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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千金-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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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紧,外头的马车都排着长龙,棠梨搭着凉棚望了望,这马车的队伍竟一直排到了街市另一头。
  且这些车马旁边都跟着下人听差,这气派非富即贵,却都在这儿排队,着实奇怪。
  谢晖见她并未跟上,便回过身来唤她,棠梨便指了指旁边:“这些排着长龙的车马是做什么的?”
  谢晖:“你没瞧见旁边也是药铺吗,自然是买药的。”
  药铺?棠梨这才往那铺子看去,果然,那个铺子上头挂着招牌,写的是连升堂,这招牌却不像药铺,倒像卖鞋的。
  而且,铺面远不如庆福堂气派,中间的门未开,只开了两边的小门,一个进一个出,棠梨看了一会儿,发现出来的人的确都提着一包药。
  棠梨便更觉奇怪了,同样都是卖药的,生意怎会如此天差地远,况庆福堂可是数百年的老字号,便如今不比前朝,那也是大梁鼎鼎有名的药号,京城的庆福堂又是余家亲自掌管的,余星阑的能力棠梨多少知道一些,庆福堂在他手里,绝对不会出现以次充好,缺斤短两亦或是哄抬药价的事情,既然如此,为何庆福堂的生意如此冷清,而旁边这个连升堂却如此火爆呢。
  若是排队的都是穷苦人,还可能是连升堂的药价低廉所致,却这些排队的非富即贵,这样使奴差婢的人家,又怎会因便宜来排队,这不是笑话吗。
  想着,不禁道:“莫非这连升堂卖的不是药,而是太上老君八卦炉了炼的九转金丹,能医死人肉白骨,所以这些人才来排队争抢着买。”
  谢晖笑了:“这连升堂卖的虽不是九转金丹,也差不多。”
  棠梨:“怎么说?”
  谢晖:“你可知这连升堂的东家是谁?”
  棠梨:“我如何能知道?”
  谢晖低声道:“说起来跟棠妹妹你还是同行。”
  棠梨:“这有什么新鲜的,开药铺的自然是我的同行了。”
  谢晖:“不止同行,只怕你还见过。”
  棠梨:“大哥说笑了,我刚来京城不久,见过的人屈指可数,怎可能见过这连升堂的东家。”
  谢晖:“太医院的贾太医你见过吧。”
  棠梨愕然:“你是说,这连升堂是那个贾安开的。”
  谢晖摇了摇手里的折扇:“正是他。”
  棠梨虽只见过那个贾安一次,却深知那厮绝不是什么好鸟,在安泰殿的时候,就曾给自己下过绊子,若不是施老头说见过书中记载的凤凰油,说不准皇上就当自己胡言乱语治罪了。
  更何况,这贾安的底细,自己也知道,他姐姐便是皇上最宠的月嫔,本来自己还奇怪这贾安的姐姐正得宠,想谋什么肥差谋不到,怎么偏偏进了太医院,今儿看来这贾安倒是颇有些心路,进太医院明着不会落人口实,暗里却开了连升堂。
  这连升堂一看就大有猫腻,挂着药铺子的招牌,卖的绝不是药,至于卖什么,棠梨一时也猜不透。
  却听谢晖道:“不过这连升堂后面的东家也不止一个贾安,还有史家也参与其中。”

  ☆、二两石斛

  棠梨:“史家也是太医?”
  谢晖摇头:“不是太医; 是吏部侍郎家。”
  棠梨颇为意外; 即便棠梨对古代的官职不大清楚,却也知道这吏部侍郎是个了不得的官儿,掌管着官员任免; 可谓是大权在握; 能做到这个位置必是天子宠臣; 既是天子宠臣,何必开这么个药铺?
  想到此不禁道:“你是说吏部侍郎也是这连升堂的股东。”
  谢晖:“吏部侍郎史庆达虽出身寒门,却才华横溢,得圣上赏识,一路做到侍郎高位; 倒不会在这些上头下功夫,只是对他家老太太极是孝顺。”
  棠梨不解:“孝顺难道不好?”
  谢晖:“孝顺是好,可若不分是非黑白; 一味听从他家老娘的吩咐就太过了,尤其他家那位老夫人最是偏疼小儿子,只小儿子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月亮都要摘下来; 这小儿子说要开铺子; 侍郎大人大人便不想答应; 可他家老夫人的绝招儿一使; 他就只能应了。”
  棠梨好奇的道:“什么绝招儿这般灵验。”
  谢晖呵呵一笑:“妇人还能有什么绝招儿,不过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虽俗套了些; 可管用啊,尤其对这位孝顺的侍郎大人,那是百试百灵。”
  棠梨:“这位侍郎大人也没原则了 ,这是他兄弟想开铺子还好说,若是想当皇帝难道他还要造反不成。”
  谢晖唬了一跳,忙道:“你这丫头胡说什么,这话若传出去,可是杀头灭九族的罪过,你不要命了。”
  棠梨是说顺嘴了,在她前世皇帝也不过是个历史书里的称呼罢了,随便提,却忘了这里是大梁,这样的话是犯了大忌讳的,遂吐了吐舌头岔开话题:“大哥说的这些跟这铺子里卖什么有何干系?”
  谢晖:“干系大了,开个药铺子能赚多少银子,连升堂又不是庆福堂那样的老字号,姓贾的跟史庆逵都是见钱眼开的主儿,怎会花心思费这事儿,这连升堂是挂羊头卖狗肉,明着是药铺子,暗里却是敛财之所。”
  棠梨:“不做买卖这财从何处来?”
  谢晖:“你这丫头瞧着挺机灵,怎么今儿傻了,那史庆逵是没权没势更没本事,可他大哥却是吏部侍郎,掌管着官员考评任免,只他一句话,便不知几家欢喜几家愁了,尤其外官,每到年节儿都会跑到京里来挖着心思的走门路,想为自己谋个肥缺儿,有门路的还罢了,只舍得花银子疏通,总有希望,可那些没门路的,便是手上捧着银子,也送不出去,就剩下干着急了,而这时候,忽然有了个门路,他们如何会吝惜银子。”
  棠梨暗暗震惊,到这会儿她才明白,这连升堂打着药铺子的幌子,卖的却不是药而是官儿,只要当官的都希望连着升迁,即便自己的便宜爹,他那样的性子都不甘于只做个驿丞,更不消说旁人了。
  这连升堂的招牌当真起的贴切,怪不得生意如此火爆,这些人排着队来送银子的,估摸都是外官,他们为的不是治病而是荣华富贵锦绣前程,多少银子舍不得。
  棠梨也想明白了,为何做这样的买卖竟无人管,一个是人家挂着药铺的招牌,二一个也没明目张胆的卖官儿,不过给这些跑官儿的,开了个门路,省的手里有银子也没地方送,至于能不能办成事儿就难说了,可就算办不成想来这些外官也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也正因如此,这条连升堂才能如此堂而皇之的敛财。
  只不过这些事跟自己八竿子也打不着,别说人家还挂了个药铺子的招牌,就算明目张胆的卖官儿,也不是自己能管的,还是抓药要紧,想到此,便也不再说什么,迈脚进了庆福堂。
  庆福堂里倒是有几个客人,伙计见有客上门,忙招呼:“这位公子姑娘,是抓药还是瞧病。”
  棠梨道:“抓药。”
  那伙计道:“若是抓药,您把方子交给小的,便可去那边儿坐着吃茶,等抓好了,小的给您送过去。”说着指了指靠墙的几条板凳,想是庆福堂设的等候区,这经营理念让棠梨想起了后世,遂暗暗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在怀清堂看了那本医案笔记之后,怎么总是胡思乱想的。
  棠梨看向谢晖:“那大哥咱们去那边儿坐吧。”
  谢晖倒也随和,点头跟着棠梨去那边儿坐了,刚坐下,便有个提着大茶壶的伙计倒了两碗茶放在桌子上。
  刚那个招呼他们的伙计方道:“还请姑娘把方子交给小的,好给您抓药。”
  棠梨道:“不需药方,我只买一味药,你们这里可有石斛?”
  那伙计道:“您来我们庆福堂算是来着了,这石斛又叫还魂草,珍惜贵重,用的却不多,旁的小药铺大多没有,便有也没有我们庆福堂的品相好,我们这儿可是正宗的铁皮石斛,不知您要多少?”
  棠梨:“包二两吧。”
  二两?那伙计愣了愣,眼珠一转道:“我们这儿坐堂的是位老大夫,脉科好,看方子更准,要不然您拿出方子让我们老大夫瞧瞧。”
  这伙计一开口棠梨便知,自己这二两的剂量吓到了伙计,他不好直接说,便拐了个弯儿说让老大夫看看自己方子,看方子是假,把关是真,大约是想怕自己被庸医诓骗才买这么多石斛,毕竟石斛属于珍稀药材,价格自然不低,寻常方子用药都是以钱为单位,没有用两的,这伙计倒是个心眼好的,而且还格外机灵。
  只不过这方子却没有,现写也不妥当,这里可是庆福堂,虽说余星阑不一定能看见自己写的方子,就怕万一,万一看见,岂不拆穿了自己跟劲节先生的谎。
  只是若不写,这小伙计却也不好应付,便寻了个托词道:“方子搁在家中未带出来,待下次有机会再让老大夫看吧。”
  小伙计却又道:“那敢问姑娘,这方子是治什么病的?”
  棠梨倒是未想到这小伙计如此执拗,待要不答,只怕这小伙计更会认定自己受了庸医的诓骗,略想了想说出两个字:“雀目。”
  那小伙计愣了愣道:“这雀目是啥病,小的在庆福堂待了两年多也从没听过这种病,姑娘莫不是被什么庸医诓骗了吧。”
  伙计话音刚落,便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昼而明视,暮不睹物,名曰雀目,你这小子无知也就罢了,怎还说出来丢人现眼。”

  ☆、老奸巨猾

  棠梨侧头看去; 见门口进来一位老者,瞧着有七旬上了; 虽身着布衣却精神矍铄鹤发童颜,这位老者身上的气息太过熟悉,棠梨想起了祖父; 便他未说出雀目的症状,棠梨也确定这位老者必是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
  那伙计本是好意提醒棠梨,怕她被不良庸医诓骗了银子; 不想这忽然冒出来个搅局的; 被这老头儿当众说丢人现眼; 小伙计面子有些下不来; 正要顶上一句; 忽见老掌柜匆匆走了出来,到了跟前便道:“老东家; 刚我听着像是您的声音; 还当做梦呢,出来一瞧竟真是老东家,您老这身子可还好,小的这儿给您请安了。”
  老者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笑道:“我还成; 不过老刘头啊; 我瞧着你倒是好精神,比前些年的时候更硬朗了。”
  老刘头道:“都是拖了老东家的福。”
  老者:“是你自己保养得当,跟我可没干系。”说着转头看向棠梨:“这位姑娘刚说治雀目之症,不知用的何方?”
  那掌柜的见棠梨有些犹豫之色; 忙道:“这是我们庆福堂的老东家,也是咱们大梁赫赫有名的神医。”掌柜的意思棠梨自是明白,是说凭着庆福堂老东家的名号,断不会贪图自己的秘方,之所以问,是想帮自己把关,自己说出来只有好处。
  棠梨微微一怔,便知掌柜的误会了,自己犹豫并非是怕泄露了治病的秘方,而是一听见掌柜的说是庆福堂的老东家,有些走神,这位老东家便是余星阑的祖父,如雷贯耳的神医余宝蕴余老爷子。
  棠梨回过神来,见余老爷子还等着自己的方子呢,便道:“石斛,仙灵牌各半两,苍术三钱,共研成细末,每服一钱,一日三次可治雀目之症。”
  老东家略想了想道:“不知此方是何人所开?”
  棠梨目光一闪:“并不是大夫开的,是我在一本书上瞧的,正赶上家中有人得了此症,便打算抓了回去试试。”
  刚那个小伙计听了却来神儿了:“我说姑娘,您可真是胆大,那书上的方子如何能做得准,若真是好大夫,治病救人都来不及呢,哪还有闲工夫编书,所以这书上的方子十有**都是胡编出来的,瞧了当个乐也就是了,哪能真拿来治病呢,这药方子可不是闹着玩的,若不对症可是会死人的,亏得今儿我们老东家在,不然您家里可得出大事儿了。”
  棠梨不免好笑,这小伙计倒是会见风使舵,刚瞧那意思还要顶余老爷子呢,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拍上马屁了。
  棠梨看了老东家一眼,见老爷子并未说话,只是看着自己,棠梨只得道:“虽书上的方子做不得准,可在下想着这石斛,仙灵牌,苍术并无毒性,吃了也无妨。”
  那小伙计嗤一声:“便是五毒也不能胡乱……”小伙计话未说完,便被余老爷子打断:“哪本书上的方子,可否请姑娘告知书名。”
  棠梨暗道,还真是嫡亲的祖孙俩,这性子都一模一样,都是喜欢刨根问底儿的,自己不过随便一说,哪有什么书名,这老爷子非要问,让自己如何答。”
  棠梨略顿了顿只得硬着头皮道:“这个,我平日喜欢看些乱七八糟的杂书,具体是哪本书上看的,这会儿却想不起来了。”
  余老爷子颇有些遗憾之色:“此方只用了三味药,看似简单,却配伍精妙,极是对症,能开出此方之人必是医道高手,一方如此,想必其他方子亦是如此,若能得此书一观,于医道一门必有进益,可惜,可惜了。”
  棠梨见自己随口的应付之词,却引得老人家连连叹息,不免有些愧疚,遂道:“老人家也莫要如此,待我家去,底细找找,若寻出来再告知您老也便是了。”
  余老爷子眼睛一亮:“当真?你这丫头不是见老头子可怜,诓老头子的吧。”
  棠梨忙道:“当真当真。”
  余老爷子这才放了心,瞧了她两眼,跟掌柜的道:“去后面把库房里的霍山石斛称一斤拿过来。”
  掌柜的虽吃惊,却不敢怠慢,忙着去了,不大会儿功夫,提了两个大包出来:“东家,这是霍山石斛,半斤一包。”
  老东家接过直接塞给了棠梨,棠梨一愣:“老人家这是何意?”
  余老爷子道:“你不是要买石斛吗,这就是,你只管拿回去便是。”
  棠梨忙道:“在下虽要买石斛,可这霍山石斛的价格却比寻常石斛贵了十倍不止,不可相提并论,且在下说要二两,这可是一斤。”
  余老爷子倒未再坚持,而是道:“老头子许久不来铺子,倒是糊涂了,忘了这霍山石斛比寻常石斛贵了许多,老刘头,快去给这姑娘包二两铁皮石斛来。”
  掌柜的也松了口气,刚老东家一开口就把一斤霍山石斛送了出去,自己听着都肉疼,这霍山石斛可是庆福堂的镇店之宝,如今药市上那是稀缺药材,有市无价儿,就算庆福堂也没多少存货,送出去可就没了。
  忙着让伙计包了二两石斛过来:“姑娘这是您要的石斛。”
  棠梨问了价儿从荷包里拿了钱放在桌子上,道了句多谢,对余老爷子行了礼,便提着药包出了庆福堂,上了车,谢晖才道:“刚那老爷子便是有当世神医之称的庆福堂的老东家。”
  棠梨:“大哥见过这老爷子?”
  谢晖:“小时大约是见过吧,我家祖父跟这老爷子有些交情,因此我家有一面庆福堂的玉牌,听奶娘说我周岁时得过一场大病,群医束手,眼瞅着不成了,父亲亲自拿着玉牌去请了这老爷子,方保住了我这条命。”
  棠梨这才明白他这个大约见过的意思,虽见过可那时只是个周岁的孩子,根本不记事儿,见过也等于没见过。
  不过庆福堂的玉牌,棠梨忽想起纪婆婆是跟自己说过,镇国公府貌似跟庆福堂有些干系,却低头看见自己手里的药包,猛然想起一事,不禁道:“上当了。”
  谢晖一愣:“上什么当?难道庆福堂给你的石斛是假的?不能啊,庆福堂虽不如前朝兴盛,却也是数百年的老字号,断不会卖假药的。”
  棠梨:“我说的不是这个,是说上了老爷子的当。”
  谢晖更是摇头:“越发胡说,余家老爷子乃当世神医德高望重,怎会诓你个小丫头。”
  棠梨:“德高望重是真,诓了我一个小丫头也不假,他先时说让掌柜给我包一包霍山石斛,便是试探,我一时不查上了老爷子的当。”
  谢晖:“你是说刚老爷子让掌柜的去后面库房拿什么霍山石斛是试探你懂不懂药。”
  棠梨点头:“我说那方子是在杂书上看的,老爷子心里不信,便用了这么一招儿告诉我,已经看破了我的谎,只是不想当面点破罢了,这老爷子可比他孙子厉害多了。”
  谢晖:“怎么,你还见过余星阑?”
  棠梨心道何止见过,自己差点儿就成了余星阑的师傅呢,不过余星阑的段数跟他祖父可没法比,这老爷子真可算老奸巨猾。
  却说被棠梨吐槽老奸巨猾的老东家,这会儿已经进了庆福堂后院,刚坐下便打了两个大大喷嚏,掌柜的忙道:“您老这是着凉了吧,我这就让人拿药去。”
  老爷子抬手止住:“拿什么药,我又没病,估摸是那小丫头叨咕我老头子了。”
  掌柜的愣了愣:“老东家是说刚那位买石斛的姑娘。”
  老爷子吃了口茶点点头:“不是她还能是谁,那丫头打算两句话就把我糊弄过去,想的美,先别说这个,你你且跟我说说最近京里有什么新鲜事?”
  掌柜的:“要说新鲜事儿倒是有一桩,是宫里传出来的,说是叶府出了一位女神医,用什么凤凰油治好了二皇子的烧伤,虽此事外头人知道的不多,可京中各府都传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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