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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穿今]绵绵有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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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烤红薯!”路绵突然大叫一声。
厉从善一开口,她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一下子就紧张的要命,心跳七上八下。路绵还没搞清自己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心慌之下本能地拙劣地转移话题,“你看,那边有个老婆婆在卖烤红薯,我有点饿了,咱们去买个尝尝。”
没错,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路将军此刻怂了。
厉从善想叹气却又想笑,“走吧。”
路绵一溜烟跑到烤红薯的摊前,“婆婆,要两个烤红薯,您帮我挑两个最甜的!”
“好嘞——”
老婆婆的声音苍老且嘶哑,她笼着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抬脸冲路绵笑了一笑,露出一双只有眼白的浑浊双眼。
☆、第11章
老婆婆看上去大约六七十岁的模样,一身破旧的黑色大夹袄,灰白的头发全梳在脑后紧紧挽成髻,打满褶子的前额下是一双失神的眼睛,夜里没什么光亮,乍一眼只瞧见眼里全是浑浊的眼白,细细一看,才发现其中藏着绿豆大小的眼珠子。虽然她外表诡异,但脸上的笑容却透着股淡定祥和的味道,叫人心生安宁。
路绵看着老婆婆颤颤巍巍的动作有点不忍心,轻轻推了下厉从善,小声说:“哎,要不咱们把红薯都买回去吧,这么冷的天,她也怪可怜的。”
“啊?嗯……”厉从善正皱眉盯着老婆婆发呆,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从前见过这个人,可具体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见到的,他眼下怎么也想不起来。脑海中似乎有道亮光划过,却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他捏了捏眉心突然觉得有些疲惫,“听你的。”
“您还剩下多少红薯?我们都要了。”路绵立马说,“大冷天的您赶紧回家吧。”
“没有了,就这最后两个,姑娘真是菩萨心肠。”老婆婆将包好的红薯递给她,笑得慈眉善目,“老婆子就是专程在这儿等着你们的,若是旁人来买,我还不卖给他!”
“难不成婆婆您还会掐指一算神机妙法?”路绵笑笑没有当真。
厉从善脸上却神情一变,迟疑着问道;“婆婆,您……认识我吗?”
老婆婆乐呵呵地摆手,“老婆子我天天在街上卖红薯,碰到过多少形形□□的人,就算是见过,也不记得喽。”又转头对路绵意味深长道:“老婆子瞧得出来,小姑娘是个嘴硬心软的,只是心善虽是好事,可千万莫对不该心善之人心善,又令伤心之人伤心。”
说完之后慢吞吞地开始收摊,嘴里嘀嘀咕咕唠叨着“杀业太重”“前世孽障”之类的话。
路绵有吃万事足,撕了皮呼呼吹了两口就往嘴里送,一不留神烫破了嘴皮子,“好疼!”
厉从善顾不得再想别的,慌忙低头去看,见她红艳艳的唇瓣上果真破了皮,朱砂似的一点。他眼神一暗,手指不受控制地伸过去轻轻碰了碰,“怎么这么不小心。”温热湿润的触感牵出纤纤情丝,他流恋再三,才依依不舍收回了手。
“其实也不是很疼……”路绵仰着脸对上他熠熠双眸,察觉到他在自己唇上划了一道弧,心里隐隐冒出些火花来,她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突然觉得在他面前,自己好像是个小姑娘,有点害羞又有点难为情,这是她前世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突如其来的满心欢喜。
路绵想了一想,仰着脸嘴巴微微撅起,用眼神示意:要不你再摸摸啊?
厉从善却没注意她,正好偏过头去看原本老婆婆所在的位置,现下空空荡荡的,像是从未有人存在过,更觉不可思议。他不死心地问路绵:“难道你不觉得这老婆婆长得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吗?不……我肯定,我肯定我见过她!”
“没什么印象。”路绵有点儿遗憾地缩回嘴巴,意兴阑珊地啃着红薯说:“不过老太太身体挺好,走路轻巧没声儿。就是说的几句话有点怪,什么不要对不该心善之人心善,令伤心之人伤心,简直不知所云。”
风拂云散,月明无翳,诡影重重。
厉从善脑子里骤然间闪出一个人影,是了,就是她。他拧着眉,当年的爱恨情仇,如今再回顾却疾如电光石火的一瞬间。犹记得他孤军奋战,最终寡不敌众而倒下,弥留之际就是这位老婆婆突然出现,旁若无人一般跟他对话。只是他当时意识恍惚没听清她说了什么,隐隐听她叹了句可怜人,接着自己就跌入无边黑暗之中。
老婆婆想必不是寻常人,她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她说的话又有什么深意?
种种缘由厉从善还不待细想,“绵绵!”他迫切地伸出手去紧紧攥住了路绵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他心底幽然而生的彷徨无措。
路绵被他古怪的脸色弄愣了,好半天说不出话。
厉从善平复了片刻,看着她笑了笑,坚定道:“绵绵,我们回家。”
回家。
往来时回首虽如黄粱一梦,往前期待却仍有漫漫长路。
冬去春来,日月如梭,芒种替谷雨。高中的学习生涯以中考的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钟响而落下帷幕,三年的努力只看指顾之间,来不及感慨喟叹,就此几家欢喜几家愁。而在如此紧张的氛围里,s中却不着不慌,稳稳当当在众校间夺下头筹。
厉从善不出意料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入z大,而路绵和郑袖幸有考神庇佑,也吊车尾进去了。除了宋肖肖选择出国,其他几个朋友也各有去处,其乐融融的小团体一下子分崩离析,路绵伤感不已,长吁短叹了好几日。
暑假闲得无聊,郑袖顶着大太阳千里迢迢到路绵家串门。
大门没关,她进去看见路绵正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吓了一跳,“你要真闷得慌,咱们叫几个人一起溜冰去,别老躲在家里头玩精分,怪吓人的,小心玩多了真变成个神经病。哎哎,咱家大嫂呢,他怎么也不管管你?”
“跟他爸妈出门了。”路绵没好气地瞪了眼沈云开,要是厉从善在,他也没那么容易明目张胆地缠着自己。自从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厉从善趁机把画卷拿回自己家后,这两人之间的争端就再没停过,更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郑袖看不见沈云开,在她眼中路绵刚刚就是莫名其妙地对着空气抛了个媚眼,“你看什么那,怎么最近到你家来都觉得古古怪怪的,你家是不是风水不好啊?”她有点提心吊胆地环顾四周,“我怎么觉着凉飕飕的,没拧!�
路绵无语地看着正鬼鬼祟祟对着郑袖脖子吹气的沈云开,额上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齿说:“是啊,我家就是风水太差才会有邪祟入侵。”
被点名的“邪祟”抬起眼看她,一脸的笑,挑起的眼角得意又张扬。
“啊?!”郑袖先是被她的话唬住,而后将信将疑,“你骗我呢吧?”
路绵叹了口气,“就是骗你玩呢,说你傻那还真是夸你,开了空调能不觉得凉飕飕吗,我家空调又没坏。”
郑袖嗷一声冲过去就是一顿粉拳伺候。
沈云开盘腿坐在沙发上,支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绵绵,你这朋友挺有意思的,如果让她看见我,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反应,不过肯定会很有趣。”
路绵正把郑袖的脑袋往抱枕里摁,闻言扭头冲他直飞眼刀子:不许胡闹!
“好吧,我听你的。”沈云开精致的眉眼渐渐耷拉下来,“不过我一定要回来跟你住,你不知道厉从善那厮有多过分,他竟敢把我的画挂在厕所里,我跟他不共戴天!”提到此奇耻大辱,他简直怒不可遏,“厉从善他恃强凌弱,不要脸!”
骂完并不觉得解气。其实沈云开明白厉从善为何多次刻意为难自己,也清楚路绵同样看得分明,可又能怎么办,她一颗心已经偏到了胳肢窝,回回只是装傻充愣。而她越是这种态度,他就越要跟厉从善闹腾,一股子找虐的劲头有时候连自己都害怕。
说到底不过是新仇旧恨在他心里头打架,仇是自己的,恨是自己的,痛苦更是自己的。
那厢路绵跟郑袖的打闹已经结束,沈云开压下情绪,摆着笑脸凑过去轻轻扯了扯路绵的衣袖,没忍住在她手背上摸了两下,“绵绵,我想回来跟你住,好不好?”
路绵抽回手,镇定地看了眼正咕嘟咕嘟灌水的郑袖,冲沈云开摇了摇头。从前是她糊涂,现在她明白过来了,又眼看着跟厉从善的关系马上可以更进一步,她更不可能在这关键时候再让沈云开掺和进来,也不想给他莫须有的希望。
两个人走的路,没必要三人拥挤。
路绵看他的眼中包含许多复杂的情感,只除却爱恨。她再三的拒绝,让沈云开一下子控制不住,如同一个轰雷在他脑中炸开,蹭地站起来俯视着路绵,长睫轻颤,眼角泪痣鲜艳欲滴,“我知道,你不就是怕被厉从善误会。可明明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等了那么多年,却是这样一个结果……为什么?”
路绵曾经无数次解释过关于她和他的关系,然而奇怪的是沈云开的记忆跟自己的有很多偏差,他像是重新给二人设计了一段前尘往事,并且固执地坚信着。一旦她提出异议,他就变得焦躁不安,甚至看起来像是陷入混乱与恐惧之中。
对于他的执着,路绵是惊讶大于感动,但在情感上,她也仅止步于感动。
照旧得不到路绵的回答。
沈云开失神地盯着路绵的脸,往事如走马观花般一幕幕呈现,街市中天真烂漫的她,路见不平横眉怒对的她,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她,还有面对厉从善笑意缱绻的她,以及……赐婚之后变得敷衍冷漠的她。段段剪影都与路绵有关,嬉笑怒骂爱恨痴癫,他不止一次地遗憾过自己只是个旁观者。
路绵看着沈云开的神情越发不对劲,她不动声色地握住郑袖的手,“我们出去吃冰吧,我请客。”然而郑袖并没有回应,她转头一看,见郑袖悄无声息地歪倒在沙发背上,立马怒道:“沈云开,你把她怎么了?!”
“没怎么,不过是叫她好好睡一觉。”沈云开脸上带着孤注一掷的笑,低头一颗颗解衬衣扣子,“绵绵,如果我今天在这儿办了你,你应该会恨我吧?”
既然给不了爱,那就把恨都给我。
☆、第12章
沈云开一抬手把衬衫给扔了,然后继续脱裤子。
路绵身体僵直地坐在沙发上没有动,她知道如果沈云开真心想怎么样,她肯定逃不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毫不躲闪地冷冷盯着他,“恨一个人也需要用很多感情,我没有情感丰富到这种程度,就算被狗咬了,我也没必要记这条狗一辈子。”
“你在威胁我。”沈云开停下动作。
“我只是陈述事实。”路绵脸色平静。
“你赢了。”沈云开颓然一笑说不出的荒凉落寞,却还要强撑着嬉皮笑脸,“其实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你,没别的,最多就是趁机秀秀身材。你看看,我这身肌肉是不是要比厉从善那个毛头小子的结实多了?”
“你先把衣服穿上……”路绵声音有点低。
沈云开瞥了一眼扔在地板上的衬衫,耸耸肩,傲娇地说了句,“不,我还是觉得我不穿衣服的时候比较好看。”
“你们……在干什么?”
门口突然传来厉从善熟悉的声音,路绵紧绷的整个人陡然松懈下来,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根救命稻草。她的眼神随着厉从善的身影移动,看他阴沉着脸一点点地走近,自己心中居然莫名越来越感觉踏实。
没有人回答,厉从善捡起衬衫劈头盖脸朝沈云开甩过去,阴森森的语气:“大白天发什么浪。”
路绵面对他的臭脸竟有些热泪盈眶,“你回来了。”
厉从善倒是被她饱含情感的语气弄得惊诧了片刻,视线疑惑地在沉默着穿衣服的沈云开,一眨不眨盯着他看的路绵以及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郑袖之间来回穿梭。
沈云开默默地穿上衬衫,半垂下的眼睑中神色莫辨,他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却笼罩着像是被全世界孤立的寂寞。但很快他就调整出一个笑容,跟往常一样吊儿郎当的,却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眸光流转,看着另外二人缓缓勾起嘴角,说:“不陪你们闹了。”
接着如水雾般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沈云开的消失,适才被他施了术法的郑袖悠悠转醒,她揉揉眼睛一脸懵懂,“咦,我怎么睡着了?”眯着眼胡乱抓了两下短发,惊喜道:“大嫂你回来了啊!”
厉从善心不在焉地冲她点点头。
路绵还沉浸在刚才的突发事件中回不过神,她头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沈云开跟他们再不是同一个种族,他连一根手指都不用动就能让郑袖昏死过去,或许还有很多更厉害的本事没有在他们面前显露,寻常人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丝毫与之抗衡的能力。
她突然很担心厉从善,沈云开对他的敌意从来不加掩饰。
片刻寂静无声,郑袖察觉到气氛似乎有点诡异,又见路绵跟厉从善旁视线若无人地绞缠在一起,她虽觉得高兴但难免有做了灯泡的尴尬,“我说,你们能别当着我面这么甜蜜吗?麻烦爱护一下单身狗好不好。”
厉从善笑了笑,走到路绵身边坐下。
“啧,就你话多。”路绵白了郑袖一眼,“过两天就开学了,行李都收拾好了?”厉从善和郑袖两个非要陪她一起住校,她知道劝不住,也就不劝了。厉从善是厉爸厉妈是一切随他,而郑袖家本就离学校远,所以家里头对她的选择也没有异议。
“先不说这个,”郑袖没所谓地摆手,神秘兮兮地说:“邵明娜今年不是考了全市第二嘛,但是她居然没有报z大而是打算出国,好巧不巧还跟肖肖一个学校。前段时间肖肖去报道见着她了,回来还问我知不知道她是怎么了,瘦脱了形连个人样都没了。”
路绵听得直冒酸泡,睨了眼神游天外的厉从善说:“这还用问?罪魁祸首不就在这儿呢。”
当时在宋肖肖生日会过后,邵明娜还是贼心不死,表面上没有再纠缠厉从善,可暗地里十八般武艺全都使了个遍。厉从善烦不胜烦,干脆上报老师,一劳永逸。事情传开了去,好好的一朵校花,转眼就成了全校的笑话。
郑袖摇头晃脑地嘀咕,“可是我总觉得以她的性格,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偏偏路绵从没把邵明娜当回事儿,浑不在意地说了句:“兴许她只是出国疗伤,何必为一棵大树而放弃整片森林。”话音刚落,就被郑袖重重拧了下胳膊,她疼得险些跳起来,“我说邵明娜呢,你站哪头的?”
我还能站哪头?!郑袖躲着厉从善的视线朝路绵挤眉弄眼,真真是操碎了心。
路绵顿时醒悟过来说错了话,连忙想补救,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不是还有句古话说的好,那什么,三千弱水……我只取一……一坛饮。”
郑袖掩面,明明是只取一瓢好不好?!你以为是农夫山泉,分分钟能扛一桶回家?
厉从善忍俊不禁,凌厉的五官缓缓舒展开染上笑意,少年初初长成,已有几分器宇轩昂的模样。他看着路绵,眼底的爱意浓得似热烈灼烧的岩浆,好像下一刻就要冲破阻滞迸发而出,顷刻间便能吞噬世间万物所有。
他心跳渐渐加速,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拍拍路绵的脑袋笑着说:“幸好高考的时候还算是超常发挥了。”
不知怎么,路绵看着他的笑意,脑子里突然间就蹦出如沐春风这四个大字,心里如有蜜糖浸渍,嘴上谦逊地反夸他,“都是厉先生您教得好。”
厉从善伸手点点她的鼻子,又笑了,“那也得是孺子可教也。”
郑袖哀怨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心情?虽然爱情的小船乘风破浪,可友谊的小船就要说翻就翻。
她今天忘看黄历,上面肯定写着单身狗不宜出门。
晚上狠狠敲了两人一顿竹杠,郑袖终于心满意足,披星戴月而回。
因为路绵即将住校,徐姨也就不在这儿陪住了,改成每周抽几天来打扫卫生。徐姨一走,路绵就更加没有顾虑,家里成了几个小伙伴的大本营,天天换着花样地玩闹,要是没有厉从善在边上盯着,一群人简直能上天。
郑袖前脚刚走,路绵后脚就从柜子里翻出一瓶喝了小半的红酒,喜滋滋地说:“上回给肖肖开欢送会的酒还没喝完,那次你不在,我可是特意给你留了半瓶。你尝尝看,比咱们从前在番邦喝过的葡萄酒还要好喝。”
厉从善闻言一下就拉长了脸,“你还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喝酒?”
路绵把透明的酒杯塞进他手里,眯着眼笑着比划,“就喝了一点点。”
厉从善看她一副未饮先醉的模样,也忍不住散开星星点点的笑,却还不忘叮嘱她:“现在不比从前,不许再任性了。”
醇香的液体顺着瓶口缓缓淌入杯中,路绵眼里带着水光,“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也就只能在你面前耍耍性子,厉二,我……”她偏过脑袋皱着眉,虽然这个词汇太显客套生分,但她仍旧要说,“谢谢你。”
厉从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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