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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掉反派皮的一百种方法-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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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衍正虽然心中几乎已确定,可见苏良亲口承认了魔教主人的身份,脸色仍是陡然一变,怒极之中眼里怒火反而渐渐隐去,沉默片刻后冷冷看着苏良:“别再叫我父亲。”

    苏衍正停住,环顾四周,扫视一眼在场众人后,才再次看向苏良,高声宣布:“我苏衍正从今日起和你断绝父子关系,苏家没有你这样自甘堕落,投身魔教为祸武林的逆子!”

    苏衍正铿声说完后环视在场众人:“诸位,我苏某无能,竟教出这样的逆子,深感有愧。今日擒住他为民除害、让枉死的数百条冤魂得以瞑目之后,苏某便辞去盟主之位。”

    苏衍正此语一出,四下哗然。而花娉也因此终于抬头,看向了苏良。

    “苏盟主三思。”

    “苏盟主大义灭亲,盟主之位当之无愧。”

    “或许其中有些误会,老朽看苏公子实在不似如此心狠手辣之徒。”

    ……

    一片喧闹劝解声里,苏良突然一声哂笑,成功地让现场回复安静。

    苏良笑道:“盟主要‘灭亲’我没意见,不过这‘大义’在哪里,总得说个明白不是?”

    苏良脸上带着闲适的笑,缓缓扫过在场众人,只是这一回却跳过了花娉:“我承认清霄宫的真主人是我,那边那个假宫主根本连武都不会,是我为了省些麻烦,随便找来逼着她演戏转移视线的。”

    花娉身体微震,面色依旧沉静,心中却已翻江倒海。她这算是终于脱掉悲剧的反派皮了吗?她应该欢呼雀跃,仰天大笑三十声为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祝贺才对。可是,此时她却似乎并没有她想像的那般欢欣。

    花娉心中正思绪纷乱之际,又听苏良继续道:“只是……我清霄宫虽被认定是魔教,可江湖传言中的那些恶事,却没一个有确切证据。江湖传言的可信度,想必大家皆心中有数。清霄宫不过卖点情报卖点毒药收个小钱,虽然偶尔也收收银子杀几个人,可接下的生意都是经过调查的,基本上目标皆是该杀之人,按诸位的标准,也算是为民除害,难道就因为我们收了点钱,那‘害’就能变成‘受害’了?”

    苏良停了停,眼底虽墨色沉沉,脸上的笑意却愈发的深,悠悠道:“不知盟主知不知,在场诸位的门中……照顾过我清霄宫生意的可不少。”

    此话一出,场中众人有不少脸色顿时变了变。苏良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

    正在现场一时静默之时,一个声音在密林之上响起:“苏公子无需诡辩,别的不提,这几桩因夜壶秘宝而起的血案,苏公子可是要偿还偿还的。”

    这个声音让花娉一震,猛然抬头。虽然此真声她只听过一次,却深刻地记在了脑中。

    只见密叶之中,又有两个身影跃出。一个是骆习航,而另一个,正是声音的主人,衣着光鲜、满脸正气的骆慎。

    花娉心中顿时一沉。

    这绝不是已承认自己是血案凶手的模样。

 58

    按照骆习航的说法;骆慎至少应该已被限制了行动才对,可如今……花娉惊讶并且不愿相信,看向了骆习航。

    可骆习航却刻意回避她的视线;目光都不曾往这边扫一下。花娉心中一凉,明白了。古人云,骗人者人恒骗之。在她坑了苏良的同时;她也被骆习航给坑了。

    花娉扫视场中对峙的众人;已经没有人还有空理会她这个已失去价值的假宫主了。花娉后退数步,背靠着身后高树;缓缓坐到了地上。

    骆习航在她眼中,一直是个标准大侠和谦谦君子;以至于她忘了,在正义和亲人间;他最初就已做过一次选择。这一次,他只是选了同样的答案而已。

    花娉不知道自己心中的是什么滋味,只是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责备骆习航的立场。如果是她,说不定也会做出和骆习航一样的选择。面不改色地大义灭亲,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大侠最终也只是普通人。

    只是,事情好像要超出她的预想了。她不过想揭穿苏白莲的身份逃离他的控制,脱掉自己的反派皮,并没想过栽赃嫁祸,更不曾想致他于死地。可现在看来,骆慎明显有备而来,估计是欲将事情全都推到苏白莲身上的。

    花娉看向苏良,却见他神情依旧轻松,似笑非笑,带着轻视地看向骆慎和骆习航:“骆大侠此话何意?晚辈可没有那些难以启齿的毛病和奇奇怪怪的嗜好,需要满世界地搜集夜壶往家里搁。”

    苏良语气里的讽意让骆慎眼中闪过狠色,但很快便被他掩去,然后面露痛惜之色,语气凛然道:“虽然我们也不愿相信,可事实如此,我们唯有秉公办理,以还那些枉死冤魂一个公道。苏公子你对外宣称武功尽毁,可这一身高深功力刚刚众大侠可是有目共睹的。第一桩血案,是你和柳姑娘亲耳听到柳兄临终遗言,说是清霄宫所为;第二桩血案,那边那傀儡宫主落网,却被发现毫无内力,我觉不对假扮黑衣人掳走她,欲引出清霄宫之人相救,不想引出的是苏公子你;且正是那一天第三桩血案发生,航儿跟着线索追踪,一直追到鬼哭林却也只见到了苏公子你……”

    花娉越听眉心越紧,目光也越来越冷,突然站起上前打断了骆慎的话:“骆大侠好演技,什么叫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我今天可算见识到了!苏良杀了哪些人做了什么恶我不清楚,可你我却是清楚的。那日你黑衣蒙面从万鹄门掳走我,明明是想将我带至第三桩血案现场后栽赃嫁祸,不想却被苏良撞破,你不敌而慌乱逃至鬼哭林,骆少侠是沿着你的血迹追踪才到了鬼哭林,并且那日他见到了你的;后来江湖传言说藏着秘宝的夜壶在徐家堡,你又欲上徐家堡行凶,不想好死不死又被我撞见,本想杀我灭口却被骆少侠阻止,那时,我亲耳听到你对骆少侠承认,自己便是那血案真凶!”

    花娉话语出口,众人面色又是一变,现场再度喧嚣起来。

    骆慎却大笑,仿佛花娉刚刚只是讲了一个笑话:“妖女就是妖女,看来你即便只是个傀儡,也终是清霄宫之人。妖女,凡事要讲证据,在场大侠火眼金晶,岂是你这信口雌黄能唬弄得了的?原以为你弃暗投明引出了真凶也算有功,不想最后竟还企图嫁祸于我。呵,我对航儿承认自己是真凶?”

    骆慎转向骆习航:“航儿,你可听曾听过?”

    苏良挑眉,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看向骆习航。

    而花娉面色沉沉,也看向骆习航,虽然已猜到答案,眼中却仍有一丝期待,希望他能告诉她,其实他仍是最初她见到的那个磊落光明、一身正气的少侠。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骆习航身上,骆习航不语,视线终于迎向了花娉,却又在瞬间移开。没有正面回答骆慎的话,而是转向苏良道:“阿良,你不要一错再错了。我只当你八年前被魔教所伤,多年来一直自责,小其也因愧疚而从此再不练武,却不想,原来你已与魔教为伍,骗了我们这么多年……”

    骆习航虽没有直接回答骆慎,可这一番话却显然给出了答案,甚至还让众人忆起八年前之事,消除了堂堂盟主之子何以会入了魔教的疑点,顺便提醒大家他多年来的欺骗,让众人更加确信了他便是那真凶。

    人群安静下来,皆面色凝重,之前还存有疑虑的也不再出声。

    花娉的心也彻底凉了下来。对于骆习航的选择,她可以理解,却不能接受。或许换作她时,她也会选择自己的父亲,可此时,她不是他。她只知当初以为自己是帮凶时,柳家上下的冤魂夜夜在她梦中纠缠。

    花娉目光冰冷,直直地盯着骆习航。

    苏良却仍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困境,移了视线看着花娉,眸中带冷,唇边带笑:“花娉姑娘,你可看清楚了,这便是你坦荡光明的骆大哥……”苏良顿了顿,突然笑意更深,眼神也更冷,“还是说,其实这也是你们串通好的?”

    花娉眸色一暗,没有回答,却开始后悔自己的行动,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更差了几分。

    花娉的沉默让苏良冰冷的眼底更加晦暗,而后燃起怒意,静静盯着她。

    苏良不再辩解也不再出声,让苏衍正本就难看的脸色再添一挘魅荩翰缴锨把锲鹆耸种谐そ#骸澳慵纫盐藁翱伤担蔷凸怨允志颓埽俳惺虑榻淮宄!�

    其余众人面色一凛,也皆摆出对战之姿。

    苏良终于将视线从花娉脸上移开,淡淡看了苏衍正一眼后,突然抬头看了看天色,然后重新对上苏衍正的视线,缓缓笑了:“自然是要交代清楚的,不过……不是我来交待。”

    苏良说着突然转身,视线越过身后包围之人,远远地看向后方密林,其他人微顿,不明所以地也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片刻之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众人视野,朝着这边而来……

 59

    花娉也看向来人;待人影走近,才发现原来是之前的马车夫。

    花娉眼中闪过疑惑,而在场大侠们也面面相觑;似乎并不认识来人。

    骆慎虽也不知苏良何意,心中却升起不好的预感,抢先喝道:“莫非苏公子以为多了个帮手就能逃脱罪责不成?”

    苏良嘴角依旧挂着笑;没有回答;马车夫却开口了,声音里明显有着强抑的恨意:“那么骆兄是认为多了一群帮手便能了?”

    这个声音让骆慎愣了一眸;然后突然脸色遽变,满眼惊疑;慌乱又不信地看向车夫。

    “人在做,天在看。骆兄;别来无恙。”车夫再次开口,语气和缓,声音里的冷意却直透心骨,缓缓撕开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的这张脸花娉不认识,在场众人却同时脸色一变,震惊不已:“柳兄!/柳庄主!”

    原来这马车夫竟是那原本早已惨遭不幸的柳家当家、柳意山庄庄主、柳嫣儿的父亲,柳毅。

    苏良十分满意众人的反应,特别是在看到面色极其难看却强自镇定的骆慎之时,笑得意味深长,慢悠悠道:“现在……有人需要交待清楚了。”

    原来,柳毅身受重伤却并没有死。当时话未说完便撑不住失去了意识,柳嫣儿早已被满庄尸体吓傻,见父亲脖子一歪便以为他也去了,又悲又惧,眼一翻也跟着晕了。

    事关重大,苏良便留了心思悄悄将柳毅藏起来救治,对外只说柳家上下已全部灭口。因柳毅伤势实在太重,直到日前才终于被救醒。

    鬼哭林中那黑衣人功力明明在骆习航之上,可见到追踪而来的骆习航后却突然明显显出慌乱;江湖中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养在闺中的骆习舞却知道并因此成了夜壶大盗;骆习航在骆习舞失踪后追至清霄地宫时,明显藏着秘密的挣扎和悲痛。一切都显示出这夜壶血案八成和骆家脱不了干系,只是苏良也未能确定就是当家骆慎所为,直到近日柳毅终于被救醒。

    原来当日柳毅的确是看到了来人身上皆有清霄宫标志,可更让他惊怒的是领着这些人来的,是世交骆慎。

    当时柳家上家皆被下药,只有少数功力深厚的仍能勉强唯持清醒,柳毅自然在列。他眼见着这群蒙面之人将柳家翻了个遍后找出了一些东西,他虽不知是什么,却以为他们找到了想要东西便会走,当时情势不利他本欲不动声色。却不想搜寻完毕,那领头之人竟下令将柳家上下全部灭口一个不留。

    柳毅大骇,和庄内少数勉强清醒之人奋起与之相搏。却显然不是对手,只能眼看着柳家一个一个在睡梦中被一刀毙命,而他自己也身受重伤,却在最后一招时揭下了领头之人的面罩,不敢置信地发现竟是平日与他称兄道弟的骆慎。

    而此时骆慎也给出了最后一击,他重伤倒地时运起龟息,骆慎以为他已亡,随便补了一掌后便带着众人匆忙离去,他因此才捡回了一条命。只是伤势太重,至今才醒。

    苏良得知真相,再看之前骆习航突然的转变,便明显是因已知父亲是凶手而痛苦挣扎。所以苏良突闻他失踪后,以为是骆慎连自己的儿子也不放过,想到花娉心思,便本是要先带着柳毅去徐家的,只是半路接到了花娉行踪的消息,又得知“回春仙”下落,才临时改了路线。却不料因此中了计,而花娉也参上了很大一脚。

    花娉在树林里的莫明话语和反常举动便已让苏良察觉不对,而如此浓密的山林却静得异常,连一丝鸟鸣也无,更让他确定心中怀疑。可却宁可希望是自己错觉,或是期盼她会改变主意,所以仍是跟她进了密林深处。只是为防万一发了个信号,让山下马车里等着的柳毅上了山。

    最后果然失望地发现,他的判断从未错过……

    柳毅讲述完事情真相,双眼已发红,浑身透散着难以抑制的恨意,直直盯着骆慎:“骆慎,什么夜壶什么秘宝,我柳家根本就不知晓。你要号令武林拿了便是,可却竟如此丧心病狂地灭了我柳家满门!”

    全场众人因柳毅所述而再度哗然,或惊或疑地皆看向骆慎。

    骆慎眸光阴沉,却力图镇定地笑道:“柳兄无恙,我本是惊喜有加,却不想竟莫明含冤。清霄宫之人上门行凶,柳兄你是亲眼看到的,想来也不会与他魔教合谋陷害于我,所以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还望柳兄慎言,待我众人查明真相,必还柳家一个公道。”

    柳毅嘴角勾起冷笑:“误会?误会自是有,苏贤侄已与我解释清楚,此事的确与清霄宫无关,不过你栽赃嫁祸找的替死鬼。清霄宫与我柳家无怨无仇,且向来收钱才杀人,若真是他们所为,那也得先有人买了我柳家上下一百多条人命。”

    柳毅顿了顿,眸中恨意更甚:“骆慎,当年你求娴儿不得,她与我两情相悦嫁予了我,二十年来你道貌岸然与我相交,我本以为你早以释怀,却不想竟一直怀恨在心。你若有怨,冲着我来便是,我柳家上下何其无辜,可你却连三岁稚童也不放过!”

    “住嘴,你有何颜面提娴儿?”骆慎脸色突然一变,大喝道。待现场因他这一声怒喝而静了一瞬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重新回复冷静:“柳兄,前事休提,凡事讲证据,既然柳兄污蔑于我,不知有何凭证?”

    “我亲眼所见便是凭证,我柳家上下百余条人命便是凭证!”柳毅怒道,停了停又冷笑道,“不知你背上伤处可还会疼痛?我柳家飞絮掌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当日我尽全力在那凶徒左背留下一掌,算算时间,这几日那掌印应正是朱色正艳之际,既然你声称无辜,不如便让苏盟主察看一二以证清白?”

    骆慎脸色未变,眸光却闪了闪,场中诸人脸色也跟着变了变,心中已有判断。

    苏衍正肃容看向骆慎:“骆兄可否向诸大侠以示清白?”

    骆慎不语,脸色越来越沉,神情莫辨。

    “骆兄?”苏衍正再次出声。

    骆慎突然神情一改,满脸不再掩饰的戾色:“不必了!”

    骆慎昂首,环视众人,眼中满溢戾气与蔑视,大笑道:“谁不想号令天下,谁不想称霸武林?在场中人又有几个敢说自己真正清白磊落,无愧于天地?”

    苏良又笑了:“骆大‘侠’说得的确有理,不过也不能因为你自己生得黑,便说天下无肤白之人不是?何况这黑还是有层次的,骆大‘侠’这层次,倒确是少有人能企及。”

    “哼,苏良,你也别说风凉话,以为戳穿了我,你便能脱得了干系?消息可是你清霄宫卖与我的,我几番行动也都是你清霄宫同我合作一起下手的。”骆慎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扔于苏良眼前,“这东西别说你不认得,这是与清霄宫达成买卖后清霄宫给予买方的信物,在买卖彻底完成之前都不会收回。”

    场中之人的目光移向了地上之物,而后又转向苏良。众人中偷偷与清霄宫有过合作的的确不少,所以自然也认得这信物。

    苏良懒懒看了地上的火红令牌一眼,神色不见丝毫波动,依旧笑得闲适:“这种东西,想制多少便制多少,骆大‘侠’以为它能代表什么?”

    苏良话虽如此,心中却沉了沉,那令牌他认得,确是清霄宫之物,而骆慎这一回也不似作假,何况他事迹已败露,再拉清霄宫下水也无益处。

    苏良不动声色的淡定让场中众人升起的怀疑又消退了几分,骆慎脸色却益发难看。

    “骆慎,今日我便要以你之血祭我柳家上下百余条人命的在天之灵!”柳毅怒喝一声,飞身上前出手。

    “就凭你?”骆慎不屑冷哼一声,侧身闪过柳毅袭来之掌,一跃而起飞至身后高树的树梢,同时发出一声尖锐哨音,只见密林的繁枝茂叶之后,竟瞬间冒出了另一批埋伏之人,将包围苏良的在场众大侠又包围住,皆是一身黑衣的死士打扮。并且在现身的同时,皆以竹管朝着中央吹出一阵白烟。

    “闭气!”苏衍正脸色一变之时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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