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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氏有巧女-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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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比眼下,分明牧清寒是他晚辈的晚辈,可他却也没有拿着架子训诫,当真难能可贵。
带兵打仗,说白了就是用人的性命换取胜利,若是策略得当便可将损伤压到最低,可怕就怕有人不懂装懂,从中搅和,反而坏事。
牧清寒感激不已,忙起身道:“叫您操心了。”
唐芽摆摆手,不以为意道:“不过几句话罢了,你们只管去,朝廷上还有老夫,魏渊那厮也折腾不出什么水花来,不必担忧。”
有人不惜用生命保家卫国,可也有人专门爱挑在这个时候踩着别人上位,古往今来,多少忠臣良将在外浴血厮杀,就是吃了朝中无人的亏,非但没功,反而惹祸!
有唐芽这话放在这里,牧清寒当真就没了后顾之忧!
牧清寒听后心神激荡,干脆拜倒在地,正色道:“慎行不求别的,我浑家眼看生产在即,偏我不在家,若您老人家得空,还请照拂一二,着实感激不尽!”
唐芽微微一挑眉毛,眼神古怪的笑了,道:“你倒有趣,旁人但凡得了这机会,托什么不好?你倒好,却叫老夫看顾媳妇……罢了,你亦是我的徒孙,我便是应了又如何?”
晚上,他又跟杜瑕去看何厉。
当初何厉被从大牢里放出来时连路都走不得,还是人抬回来的,然后也一直卧床休养,如今他倒是能自己下地走路了,可却拄着拐杖,披着长衫,也不耐久立,脸色也不好,黄黄的。
他本是个多么意气风发的人呀,而今却落得这般田地,杜瑕和牧清寒看后都无限唏嘘。
趁牧清寒与何厉说话之际,杜瑕悄悄将何葭拉到一边,问道:“这么多天了,怎么瞧着不大见好呢?”
何葭也暗自垂泪,小声说:“已经请太医瞧过了,说是大牢内本就潮湿,那段时间又天气闷热,伤口略有化脓不说,也有些伤了根本,腿脚已经是大不如前了,需要时日慢慢调养。”
杜瑕叹了一回,安慰道:“好歹人全须全尾的出来了,既然没什么大毛病,也别太担忧,只管安心将养就是了。”
“正是这话,”何葭点头,抹了抹眼泪,道:“父亲性子这般,也不是个多么爱争权夺利的,如今也算显赫了,何苦再为了什么功名利禄豁出命去?我也时常同母亲说,叫她规劝着些,千万别再有第二回 了。”
对这话,杜瑕却有些不大好说什么的。
赵夫人与何厉同床共枕多年,如何不知道丈夫的性格?便是上一回何厉入狱,赵夫人之前也未必没看出什么蛛丝马迹,不然事后也不会那般沉着冷静。可既然连何厉入狱这样危机的事端都没能拦住,旁的……
若说赵夫人对何厉没感情,铁石心肠什么的,那是胡说八道。归根结底,也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八个字罢了。
她早就知道丈夫深陷局中,已经不可能安然脱身,也知道劝也无用,因此不劝了。
回去的路上,牧清寒见妻子有些走神,还以为依旧是担心自己出征之事,开口便安慰起来,。
哪知杜瑕却摇摇头,十分感慨的说道:“只是看到何师伯如今的样子,有些感慨罢了。”
牧清寒也深有所感,叹道:“都是不易。”
诚然武将可能征战沙场,有性命之忧,可文臣又哪里清净?这些人日夜的勾心斗角,放出来的唇枪舌剑,什么借刀杀人的手段层出不穷,明枪暗箭防不胜防,当真杀人不见血,惨烈程度更甚于真刀真枪的拼杀!
两人都知道分别在即,因此越发亲昵,每日牧清寒校场练兵后,必要陪着妻子说话,晚间睡觉也必然搂着,当真珍惜极了每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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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忙着道别,有人忙着□□,都不轻松。
自打圣人给九公主和苏平指婚之后,后者知道自己即将迎娶一位高贵动人的美娇妻,自然是喜不自胜,隔三差五便要问好,或是辗转托人送些小玩意儿进去,以表心意;可反观最初热情主动的九公主,此刻却已经兴致缺缺,苏平送进来的东西几乎看都不看,最后干脆连他的消息都不耐烦听见,只叫贴身宫女随意打发。
苏平虽不是人精,可好歹也不是傻子,一回两回也就罢了,可次数多了,难免窥出端倪,又因见不到九公主的面儿,托人带进去的信儿也总没得回应,便辗转找到三皇子,大咧咧的问九公主是不是压根儿不想同自己成亲。
须知九公主同苏平成亲虽是下嫁,可苏平好歹也是开过功臣之后,正经名门出身,只要不娶公主,随便哪家姑娘嫁来都是高攀了,哪里需要他这般巴结讨好?偏偏一腔热情付出了又没个回应,好似热脸贴冷腚,叫他自己心中不是滋味不说,亦有不少眼红他家的人背地里取笑。
“臣原本没敢奢望驸马之位,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好歹圣人垂怜,要召了臣做女婿。臣虽然惶恐,也是满心欢喜。臣长到这么大了,从没这般掏心窝子对谁好,可九公主总是避而不见,最近越发连个信儿都没得,若说忙,也忒忙了些,难不成忙的连写封信的空都不得?臣也知道自己言行粗鄙,容貌不堪,配不上金枝玉叶……”
他越说,三皇子心里的鼓就越敲越响,听到后半截一颗心简直都要凉了,忙打断他的话,摆出一贯温和的笑容说道:“苏公子这是说哪里的话,你跟九妹的婚事乃是父皇亲指,又合了八字,大大的天作之合,小妹心中也是欢喜,哪里能不愿意呢?”
听他这般说,苏平的面色才好看了些,只还是有点怀疑,追问道:“那如何这么久了也没个动静?”
三皇子笑容一僵,不过旋即眼珠一转就有了说辞,面不改色道:“说来也是惭愧,九妹本不欲叫人知晓,哪成想却叫你误会了,说不得我来做这告密的恶人。想你苏家世代威猛,小妹也十分向往,偏偏舞枪弄棒非她所长,便想先摸索一番,哪知她身子娇弱,大太阳底下做了一回,中了暑气不说,还因为摆弄弓箭拉伤了臂膀,这几日一直卧床静养。你说这事哪里有脸面张扬?她又是个好强的,常说七妹与她同岁却能文能武,自己不过略摆弄一回就这般,早已是挂不住,又哪里敢让外头的人知道,岂不是要生生羞死她!”
三皇子打小在宫中长大,哪怕面上再温和多礼,该有的心急和应变一样不少,端的是唱念做打俱全,因此这番话说的也是情真意切,只把心思简单的苏平唬住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苏平信以为真,恍然大悟道:“我还以为,嗨!到底是读书识字的女孩儿,就是心思细腻,想得多些!承蒙公主厚爱,臣却如何担当得起!劳烦三皇子转告公主,臣是个粗人,最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的,便是公主不会武艺也不妨事,我们岂不是文武并济?哈哈哈!”
三皇子听了,饶是城府再深,面上也不禁微微有些扭曲。
果然是土匪根子里出来的,何等粗鄙!
你这种出身的,能尚主便已是祖坟冒青烟的三生有幸,竟然还敢说什么妨事不妨事的,哪儿来的胆子!
谁同你文武并济!
苏平自己在心里幻想了下九公主努力的样子,好一个心花怒放,当即喜不自胜的搓了搓手,粗声粗气道:“大舅哥,劳烦你帮忙多多照顾九公主,若是受伤了,我家旁的没有,伤药有的是!再不济还有供奉的大夫,手段了得。也请转告她,莫要再折腾,不管她会什么不会什么,臣都爱的紧!”
也许是三皇子口是心非的本事当真已经出神入化,又或者苏平的心思已经单纯直爽到这般地步,竟丝毫没觉得有什么疑点,反而对三皇子亲自跟自己解释这件事十分有好感。且又见对方这般和气亲近,一时间竟忘乎所以,张嘴就蹦出一个“大舅哥”的称呼。
这称呼简直要叫三皇子面上的笑容维持不下去,嘴角抽搐了好几下,这才好歹稳住了,又干巴巴的胡乱敷衍一番,然后便随意找了个借口走了。
偏苏平还没事儿人似的,站在后头热情挥手,又亦步亦趋的跟着,亲自扶他上了马车。
三皇子就觉得自己仿佛吞了一只苍蝇,而且这苍蝇还是自家人亲手塞过来的,叫他连吐的可能都没了。
上马车的瞬间,三皇子脸上的笑容就立即消失了,转而变得仿佛阴沉的能挤出水来,然后咬牙切齿的对马夫道:“进宫!”
他早已大婚,并在外开府,若想进宫也得提前递牌子。
只是谁叫他的生母是当今皇后呢,又是打着请安的幌子,不过走个过场罢了。
皇后正疑惑呢,说今儿非年非节,朝廷也没什么新的大动向,三皇子如何就进宫了?难不成是外头又生了什么事端……当即也不敢多想,忙叫他进来了。
然而三皇子进来之后先没有一丝皇室风范的给自己灌了一杯凉茶,这才叫人去请九公主。
皇后见他面色不佳,忙问缘故,三皇子也不遮掩,原原本本的说了。
皇后一时也有些恼火,拧眉道:“果真如此?亏她还说一切安好!当初主动提出要联姻的是她,你我都曾苦劝,可她哪里肯听?如今倒好,咱们依了她,她反倒懒怠起来!叫她来,我也得亲自问问她,究竟是个什么缘故!”
若是不愿意,早从一开始不打这个主意也就是了!可这会儿圣人都已经指婚,昭告天下,哪里还能有回转的余地!
不多时,九公主来了,一看三皇子也在,当即笑吟吟的问道:“三哥素来是个大忙人,今儿怎的有空进宫来了?可是与我带什么好玩意儿?”
哪知一贯爱与她说笑的三皇子这回却微微拧了眉,尚未开口,上首的皇后已经忍不住质问道:“九儿,进来那苏平频频送东西与你,你可曾回赠过?”
一听问这事儿,九公主面色一变,登时没了小模样,不大乐意的摆弄葱白手指上新得的猫眼儿石戒指,避重就轻道:“我们毕竟尚未成婚,男女授受不亲。”
“糊涂!”三皇子斥道:“你们的婚事早已昭告天下,只等完婚了,算什么私相授受!我且问你,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回避,却是怎么个想法?”
不听还好,一听这个,九公主直接把眉毛扬起来了,不怒反笑,反问道:“他这是找你告状了?哼,没什么本事,脾气倒是不小!”
“九儿,你莫要胡闹,”见此情景,皇后自然也就明白了,当即有些头痛的叹道:“早前说要联姻的是你,这回闹脾气使性子的也是你,你到底要如何?须知明旨已下,便是金口玉言,改不了了的!”
九公主心口一堵,又想起来苏平的音容样貌和粗鄙言行,越发觉得糟心,干脆道:“他无才无德,甚至连个好模样都没有,能尚主还有什么不高兴的!非要本公主上杆子巴结他么?他算个什么东西!”
“胡说八道!”三皇子当真气急了,拍案而起,道:“你素来娇生惯养,旁的是我与母后可以纵容,这一回却是不能够了。不管是福是祸,皆是你自己闯下的,这会儿又来后悔也是无用!”
九公主本就外柔内刚,是个有脾气的,如今见自家三哥也这样说,当下气急败坏,抬手将桌上茶具一发扫落在地,然后踩着满地碎瓷器茬子怒道:“这才是我的好兄弟呢!你当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就苏平那等货色,若非有所图,捧着一座金山来我都懒得瞧一眼!如今我已将苏家抓在手中,你还嫌不够,非要我堂堂皇后所出嫡公主去卑躬屈膝讨好与他不成?”
勇气这种事情往往是难鼓起,却容易消散的。
当初九公主之所以能下定决定下嫁苏平,说白了也是“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七公主时常与她气吃,这才咬牙做出决断。
可如今圣人将她的婚期无限延后,无疑给了九公主极大的缓冲余地,然后她不禁要将苏平与其他儿郎比较一番。怎奈她本就看不上苏平,越比较便越是毛病多,最后竟没一点儿能入她眼的地儿了……
女孩儿一辈子能嫁几次人呀,谁不想找个自己喜欢的如意郎君?如今她却要为了兄弟大业牺牲至斯,心里头哪能不委屈!
这已经够了,谁曾想苏平瞧着老实,竟这般不知天高地厚,蹬鼻子上脸,竟敢跑去三哥面前告状,叫她如何忍得?
她才是公主,金枝玉叶,只有她摆布旁人的,何曾又旁人算计她的份儿!
这苏平,简直混账!
“你这是做什么!”究竟是亲生骨肉,又确实付出良多,皇后见她这般,先就不忍心,忙起身将她拉过来,又一叠声的叫宫女来打扫碎片,又检查九公主鞋底,生怕扎伤了。
三皇子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只道:“九妹,你这是何苦!”
九公主一僵,索性趴在皇后怀中大哭起来。
什么何苦,生在帝王家,哪里有那么多的随心所欲!
何苦他们兄妹是皇后所出,若三皇子不能顺利登基,来日他们母子三人必会死无葬身之地!
其实九公主自己也知道这么做不妥,可到底心里不愿意,也觉得能拖一日是一日。她甚至也曾无比阴毒的想过,父皇为何不叫那苏平也跟着出征,说不得他就死在外头了,到时候自己只需装模作样的为他守节几年,苏家必然也是服服帖帖,何苦似如今这般,眼见着就要赔上后半生。
哭归哭,闹归闹,九公主到底也不是那等会任性的人,发泄过后便主动向母兄赔罪,并言明明日就叫人捎几句话出去,暂且安了苏平的心。
见她这般委曲求全,皇后也十分心疼,摸着她的头感慨道:“终究是,委屈你了。”
因在母兄面前,九公主也不强颜欢笑,只苦笑一声,幽幽道:“也罢,这些年锦衣玉食享用不尽,也该付出点儿什么了。可若有来生,我情愿粗茶淡饭,也不要再生在帝王家!”
三皇子也安慰一回,母子三人便又故意说些轻快话题,九公主也暂时丢开烦恼,抓住所剩无几的团聚时光与他们说笑,气氛这才好转了。
三皇子到底是已经开牙建府的人了,长时间逗留后宫不是正事,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他便起身告辞。
九公主却叫住他,又转身对皇后软声哀求道:“母后,我这些日子也憋得狠了,可否让我去三哥府上松快两日?并不敢乱跑。”
皇后本就心疼她,且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当即应了,叫她只管去,自己去同圣人说。
九公主欢欢喜喜的谢恩,只叫宫女去收拾行装,她自己却先同三皇子走了。
路上,三皇子还不忘嘱咐她,说:“才刚我同苏平说你伤着了,还在养着,若回头你实在耐不住要出去逛去,可别漏了馅儿。”
九公主满口答应,又忍不住掀开车帘,去看街边繁华景象,双目中满是欢喜,看见普普通通的耍把式人也欣喜异常,便如最寻常不过的一个天真少女般烂漫,哪里又有同三皇子谋划大事时候的果决狠厉?
三皇子看的心头一片柔软,又想起来这个妹妹也不过十来岁年纪,却老早就开始帮自己分忧解难,心下越发难受得紧。
两人走了一段,拐了个弯,便要上桥。
开封城内桥都不宽,而三皇子的马车十分宽大奢华,往来行人老远一看就知道是贵人经过,不敢相争,人人避让开来,叫他先过。
而三皇子依旧十分和气有礼,并不趾高气昂,还同过往让路行人点头示意,引得众人啧啧称赞。
等行至桥中央,四下无人,却听九公主嗤笑一声,在车厢里说道:“三哥日日如此,不累么?”
三皇子轻笑一声,神色不变,反问道:“九妹也日日如此,不累么?”
他们兄妹二人也是半斤八两,都在外经营的好名声,任谁说起来都要竖大拇指的,因此九公主这么一说,三皇子就顺势反击了,十分麻利。
九公主皮笑肉不笑的哼了几声,话头一转,问道:“南边那人,可靠么?”
三皇子眉头微蹙,虽然有些迟疑,却还是把实话说了:“却是我忘了同你说,南边的人已经折了两个,我却说不好到底是谁下的手。”
九公主吃了一惊,追问道:“却是哪两个?谁这么快的手?”
男人哪里有不好色的?这些年三皇子派人培养的那些女子个个身怀绝技,国色天香,且有十分过人之处,等闲男人见了根本把持不住,到底是哪个,竟舍得杀了!
三皇子做了个嘴型,九公主瞬间瞪圆了眼睛,旋即却又恢复平常,问道:“东西也给揪出来了?”
三皇子微微一笑,摇头,神色中隐隐有些得意。
九公主见状,这才跟着松了口气,并不以为意道:“也罢,死了就死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在就好,若日后他们听话,咱们相安无事;若是不听话,说不得就要使杀手锏了。”
兄妹二人又说笑一番,九公主也没追究兄长隐瞒至斯,气氛倒也融洽的很。
等他们刚一下桥,另一条小路上却走出来一个二十岁上下的男子,冲三皇子躬身行礼:“见过三哥。”
三皇子的眼睛一眯,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厌恶之后又飞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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