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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穿]凤栖朱明-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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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仪看着众人的表情,脸上却是难以自禁的得色,笑道:“毛骧当了这么多年的指挥使,早有人对那位置虎视眈眈了。不说别人,那蒋瓛就已经不止一次在寻他的把柄。即使圣上怪罪,也怪不到我们头上,别忘了,蒋瓛可是太孙殿下的人。”徐增寿眼神微亮,却是没再多话。
李景隆看了看王仪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挥了挥手,侍从已是捧上一摞厚厚的卷宗。李景隆指着那卷宗道:“毛骧前些年强占了上百顷东昌民田,我已将苦主找齐了,这里都是他们的供词。”王仪从那侍从手中接过卷宗,也没急着翻,却是意味深长的对李景隆笑道:“普天之下,能接替凉国公驻守大宁的,非曹国公您莫属。”
这日申时,右都御史冷曦简陋的两人抬青布小轿从都察院出来,缓缓向城西的家中行去,即使贵为二品大员,他的官轿旁也仅仅跟着名长随。冷曦出身书香门第,为人又清廉务实、刚正不阿,家境仅仅算殷实,他的府宅置在了城西的百姓聚集区,却是要穿过两个南京城最繁华的集市。
官轿行到聚宝市集时,却是突然停下了,冷曦一个踉跄,差点被甩出轿外。向来好脾气的御史大人双眉已是紧蹙,却听长随道:“老爷,前面不知发生了何事,围了不少人,既不散开,也不让我们过去。”
竟是堵到了朝堂命官的头上,冷曦有些微惊,正要掀帘察看,却听见外面一声惊呼:“冷御史来了,冷铁面来了!”这便是冲自己来的,冷曦还未来得及多想,只听哭天抢地声已是四起:“御史大人,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民告官在宋元两朝都屡见不鲜,而到了本朝,洪武帝对舞文弄法、欺压良善的贪墨之吏更是恨之入骨,就将“民拿害民官吏”制度明载于刑法《大诰》中,允许民间年高德劭的百姓率人到京城去向皇权讨个说法,辨清是非曲直文章。
尽管有了这样的制度,但民不与官斗已成约定俗成的民间惯例,真正将民告官付诸于行动的却少之又少。不知是何等冤屈,竟然到了当街拦轿的地步,冷曦正思索间,轿帘已是被长随掀开,面色难看的将讼状递到了他手上:“老爷,他们告的是……”
那长随环顾四周,嗫嚅了半天却是说不出口。冷曦脸色一沉,瞪了瞪长随,那长随吓得一哆嗦,压低了嗓子道:“老爷,是锦衣卫都指挥使毛骧毛大人。”
洪武廿六年秋,右都御史冷曦上折参劾锦衣卫指挥使毛骧,骄横跋扈,趁势渔猎,强占民田,讼状、苦主一应俱全,竟涉及东昌乡民百余户,在大明朝堂掀起了轩然大波。洪武帝将奏折留中不发,没过两天,冷曦竟是纠集了都察院十几名御史又联名上了折子,此次更是附上了不少乡民的请愿书和供词
毛骧虽是洪武帝心腹,却也抵不过此案铁证如山。洪武帝素来痛恨贪腐,却未料身边之人竟犯下此等重罪,如同当众扇了他的脸。他又气又恨又无奈,在沉默了两日后,下旨革去毛骧锦衣卫指挥使之职,并交由大理寺收审。
大理寺位于太平门以北,东靠神烈山,西邻玄武湖,被风光旖旎的湖光山色紧紧环绕。而无论是收押在大理寺的犯人,还是大理寺的访客,却都是无暇欣赏这优美的景致。
身着囚衣,已是尘满面,鬓如霜的毛骧呆呆的看着拉下面纱的女子,使劲眨了眨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呆愣在那里,嘴唇张了张,过了半饷方才挤出几个字:“太孙妃殿下,您怎会来这儿?”
婉儿看着这个曾权倾一时,官民闻之色变的锦衣卫指挥使,当今皇帝的肱骨心腹之臣,只觉命运弄人,祸福难料,不由感慨万分。她亲自从身边侍女手提的食盒中取出佳肴美食和一壶酒,递到了毛骧的面前,诚恳道:“毛大人,可有什么地方,我能帮得上忙的?”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官场就是这几个字最好的诠释,自毛骧入狱来,往日奉承左右,恭维迎合的各色人马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未料雪中送炭的却是自己万万想不到的人。毛骧此时已从讶异中恢复了常色,自嘲的笑了笑,却是坦然道:“先皇后于我有恩,当日颍国公一事不过是顺手之劳,投李报桃,未想却劳太孙妃今日屈尊纡贵来探望罪臣。”
婉儿踌躇了片刻,还是问道:“毛大人,这其中可是有何冤屈之处?”毛骧笑容微敛,过了片刻方才叹道:“占人田地是有的,以势压人也是有的,但当日都给了那些乡民相应的银两钱财,本就是银货两讫,却是未料他们会集体反水。也罢也罢,仗势强占民田,倒也不算冤了我。”
婉儿与毛骧本就只有几面之缘,今日是念在当日相帮,出于道义前来探监,却未料此人却是少见的豁达,言语间也是坦荡从容,既不推诿讳过,也不怨天尤人。婉儿此时对毛骧却是添了几分好感,她沉吟片刻道:“毛大人,如果真如你所说,按照大明律,却是罪不至死。太孙的身份是不太方便,像我父亲或许有办法为你陈情。”
言辞恳切,又量力而行,这话却不是敷衍,看得出太孙妃是真心相帮,毛骧扬了扬眉,竟是有几分诧异,过了片刻方才自失的笑道:“罪臣却是万万想不到,最后伸出援手的,竟然是殿下您。那罪臣就先多谢殿下了!”
毛骧想了想,将心中多日以来的疑虑全盘托出:“殿下,锦衣卫指挥使一职是众矢之的,此次突然向我发难,多半也是盯上了这个位置。你和太孙殿下可得小心了。”婉儿心中暗惊,脸色已是微变:“毛大人,你可有何怀疑之人?”
毛骧顿了顿,微微有些尴尬,思量良久方才道:“入狱以来,我自己也曾细细分析。要说怀疑,我只怀疑过一人。那就是皇太孙殿下身边的蒋瓛。”
是他?婉儿一惊,正待细想,却听毛骧继续道:“此话按理不该由我口中说出。蒋瓛这人,年少得志,野心勃勃,名利于他,如蚊嗜血,如蝇逐臭。他觊觎我这个位置可不是一日两日了,找过我多次麻烦。此等小人,可以用却不可以大用,殿下还是得提醒太孙殿下。”
婉儿面色愈发凝重,蒋瓛自庆州护送他俩南下起,就渐渐成了朱允炆的心腹,自己对他虽知之不多,却也知道允炆有不少秘辛之事均是遣他去办。难道此次毛骧被参竟是允炆的主意?婉儿脸色有些难看,毛骧与自己的往来从不曾瞒过他,他倒是瞒的密不透风。
毛骧见太孙妃面色阴晴不定,已是猜到她心思,想了想笑道:“殿下,您这是庸人自扰了。在我看来,此次即便是蒋瓛所为,也是他擅作主张,背着太孙行事,多半不会是太孙殿下的主意。太孙跟着皇上多年,岂会不知我与皇上的关系,他这么做不是明摆着与皇上打擂台吗?”
说到这里,毛骧冷哼道:“我看蒋瓛此次倒未必能如愿,到最后会落得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婉儿脑中闪过个念头,脸色已是渐渐发白,她有些迟疑道:“毛大人,你看,会不会是有人想借这件事离间皇上与皇太孙?”毛骧身子一震,他沉思片刻,面上已是恍然大悟,恨恨道:“好一个一箭双雕之计。”
婉儿从大理寺出来,悄然回到宫中,将这次的风波掰来掰去分析,还没来得及与允炆商量,几天之后的事实却是证实了她与毛骧的猜想。洪武帝确实未将呼声最高的蒋瓛提成锦衣卫指挥使,而他新任命的锦衣卫指挥使却让朝堂上下大吃一惊,此人正是原怀庆公主驸马王宁。
怀庆公主在茶马案后被贬为了庶人,驸马王宁虽未被牵连,却也被免去了驸马都尉,只是挂了几个虚衔,在京城权贵圈沉寂了许久。怀庆公主自被圈禁后郁郁寡欢,忧思淤结,在洪武廿六年春夏之交时得了场重病一命呜呼。
怀庆在去世前托宗人府官员向洪武帝呈上血书,痛陈自己的罪状,并自感悔不当初,又长篇累牍的追忆了自己的生母成穆孙贵妃,叹息自己连累了驸马王宁,最后还乞求父亲能重新起用王宁。寿春公主与怀庆公主接二连三的辞世,白发人频送黑发人,却是让老年迟暮的洪武帝大感心恸,从此再未提及怀庆的罪责。
驸马王宁的重新起用,都在人们的意料之内,却是无人想到竟会是锦衣卫指挥使这样的要职。而洪武帝连番驳斥了皇太孙的几个上疏条陈,却是让婉儿有些心惊胆战。
作者有话要说:
纯粹的权谋斗争,最后一卷这样的内容会比较多。政治权谋写起来比较累,还不太讨好,这就是在言情网站写这种题材面临的现实。不过没办法,这文说到底更偏向历史传奇,确实没法完全是男女主的感情戏。朱允炆要是光谈恋爱就能夺得天下,就有些太小白了。两人的感情纠葛,信任与怀疑,疏离与亲密,都会随着这政治斗争而变化。
下一篇文或许会考虑写篇纯粹探讨爱情的纯言情。。。。。。
☆、行孝道虎嗅蔷薇
洪武廿六年腊月的一天,天色尚早,不到申时时分,天地已是晦暗不堪,视线仅达十步之远,仰头而望,就连紫禁城殿宇的岔脊兽亦是一片模糊。北风呼啸着刮过,恍若怪兽的呜咽之声,将地上细尘风卷而起,迎面砸在行走之人的脸上,却是生疼。南京城即将迎来一场暴雪。
奉天殿前的广场上,林立着一排罩甲着身的锦衣卫校尉。冰冷潮湿的空地上趴着名官员,官服俱已被扒掉,双手被草绳所缚,身上鲜血与灰尘掺杂在一起,浑浊不堪,乍眼一看血肉模糊,让人不忍卒视。广场的四周围满了洪武帝撵过来观刑的官员们,垂着头悄然避开视线。
重重的杖击声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响起,配上那如哀似嚎的风声,却是让人毛骨悚然。观刑的官员们在寒风中冻得面色发青,又惊又怕,浑身瑟瑟发抖,面色愈发惨白。约四十杖下去,那官员已是昏死过去,行刑的校尉抬头用目光询问监刑的锦衣卫同知杨时。
杨时有些愣怔的看了看地上血肉模糊的官员,心底长叹了口气,他沉默了半饷,嘴角溢出丝无奈的苦涩,自己此时尚且朝不保夕。他轻声吩咐道:“继续行刑。”沉闷的杖声又开始响起,此时就连方才那痛苦的叫唤声也已消失,如同打在一堆破布上般毫无反应。
“言期。”黄子澄不知何时绕到了杨时身后,叫住了他。黄子澄看着那地上烂肉般的东宫属臣,眼眶已是通红,配着发青的脸颊更显得面无人色。他有些困难的咽了口唾沫,沙哑着声音几乎是哀求道:“言期,能否通融一会儿?太孙,太孙殿下已去向皇上求情了。”
杨时面色复杂的抬眼看了看黄子澄,低声叹道:“没有用的,王宁那厮在诏狱刑讯逼供,供词上都已画押了,皇上已铁了心置他于死地。”黄子澄呆愣了片刻,再也忍不住,竟是涕泪横流,口中已是恨声骂道:“竖子!逆贼!”
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杨时吓了一大跳,连忙看了看四周,恨不得捂住黄子澄的嘴。他低声急急道:“子澄兄,你可小声点。别说你我二人,就连马进周也不知被多少眼睛盯着。你这样于事无补不说,把自己还要搭进去。”
洪武廿六年秋冬时节,在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被参劾后,洪武帝心中对人仅存的最后一份信任,也随着他对皇太孙朱允炆谋夺锦衣卫的怀疑,丧失殆尽。随着身体的老迈,洪武帝愈发疑神疑鬼,性子阴晴不定,大肆杀戮之心又起,不分时间,不分场合,竟是完全凭自己一时喜怒与好恶。
大明朝堂上下顿时陷入了诡异而恐怖的气氛之中,文武百官人人自危,战战兢兢,每日觐见俱如绝唱,惶惶然不知命运所终,竟养成了在上朝前向家人诀别的习惯。而无论文武上朝俱是察言观色,揣测圣意,曲意迎合,如冷曦这般浑身傲骨的直言纳谏之臣愈来愈少。
在这场大清洗中,洪武帝依仗的是特务组织锦衣卫,新任指挥使王宁更是浑水摸鱼,借机清除异己,牵连进许多东宫属臣。王宁为人狠辣,在他的带领下,残忍、狡诈、无孔不入的刑侦和酷刑渐渐成了锦衣卫的代名词,锦衣卫在朝堂和民间已是声名狼藉。
春和殿东厢房的暖阁中,火墙昼夜烧起,外面严冬肃立,屋内却是温暖如春。婉儿斜倚在窗边的榻上,专心致志的忙活着手中的针线,外面的狂风暴雪似乎全然不存在。过了小半个时辰,她举起那厚厚的鞋底子看了又看,点了点头,口中嘀咕着:“针脚还算密实。”
随着细碎的脚步声响起,厚重的棉帘被掀开,夹杂着水气的冷意扑面而来。婉儿抬眼看了看浑身怒意的皇太孙,不知是冷还是害怕,他身后的侍从们俱是浑身战栗,几乎缩成了一团。婉儿叹了口气,向众人抬了抬下巴,秦全儿和依云如释重负,将烘烤的已是温热的衣衫放在了榻上,带着人蹑手蹑脚退了下去。
婉儿下了榻,先往允炆手上塞了个袖炉,上前帮他脱下厚重的裘衣,又伺候着他将潮寒的衣衫从里到外换下,笼罩在他身上的寒意方才渐渐散去。朱允炆像孩子般被妻子摆弄完,散着遥琅掏韧缴洗舸粢蛔嫔倍吲倍嗳唬阶詈笏坪跸萑肓俗约旱氖澜纾故怯行┠救弧�
朱允炆随手端起手边的茶杯,却未料是刚沏上的滚水,他痛得“嘶”的一声倒吸了口凉气,郁结多日的憋屈和怒气随着这痛意终于爆发了出来。他将那茶杯随手往下一拂,只听一声惊呼,滚烫的茶水竟是半数洒在了婉儿的手上,嫩白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已是起了层大大小小的水泡,触目惊心。
朱允炆大骇,从榻上一跃而起,光着脚冲到婉儿面前,惊慌失措的捧着她的手,口中已是急急唤道:“来人,来人。”秦全儿和依云带着侍从们急忙掀帘进到屋内,允炆急怒交加,照着秦全儿当胸一脚,喝道:“狗奴才,你这总管怎么当的,竟是让人上了这么烫的茶水?”
秦全儿哪里敢分辨,忍着胸口的痛从地上爬了起来,俯首跪地一动不动,大气儿也不敢出。转瞬间,厢房内已是跪倒一片。负责司茶的小太监已是吓得瑟瑟发抖,重重的磕着头,口中却是直唤:“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朱允炆此时已是暴怒,他看也不看,冷声道:“拉下去。”上前两人就要将那小太监拖下去。
这家伙又开始迁怒了,婉儿急忙用那只未伤的手死死拽住允炆的袖子,也不替那太监求情,只是静静的凝视着他,盈盈大眼中带着丝丝恳切。婉儿的眼神有着让他心定的力量,朱允炆心中沸腾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他僵硬的身体逐渐柔软下来,过了半饷淡淡吩咐道:“传太医。”这便是已放过此事不计较。
婉儿长舒了口气,看了眼跪满厢房外间的太监宫人们,连忙吩咐道:“还不起身,收拾完该干嘛干嘛。”众人刚从地狱边缘走了一转,只觉太孙妃此时的吩咐简直是天籁之音,连忙起身,请太医的请太医,擦地的擦地,换茶的换茶,转瞬间已如鸟兽散。
太医离开后,允炆已是完全平静下来,他怔怔的看了看婉儿被包的严严实实,还散发着刺鼻药味的手,只觉一阵心疼。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将头靠在她肩上低声道:“婉婉,对不住了。今天皇祖父又杀了几名官员,其中一位还是跟了父亲十几年的东宫老臣。”
杀人成了家常便饭,朱元璋这个偏执狂,他已是快疯了,婉儿手脚冰凉,身子微微颤抖。只听允炆继续闷声道:“无论谁说他都听不进去,我已是尽了最大努力。我终于……终于能感受到父亲当年的痛苦了。都怪我,都怪我。”本是清朗的声音如今却是低沉暗哑,带了丝哽咽。朱允炆只要一想到王宁是如何上位的,只觉身心都堕入了无间地狱。
夫妻连心,婉儿只觉心中一恸,竟是能感受到允炆此时心中的挣扎、愧疚与隐约的绝望。她不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该如何阻止朱元璋这个疯子,她只能更用力的紧紧抱着他,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给彼此力量。婉儿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周围,眼角扫过屋中的几案上,正好看见马皇后留下的匣子。
婉儿脑中突然闪过马皇后临终前对洪武帝的判语:“正因为他身处黑暗之中,方才对光明如饥似渴,他也是个顶顶可怜之人。”她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道:“允炆,我不能肯定是否可行,我只是曾听说过一句话,即使是猛虎,也会细嗅蔷薇。”
“猛虎嗅蔷薇。”朱允炆身子一震,口中已是念念有词,他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妻子。婉儿继续说道:“皇上已近古稀之年,我曾听过一种说法,到了这个岁数的老人,大多性情会愈发乖戾暴躁,如若儿孙孝顺,贴心照顾,或许会有所改善。”
说到这里,婉儿心底对洪武帝竟是生起股莫名的怜悯,她叹道:“在皇上那个位置,天下之人对其不是畏惧躲避,便是奉承迎合,哪里有真心待他之人。就连你们这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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