不理会宋平,径直往外去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九公主终于忍不住落了泪。
  她长到这么大,虽然早就对皇位之争的可怖有过预估,可当这一日真正到来,她才发现自己怕,怕得很。
  她怕他们会输,怕三哥一去不回,怕多年筹划毁于一旦……
  眼见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公主两只眼睛里不断淌下泪来,嬷嬷十分心疼,刚要出言安慰,却见九公主双眼突然一睁,然后连手帕都不用,竟直接抬起衣袖往面上狠狠抹了一把,丢下一句“回去”便上轿了。
  然而等到宋平带着三皇子回大理寺,却愕然发现,同在的竟然还有二皇子与薛崇!
  按理说,这两人被圣人钦点协助断案,在也不奇怪,而奇怪的却是两人附近的状态:
  二皇子本就性烈如火,此刻更是暴跳如雷,直接指着薛崇的鼻子破口大骂,大堂上一应物事都被这位爷砸了个稀巴烂,周围几个衙役同他的侍卫均已拔剑在手,场面胶着,一触即发。
  宋平和三皇子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前者便问薛崇是怎么回事。
  薛崇是专业抄家的,更有查抄过陆倪陆阁老的壮举!陆倪担任阁老多年,权倾一时,只手遮天,便是圣人也忌惮他三分,二皇子不过区区一个皇子,何足惧?
  薛崇当真是表情都不带变的,语气平静的将事情原委说了。
  原来薛崇也带人出去查,结果查了一圈没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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