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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妃的繁花田园-第1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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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被徐大夫这么一说,差役又觉得拿回去丢了太爷的面儿,琢磨半晌,还是转身接过来,叮嘱徐大夫好好照顾伤者。
  徐大夫却半点没觉得把人参拿回去丢面儿什么的,在他看来,这么好的东西,太爷能拿出来救一个普通百姓的命,已经让人不知道怎么感恩戴德了。
  “程爷放心,太爷都关注着这伤者,我能不好好照顾吗?”徐大夫笑道,“您要不去后院喝杯茶再走?”
  差役摆摆手,现在谁敢沾城里百姓一点便宜?被人报上去,这职位妥妥儿地得丢了。
  程让叫徐大夫去忙,这才揣着锦盒走了,回到县衙,还没求见,在县衙门口站岗的文和就道:“快进去吧,刚才嫣红出来说了,小姐让你一回来就去后衙。”
  程让跟文和打了声招呼,便小跑着向后衙跑去,另一边的赵水就笑道:“这小子一直想回县衙当差,这下可算找到机会了。”
  后衙,新年伊始还很闲的方宴依旧在和乐轻悠一起将小麦拌上防止虫食的药,然后用麻木袋装成十斤十斤的小袋,乐峻也在一旁帮忙,崔大娘和嫣红则在旁边裁布、缝袋子,同时方宴还叫了两名差役过来帮忙。
  程让进来,先见礼。
  方宴依旧拿着木铲把麦种和药搅拌得均匀,见程让又把人参拿了回来,问道:“怎么又拿回来了?”
  程让恭敬地把木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回大人的话,那伤者已经被救了回来,徐大夫说人参没用完,便让小人又给拿了回来。”
  “送回去吧”,方宴说道,“告诉徐大夫,让他保管着,再有生命垂危者,也能多救几条命。”
  程让便跪下道:“大人真是慈悲心肠,是小人狭隘了。”
  一旁乐峻跟乐轻悠挑眉,意思是就方宴这家伙也能称得上什么慈悲心肠?
  乐轻悠笑笑,她觉得方宴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绝对是个好人了,她叫住正要告退的程让,又问了具体情况,这才让他下去。
  因为这事打岔,几人的话题就说到了看病上。
  崔大娘是靖和县的本地人,深刻地了解县里的医疗情况,说起那些因为治疗延迟、缺钱买不起药而耽误的病例几乎是一条接着一条。
  听到有好些孩子都是因为风寒耽误治疗而早夭的,乐轻悠本来因那伤者而救回轻快的心情渐渐沉重下来。
  方宴这时说道:“忙了好一会儿了,我们歇会儿去。”
  崔大娘这才察觉到自己说得太多了,忙停住了这个话题,笑道:“我去给大家煮些茶来。”
  乐轻悠虽然心情沉重,但还不至于连这个话题提都不想再提,她想了想,对方宴道:“开春换季时人容易生病,我们可以根据风寒或是拉肚子的典型症状制一些药丸子,谁家的孩子生病了,都可以免费领药。”
  乐峻说道:“这个主意好,马上我也要去其他地方巡视,遇见了好大夫,也可以买些药方通过驿站给你们送回来。”
  乐轻悠点头,心里却在回忆前世的莲花请瘟胶囊、感冒通、蒙脱石散等家庭常备药的成分,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尤其是在这一世醒来,记忆力说是过目不忘都不为过,很快就把那些曾在说明书上看过的各种药材分量想了起来。
  只是这里面有些药是在现在的手段制不出来的,缺少一味那效果可能就大不相同。
  如此,乐轻悠也不敢随意把这些写出来,想了半天,觉得还是得当下的专业大夫来做这件事。
  见轻轻一会儿放松一会儿脸现愁容的,方宴忍不住好笑地按了按她的头,“别想了,这事儿我有主意了。”
  “什么主意?”乐轻悠好奇。
  方宴看她一眼,笑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乐峻呵呵:“还打什么哑谜。”
  午后,方宴叫乐轻悠和他一起在书房按照靖和县药房出售的各种药材价格,做了一个清单表,然后根据这个清单,从县衙银库中拨出了六百两银子。
  一直到第二天,方宴才叫来刘捕头,让他亲自过去,将县里大大小小五个药铺的东家和坐堂大夫都请过来。
  在这小地方,好些东家本人就兼任了掌柜、坐堂大夫等职,除了两个大药房坐堂大夫是转聘的,其他四个药铺,都是东家就会些把脉、配药的手艺。
  于是,最后跟着差役过来的,只有七个人。
  两个大药房的东家和坐堂大夫在前,后面的三个药堂的东家惴惴地跟在后面。
  刘捕头在书房前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看表面镇定的谢东家、袁东家,又看了看后面连镇定的表情都维持不住的三个小药铺东家,笑道:“都自然点儿,咱方大人又不是前面那些个只会找你们要捐的大人。”
  这一句话叫五个药铺东家都忍不住摸了摸额头上的虚汗,后面昨儿个才得到方大人免费赠送了一颗百年人参的徐大夫也控制不住发抖,心里知道这位方大人是个好官是一回事儿,拜见时怕不怕就是另一回事了。
  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倒让他们更紧张了,刘捕头笑笑,也不再多说,躬身向内禀道:“大人,五个药堂大夫和东家均已带到。”
  “进来吧”,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出,刘捕头转头对在前的也是最年长的谢东家道:“谢东家,带着大家进去吧。”
  谢家已经好几代都是行医的了,到谢东家这一辈,反而不是学医的料,因此他便用心做大自家的药铺,现在倒更像个生意人了。
  谢东家不明显地深吸两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就领着众人走了进去。
  进去拜见过,很快地,知道了县太爷此次召见为何事,众人也都不那么紧张了,把县太爷要在他们的药铺子里设几个平价药柜的打算听完,他们更是松了一口气,到后来,占了县里医药行业大头的谢东家和袁东家都有些侃侃而谈起来。
  谢东家家底甚厚,更是表示,他家可以不要县衙给的款项,自付平价药柜的本钱。
  这一句话说出来,让后面的几个东家都跟着变了脸色,谢家是好几代经营下来的药铺,自然有这个底气,他们这些小药铺,还得养家糊口,绝没有这样的豪气。
  如此一来,让方大人怎么看他们这些不能主动负担平价药柜的药房?以后再有什么事,只怕都不会通知他们了吧。
  乐轻悠和乐峻都坐在一边旁观的,更真切地看见其余几个东家都变了脸色,尤其是那袁东家,连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抽搐。
  看来昨天刘捕头说的,袁家药铺经常将已经过了疗效期的药材和好药材混在一起用,很有可能都是真的。
  方宴自然也看到这几个人的表情变化,神情淡淡地换了个坐姿,说道:“县衙既然提出了此事,就不会让各位东家再承担银钱上的损失。本官只有一个要求,药必须有效。你们五家统一,半个月后定一个最好且能最普遍治疗风寒发热腹泻的药方,然后便可凭药方来县衙支取制药用的本钱。”
  制成的药售价也都统一在两文钱的薄利上,同时,对于过于贫穷的人家,不必收药钱,而这一部分药钱,都将由县衙负担。
  县衙给平价药柜出了本钱,还允许药房赚一点薄利,之后每个药房再补充新药时,县衙会出一半的本钱,如此,既造福了百姓,药房也不是一点钱都没得赚。
  听到方大人的这些话,那四个药铺的东家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们也不是不愿做善事,只是大部分都是家庭条件并不允许,幸好方大人并没有让他们当冤大头的意思。
  如此一想,连着谢东家在内,都对这位年纪轻轻的方大人心生敬佩之意。
  说完了事,方宴正要叫这些人回去拟定药方,便看见轻轻在给他使眼色,淡淡绯红的唇瓣一张一合,是检查两个字。
  方宴咳了咳,觉得自己在正事前还会想偏实在有些不该,转头,神情更冷,对这五个药铺东家还有谢、袁两家坐堂大夫道:“众位从事的都是攸关性命的行业,只凭你们的医德而防止造假、以次充好之事,恐怕还是难防疏漏,从今儿起,往后半年一次,本官会从府城请来德高望重的药材炮制师傅对你们药铺内的药材进行检查。希望众位伺候能自律自省,如有犯者,五年徒刑。”
  一段话说完,这七个人都跪了下来,“谨遵大人吩咐。”
  这七个人走出县衙大门时,后背上都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其实在药材内以次充好的情况,是几乎每个药铺都不能避免的事,反正只要不下狠药,药材好些坏些都没什么的,反正吃不死人。
  但是现在县衙要插手药材的检查,而且这位方大人处置起犯了事儿的人又从来都不手软,他们还是赶紧回去把药铺里那些快过疗效期的、太差的药材都给收拾起来吧。
  忙忙碌碌的,眨眼就到了正月底,乐峻不能再在靖和县耽搁了,虽然近几天他都会骑马带着从人去临近的两个县走一走,现在还是得启程了。
  这日一早,乐轻悠便起来,到厨房做了两盘蛋糕,等蛋糕出炉时,这边的鸡油卷也已经做好了。
  乐轻悠油纸包好鸡油卷,叫方宴把蛋糕切成一个个的正方形小块儿,同样用油纸包了,只留出些早上吃的,都包好了放到一个精巧的竹篮中。
  因为二哥不太喜欢吃甜口的,乐轻悠又装进去两小坛用靖和这边的猪肉做的酱肉,另外又凉拌了一盘小菜,同样用油纸抱起来,放到那个竹篮中。
  只一会儿功夫,那竹篮就被装得满满当当的。
  乐轻悠还想装些耐放好吃的,就被方宴拦住了:“这些已经够了,二哥每到一处都有当地官府接待,还能缺吃的?”
  乐轻悠想想也是,最后便只装了一个竹篮子。
  这边又准备好银丝炭,乐峻才穿着官服出来了,一离开靖和县衙,他这巡抚的仪仗就得摆起来。
  至于那些侍卫,一直都在县城外的驿站住着的,当初来靖和县衙,乐峻是真没摆官威。


第279章 
  看到轻轻给自己准备的东西,乐峻也没说什么,他心里还有点不高兴,挺想妹妹跟他一起走的,但是妹妹现在跟他都不像小时候那么亲了。
  吃过早饭,起身离开之前,乐峻还是暗暗叹口气,拉住轻轻在怀里抱了抱、拍了拍:“在这儿待烦了,就给二哥写信。等你生日时,我可能正好回京,到时再来这里逗留一日,陪你过了生日再走。”
  乐轻悠听着,忍不住红了眼眶,好一会儿才点头道:“我知道了,二哥路上小心。”
  乐峻见妹妹红了眼眶,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好了,我走了”,转而对方宴道:“好好照顾轻轻。”
  方宴点头。
  乐轻悠和方宴同样是把乐峻送出了城门外,但这次他们走的是西城门,看着那些早已在城外准备好的仪仗远去,乐轻悠心里很是不舒服。
  当初大哥走时,她也没这样舍不得,难受,难道在她心里,对自家哥哥和大哥,还有亲疏分别吗?
  乐轻悠仔细想了想,不是的,大哥已经有了家,回京亦是回家,自然不用她挂心。而二哥,却还是孤单单的,当初来时带着的春卷,也给她留了下来。
  回到县衙后,乐轻悠又给京城去了两封信,一封给大哥,一封给小舅舅,都是向他们打听二哥的亲事的。
  不过乐轻悠只是监测一下二哥亲事的进展,并不会参与什么意见,她觉得只要未来的二嫂是二哥喜欢的就行。
  两封信才送出去,第二天就有差役送到县衙两封来信,一封是已经到了京城的大哥来的,一封是初八就带着人回湖州继而向泉州去的刘管事来的。
  大哥的信是五日前到了京城时写的,就是跟他们说一声,他已到了京城,并收拾东西准备去湖州。
  刘管事正月初八就带着几个下人回了湖州,离开时乐巍已经交代好了在海外的主要事宜,乐轻悠跟三个哥哥设计的小道庄园图也在那时候交给他带走了,同时让他随车带走的,还有好近千斤的水泥。
  因此,刘管事才会在到了泉州时,出海前给主子们来一封信,信中把此次出海的主要随行人员,所带事物都做了详细的交代,并且说了大致回来的日期。
  刘管事这封信里面,还带着夜与的一封信,信很短,只说出海寻母去了,以后有机会会再回来,请小姐勿念。
  乐轻悠这才知道,夜与当初说要出海,是要去找他的母亲,如果当时他便说了这个理由,自己也不会又留他这几年。
  毕竟那时刘管事已带着家人出过一次海,自家并不用担心夜与的安全。
  方宴也拿过那封信看了,很轻易就猜透乐轻悠的心思:“既然当时夜与没说,便是他心中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那个远在海外的母亲。你不必自责。”
  “也没有自责”,乐轻悠摇摇头,“只是觉得夜与挺不容易的,当初想去找母亲,那他心里也是很想有家人陪伴的吧。”
  一开始夜与和夜平到她家,她并不知道他们两个之前都是过的什么生活,只从外祖母口中知道云舅母对他们很苛刻。
  是直到她跟哥哥们去了京城,时常去玫瑰铺子走动,又跟云家的下人有了接触,这才断断续续知道。
  夜与是在一个农户家长大的,那家农户似乎是他的叔叔家,在那一家,他是靠着偷吃猪食才没饿死,等他长到六七岁,那家叔叔婶婶就嫌他吃得多不能干活,转而想把他买到宫里做小太监得一笔快钱。
  夜与偷听到他们说话,这才半夜偷偷跑了出来,后来沦落到襄州城,和夜平等一群小乞丐在街上乞讨为生,为了得到有钱人早已吃腻的一块馒头,他们常常被打得鼻青脸肿。
  所以说对当时被人牙子掠卖到云家的夜平、夜与,云大夫人的确算是他们的恩人。
  只是后来被云大夫人当做狗一样训练对云三小姐的忠诚度,比之曾经真的在街上像狗一样乞讨一份食物时却更难过。
  不过但凡没骨气一些,云大夫人无论怎么训练,都是会老老实实挨训的,但夜与也不知道哪来的傲气,就是宁愿去街上要饭,也不愿意被云大夫人打断脊梁再由云三小姐重新捏合一个。
  所以他要求更脏累的活儿,却没想到会被云老夫人直接带到湖州。
  到湖州之后的日子,他才感觉自己一点点地像是重新回到了人世间,此时离开去海外,不仅乐轻悠不舍,夜与更不舍。
  乐轻悠接到这封信的时候,夜与已经身在茫茫的江面上了,不过他知道,自己此去不会永远都不回来了,看过母亲,亲自向她问清楚,当初为什么会把他遗留在中土,他还会再回来的。
  因为对他来说,乐家已经成了他的家,他的心之所安处。
  ……
  正月初二,龙抬头,这一日,朝廷皇榜遍布全国,就连偏远的西南、西北都没被落下。
  “自今日起,大周改元丰庆,且为了不影响全国百姓的生活,先皇四七已过,民家嫁娶、宴飨自由”,在皇榜最前面看榜的一个书生边看边向身后一圈问皇榜上都写的什么的众人说着,这时有人问能不能喝酒吃肉逛窑子,书生回头看了一眼,摇头道:“青楼、戏班等声乐场所还是要暂时关闭的,违者最轻也得去盐场服半年的苦役。”
  这边正说着,同时看榜的另外两个书生已经看到另一页,高兴地喊道:“丰庆帝开恩科了,为了照顾远地的学子,今年的会试时间定在四月中旬,最重要的是,这科要取中五百人呢。比之以往足足多了两百人!”
  多两百人是什么概念,也就是说差不多参考的人能多一半儿的考中几率。
  不过他们高兴的同时,更加遗憾,因为他们现在连秀才都不是。
  皇榜前,这一城的百姓来了又去,直到天幕泛着深蓝,还有三两人结伴来看榜。
  因是皇榜,方宴派了两个差役过来守护,以免众人挤着看榜时有所损毁,此时这两个差役便点上灯笼,等着其他人过来换班。
  皇榜必须张贴三日以上才能撤去,这三日,都有人日夜轮班地看着的。
  灯笼刚点起来,就有一人过来。
  陈宇举着还没来得及挂起来的灯笼朝来人看了看,笑道:“是李贡生啊。”
  李贡生点了点头,背着手,凑到皇榜跟前,看到那上面写的恩科内容,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没站住。
  陈宇朝同伴钱乙看了一眼,两人忙上前扶住了,钱乙说道:“表姑老爷,您这没事吧。”
  钱乙是李贡生老婆不出二服的侄子,两家算是比较近的亲戚了。
  李贡生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摆摆手,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走。
  陈宇看着那李贡生走远了,才低声道:“这怎么回事啊?朝廷让民间自由嫁娶了,这李贡生怎么看着一点儿都不高兴。”
  要知道当初李家和张家的事,闹得整个县城都知道,终于张少爷那原配和离走了,大家都等着吃张李两家的喜酒呢,没想到张家老爷、夫人没同意他们儿子和李家姑娘立即成亲,说是到过年前再办,更没想到的事,眼看着过年了,先帝驾崩了。
  住在李家隔壁的邻居,可是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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