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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官路-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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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问题!”王文远乐滋滋地道。
  沈之仪白了他们俩一眼,“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
  林重阳笑道:“出息都让沈兄占了,我们吃吃喝喝就好。”
  这时候赵文藻和陆延几个也过来找他们,“沈兄几位做什么去了,半天都不见。”
  林重阳忙上前解释一下,众人只以为是院子里的一个老农,也都没当回事,一起回去继续参加文会。
  在林重阳出去这段时间,他们作诗、作画、填词,热闹了半日,如今正准备作文呢。
  已经有人准备了笔墨纸砚,有人出题目,模拟一下府试考试。
  之前都是破题即可,怎么现在一本正经要作文了?
  这时候王训导已经开始点名,然后分发题目,看起来各人题目还不一样。
  王训导笑道:“咱们模仿考试,不得交头接耳,不得商量题目,各人自己写。”
  林重阳也领到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题目,他看了眼,题目居然是四书各首句直接并作一个题目:大学之道,天命之谓性,学而时习之,孟子见梁惠王。
  原本他想糊弄一下就拉倒,现在倒是不由得要仔细推敲一下。
  这个题目还是有点意思的,仔细想想还挺有意思。
  他双手托腮,闭目养神,开始静思。
  沈之仪等生员是不用做的,他走到林重阳桌前,看了一眼题目俯身低声道:“要不要我帮你?”
  林重阳眯缝一眼看他,“府试的时候沈兄也能帮吗?”
  沈之仪呵呵一笑,就走了。
  被沈之仪这么一打岔,林重阳反而有了想法,他提笔写下了破题:道本乎天,家修而廷献也。
  有了破题,后面的内容就信手拈来,下笔千言,洋洋洒洒,自然不在话下。
  他写完之后就将卷子交给了王训导,这时候其他人也开始交卷,王训导一一收起来。
  有人对王训导请求,“先生,是不是当场给我们阅卷,点评一下?”
  大家纷纷说如此甚好,直接点评,也好知不足而改之。
  王训导便抽了一份卷子,是王文藻的,看了看,拍案赞道:“好文章啊,方严正洁,”说着扭头对沈之仪道:“之仪,文藻此文可有你的风格呢。”
  沈之仪笑了笑,却没接话,反而问道:“不知道小学生的卷子如何,先生拿来看看,我听于知县评语说他作文清真雅正,也是不可多得的。”
  王训导哈哈笑道:“我知道你和林学生惺惺相惜,咱们先看文藻的,然后就看小学生的。”
  沈之仪就知道王训导是故意要给赵文藻露脸,这样一分析,赵文藻的文名就起来了。
  可让他诧异的是居然没第一个分析郝令昌的文章,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众人一听立刻好奇起来,让先生赶紧念念。
  这一分析王文藻的文章,日头就往西去了,等分析完也差不多该回去。
  林重阳倒是不在乎这个,反正来了一趟有所收获就好,无所谓是不是一定要出风头。
  再说,之前他已经出了风头,也不能什么都让他占,也该给人机会嘛。
  更何况郝令昌已经在那里跃跃欲试,分明是因为没第一个分析他的文章有所不满,第二个是一定要看他的。
  果然,后面的确如此。
  沈之仪走到林重阳旁边坐下,问他做的什么题目,林重阳就写了给他看。
  差不多的时候,大家就准备收拾回去,有个小厮给林重阳送来一包花茶,林重阳给他一块小碎银的赏钱,小厮笑着婉拒了。
  回去的时候,就有人主动要搭林重阳的车,林重阳自然不拒绝,一路上众人说说笑笑的也有意思。
  等到了府学门前那些人下车去,林重阳看王文远也要下车,就道:“先送我回去,然后让车夫送沈兄和王兄回去。”
  王文远忙谢过,这样自己省了走远路,雇车他是舍不得的。
  等离开了府学门前,别人听不见的时候,沈之仪道:“你那文章比郝令昌的不知好多少去了,赵文藻也比他强不少,他能得案首,我都觉得可笑。”
  这样直白地比较评论别人,本不恰当,不过好在王文远现在也不算外人,林重阳笑道:“沈兄,文无第一,作文有时候是靠灵感的,可能赵兄这一次灵感来了,考试的时候没有发挥好,而郝案首这一次心情不佳,发挥不好也有可能啊。”
  当然如果单纯论人品,他是觉得赵文藻表现出来的比郝令昌好得多,文章的话他没见过郝令昌的不做评价。
  沈之仪不置可否,他道:“今日得了不少好点子回去选文,你把方才写的文章也写出来给我,我编在文集里,趁着考前可以大赚一笔。”
  到时候一宣传这是各县案首和前几名考前文会所做模拟题,那还不得卖疯了啊。
  林重阳这一天下来还真有点累,他懒洋洋道:“已经有那么多也不差我的,我写完就忘了。”
  王文远都忘了不了,更何况林重阳,他这么说,另外两人就知道这是推脱之词,无他,懒得写。
  沈之仪笑道:“认识这么久,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你也有懒的时候,我还以为就我懒呢。”
  林重阳道:“沈兄此言差矣,该做的事我一点都不懒,不是非做不可的事儿,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精力有限嘛,就要考试了,选文的事儿我还是放放吧。”
  沈之仪也不迫他,“那我就根据你的破题,替你续后文啦。”
  马车已经到了文魁楼后门,林重阳摆摆手,“随便吧,不过还是不要写我的名字,直接写沈兄的不是更好?”
  沈之仪选文集,林重阳不看也知道这厮会怎么炒作,如果搁现代绝对一个炒作好手,比小说腰封那一堆堆的小天后还让人脸红。


第93章 府试、腿功
  当天夜里; 府城郝宅; 书房。
  桌上摊着几十篇文章; 几个人围桌边看边点评,郝令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脸上难掩急切。
  最后众人都看向一个四十左右身穿蓝色儒衫的文士; “邬先生,如何?”
  那邬先生捋髯沉吟; 片刻叹了口气; “这里面有几个的确才华出众。”他指了几份卷子; 一份赵文藻、一份庄继法、蓝琇; 最后指了指林重阳的。
  郝令昌很是不满,忍不住道:“邬先生; 照这样说各县的案首也都不是吃素的; 必然还是有点学问,否则也坐不上案首。”
  他爹立刻轻斥道:“令昌你这个孩子怎么跟邬先生说话呢。”
  邬先生笑着摆手,“无妨; 令昌也是真性情,有什么说什么。”他又指了指那些卷子道:“按照咱们收集的消息,这些案首的确都是有才学的,可其中自然也有沽名钓誉之徒; 有的人是考背诵高头讲章出头的,这种不足为惧,这四个不错,且以这个赵文藻最是稳重; 这一份最深不可测。”他指着林重阳的卷子,道:“看他几篇文章,可清真雅正,可浑圆内敛,且能效法古文,反而最不可捉摸。”
  郝令昌不解,“邬先生,不过是一个孩子,他有那么好吗?”
  邬先生摇头,正色道:“我并未见过这位林案首,只是从这几篇文章得出的结论而已,不过我相信见过人之后会更加坚定我的判断。”
  郝令昌道:“难道不是赵文藻最是劲敌吗?”
  邬先生道:“赵文藻可惜就可惜在这里,他学识文采都很出众,可他一到考场便会发挥失常,考场上作出来的文章,比日常做的差了一截水准。在我看来,能与贤侄你一争府案首的,必然是这位林案首。”
  郝父对儿子道:“既然邬先生如此说,必然如此的,你便好好研究一下这林案首的文风。”
  郝令昌虽然不以为然却也不得不听,少不得将收集来的林重阳的文章都拿出来,考试前就专门揣摩研究。
  而林重阳浑然不觉,第二日一早晨练结束,早饭后就让他爹和四伯将要参加府试的考生集合起来,他将这一次文会得到的一些消息、体会统统传达给诸考生们,甚至还将赵文藻那篇不错的文章也一字不错地默写出来让大家传看学习。
  其他人的文章他不知道,但是自己的题目他也写出来,让大家当时文了解一下。
  之后就是各人继续用功。
  林重阳也和他爹还有林毓贞讲了文会的事情,尤其是郝令昌的刁难,赵文藻和陆延的回护,这些需要家里长辈知道,该还人情的还人情,该留意的留意,至于王文远,林重阳已经将他当朋友,同年同县,出去就是互相帮助的朋友。
  他爹见这王文远对儿子如此维护,自然是记在心里的,少不得要去接济一下王文远。
  王文远家贫,单靠他自己,只怕去省城的盘缠都攒不齐。
  沈之仪动作也够快的,一夜之间他就将文会的时文以及有用信息都整合出来,他当时不需要作文,是以训导的身份出现,所以可以随意浏览诸人的文章。
  他居然将每个人的文章题目以及人家的破题承题,甚至是整篇文章都给记下来,一夜之间就整理出来大半。
  一边整理一边有人刊印。
  不出三天就将一套《怡园精粹文选》给印出去,一本一两银子,最初两百份转眼被一抢而空,第二次的两百份直接涨价一两半银子一本,又被一抢而空。
  直到考试前夕,这本《怡园精粹文选》才放慢刊印速度,毕竟卖的就是一个时效性,开始考试就没什么意义只能当模拟题看了。
  结果考试那天一结束,这本书一下子就炸了。
  且说初十那天凌晨林重阳就起身,跟着家人们一起去府城的考棚。
  考棚大门内是一个大院,考生们在此集合,这里挤满了送考的以及卖吃食的小贩,虽然有各种灯笼高高举着,但也不那么亮堂,黑乎乎的很容易走丢。
  好在林重阳他们也有经验,很快就找到密水县的大灯笼集合。
  前一天已经去礼房报名,换了考牌,如今只需要到北边的穿堂大厅直接点名报到。
  原本这一次人数众多,按说应该分成两拨或者三拨考,不过严知府不耐烦分那么多次,那样的话需要出不同的题目,且阅卷也麻烦,不如直接集中在一起考来的省事。
  反正考棚大得很,足够容纳这些考生的,知府也不愿意费二遍事儿。
  这样也有个麻烦,那就是考棚拥挤,有些原本被挪走的破烂桌椅也得利用起来。这就要看运气,哪个县的最后点名,那么县就倒霉。
  这一般是根据县纲来的,纳税大县,那是要先进去的,州、大县、中县、小县这样排下来。
  所以密水县排不到最后去。
  很快知府大人就坐堂点名,因为这一次府试人数比较多,所以知府大人也不罗嗦,直接快速点名,然后就是认保、搜检进场。
  府试比起县试严格了不知道多少倍,尤其是搜检,简直让人发指。
  天热起来林重阳带不了肉夹馍,所以就直接带着大饼,那大饼因为发面的暄腾得很,所以就被差役给捏得碎碎的……不仅如此,还得搜身,腰带解下来,鞋袜脱下来,林重阳的衣裳每天都有人给换洗,自然是干干净净的。
  可有些人就不同了,不少家贫学生一年到头也没两身衣裳,搜检的时候鞋袜一脱下来,那气味简直辣眼睛。
  林重阳感觉自己那被捏碎的大饼都充满了辣眼睛的味道,真是让人欲哭无泪。
  他提着小箢子进去的时候,还觉得脚步有点虚浮,脑子也晕乎乎的,原本以为就自己这么娇气,谁知道走了一会儿看到宋晟和几个人躲在一边干呕呢。
  他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解气得很。
  这生化武器管用得很呢。
  过了穿堂大院,后面是一个非常广阔的院子,正面大堂五间,前面有敞轩,两旁就是考棚席舍,全是敞棚式,左右各七间。每一间里面都是一排排地长桌长凳,一排可以坐十几个人,一间考棚里面有十几排桌凳,差不多能做一百五十人。
  有差役和书吏引导考生们进入考棚,和县试不同的是,府试需要对号入座。
  这样就可以将同县同乡的考生们给分开,免得他们坐在一起嘀嘀咕咕互相帮助。
  基本是不同县穿插着坐。
  林重阳听见念自己的考牌号就赶紧进去,一进去就有点傻眼,虽然之前已经听他爹和沈之仪等人科普过,知道长桌长凳,条件恶劣。只是也没想到现实这样残酷,当初县试有长桌凳他就觉得郁闷,现在真是只有更郁闷。
  为考棚买办桌椅的这些胥吏,不知道侵吞了多少公款去。
  这桌椅摇摇欲坠,看着都要倒掉,不得不用长木板给钉起来。这样可好,直接就成了连锁桌椅,一晃都晃。
  长长的桌凳连起来,可以坐十几个人,好在两排桌椅之间还略微留了一点空,像他这样就可以自如穿进去,有些壮一些胖一些的,根本钻不进去,还得请别人出来或者起来才能进去。
  好家伙,这要是进来,跟坐牢一样别想出去了,上厕所都麻烦,只能憋着。
  林重阳运气不好不坏,在第八排的第六号,没到最中间,但是也没在边上,到了座位上坐下,然后和旁边的考生们作揖打招呼。
  这一次府试别想有同县熟人挨着,都被岔开了,且两人中间隔着两尺距离,不会再有县试那么好的事儿,还能让人看看别人的卷子。
  林重阳看到自己左边那考生的时候忍不住眉梢挑了一下,竟然是郝令昌,他脸色没露出任何异样,而是如常拱拱手。
  郝令昌没有还礼,只是不冷不热地朝着打量了一眼。
  林重阳也不和他计较,先拿出帕子擦了座位,坐下后就把文房四宝摆上。
  “林案首!?”右边那考生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咱俩真有缘啊。”
  林重阳扭头看过去,哎呀,居然是赵庆年,县试的时候就坐自己右边,他诧异道:“不是各县穿插坐吗?咱俩怎么还能挨着?”
  赵庆年笑道:“这么多人兴许有错漏的呗,反正我是听见念号牌进来的。”
  说了两句,各人就坐定拿出考卷检查一下。
  考卷和县试的差不多,不过多了几张纸,至于弥封还是一个意思,毕竟整个童生试出题阅卷考官就那一个,没人监督,基本考官说什么就是什么,弥封也只是一个形式。
  检查完没有问题,天色还暗,林重阳就闭目养神。突然听见后面传来咔嚓一声,然后是数声惊呼,原来一个考生坐下的力道大了一些,那凳子年久失修,加上胥吏侵渔经费,质量可以说相当之差。凳子坏了,不修不换,直接木板子和别的连起来,如此一来受力的就是那板子。板薄又脆,可想而知坐上去那感觉,力大重一些可不就咔嚓咔嚓了。
  这一下子连累两三个人跟着他受罪,要么去外面要么站着答题。
  林重阳叹了口气,这些胥吏也真是好被收拾,这种财也发,也不怕天下学子们咒死他。
  正想着,感觉坐着的凳子被什么撞了一下猛地晃悠起来也发出吱嘎一声,吓得他立刻就站起来。
  左边的郝令昌发出一声嗤笑。
  林重阳扭头看过去,正看到他来不及收起来的使坏表情。
  林重阳慢慢地靠左边坐下去,然后毫不客气地迅速出脚,一脚就踹回去正中郝令昌的凳子腿上,当时就传出轻微的咔嚓声。
  他日常晨练除了跑步、射箭,还要打拳、扎马步,这腿功也不是白练的,除了郝令昌没人知道是他踹的。
  郝令昌怒目而视,“林重阳!”
  林重阳看也不看他,反而还扭头往外看去,这时候身穿大红官袍的知府大人阔步迈入,身后跟着同知、礼房典吏以及府学教授、训导等一干人。知府大人往正堂前面一站,书生们立刻窸窸窣窣地站起来行礼。
  知府大人一摆手,“给至圣先师上香,叩谢皇恩。”
  说着他开始上香,然后领着全场众人三叩首,考生们在座位上不便,三揖礼即可。
  一切完毕,知府大声朗声道:“开始考试!”然后他拿出几个信封,用小刀挑开封泥,交给了礼房的书吏,让他们开始往黑板上誊抄题目。
  众学子们看得直吐槽,看来知府大人也够省事躲懒的,考卷也不用刊印,直接手抄,所有考生也不分县,直接一起考,这样可以少出题目呢。
  很快就有差役们举着黑板开始巡场,让各考生们自己抄题。
  “阳数座次的考生,做甲黑板的两道题,阴数座次的考生看乙黑板。”差役一边走一边喊着,众考生们闻言纷纷探头去看。
  考题分两种,是为了防止坐在一起的考生们互相询问,至少隔着一个不那么容易商量,也算体现了一些府试比县试更加严格的地方。
  林重阳扫了一眼,抄下自己的两个题目。他是六号,阴数,做乙黑板的就行。
  当他低头写题目的时候,听到郝令昌又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听着有点奇怪,他这是神经病?
  林重阳没看他却扭头去看举着牌子的差役,正好看到阳数题目,一看之下顿时愣住。
  阳数题目第一个居然就是四月初一那天文会,他做的一个题目。
  竟然这么巧?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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