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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穿农家种好田-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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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振海也给田青青送来了信儿,说王军食堂里的鱼不能送了。那里在办“斗私批修”学习班,有人反映说,食堂里放着供应的肉食不买,去黑市买高价鲜鱼,用来拉拢腐蚀革命干部。还一再追问鱼是从哪里买来的。
    付振海的拐弯儿亲戚精明,说,黑市上卖鱼的也不是一份儿,今天买这个的,明天买那个的,况且都是付完钱拿鱼走人,不问姓名,哪里知道卖鱼的是谁?!
    瞒是瞒住了。鱼却不能再送了。
    “咳,本指望攒个钱儿,秋后把你亲戚那两口袋玉米还了,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哇?”付振海沮丧地说。
    田青青:“大伯,这是运动,过去也就没事了。咱避一避风头再说。”
    “哎,大伯听你的。青青,这些日子,你可帮了大伯大忙了。”
    付振海走的时候,眼里潮潮的。
    第三个是来自郝家村花厂的消息:
    原来,这次运动也波及到了花厂。工作队说,做花给现金,是变相私分。是资本主义的又一表现形式。撤销了花厂一位负责主管财务的干部,责令大队革委主人做深刻检查。并规定:往后做花,一律记工分。超出部分,可以给予工分奖励。
    田青青却不以为然:“没事的,妈妈。我做花儿给姥姥挣工分,养活姥姥姥爷,让姥姥姥爷过上好日子,不是一样吗?”
    姥姥却不同意:“我们老了,没奔头了。有你姥爷(每天)这八分工,满够喽。你还是看好小妹妹,给你妈妈多做些家务吧。”
    郝徐氏说什么也不同意田青青再做。
    这一连串的事情。把一向规规矩矩、谨慎胆小的田达林夫妇吓坏了。尤其是郝兰欣,是既害怕,又心疼。
    害怕的是:改变自己家庭经济状况的卖鱼、做花儿和卖菜,原来都是资~本~主~义尾巴!亏着女儿当机立断,把危险的菜们提前拔了、割了;队上的干部说好话,把卖鱼给瞒住;闲散地队干部装作不知道户主。上面的青苗是割了,但没有找到头上来。要不然,那被批斗的人们中间,保不住就有自己家里的人。后怕的郝兰欣只打寒战。
    心疼的是:庭院里的蔬菜没了,鱼不能卖了。做花儿挣不了钱了。这将意味着家里从此没了收入。
    万般矛盾的郝兰欣,还是选择了顾眼前,对田青青说:“青青,要不,咱还是把庭院里的这几畦儿青菜掘了吧。别再来给割一回,定个罪名!”
    望着母亲战惊惊的样子,田青青感到无比愧疚。她之所以要到批斗会现场上去,就是想亲自体验一下那里的气氛,感受一下父母,尤其是母亲的承受能力。
    果然还是让她猜中了:母亲被吓坏了。
    “没事的,妈妈。”为了缓解郝兰欣的心情,田青青笑着说:“我不是已经给工作队说好了嘛,割了资~本~主~义尾巴以后,长出来的,就是无~产~阶~级小苗了。他们不会再来了。”
    郝兰欣:“可是,人家不让卖。咱队上园子里分的也够吃,这菜怎么除消呀?”
    田青青:“还让文爷爷去卖。”
    郝兰欣:“那可不行!批斗会上,有个卖柴的,起五更去,天不亮就回,还是让基干民兵堵在路上了。咱这菜,你文爷爷还得在集上摆摊儿卖,被人抓住,挨了批斗,岂不是咱的罪过。”
    田青青闻听心里一暖,差点儿落下泪来:善良的母亲,在危难的时候,不但考虑自己,同时还为他人着想。
    “妈妈,你要是担心这个,那,咱就和文爷爷商量着办。他觉得能躲开工作队,愿意卖,咱就让他去卖。
    “如果他不去,等这些菜都长起来了,咱就送人。大伯母、奶奶家、二奶奶家,还有金霞姨家。咱让他们帮着吃。
    “哦,我还没给你说哩,金霞姨家的南瓜秧,也从柴禾底下扒出来了。九队上好几户的青菜,都在露天地儿里呢,没事的,妈妈。”
    郝兰欣:“青青,好孩子,咱再也不去钓鱼了,啊。你没听队干部说嘛,这个也是资本主义。”
    田青青:“妈妈,我不钓,他们也不捞了给大家分呀?钓鱼又不是我兴起来的。我没钓之前,就有老人们在那里钓了。”
    见郝兰欣皱起了眉头,田青青又忙改口说:“妈妈,往后我钓鱼不卖钱了。光自己吃,给亲戚朋友们送,总可以了吧!”
    郝兰欣点了点头,又说:“还有,你再别教给二春儿写字了。他还忒小,理解不了。万一写错了,被人发现喽是会被打成牛鬼蛇神、反革命的。就是用水洗了、用铲子铲了,也不行。反革命的帽子多会儿也摘不下来了。”
    田青青一时无语:妈妈这一回是真的被吓到了。把家里的大事小情,一律与批斗会上的对号入座起来。
    “妈妈,我嘱咐嘱咐弟弟,不让他往墙上乱写乱画,行吗?”田青青想了想,用商量的口气对郝兰欣说。
    田幼春正在启蒙教育时期,村里又没有幼儿园,错过了这个阶段,大脑发育会受到影响。
    郝兰欣:“他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这耳朵听,那耳朵冒,哪里会记住你的话喽。干脆不教给他,他想写也写不成!”
    田青青:“可是,那个写错字的孩子,都上一年级了。是因为学习不好,才写错的呀!弟弟如果全会了,不就写不错了。”
    郝兰欣一惊:“你怎么知道那个孩子上一年级了?”
    田青青一看自己说漏了嘴,瞒不住了,便“嘿嘿”一乐,说:“妈妈,其实我今天上午去了会场。我只是在边上远远地看着了。大喇叭那么响,听得真儿真儿的。批斗一结束,我就回来了,所以你没有看到我。”
    郝兰欣爱怜地望了田青青一眼:“没吓到你吧?”
    田青青摇摇头:“一个批斗会,有什么可怕的?”
    郝兰欣手抚着胸脯说:“可把我吓坏了。批斗的那些事,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出现在咱家里。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上午。你看那些挨批斗的,哪一个不是老百姓?自己敲着锣喊自己的罪名,哎呀,难堪死了!这样的事千万别落在咱家里。”
    田青青:“妈妈,这样的事在农村里多了去了。被抓住了,就是典型。抓不住,就躲过去了。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妈妈,运动就是这样,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郝兰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说:
    “那,青青,要不,咱不盖大房子了,还和人们一样,打坯盖泥坯房。咱盖的忒大忒好了,人家再说是资~本~主~义尾巴?”
    田青青又满脸堆上笑:“妈妈,这和割资~本~主~义尾巴是两回事。咱一家六口人,住在两间西厢房里,是全村最困难的住房户。盖房子是必须的。只不过是大点儿小点儿,砖木结构还是土木结构的问题。盖砖木结构的咱村里有的是,你怕什么呀!
    “再说,盖一般的房子住不开。杨奶奶带来这么多钱,盖三间坯房用不了,咱总得给人家一间像样的房子吧!既然盖哩,咱就一步到位,等把大房子盖好了,咱一家人,全都有一间自己的屋子,谁也不妨碍谁,多好哇。”
    郝兰欣一脸愁苦地说:“你光知道好了,咱那些钱如果不够的话,要是借了账,可没指项儿还!”
    “妈妈,不会的。常言说:老天爷给你关上一扇门,就会给你开开一扇窗。会找到挣钱路子的。妈妈,你甭担心。”
    田青青又依偎在郝兰欣的怀里,翘翘着小嘴儿,说了一些让郝兰欣高兴的事。连说带劝,终于让郝兰欣的脸上露出了笑模样。
    “妈妈,你在家里看着小妹妹,我到村边上给小羊儿拔把青草去。一会儿回来做晚饭。”
    田青青见母亲高兴了,从炕上爬起来,说。
    “嗯,别去远喽,拔一筐头就回,小羊儿够吃的就行了。”郝兰欣懒懒地说。
    参加了一上午批斗大会,精神也高度紧张了一上午,中午一点多钟才到家,郝兰欣确实感到累了。

  ☆、第173章 摸知了鬼儿

    田青青背着小筐,一边往外走,一边想心思。
    哄喜欢了郝兰欣,她自己却愁住了!
    砍去的这四项,除了付振海的鱼钱外,其余三项,都是明着给家里钱的路子。现在全堵住了,她空间里再有,手里的钱再多,也没有理由往外拿呀!
    再找个什么样的挣钱路子呢?既与“资本主义”沾不上边,割不着“尾巴”,还得每天给家里钱?
    钱、钱、钱!!!
    怎么自己满脑子想的都是钱呢?
    难道自己穿越了三个多月,来到了亲人身边,而在灵魂深处,还在留恋着凌媛媛时期那种物欲横流、金钱堆着花的时代,企盼着自己手里拥有很多很多的钱,再过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二代生活吗?可是,当时自己是厌恶那种日子的呀?
    梁媛媛时期,她确实是在金钱堆里度过的。但那种生活并没有带给她幸福,她常常手里拿着大把的人民币,脑子里却想象着田苗苗时期的贫穷——想象着那张无奈的、愁苦的、无助的面容。
    是的,就是现在也是如此,那张让她两世都不能忘怀的面容,经常浮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为之奋斗,为之拼搏。
    那是前世田苗苗时期,田苗苗上小学一、二年级的时候。有一天中午,田苗苗要交两毛五分钱的书费还是学杂费,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家里没有。母亲郝兰欣就去借,但回来时手里却空空的。
    田苗苗一见没借着钱,便抹起眼泪儿来。因为下午还要交给老师。
    当田苗苗含着满眼泪花儿望母亲的时候,她惊呆了:母亲的眉头皱成了疙瘩。满脸的愁苦、无助和无奈,仿佛就要撑破皮肤,争着抢着往外挤似的。
    田苗苗吓得扑进母亲怀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从此,那张脸便烙印在了田苗苗的心里。
    郝兰欣拍了拍田苗苗的后背,把她推到一边,又走了出去。
    回来后,递给了田苗苗两毛五分攥湿了的纸币。
    后来田苗苗才知道:母亲第一次出去的时候,一连走了三家,见人家关着门。几次抬起手来想敲,又都把手放下了——老实巴交的母亲,是怕因为给人家借钱而打搅人家的午休!
    回来后见到了女儿的眼泪,才一咬牙二番出去,敲开了大伯母家的大门
    这件事对田苗苗触动很大。每次回忆起来,母亲那顶着正中午的烈日,站在人家门前,举着手想敲又不敢敲的样子,便浮现在脑海里
    也许正是因为这件事这张脸,让田苗苗第二次穿越的时候,选择了自己的少儿时期。选择了比自己大五岁的姐姐田青青。
    两毛五分钱!
    母亲为了两毛五分钱,三次站在邻居的大门前,想敲门又不敢敲,一只手举起又放下,放下又举起
    也许正是因为这两毛五分钱,因为那张愁苦的面容。在田青青的潜意识里,便产生了让母亲拥有更多的钱、天天见到钱的想法!
    要不然,田青青的执著,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
    现在母亲手里有三千块钱的存折,但她一分也舍不得花。因为那是盖大房子的专用款项。而且还不够。
    盖大房子是自己提起出来的,并且现在还在坚持。要想不让母亲发愁,自己必须尽快找到让母亲经常见到钱的门路。
    就像春天里卖钓鱼那样,每天也不多,四、五块,五、六块,既不显眼,母亲每天还能见到钱,每天脸上都有笑容。
    这个时期的庄稼人,不奢望大富大贵,只希望吃饱肚子,手里有零花钱,办事不受别就行!
    她真的很想念春天那段时光。
    田青青不知不觉走到了自己开垦的——严格说是封大肚开垦的——闲散地边儿上。
    这块地有五分来的,上面中的是谷子。昨天已被当做资本主义尾巴割掉了,谷苗也不翼而飞——不知道被哪个勤劳的社员,背到生产队的牲口棚里去了。谷苗是上好的饲草,过过秤,就能挣几分工。
    田青青心里酸酸的,再无心去看第二块、第三块她知道,在村边儿上的闲散地无一幸免,看也徒增伤悲。
    田青青又转到葫芦沟边儿上,这里有苇子草和墩子草,她准备在这里完成任务——反正砍得草再好,小羊儿也不感兴趣,空间里的草又鲜又嫩,那个才是它的最爱。每晚吃一顿,白天在外面基本上不怎么动嘴儿。
    砍着砍着,忽然看到一棵苇子草的草尖儿上,趴着一个整齐干净的知了皮。
    这一发现让田青青眼睛一亮,又急忙望了望不远处的一墩红荆,发现那上面也有三、四个。再望望身旁的梧桐树上,树身上也趴着不少。
    哇塞!
    原来已经到了知了出土的旺季了呀!
    顾名思义,知了皮就是知了幼虫脱的最后一次皮,也叫蝉蜕。
    知了的幼虫又叫知了龟,当地人叫它“知了鬼儿”也叫“知了爬儿爬儿”
    对知了田青青并不陌生,前世里凌媛媛就是学的昆虫学。
    知了是蝉科昆虫。
    每年六月末,幼虫开始羽化为成虫,最长寿命长约六十到七十天。七月下旬,雌成虫开始产卵,八月上、中旬为产卵盛期,卵多产在四至五毫米粗的枝梢上。
    小小的幼虫从卵里孵化出来,呆在树枝上,秋风把它吹落。一到地面,马上寻找柔软的土壤往下钻。钻到树根那里,吸食树根液汁过日子。少则两、三年,多则十几年,才由幼虫成长为成虫。
    从幼虫到成虫。要通过五次蜕皮,其中四次在地下进行,而最后一次,是钻出土壤爬到树上或者高棵植物上。蜕去干枯的浅黄色的壳(这就是知了皮、蝉蜕),才变成成虫。
    知了皮是中药材,有很好的抗惊厥、镇静作用。还可疏风解表,利咽止咳,治疗咽喉干痒和咳嗽。并且价格不菲。不知道这个时期有没有收购的,明天去县城问问。
    知了鬼儿的营养价值也很丰富,性寒、味香,干基蛋白含量在百分七十以上,脂肪约百分之七。维生素及各种有益微量元素,均高于一般肉类食品。并且知了蛋白质的优质程度非常高。极易被人体所吸收利用。
    前世凌媛媛时期,已经把知了摆上高档餐桌。对吃食十分挑剔的凌媛媛,没少大快朵颐。
    回忆到这里田青青眼睛一亮:现在是六月底七月初,正是知了鬼儿出土的旺时,何不在知了鬼儿和知了皮上作作文章。缓解一下家里的气氛呢!
    猛然又想起春天吃螳螂卵块儿的时候,父亲田达林曾许诺说,等过了麦有了知了鬼儿,他要领着他们去摸,回来做做吃。这些日子忙的团团转,把这个也给忘了。
    对!今晚就磨着父亲来!
    田青青心里高兴起来,急忙砍满一筐头杂草。把草尖和红荆上的知了皮摘了,拿着回了家。
    “爸爸,知了皮脱的到处都是了,你还没有领着我们去摸知了鬼儿呢?”
    吃晚饭的时候,田青青对田达林说。
    田达林一拍脑门,“哦。我把这茬儿给忘了。这样吧,今天晚饭早,都快着吃,吃完饭咱就去,怎么样?”
    田幼秋闻听。高兴地“嗷”了一声。父亲领着去摸知了鬼儿,这在这个家里还是头一回。
    “爸爸,一会儿天就完全黑了,咱家里就一个电棒子,你拿着,我去借四叔那个去。”田幼秋说。见田达林点了点头,高兴地三口五口喝完了碗里的稀饭,起身出去了。
    小苗苗听出话来,吃完饭,拽着田青青的手,一步也不肯离开。
    不过,走的时候还是被郝兰欣糊弄着抱开了。据说,小孩子三周岁以前眼尖,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而被吓着,晚上最好不到村外去。
    田青青则叫上了黑妞。她知道黑妞对这个准有帮助。因为狗眼在晚上能看清东西。
    父子父女一行四人,每人拿着一个罐头瓶,很快来到村南坑塘南边儿上。这里有一个小树林,里面全是湿润暄腾的土壤,非常适合知了的繁殖。
    已经有人在摸了,但大多都是孩子。
    父子四人一到小树林里,立刻都兴奋起来,田幼秋和田达林,各自拿着手电筒在地上、树上乱照起来。
    别看草上、红荆上、树身上脱的知了皮到处都是,但真要摸起来,却不是都能手到擒来。因为知了鬼儿并不是一个时间段出洞,且出来后到处乱爬。你正好走到了它也正好爬出来,或者正好往树上爬,这样的时候有,但不是棵棵树都如此。
    而且现在天刚黑,严格来说,还应该算是黄昏时刻,大部分的知了鬼儿还没出来,但它们已经距离地面不远了,正在为到达地面而挖着洞呢!
    这个时候找知了鬼儿的人,可以找一把铲子,或者铁锨,漫无目的地轻轻地把地表挖起来,应该就能看见地上大大小小的洞了!
    而洞里,一准有知了鬼儿。你可以找个小棍儿,或者是直接用手指头,伸进洞里,等知了鬼儿抓紧后,轻轻一提,它也就出来了。
    然而,田达林他们只拿来一个装知了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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