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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手千金-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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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出神忽听清风道:“师傅,您说叶棠的医术真那么厉害啊,比您老还厉害,可她的年纪比我跟明月没大几岁啊。”
  劲节先生摇摇头:“本事跟年纪有何干系,我的医术若跟小叶大夫比,差的何止千里。”这是劲节先生发自内心的感叹,从看到叶棠上山开的第一个方子,劲节先生便知自己的医术远远不及这个才十五六的毛头小子,在常府她甚至并未亲自看诊,便能一剂药救活了常家小少爷,这样的医术,若非亲眼所见,自己绝不会相信的。
  只是劲节先生也分外疑惑,就算叶棠天赋异禀,打从娘胎里就学医也不过十五六年光景,怎就习的这样一身神鬼莫测医术,要知道医术虽也需天赋却更需经验,这也是百姓更信任老大夫的原因,年纪大诊的病人多,自然经验丰富,医术也便高明,叶棠这样的年纪若习医,还未出师呢,又哪能看诊。
  不说劲节先生心中疑惑,却说棠梨从常府出来便直接回了叶府,刚一进府,花管家就笑眯眯的迎了过来:“棠姑娘回来了,夫人刚还寻姑娘呢,说有事儿要跟姑娘商量,这会儿夫人正在花园子里纳凉呢。”
  棠梨点头:“我这就过去。”迈脚穿过廊子往花园行去。
  这叶府颇大,前面规整严谨,后宅却另有乾坤,尤其这花园,挖了一个偌大的水面,引了外头的活水,临着水飞桥水榭一应俱全,尤其水榭,半边探进水中,下面是栽了荷花,养了锦鲤,那水榭四面通透,坐在其中凉风习习,荷香阵阵,着实是个纳凉消暑的好地方。
  王氏夫人是岳州人,颇喜欢水,岳州天气又热,常在此消暑,宴客女眷也喜欢在这边,不过,平日里棠梨几乎都在老夫人那边儿,花园倒极少来,便是来了知道有客也会避开。
  虽说叶家认了自己这门亲戚,到底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真要是碰见了外客,问了倒不好说,不如避开,也免得尴尬。
  棠梨本以为王氏夫人寻自己是要跟自己说叶家二小姐叶婉的事儿,这些日子只要得了空,王氏夫人便会唉声叹气的说起此事。
  叶婉虽是叶府的二小姐却是正经嫡女,身份要比长女叶媛高上许多,这便是嫡庶有别,也因此能得嫁高门,可以说这位嫡出的二小姐,前头二十来年都是顺风顺水的,嫁的婆家也显赫,可谓人生赢家,可这位赢家一嫁了人却开始不顺了。
  归根到底便是子嗣,成亲数年却一直无孕,若嫁的寻常人家也还罢了,就凭叶府的势力,婆家也不敢慢待,偏偏是国公府,那镇国公府乃是显贵门庭,这门亲事是叶家高攀,就不好说了,且数年无孕,若婆家较起真来,拿出七出之罪作伐,便写封休书把叶二小姐休回娘家啊,叶家也只能吃下这个闷亏。
  如今国公府虽未那这件事作伐,可那做婆婆的却不消停左一个小妾右一个通房的,一个劲儿往儿子房里头塞,若是叶婉再生不出个嫡子来,往后净剩下给人当便宜娘了。
  因为无孕,上头公婆不待见,指望丈夫,不用想也知道更不靠谱,要是靠得住,也不会有这么多通房小妾了。
  如此上下都不讨好,也难怪王氏夫人忧心了。
  棠梨知道王氏夫人跟自己说这些,大约是想九月的时候让自己跟着她去京城,趁着给国公府老太君拜寿的机会,给叶婉诊病,说起来这世家大族还真是规矩多,麻烦也多,娘家母亲想给女儿看病还得偷偷摸摸的进行,生怕婆家知道了要怪罪。
  棠梨猜着王氏夫人寻自己还是这档子事,哪知刚进花园子远远就听见丝竹声传了过来,听着像是有伶人唱曲儿,那曲子伴着丝竹隔着水传过来,格外好听。
  棠梨便站住了脚,倒不是为了听曲而是既有丝竹曲声,水榭那里必定有客,自己过去有些不妥,可若不去,花管家又说王氏夫人寻自己有事。
  正为难,就见周婆子迎了过来,见了她蹲身道:“棠姑娘可来了,夫人都念叨半天了,这不正让老婆子出去瞧瞧呢,姑娘就来了,倒省了我的腿脚。”
  棠梨便问:“可是有客?”
  周婆子道:“是按察使刘大人的夫人来了,这会儿正在前头水榭里纳凉听曲子呢。”
  棠梨:“既有客,我去却有些不妥。”
  周婆子:“姑娘就别磨蹭了,正是夫人让我来请姑娘过去的。”
  棠梨听周婆子如此说也只能往水榭去了。
  一进水榭,便见主客位上坐着一位中年妇人,看年纪得有五十上下,虽妆容精致,却仍看出些许暗沉憔悴之色,体态丰腴,身上的衣裳裁剪的极合体,且那料子很不一般,有个名儿叫**纱,这名字取自于李商隐的诗句,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里斗婵娟,据说是冰蚕吐司织成的,夏月里穿在身上,倍感清凉。
  棠梨本不懂这些,只是如今她跟在老夫人身边儿,这些衣裳料子首饰什么的也便知道了一些,这个**纱当时自己还想,这个**纱难道有空调的作用,因此记得格外真切,如今一见便认了出来。
  不过这位按察使夫人却有些奇怪,这水榭四面通透,本就不热,她穿着如此凉快的衣裳,依旧频频挥着手中团扇,且额见隐约有些汗意。
  不过再瞧了一眼,棠梨便不觉奇怪了,也明白了王氏夫人让自己过来的目的 ,大约是给这位按察使夫人诊病的。
  棠梨猜的不错,王氏的确是让她来诊病的,虽说丈夫来岳州是皇上钦点的二品大员,比按察使品阶高,但这宋良成却已在岳州做了两任按察使,即便丈夫高他一级,可若想在岳州站稳脚,也需这位按察使配合才行。
  只是这位宋大人乃典狱出身,性子强硬,不大圆融,即便叶全丰是他的上级官员,也不买账,以至于叶全丰虽来了数月,却一直展不开手脚,故此这些日子一直是愁眉深锁。
  王氏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便让娘家人扫听一下这位宋大人,知道这位宋大人虽性子硬却是个惧内的,又听说他夫人近日身子不大妥当,便有了主意,下了帖子请宋夫人来府上听曲。
  宋夫人因身上不好,近一年都不大出门,大小宴席也都是能推就推,只是王氏夫人亲下的帖子却不好推脱,只得硬着头皮来了。
  本想着应付应付便回去,谁知这王氏夫人格外热情,一会儿拉着她听曲子,一会儿赏荷花,喂鱼,倒未寻得告辞的机会,只得留了下来。
  这会儿见忽来了少年,倒微微一愣,心下颇为不满,暗道,这王氏夫人糊涂了,她们女眷在此纳凉听曲,叫个小子进来做甚?

  ☆、第54章 症瘕积聚

  棠梨刚回府便来见王氏并不知这边儿有客; 故此并未回房更衣; 如今还是出府时的男装打扮; 宋夫人这才认成小子。
  王氏见了棠梨颇为欢喜; 上前两步携了她的手道:“快来见过宋夫人。”
  宋夫人见王氏对个十五六的小子如此亲热; 便是对嫡亲的子侄也不该如此; 更何况还有自己这个外客在,微有些惊愕。
  也不免重新打量棠梨; 也不禁暗赞了一声道; 好俊秀的模样儿,唇红齿白; 微微含着个笑站在那儿,令人一见便无法生出厌烦。
  王氏自是看出了宋夫人的不满惊愕,却也不点破,只在旁边瞧着; 棠梨却不能让宋夫人误会下去,上前蹲身一礼:“夫人万福。”
  她这一见礼,宋夫人方才恍然; 又仔细端详了她半晌不禁笑了起来:“这么一打扮我还当是哪家的少爷呢; 原来是个标志的姑娘。”
  棠梨:“让夫人见笑了。”
  王氏夫人方笑眯眯的道:“ 莫说宋夫人,便是我若不知底细也认不出的。”
  宋夫人点点头:“这姑娘生的模样好,眉宇间却有股子英气; 扮成男装也只觉的好看; 若不说真看不出底细来。”
  王氏夫人道:“老夫人说棠丫头有些像她年轻那会儿; 这一老一小的啊格外投缘。”
  宋夫人就知道棠梨是谁了; 听丈夫说过,叶全丰上任途中,叶老夫人病在安州,请了许多大夫却不见效,后来不知怎么碰上个神医给治好了,还认下了一门亲戚,便是那安州驿丞叶全章,过些日子便来竹山县上任了,听说老夫人颇喜欢这驿丞家的女儿,不仅先一步带来了岳州,还祖孙相称,想来便是眼前这位了。
  虽猜出了棠梨的身份,宋夫人心中仍是疑惑,便这丫头是叶府亲戚家的女孩,到底不是叶府正经小姐,来见客却有些不妥。
  却听王氏夫人道:“夫人别瞧这丫头年纪不大,却当真习了一身好医术。”
  宋夫人一愣,忽就明白为何王氏夫人好端端给自己下帖子纳凉听曲了,这不定是听说自己身子不爽利,趁着这个机会给自己荐大夫呢。
  只不过这一明白过来,心里更有几分恼火,这丫头模样是不差,可这模样跟医术有甚干系,更何况这么个十五六的年纪,就算天赋异禀,从娘胎里就开始学医,又能学到多少本事,且还是个姑娘家,要说绣花做针线兴许成,看病哪里是她能干的。
  虽心下恼火却碍于王氏夫人的身份不好发作,极力压了压火气,耐着性子问了句:“不知姑娘师从哪位神医国手?”若这丫头当真有个厉害师傅,也算说过得去。
  不想棠梨却道:“棠梨并无师门,不过是在家时看过几本医书。”
  听见这句宋夫人那张本来就不大好看的脸,更是沉了下去,眉头一皱便要发作。
  王氏夫人却开口道:“夫人不是外人,也不用瞒您,我家老夫人在安州那场病,要不是这丫头,如今还不知怎么着呢,想想都后怕。”
  王氏夫人这一句话硬生生宋夫人要发作的怒火顶了回去,宋夫人颇有些不信的道:“夫人是说老夫人的病是这姑娘治的。”
  王氏点点头:“可不是吗,棠丫头不仅治好了老夫人的病,还掂量了调理的药膳,如今老夫人的身子骨可康健多了,再不似以往那般三五日的便闹病,不仅如此,前头我有个月事不顺的病,也让这丫头两剂药就给治好了,以前身子总觉乏的很,也没精神,略料理些事就不济了,如今倒是好了,我家老爷前儿还说我这气色好,真是多亏了棠丫头。”
  宋夫人听了端详了端详王氏,当真是满面红光,也四十多的人了,可那肉皮格外细粉,只敷一层淡淡的官粉,便红里透白,瞧着也就三十多的样子,哪像自己,这身子闹得心情烦躁睡不安枕,脸色也难看,今儿出门之前,光梳妆就用了一个时辰,粉敷了厚厚的一层也遮不住蜡黄暗沉的肉皮子,着实让人懊恼。
  宋夫人待要不信,可王氏夫人却言之凿凿,又以叶府的老夫人跟她自己做例子,宋夫人便不好恼了,只是仍有些半信半疑,毕竟这丫头的年纪也太小了些。
  棠梨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猜疑,年纪是自己穿过来之后最大的硬伤,且她也并无师门,说自己医术高明实在不可信。
  而说服这样的猜疑,棠梨也驾轻就熟了,略瞧了瞧宋夫人便开口道若棠梨未看错的话,夫人头晕头胀,心烦躁汗的症候已两年有余了吧。”
  棠梨这一句话,宋夫人大惊不禁道:“你,你是如何知道的?你还不曾诊脉怎么就能知道我这症候,还能断出两年有余。”心道这丫头莫不是能掐会算?
  棠梨却仿佛知道宋夫人的想法,开口道:“诊病与算命不同,需望闻问切四诊方能断症候,而这四诊之中望诊居首,刚一瞧夫人脸色,便大约知道了症候,想来除了头晕头胀心烦躁汗之外,还会心慌气短,这边儿的胳膊常觉麻木,月水先至而量多,色红且有块,观夫人症候,怕是症瘕积聚在了此处。”说着抬手一指宋夫人的腹部。
  宋夫人脸色一白,她出身书香之族,自幼读书识字,兼之父亲略通岐黄,书房之中有一些医药类的书,她也看过一些,虽不会诊病,但这症瘕却是知道的,这症瘕积聚就是说自己的肚子里长了个瘤子,怪不得自己这肚子大了许多呢,且摸着硬邦邦的,先头还道是气,可气哪有两年不散的。
  她可是知道这症瘕是不治之症,自己得了这样的症候,哪还会有命在,越想脸色越白,几乎没了人色,身子也晃了晃竟站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凉榻上,张了张嘴竟是半天没说出话来,她是真吓着了。
  王氏夫人也唬了一跳,见宋夫人这个样子不禁暗暗后悔,自己今儿这事做的太冒失了,本来是听说宋夫人身子不爽利,想棠梨医术高,请过来治好了,那宋大人也自然知这个人情,往后便不跟丈夫交好,至少也不要作对,让丈夫安安稳稳的当这个布政使。
  哪想这宋夫人却不是什么身子不爽利,王氏夫人虽不知这个什么症瘕积聚是什么病,可就看宋夫人这样子也知是要命的病。
  这要是棠梨治不好,自己这好心可就变成坏事了,不仅没帮上丈夫还给丈夫添了堵,这可真是棘手。
  心里虽后悔却忙上前扶住宋夫人安慰道:“夫人莫急,棠丫头医术好,让她好生诊治诊治,多吃上几剂药,估摸就能好了。”
  王氏夫人这本是急切之下的安慰之词,可听在宋夫人耳里就如同救命稻草一般,更何况宋夫人虽心神大乱,却也还有神志,这会儿略定了定神,想起这丫头只一眼就能说出自己的病症,且看出自己腹内生了瘤子,这岂是寻常郎中能做到的,莫说寻常郎中,便是京中太医院的太医令只怕也没这样神乎其技的本事,她可是连脉都没诊呢,就看自己的脸色就说出了病症,且精准无比,这是神医啊。
  想到此,宋夫人心中再没有半分轻视猜疑,整了整脸色扶着婆子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棠梨就要行礼,棠梨吓了一跳,哪能受这样的礼,忙侧身避过道:“夫人何必如此?棠梨一个小辈儿哪里受得起夫人的礼。”
  宋夫人却道:“还望神医救我性命。”
  棠梨:“夫人便不说,棠梨作为大夫也断没有袖手旁观的理,且夫人这病也并非要命的病,又何谈救命之说。”
  宋夫人愣了愣道:“你是说我这病不会要命?”她的声音有些低,却说得极慢,仿佛怕棠梨听不清楚,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且目光紧紧盯着棠梨,一瞬不瞬,好像怕她故意隐瞒一般,审视着她的神色变化。
  棠梨却毫不犹豫坚定的道:“夫人这病说到底不过是阴虚肝旺,血份蕴热而起,只需养阴清热,凉血平肝便好,只不过夫人这病拖了两年有余,若想彻底治好,怕是要多吃几剂药才行。”
  宋夫人听的真切,顿时松了口大气,刚以为自己这病必死无疑呢,竟是万念俱灰了,如今这丫头一句话便又觉大地回春,说不出的生机勃勃,就这么一瞬的功夫,宋夫人觉得好像往阎王殿里走了一遭似的,真是吓的魂儿都差点儿没了。
  却忽想起棠梨刚说的,忙又问:“我肚子里这瘤子,也能消下去吗?”
  旁边的王氏夫人这才知道是什么病,也不禁变了脸色,这瘤子她可知道,这却是不治之症啊,想着看向棠梨,心道,这丫头不会托大吧,这样的病她能治的了?
  想到此,忍不住提醒道:“棠丫头,你需好好与夫人说底细才好。”
  棠梨岂会不知王氏话里的意思,却不以为意,略想了想,开口解释道:“夫人如今正是肾气渐衰,冲任空虚,癸水将绝的年纪,以致肝肾□□不足,由此而病,阳失潜藏,故下虚上盛,肝阳上亢则头晕头胀,烦躁出汗,又因肾阴不足,不能濡养筋脉,所以胳膊会觉麻木,腹内积聚的症瘕也是由此而来,故只找到病因对症下药,病去这症瘕自然也便消于无形了。”


  ☆、第55章 鹬蚌相争

  棠梨前世看诊并不用解释这些; 因能挂上自己这个军总的中医科权威主任的号十分不易; 名声在外,根本不会有人怀疑自己的医术; 可在这里却不成; 尤其患者的身份也都极特殊; 就如这位按察使夫人,丈夫是三品大员,给这样的贵妇看诊; 便需说个清楚明白,让她认同了你的医术; 配合治疗才可能有疗效。
  所以棠梨把病因症状; 病情以及如何治; 都一一道来,果然,宋夫人听后; 眼中再无疑色,开口道:“那我这病就劳烦小叶大夫了。”
  棠梨便知他认同了自己的观点,王氏早让人准备好了笔墨纸砚,棠梨略斟酌写了个方子递了过去:“照此方抓药,吃上三剂应能见效,五剂之后,头晕头胀的症状便该没了; 只是若想大好; 需吃上十剂才行。”
  宋夫人先头听棠梨说需多吃些药还以为要吃多少呢; 这一听不过才十剂,自己这两年里灌了多少苦药汤子数都数不过来,都快当饭了,区区十剂算什么,又一想,这小叶大夫既如此说,想必她平日看诊极少开这样的量,所以才会觉得多,不也正说明了人家的医术高明吗,自己这一趟叶府真没白来,想不到竟遇到这样一位神医。
  因宋夫人被这症候纠缠的日子久了,不胜其烦,这一听说能见效,哪里还待的住,忙告辞回府去了,临走前并未对棠梨道谢,只是说容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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