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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小娘子的美味人生-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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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心中怒极,最后却是笑了,心中虽知宋长平夫妇所言非虚,也等着听翠萍还能说出什么事儿来。
不过一个时辰,去的婆子便回了来,也顾不及行礼,急急忙忙道:“老太太,出大事了啊!”
原来,那翠萍起先嘴还硬,可惜硬不过府里老婆子的手段,几个回合下来便告了饶,该说的不该说的,全给吐了出来。
孙姨娘在外头放印子钱也有好些年,原本还经营地有声有色,没出什么岔子。可是渐渐地便有好几户还不起钱,半夜三更逃走了。孙姨娘心疼钱,在外头便雇了打手,专门上门讨债,其中卖儿卖女还债的便有好几家,更有甚者,便是如秀才一般跳井的。前些年,大户人家放印子钱,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命官司出多了,官府也抓得严了,孙姨娘这才怕起来。
她又不敢借着宋府的名义压人,只能偷偷摸摸拿钱买人命。她日子过得又太过奢侈,不懂节制,钱也挥霍了许多,偶尔便将手伸向公中。待她缓过伸来,公中已是亏空太多,待王氏进了门,她越发怕事情败露,索性将手伸向仓库,当起了家贼。头些时候死的芳儿,归根到底不是因为被诬陷偷了什么发簪,而是撞破了孙姨娘的事儿,孙姨娘看她不顺眼,私下里总折磨她,还时常说要将她卖入妓馆,芳儿这才想不开……
在自家眼皮子底下,竟然出了这么龌蹉的事情。老太太扶着墙根越听越气,越气越哆嗦,云欢赶忙扶着她,她一撇手,声如洪钟喝道:“将那个贱人带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67章 鱼蒙
一天之内;孙姨娘两次面见老太太。
第一次时,是孙姨娘自己存了心想诬陷向云欢;结果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方才老太太让人寻她时;她正抱着宋长明跪在宋元年的跟前痛哭流涕;只盼望能哭软宋元年的心,让他顾念往日的情分三分;不让宋长明离开。
可惜宋元年这次却是铁了心,任他们母子二人哭破了喉咙也不理。这一闹,竟连翠萍被人带走她也没察觉,失去了辩解的先机。
是以第二次孙姨娘再被召唤,反倒云里雾里;天真如宋长明还有些雀跃地抓着孙姨娘的衣角傻傻问道:“娘,祖母是不是后悔了,不想让咱们分开?”
孙姨娘也是一怔,心里头竟是燃起了三分希望,随即却是被宋元年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来:“老太太说话一向说一不二,你何曾见过她反悔?”
“是……”孙姨娘颓然倒地,倒是宋元年蹙了眉头,“莫非你又犯了什么错?”
“这……”孙姨娘心里越发不安。今儿出门没看黄历,竟是事事不顺,丢了自个儿的儿子已经像丢了自己的命,还会有什么更糟的等着她?
她惶惶然地跟着老太太身边的婆子往外走。片刻后,宋元年心中也觉异样,提了步也往老太太院子里走去。
宋元年将将走到门口,便见宋长平早已等在门口,身旁还站着孙兴。
宋元年走近,就听孙兴满腹疑问地追问宋长平:“大爷,是不是姨娘出了什么事儿,老太太这么急让人叫了我来?”
“长平……”宋元年也正要问,突然听到屋里哐当一声响,孙姨娘“嗷”地一声尖叫,声音尖利,似乎受了极大的苦楚,随即是老太太怒声喝道:“你这个畜生!”
宋元年赶忙进去,孙兴拉长了脖子往里望,又碍着主人家没召唤,不敢进去,只能焦急地问长平,“大爷,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何老太太动了这么大的天火!”
孙兴在宋家多年,为了宋家鞍前马后奔波,不止宋元年倚仗他,宋长平也尊敬他。是以宋长平也不拐弯抹角,捡着重要的事儿同孙兴说了一遍,孙兴越听越惊,嘴里只道“不可能,不可能……”,宋长平也不反驳,将搜集来的人证物证说了一遍,孙兴一时呆若木鸡。
“老太太总说,孙掌柜是个实诚人,孙姨娘做下这等事情,孙掌柜定然是不知情的,否则孙掌柜也不会置之不理。今日叫孙掌柜来,恐怕也是商量孙姨娘的事情……”
如果是换做其他姨娘出了这档子事,怕早就被打卖出去,省得再污了门风,往后是死是活,再与人无尤。可是孙姨娘是孙兴的妹妹,宋府怎么处置都要看孙兴的半分薄面,宋长平等在这,也是想着如何安抚孙兴——听老太太的意思,最轻,也是让孙兴吧妹子领回家去,往后同宋府,就半分干系也没有了。
“早晨的时候,明哥儿犯了大错,才被祖母罚去母亲那儿受教。”宋长平又添了句。
孙兴脸色憋成了茄红色,半晌憋出一句话,言语里既恨又恼,更多的却是怒,“劳大爷同老太太说一句,姨娘既然入了宋府的门,就是宋府的人,今天犯了这么大的错,做下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要打,要骂,要卖,全凭老太太做主,就是打死了,我孙兴也不多说一个字。我孙兴只当从未有过这个妹妹!我……我……老子觉得丢人!”
一句话落下,孙兴拂袖就走。疾步之下,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喉咙口出不来,头晕眼红,走到荷塘边,扶着杨柳树,瞬间眼泪双行落下。
“畜生啊!”孙兴仰天长叹。
那是他的亲妹子,从小相依为命的亲妹子!那年父亲重病,母亲咬牙借了印子钱给父亲看病,最后,父亲死了,母亲被逼债的逼着跳了井……那一幕幕仍在眼前,他这一辈子恨透了放印子钱的人,没想到,他的亲妹子却走上了这条路。
“冤孽啊。”孙兴再叹,回头看老太太的院落,迷迷蒙蒙的,像笼上了一层雾。透过那层雾,他仿佛又看到,那一年,他的亲妹子跪在他跟前说要入宋府为妾,生死无怨,他不许,她就跪在雨里……到底,是他错了么?
宋长平望着孙兴的背影同样叹了口气,入了屋子,地上是瓷器的碎片,宋长平只看了一眼,便认出那是老太太最喜欢的青花花果纹双耳抱月瓶,花瓶是碎了,孙姨娘也不好受,额头上大约是受了花瓶砸,青肿了一大块。
云欢悄悄靠近宋长平,低声道:“孙姨娘全都招了。”
宋长平默默点了点头,慢慢握住了云欢的手,捏着她的掌心安慰着。
她的心思,他懂。她怕老太太碍着府里的面子,不处置孙姨娘,她怕父亲心软,替孙姨娘求情,她更怕孙姨娘从此之后逍遥自在,再没有机会整治她。
可是老太太再好面子,孙姨娘已经触犯了她的底线。父亲再心疼孙姨娘,可是把孙姨娘和家族的利益放在一杆称上称,孰轻孰重,父亲分得清。
不论今日结果如何,孙姨娘不会好受。让她死固然容易,让她生不如死,却是他愿意看到的。
“老爷,是舒兰一时糊涂,舒兰自卖了府里的东西后便日夜不得安寝,发了誓往后再不干放印子钱的勾当……舒兰知道错了,老太太,老爷,就放过舒兰一回吧!”孙姨娘此刻也不求饶了,地面上有瓷器碎屑她也不管不顾,磕着膝盖往前挪,留一地血印子。
宋元年抬脚甩开她的手怒道:“老祖宗留下匾额,‘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几个大字还挂在大堂,咱们宋府,求的就是和气生财!你倒好,做尽了坏事,坏了祖宗规矩,坏了我宋家家风。亏我方才还心软,想着过些时候让明哥儿回你身边。你问问你自个儿,你配做他的娘么!夜里睡觉时,被你逼死的那些人没来寻你偿命么!”
孙姨娘“嘤嘤”了两声,老太太眼里全是嫌恶,道:“不是叫了孙兴来么?让他立刻将这丧德败行的贱…人领走!”
“老爷……”孙姨娘又哭,宋元年早就站在一旁不吭声,任凭老太太做主。
宋长平在一旁低声回道:“方才孙儿问过孙兴意见,他说,姨娘既然入了宋府的门,就是宋府的人,姨娘做下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要打,要骂,要卖,全凭老太太做主,就是打死了他也不多说一个字,他只当从未有过这个妹妹。”
“好好好。算孙兴是个明白事理的。”老太太脸色稍缓,道:“听闻市面上多有大户人家的妾婢放印子钱,官府多是敢怒不敢言。为富不仁,同牲口有何差别。今日当由我们宋府做出表率,将这贱…人吊起重打五十皮鞭,再扭送去官府,该流放该如何,全听他们的。”
孙姨娘“嘤”一声,竟是活生生吓晕了过去。
老太太身边的婆子又问,“那翠萍如何处置?”
“家生的奴才还这般不懂事,将她赶出府去,咱们府里的人谁也不许接济她。再放出话去,这城里谁敢接纳她,就是同我们宋府为敌。就让她在外头行乞为生,用一生恕罪吧。”
翠萍因着嘴硬,方才被问供时吃了不少苦头,此刻也是奄奄一息,婆子本想提醒一声,见老太太没了精神,索性也就不说了。
家生的奴才原本比外头买来的奴才日子好过,可正也是这样,若是犯了错,刑责也更严重。翠萍的老子娘都在府里又如何,女儿犯了这样的错,老太太发了这样的令,他们也是不敢吭上一声的。
老太太阖上双眼,对宋元年道:“让王氏这几日看紧明哥儿,我年纪大了,不想看到咱们宋府再出什么岔子,否则我入了黄泉,都无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是。”宋元年应了声,又听老太太道:“王氏的身子调养的应该差不多了,该管些事儿了。”
宋元年怔了一怔,又应一声,见老太太确实乏地闭上了眼睛,才领着云欢和长平往外退。那厢婆子扶着晕过去的孙姨娘也跟着出来,宋元年看了一眼,眼底里不忍、嫌恶、挣扎一扫而过,婆子怔了怔,试探问道:“老爷,这鞭子……”
“……”
“打吧。”宋元年叹了口气,“打完叫人瞧好伤收拾妥当再送去官府,省得丢咱们宋府的人。”
“好的。”婆子应了一句,扶着人走了。
宋元年转身,看了云欢和长平好一会,颇为颓然道:“你们俩去你母亲那看看,别让明哥儿再出什么事了。若他问起,就说孙姨娘身体不适,去乡下休养,其他的……往后再说吧。”
“是,父亲。”长平二人乖乖应道,宋元年提了脚便走了。
二人面面相觑了片刻,云欢握紧了长平的手,问:“那个孙姨娘不会再回来吧,我看爹爹好像很是舍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第68章 鱼蒙
“不可能的。”长平摇头;“爹爹此刻不舍,多半也是恼怒和不解,他为人一向中正;断然不会明白为什么枕边人变成了这样。等他明白过来,只怕更加恼怒。”
“也对……不过,孙姨娘被送进官府;官府多半会看在宋府的面上不会严判,打几个板子也就送回来了。总觉得这样太过便宜她了……”云欢咬牙道。
长平笑道:“她在府里受着五十鞭就够受了,再去官府受板子,以她的身子;估计小半年都下不来床。孙兴发了话不认她,她没了经济来源;只怕过得生不如死。只要咱们看好了长明;别让他知晓就好。”
“明哥儿将来若是知道了,只怕会恨我们。”云欢担忧道。长平拢了拢她的肩膀,“明哥儿现在还小,好多事儿他不明白,等过些年他长大了,也就懂了。”
一个庶出的儿子再闹腾,他也是个庶子,可在王氏跟前教养,那却是大大不同。王氏此时并未生得一子半女,若是能将宋长明当做自己的孩子,宋长明那便是鲤鱼跃龙门,身份大有不同,王氏在府里也有倚仗。
老太太这样处置宋长明,一来是替宋长明着想,二来也是安王氏的心——这下孙姨娘也不在了,王氏的腰杆子可以硬起来了。
“等府里的事情清理干净,咱们去蜀山住一阵子吧。”长平搂着云欢低声道:“那儿青山绿水,空气清新。白日里咱们可以去河边钓鱼,可以去山上打猎,你若是累了,我给你做一张藤椅,躺在树下睡觉,周围的鸟儿都给你唱歌。到了晚上,点起篝火来,邀请山里的居民一起唱歌跳舞,吃烤羊肉!那儿的羊肉跟咱们这的大有不同,咬一口下去,满嘴流油,全是羊肉的香气,吃进胃里整个人都是暖和的,你肯定喜欢。”
云欢晓得这是长平在安慰她,她想着那个画面,青山绿水,策马奔腾,充满了自由和青草的味道,真是太美好的日子了。
只是,府里的事儿还羁绊着她,爹爹还病着,那样的日子不知道何时才能到来。
长平见她出神,指尖轻叩,弹在她的脑门上,“我娶你过门是让你享福,不是让你当管家婆的。”
“好啦……”云欢揉了揉脑门,低声应道:“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心动了。蜀山……我都没去过呢。听说有人还在那软玉温香抱了满怀,还抢了花魁?怎么着我也得去一回啊!看看到时候我换了男装,花魁爱你还是爱我!”
“你这是挑衅我?”长平挑了挑眉毛,云欢只觉他一脸坏笑,蠢蠢欲动的模样,赶忙转身跑,怎奈脚程不快,还是被长平抱了个满怀。长平故意使坏,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原地就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大弯。
云欢只觉得天也是蓝的,花儿也是香的,看哪儿都欢喜,搂着长平的脖子咯咯大笑。
长平抱着她,俯下身子给了她深深的一个吻,眼神都醉了,“不行,反正孙姨娘也清理干净了,明儿我就回了祖母,府里的事儿让母亲管去,我要带着你去西郊住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云欢抬头还了他一个吻,“咱们住那儿更自由些,没这么多羁绊。等赵大小姐他们离府了,咱们就去吧!不过……咱们这会还是先去母亲那吧,我总觉得明哥儿不妥当。”
“嗯!”想到宋长明,宋长平也是头疼。这个交集并不多的庶弟,八九岁便成了这副模样,有孙姨娘的问题,可多半也是大家惯出来的,否则怎么会这么无法无天?
二人生怕宋长明再出什么幺蛾子。果然,二人走进王氏的院子,就听宋长明一声长嚎:“你们这帮奴才竟敢来拉我!当心我一鞭子抽死你们!”
云欢进门一看,嘿,宋长明这唱得又是哪出戏?身上的衣服扣地乱七八糟,亵衣外衣胡乱绞在一块,裤子汲在臀上,将将要落下的样子,脚上也没穿鞋,袜子只穿了一只,手上拿了根鞭子胡乱甩着,嘴里骂道:“你们还我娘亲,我要回去,我不要过来!”
“我的小祖宗耶,赶紧穿好衣服去见夫人,你这副样子让奴婢们怎么办……”婆子在宋长明身边追着跑,时而还要躲避宋长明的鞭子,几个丫鬟也四处躲,一群人看起来都好不狼狈。
“你这是做什么!”宋长平一声怒喝。
宋长明转头看到云欢,更似打了鸡血一般,嚷道:“哥哥你别让这个女人骗了。她就是蛇蝎心肠,表里不一。这会害了我娘亲,往后还会来克你。娘亲说过,这个女人就是个祸害!你看我替你打她!”
宋长明说着,举起鞭子往云欢这奔来,云欢只觉皮一紧,赶忙躲到长平身后去,身子刚闪开,便听宋长明“啊”了一声,她扭头去看,就见长平举手劈向宋长明的手肘夺下鞭子,利落地抬腿一踢,宋长明在空中画了一道弧,足足跌出去七八步,直直落在了地上。
一切都是电光火石,宋长明大约也被吓呆了,过了许久,才“哇”地一声哭出声来。
身边的婆子心里“阿弥陀佛”了一下,心里直道看不出病怏怏的大爷竟然也有这般矫健的身姿,就是这脚不知轻重,不知道是不是踢伤了哥儿,若是真踢伤了她可赔不起。她赶忙伸手去扶,身后的宋长平又是一声喝:“别扶!”
婆子愣在原地,就见宋长平又举了鞭子往宋长明方向走来。这是二位爷的对抗,婆子也不敢拦,只能站在一旁。
宋长平此刻浑身散发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锐气,云欢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只是觉得方才那脚太过解气,看得她全身舒爽,接下来宋长平要做什么,她只觉得好奇,也没去拦。
“我不要活了……”宋长明越哭越大声,举手在空中乱挥,眼睛却是眯了一条缝看宋长平,眼见宋长平扬起手中的鞭子,抬手便是重重一鞭子,宋长明赶忙偏了身子,手臂却再次中招,立显一道血红的印子,足见宋长平毫不手软。
宋长明这次是真的疼地厉害,“哇”一声大哭,哭地气都喘不上来,又跟着咳嗽连连。
宋长平也丝毫不怜惜,不等他再次放声大哭,沉了声警告道;“不许哭!给我把眼泪擦干净了!”
“……”一声令下,不容置疑。宋长明竟真的停了哭泣,拿着袖子抹了把脸,红着眼眶看着宋长平。
“疼么?”宋长平挥了挥鞭子。
宋长明点了点头,抽咽了一声,打了个嗝。
“知道疼就好。”宋长平仍旧板着脸,“往后你再敢拿鞭子抽人,你抽旁人一鞭,我便抽你十鞭。若再让我看见你对你嫂子不敬,我直接把你踢进水池里,教你长长记性。记住了么?”
“记,记住了……”宋长明想哭又不敢哭,眼泪含在眼眶里打转,抽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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