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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穿]凤栖朱明-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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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带警觉的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两名女子,打头的那位身段高挑,头戴角冠,身穿皂褙,却是一身妓人装扮,后面的那少女年纪稍幼,头梳双环髻,想来是她的婢女。
耿璿低着头,双眼微垂,却是不说话。婉儿走上前,向那士兵福了一福,笑道:“这位军爷,我们是城中红苑的,我家姑娘是来陪常爷的,哦,就是那位太孙伴读散骑舍人。”声音婉转清灵,却是悦耳。
兵营召乐妓也是常有的事儿,这两人又是标准的吴地口音,想必是城中青楼刚从江南买来的,模样身段都不可能是那元人细作。那士兵神色缓和了许多,笑道:“这个时候来可是不巧,大家都知道,皇太孙殿下出了事儿,现在那帮贵人哪还有心思玩这个。”
婉儿眼珠微微转了转,笑道:“军爷误会了,我们是常爷派人找来的,想是他心思郁结,想听听小曲儿解解闷。”那士兵正要放她们进去,又想起刚接到的命令,开始迟疑起来。
婉儿目不转睛观察着他的神色,见其表情,暗道不好,忙上前一边往他手里塞了块碎银,一边笑道:“军爷,我们是何身份?若常爷不喜,我们赶紧出来就是了。您也知道,如今这世道,生意可不好做啊。”
说到这里,婉儿的声音更是娇柔了几分,再加上楚楚可怜的表情,却是铁石心肠都能打动。那兵士拿了银子,又见是两个弱质女流,心一软,摆摆手就将她俩放了进去,还好心的替两人指了指常继祥所住的营房。
婉儿赶紧跟在耿璿身后向那处营房走去,时不时与兵营中的士兵插肩而过,眼看着就要到那儿了,却被人从身后叫住了:“你们,是干什么的?”婉儿和耿璿心下一惊,停在那里不敢再动,回过头去,只见那人身穿罩甲,从帽子腰带看是个正六品千总。
婉儿连忙上前,将方才那番说辞又重新说了一遍,那千总眼中闪过丝了然,点了点头,看来这在军中也并不少见,婉儿和耿璿对视一眼,心中均是松了口气。那千总眼光从耿璿身上一扫而过,却是直勾勾的盯着婉儿,将婉儿看得发毛,过了半饷,那人竟是抬手去捏她的下巴。
耿璿心中愠怒,手握成拳,忍不住就要上前,却被婉儿拉住了。那千总眼中满是兴趣,问她道:“你今年多大了?”婉儿不愿与他对视,微垂着眼睑,避开他的眼睛轻轻道:“今年刚满十三岁。”那千总兴趣更甚,眼中满是赤…裸裸的欲望。
三人僵持了一会儿,只听那千总对耿璿努努嘴道:“你,去陪常爷,她,留下。”耿璿大急,婉儿面色一变,作惊惶状:“军爷,奴婢是清倌人。”那千总唇角一弯,笑道:“都做这行了,哪里还有什么清倌人,还不是迟早的事,大爷我明天就把j□j的银子给你母亲送去。”边说边伸手来抱她。
耿璿怒火中烧,顾不得掩饰自己的身份,就要上前制止,却听旁边传来一惊喜的声音:“璿姑娘,是你们啊?”婉儿和耿璿闻声望去,已是大喜过望。
常继祥面无表情的对那千总说:“孙千总,不好意思,你也知道,在下最近心情极为郁结。今日这俩人都是我叫来的,您若有意,改明儿再唤她们过来也是一样。”都这样说了,自然不好再强行将人截了,那千总有些讪讪的看了看继祥,拱了拱手转身离去了。
继祥进屋关上门后,已是怒不可遏,指着耿璿破口大骂:“你居然带着她一起过来了。今晚你们遇上的这人,出了名喜欢玩雏儿,即使出不了事儿,传出去婉儿的声誉还要不要了。”婉儿见耿璿被说得满面羞愧,有些不知所措,心觉不安,连忙上前拉住继祥道:“你别骂他了,是我非得跟来的。”
几人坐下后,婉儿拉着继祥的袖子,盯着他眼睛,顿了半饷犹疑的开了口,带着丝颤音:“继祥,你……告诉我,允炆到底有没有……”继祥身子微僵,眼神闪烁,他挪开目光,声音有些闷闷道:“我看着他被埋在沙里,沙丘瞬间堆起数丈,根本刨不出来,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多日以来长途奔袭,婉儿已是疲惫困顿,焦虑悲伤,允炆未死的信念是支撑着她的最后一根柱子,如今却轰然倒塌。婉儿瞬间面若死灰,嘴唇微微抖了抖,眼泪潸然而下,头一歪已是晕了过去。耿璿和继祥急忙上前抱着她,扶到床上躺下。
继祥呆愣的看着昏迷不醒的婉儿,过了半饷,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和迷茫,他看着耿璿,缓缓道:“这段时间她都是怎么过过来的?”
耿璿眼眶通红,哽咽道:“生不如死!”
继祥别过脸,声音有些微微发颤:“你不应该让她来这儿。”
耿璿颓然的摇摇头道:“婉儿有多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若不带她来,她自己一个人也会想方设法来,岂不是更危险?”
继祥红着眼,微微提高了声音:“你不是一直喜欢她吗?为何不好好守着她在京城过日子?跑到这儿来作甚?”
耿璿一惊,猛地抬起头来,看着继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继祥情绪莫名的激动起来,他红着眼冲耿璿叫道:“就是这个意思,你喜欢她这么多年,允炆现在已不在了,一切障碍都没了,你们两家门第也登对,过两年成了婚好好过日子不行吗?为何要管这么多闲事?”
耿璿刚闻噩耗,心中又悲又恸,来不及多想继祥话中的意思,已是愤怒的失去了理智,只觉得他玷污了自己与允炆婉儿两人的感情,上前对着他脸就是一拳,怒道:“你还是人吗?你不想做人我还想做,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跟我提这个?”继祥怒吼着打了回来。
两人就像儿时那般厮打在一起,将堆积的所有情感全部宣泄了出来。一盏茶功夫,直到两人打得精疲力竭方才罢休,继祥揪着耿璿的衣服将他拖到了另一个房间:“你就在这个房间给我好好睡上一觉,明早天明我来叫你,你带着婉儿回南京,不许在这儿多逗留。”
耿璿躺在陌生的房间里,脑子中都是继祥的那番话,越想越不对劲,什么叫多管闲事?允炆不在了,先不用说婉儿了,就连自己也是悲伤至极,而他却依然这番淡定,居然还能把自己对婉儿的感情拿出来说道。对了,从见到继祥的那刻起,自己就觉得他有些奇怪,继祥的反应不像是悲伤,更像是惭愧和纠结。
惭愧!耿璿脑中闪过个念头,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冲到房门口就要开门出去,却发现门已被锁的死死的。正当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耿璿下意识将身子贴在门板上,悄悄的听着外面的动静。过了片刻,两个男子刻意压低的争吵声响了起来,其中一个却是极为熟悉。
“徐增寿,你不能动耿璿和婉儿。”是继祥的声音,耿璿只觉浑身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已是寒凉彻骨。
“婉儿他是我徐增寿未过门的妻子,我自然不会动她,耿璿却是留不得。”
“我们有过协议,他们现在也并不知情,我会让他们明早就离开。以后如何那是以后的事儿,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动他们。”
“嗬,没看出你倒是个痴小子,如果他们知道是你陷害了朱允炆,你说他们可还会原谅你?”
“……那是我的事儿,自不用你管。”声音中夹着痛苦。
“你还不如我了解那丫头,她千辛万苦到了这儿,怎会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回去。”
“我有办法让他们回去,你做好自己的事儿就行了,那块走马符牌还没拿到手吗?”
“你们的皇太孙殿下别看细皮嫩肉的,嘴却是硬,到现在也不肯交代符牌的去向。”
“你……你们又打他了?”声音微微发颤
“不过是鞭刑而已,你放心,太子到大宁之前,我们都不会动他。”
“别忘了你们答应过我什么?”
“答应过你什么?哦,不要朱允炆的命吗?那是自然,姐夫会是个仁君,当然不会杀掉自己的侄儿,最多是把他圈禁起来。你别在他们面前说漏嘴了,一切都是颍国公弄出的事儿,别忘了,我的人现在应该是在北平。”
待屋外无声无息后,耿璿已是全身瘫软,原来,原来如此,允炆并没死,他们要的是他身上的走马符牌,还要将太子诳来。大军虽是归颍国公辖制,但是大部分军队归永昌侯直接指挥,除了进攻北元外,如有其它军事行动,必须需要那块符牌才能调动。燕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还有继祥,继祥,耿璿捂着眼睛,泪水顺着指缝往下直淌。
作者有话要说:
写一黑到底和一白到底的角色呢,非常的保险,情绪上不会有波动。但如果角色前后有反差了,很多时候就会极其纠结。徐小兽是这样,继祥也是这样。前面一个其实是第一个让女主心有涟漪之人,后面那个与男女主都是青梅竹马,所谓痛心疾首的感觉就是这样。
好无奈哦,如果这是篇家长里短的种田文,估计就能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家最后都哈皮ending,可惜本文的走势明显不是那样,安排众多角色的终极命运就成了本甄很头疼的一点。
☆、谋营救虚与委蛇
婉儿醒过来时,已是第二天凌晨,外面是阴天,天地万物似是罩了层薄纱,灰蒙蒙一片,房间内显得愈发朦胧,让人心里也低沉了几分。婉儿头晕沉沉的,有些恍惚,她拍了拍脸,又使劲睁了睁眼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土墙土炕,屋子还算收拾的干净,却是没有像样的家具,除了炕就是个简易的方桌,就连洗漱的脸盆也是往地上一搁。这般简陋,是在山里的农家乐吗?在那清醒过来的片刻,婉儿几乎以为大明十几年发生的一切只是南柯一梦,而自己仍然身处二十一世纪。
婉儿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衫,愣住了,布衣遥溃挚戳丝凑硗放员呤⒌耐恚曜嫉拇竺鞒凶幼笆M穸诳簧险读似蹋ソサ模碜涌疾镀鹄矗粤耍约菏窃诖竽谋校滔樗担蕿伞丫辉诹恕K疵A苏S挚汲笔乃郏薰涣耍荒茉倏蘖恕�
婉儿呆呆的坐了一会儿,翻身下了炕,正准备往外走时,继祥端着吃食推门而入。他看着婉儿已清醒,眼中闪过喜色:“婉儿,你先吃点早饭。”婉儿点点头,坐在桌边,胡乱往嘴里塞了些东西。婉儿向房间外看了看,问道:“继祥,小璿呢,我想让他陪我去趟大漠。”
继祥正在盛粥的手微微抖了抖,他将碗放在桌上,仔细看了看婉儿,见其面色极为平静,只有熟悉她的人能看出其中的凄色,就连素来灵动慧黠的眼睛也失去了生机。继祥眼眶有些发热,他连忙闭上眼睛,用手死死捂住脸,过了半饷,他放下手轻声问道:“婉儿,你还没死心吗?”
婉儿眼中闪过丝光亮,摇了摇头道,“只要没亲眼看到他的尸体,我就不会死心。”继祥默然半饷,将手中的碗放下道,“我带你去找小璿。”两人走到对面的一间营房中,婉儿唤道“小璿,小璿。”连唤几声却无人应答。继祥与婉儿对视一眼,连忙推门进去,屋内却空空无人。
继祥面色惊惶,有些不知所措道:“他昨晚就是睡在这儿的,会到哪里去呢?”婉儿走至房间中央,只见那桌子上放着一张信笺,上面正是耿璿的字迹:“婉儿,京中有急事,吾得锦衣卫令,赶回京师,勿念。吾托继祥将汝送返京师,望节哀。”婉儿呆愣在那里,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耿璿怎会丢下自己回京中了。
继祥如释重负,松了口气,笑道:“锦衣卫就是这般,神出鬼没似的。婉儿,我这就安排人,送你回京师。”边说边要离去。婉儿一把拽住继祥,眉头紧蹙,眼中带着执拗道:“继祥,你帮我找个向导吧,无论小璿在不在,我也要去趟大漠。”
常继祥眼中闪过怒气,“你怎么这么倔呢?不行,你必须马上回京师。这是小璿托我的事儿,我就是押也要把你押回去。我现在就去安排。”说完,也不理会婉儿反应,转身走了出去。
“你!”婉儿颓然的坐在桌边,心乱如麻,她茫然的环顾四周,只觉得所有的事情都乱套了。突然间,她看到炕头有一处斑驳的痕迹,从枕头下一直延伸到炕边,看着竟有几分像是……血迹。婉儿心中一沉,一步一步挪了过去,微微抖着手,缓缓掀开枕头,定定的看着那血迹,面色如同死人般苍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婉儿将枕头放下,紧咬双唇,手指拼命掐着掌心,好一会儿功夫,方才让自己镇定下来。继祥推开门进来,见婉儿安静的坐在炕头,面容平和,只以为她已经想通了,心下大喜,笑了笑道:“婉儿,我已找好了马车,路引也为你准备好了,沿途也会有人接应你,你今日就启程回京师。”
婉儿定定的盯着继祥的眼睛,继祥眼神闪烁,急忙将眼睛挪开,却是不敢与婉儿对视。婉儿看向窗外,长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怀念,缓缓道:“继祥,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们一辈子也不要长大,永远停留在小时候。我真的很想念在别宫中的那段时光。”
继祥大震,却听婉儿继续道:“你认识允炆的时间,比我和小璿都长。我记得那时我们都还很小,你父亲为了常妃之子,上折子说允炆是庶出,你俩因此而心生芥蒂,就连皇后身边的宫人也为他抱不平。我还记得,即便如此,就因为太监言语中辱了你,他就忍不住上去把他们揍了一顿。”
继祥不知何时起,已是背对着婉儿,身子不停的颤抖,只听婉儿声音已是哽咽:“你父亲这么多年,动了多少手脚,几次三番想害允炆,也差点害得我家破人亡,我们从不曾因此与你生分过,连半点猜疑之心也不敢起,生怕亵渎了这么多年的情谊。到最后,怎么会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婉儿此时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凉,放声大哭。
继祥转过身来,已是面若死灰,神色惨然:“你……你都知道了?”婉儿流着眼泪揭开炕头的枕头,“你过来看看,这是小璿留给我的口讯,也是只有我们几人才能读懂的口讯。”常继祥走了过去,愣愣的看着那上面留下的东西,只觉心中一阵剧痛,已是满脸泪水。
那炕头留下的,是耿璿找不到纸笔用手指蘸血作成的画,那画正是婉儿教给他们的现代漫画的画风。或许是时间仓促,画得极为潦草,但寥寥几笔已是勾画出大致内容。长得如同蜡笔小新似的男孩拉弓放箭,正在射向背对着他的男孩,那男孩头戴皇室太孙袞冕。“继祥暗箭伤允炆。”画中之意昭然若揭。
婉儿扑到继祥面前,拼命的踢打着他,哭叫道:“你杀了他们,你居然杀了允炆和小璿,你把我也杀了吧。”突然之间,婉儿从怀中掏出防身的匕首向继祥刺去,继祥一惊,本能的侧开身子,匕首已是刺进了其肩膀,瞬间鲜血顺着继祥的身体往下直流。
继祥强忍剧痛,从匕首上拿开了婉儿的手,又怕伤了她,只能死死的抱住她,急急道:“婉儿,他们没死,他们都没死。我没杀他们。”在他怀中拼命挣扎的婉儿突然顿住了,不可置信的看了看他,眼中闪过丝狂喜:“你说的是真的?允炆没死?小璿也没死?”
继祥苦笑着点点头,低声道:“允炆暂时很安全,我们只是想从他手上得到些东西,我不会让他死的,绝不会。至于小璿,不知他如何得知了实情,有人对他动了杀机,我不得不把他打晕了藏起来,谎称将他送走了。待事情一了,我会将你们送到成都去,你们隐姓埋名,绝对不会有人去找你们麻烦。”
听到这里,婉儿已是渐渐冷静下来。“我们”指的是谁,是谁指使继祥这么做的?从允炆手上得到东西,什么东西竟然要绑架皇太孙来获得?事情一了?什么事情?一股寒意渐渐袭上婉儿的身,脑中只闪过两个大字“谋反”。
继祥,常茂,颍国公,徐家,婉儿脑子飞快的转动着,只觉得一条线将这些全部穿在了一起,那条线越来越清晰,所有的人,所有的动机,都指向了一个人,燕王朱棣。
疯了,都疯了,婉儿已是吓得魂飞魄散,她拼命的摇着继祥的胳膊:“继祥,你清醒清醒,别天真了,燕王成了事儿,哪里还有我和允炆的活路,他怎么可能会放过我们?别说我俩和耿璿,就是马家、耿家,东宫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得陪葬。”
继祥眼眸一缩,闪过丝不确定,他放开婉儿,想了想有些迟疑道:“婉儿,允炆怎么说都是燕王的亲侄儿,他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还有你们马家,据我所知,他们一直想拉拢你父亲,怎可能赶尽杀绝?”
说到这里,继祥只觉肩膀疼的快要废掉了,他面色复杂的看了看婉儿道:“婉儿,你不用再劝我了,那人,毕竟是我父亲,祖母和叔叔他们与他划清了界线,可我不能。要委屈你在这里先呆一段时间了,我会让人给你按时送饭的。”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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