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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莲宅斗日记-第2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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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得派了高管事先领着过去打理,这边等着七七三日回门,见了女婿,这才领着儿子往北面奔袭,一路兼程不敢怠慢。
    段九思量长房后继无,再想起当初为了过继闹出的那些乱子,趁空的时候,小声提醒道:“孙姨娘怕是不能生了,便是生了,也是庶出的小水泡儿,难道还要再等二十年?可别糊涂,断不能把宥哥儿给过继了。”
    …………再说了,皇后娘娘也不答应啊。
    只是说这个,怕勾起叶东海的伤心事来,不好提罢了。
    叶东海眉头一皱,“放心,知道该怎么做!”
    到了叶家长房的宅子,一个已经弯腰驼背的年迈老翁,像是被抽了魂儿一般,颤巍巍被丫头们扶了出来。
    朝着叶东海哭道:“东海啊,可算是来了。”
    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似的。
    跟妇一般,搂着侄儿不肯撒手,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差一口气就没有喘过来,要这么昏死过去。
    众劝了又劝,哄了又哄,揉胸口的,捶背的,总算把大老爷弄到了屋子里面,一家子方才消停坐下说话。
    叶大老爷看着叶宥,开口问道:“这就是宥哥儿吧?”
    叶宥站起来回话,“伯祖父好。”
    叶大老爷见他规规矩矩的,又懂事,再想起自己养出来的那个孽障,不由更加心酸不已,心里又难过了一回。他心里明白,侄儿只得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且已经长大成,要过继是不可能的。
    因而之前再三思量过了,说道:“东海啊,不如再续弦,或者多纳几个姨娘,将来若是生了……”
    “大伯父。”叶东海皱眉,当即打断他,“知道的意思,可是就算现马上有十月怀胎,再生孩子,等落地,也是明年去了。”他问:“大伯父都快要八十了,谁来养活孩子?谁来照顾孩子?况且没有续弦的打算,这件事不必再提。”
    叶大老爷顿时失声大哭,“命啊,长房要断绝香火了!”
    “大伯父听说。”叶东海声音平稳,来的路上,就已经细细琢磨好了,“长房再养孩子也是来不及,且三房亦是没有儿子的,所以想过了。”他声音笃定,“往后叶家就三个房头并一起,大伯父、大伯母,三叔、三婶,和父母、太太,一起接受叶家子孙的香火供奉。”
    “这……”叶大老爷怔住了。
    “宥哥儿!”叶东海喊了儿子,“跪下,伯祖父面前应了此事。”
    叶宥已经有底儿,况且这个做法自己又不是不能接受,更不想违逆父亲,因而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磕了头,起誓道:“皇天后土上,叶宥此立誓,自叶宥起,往后所有叶家子孙,都要供奉叶家三房香火,永不违誓!”
    叶东海陪着坐了一会儿,又道:“大伯父,一个这边不放心,跟着一起回长清住着,将来给送终。”
    叶大老爷早年和侄儿闹翻,方才也不过是腆着脸,抱着侥幸,想让他再生一个给长房罢了。此刻见侄儿态度坚定,加上侄孙起了誓,让叶家后代子孙供奉三房香火,还能再说什么?且自己的确年迈活不了太久,不说再养出一个福哥儿那样的祸害,便是好苗子好养,只怕也等不到了。
    “罢了。”最终只得一声长叹,“争不过,命啊,这都是天意……”
    ******
    叶东海等着伯母和堂弟安葬了,过了头七,便带着伯父回长清,一路都是心情低沉说不出话来。当初为了过继孩子,自己和她打了多少饥荒,…………若非这个,自己和她也不会隔阂那么深,做了一年多夫妻,都信不过。
    不免又勾起一腔往事愁绪。
    “爹。”叶宥虽然不知道父母的往事,但是瞧出父亲心里难受,便搜肠刮肚的想找点东西转移一下,“瞧,哪儿好像是一座‘七七桥’。”
    当年顾莲被困宫中不得出,七七和宥哥儿失去生母,叶东海心疼儿女们,便发愿要多做善事,以庇佑一双失去母亲照顾的儿女。
    十几年来,一直各省各地自主捐资修桥。
    曾有大掌柜建议叫“叶家桥”的,被季先生驳回,“历朝历代,朝廷最忌讳的就是百姓大举施恩,弄得声誉遍天下。若是全国各地都是‘叶家桥’,好名声固然有了,但却不是给叶家添福,而是惹祸!”
    更不用说,当今天子对叶家可是忌讳颇深。
    因而便都唤做“七七桥”。
    这是叶宁的乳名,民间也常有“七七”或者“乞巧”等俗语,并不打眼,反倒勾得一些风流才子,编出一篇篇才子佳的段子。
    过桥的时候,叶东海淡淡的看了一眼。
    …………心境平复了不少。
    是啊,即便没有了她,自己还有一双孝顺可爱的儿女,还有……,那边公孙嫣然从马车里面探头,笑道:“们俩个累不累?别骑马了,到车里面歇一歇罢。”
    罢了,惜取眼前才是对的。
    况且前妻有她的苦衷,当初是自己护不住她,怨不得,她应该有陪着好好过日子的,…………终归是一些前尘往事,不想也罢。
    旁边叶宥正说话,笑道:“没事,姨娘自己歇着吧。”
    说是姨娘,但是公孙嫣然一直照顾他和姐姐,且膝下没有子女,一门心思的扑叶家身上,缝衣做鞋、教书识字,可是有养母之恩的。
    因而待之十分客气

☆、293后记(七)

只是想到养恩生恩的;叶宥不免又想起娇柔美丽的生母。
    多么可笑!姐姐以为生母死了,自己以为生母黄氏和离,到头来……,她却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像是天生没有缘分似的;自己和姐姐,居然长得一点都不像她。
    那天自己推了她,她不但没有生气,反倒替自己辩解;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面尽是伤心和愧疚;…………她入了宫闱,有苦衷;不能抚养自己和姐姐也罢了。
    为何这么多年一直杳无音讯?!
    哪怕是只言片语呢;都没有……,这会儿还想着来看什么看?见一面,便能弥补抛弃家庭的愧疚了么?只怕荣华富贵,早就已经迷了她的眼了吧。
    之前那些年,父亲一直都是郁郁寡欢,多可怜。
    叶宥满腔的愤怒,可是真要恨,那个又是怀胎十月生下自己的母亲,她再狠心狠情,总归也是生育了自己啊。
    “什么?!”一声断喝,打断了叶宥的思绪。
    这一处“七七桥”颇长,走近桥头,才发现对面站了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有段九和谷涟漪,倒是不怕劫匪之流。
    但……,那一身将领军士装束。
    开口便是:“皇上口谕,请安顺侯父子过去说话。”
    叶东海翻身下马,领着儿子和随行员上前,打量道:“敢问……?”莫名其妙跑出一个上差来,谁知道真假与否?不得不仔细一些。
    那神情倨傲,冷冷道:“不必怀疑。”将皇帝随身佩戴的匕首请出来,“安顺侯也御前近身呆过,不能不认识吧?”又拿出一个盒子,“程二奶奶也。”
    叶东海一时没反应过来。
    打开盒子,看到一支熟悉的发簪,方才转过弯儿,“程二奶奶”是指女儿七七,不由急怒,“皇上他……”到底碍于君臣尊卑,不好发作,况且皇帝又不是奸邪小,即便叫了女儿过去,也不会无缘无故难为的。
    …………不为君德,还要顾忌她怎么想呢。
    叶东海稍稍松了一口气。
    “姐姐的发簪!”叶宥倒抽一口冷气,急问:“姐姐呢?”
    那军士无动于衷,悠悠道:“程二奶奶就前面茶寮里等着,……请吧。”
    叶家的一行不得不赶往茶寮。
    圣命不能违,家的安危更不能不管,直到见了微服便装的皇帝,行了大礼,叶东海方才忍耐问道:“皇上,微臣的女儿呢?”
    不等他说完,徐离便朝旁边抬了抬手。
    叶宁被领了出来。
    叶宥慌忙上前一阵打量,见姐姐毫发无损、神色安定,放下心来,还是忍不住悄悄问了一句,“没事吧?”
    “没事。”叶宁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多说话。
    叶东海心里明白,皇帝不会无缘无故来这么一出,见他脸色难看,想来不会有什么好事,不由自主将儿女挡了身后,问道:“皇上,传召微臣过来所为何事?”
    “不用紧张,朕就是有几句话要问一问。”
    叶东海一头雾水。
    徐离穿了一身海水蓝的普通缎袍,但他久居天子位,便是坐椅子里面,仰头看向叶宁和叶宥时,也自有一种迫心弦的气势!
    声调淡淡问道:“听说们喊了一声‘母亲’,磕了三个头,割了一缕头发,就要和们母亲断绝生育情分?”
    叶东海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不又回头,斥道:“真有此事?!”
    自己和她再怎么纠葛也罢了。
    与他们小辈有何相干?她总归是他们的亲生母亲。
    “爹。”叶宥当即道:“这都是的主意,不与姐姐相干!”
    叶宁忙道:“不不,是,是想出来的。”
    “罢了。”徐离摆了摆手,“不管是们姐弟俩谁的主意,还是爹的主意,这都不要紧,总归话是们说的对吧?”冷冷一笑,“今儿朕倒要与们好好说道说道。”
    皇帝冷笑时,周围的空气顿时凝冰一样的冻结起来。
    他负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口中冷笑不断,指了叶宁,“问问爹,母亲怀着的时候,叶家的是怎么对她的?”又指了叶宥,“当年若不是怕母亲伤心,怕她恨,早就一碗打胎药去了,哪里还有推倒她的份儿?!”
    叶东海当即回头怒问,“推母亲了?”
    “不是的。”叶宁怕弟弟要挨揍,慌忙辩解,“是没抓稳,是……”
    “不。”叶宥打断姐姐,承认道:“当时她要扶和姐姐起来,不想让她碰,就摔开了,然后她就摔了地上。”
    “混帐!”叶东海挥手就一巴掌,打儿子脸上。
    叶宥不去捂脸,也不分辨。
    “要教导,回了们叶家再说。”徐离可没有耐心慢慢等着,视线落叶宁和叶宥的身上,声音冰冷,“们母亲便是没有抚育们,没有养恩,但也没有刻薄和虐待们,不是仇,总归还是有生恩的!”
    一声声质问:“一缕头发,就能偿还母亲十月怀胎的恩情?就能偿还母亲鬼门关转悠的恩情?难道们母亲当初生们下来时,只生了一缕头发吗?!”
    自己捧心尖尖的女,由不得别践踏!
    …………谁都不行!
    “听好了。”徐离解了腰上的佩剑,抬手道:“一个孩子生下来,多则七、八斤,少则五、六斤,们不是要断绝情分吗?有胆气的,自己身上剐肉下来,剐得和当初一斤一两不差,朕就再也不追究!”
    自己当然希望她和叶家的断绝情分,但却不希望她伤心!
    …………不允许别伤害她!
    叶宁闻言一怔。
    叶宥平日性子挺温和的,但到底少年气性,受了几句激便沉不住气,上前一步,竟是想要接过皇帝的剑!
    “宥哥儿!”叶东海当即抓住了儿子,一声低喝,“皇上面前休得放肆!”
    先是对儿女们的所作所为生气,继而却为皇帝的话心惊,……………剐几斤肉下来,儿子和女儿还有得活吗?赶忙道:“皇上息怒,是微臣没有教导好子女,回去一定好好训斥他们,给皇后娘娘赔罪。”
    说到此处,不由一阵难抑的心酸。
    徐离嘲讽了一句,“哼!谅们也下不去手。”
    毕竟只是为心上出气的,兼之吓唬叶宁和叶宥,并不是真要那么做,…………真做了,她还不得找自己拼命啊。
    因而冷冷看了一阵,看得叶宁和叶宥面色涨红,说不出话,方才挂回佩剑,继续坐了回去,“罢了,安顺侯回家慢慢教导吧。”
    叶东海这才回魂,忙道:“是,微臣遵旨。”
    “等着。”徐离侧首,朝龙禁军大统领梁广春吩咐,“去,带老二和老三过来。”一面招手,让领了叶家的到竹帘后面。
    为了避免和叶家的碰面,徐启峥和徐启嵘一直呆不远处的农户家里,此刻被叫了过来,朝着父亲行礼,“父亲好。”
    徐启嵘性子静还沉得住气,徐启峥已经急巴巴的问道:“父亲,叫儿子们旁边等着,这半日了,到底是要等什么啊?”
    徐离让押了一上来,指道:“此说母亲的坏话,怎么办?”
    那被侍卫押着,实际身份也是皇帝身边一名暗卫。
    徐启峥当即跳脚,“混帐!”上前就揪领子,他才得十一岁,半大小子,比那要矮了一头,但却没有任何惧怕,回头问道:“父亲,儿子可以动手吗?”
    徐离淡笑道:“他可是会还手的,回头被打肿了脸可不要哭。”
    “呸!怕他,就不……”徐启峥原想说自己就不姓“徐”,又怕露了身份,招手叫喊兄弟,“还愣着做什么?!怕了不成?”
    徐启嵘缓缓走了过来,微笑道:“自然不是。”
    徐离朝那道:“会功夫,这两个儿子也会一点儿,他们年纪小,两个打一个不算欺负。”抬了抬手,“赢了,就放走。”
    语音刚落,徐启峥就被狠狠的摔了出去。
    那朝着两位皇子伸手,“来,可不会手下留情。”
    徐启峥飞快爬了起来,朝着那就是狠狠一拳,没有打中!
    那边徐启嵘也大开大合,兄弟两个得父亲言传身教,修习枪术、剑术、箭术,功夫不是江湖刺客那一套路数,并不凌厉,却稳重,很快便纠缠了上去。
    三扭打成了一团。
    奉旨和两位皇子厮打的心里有数,并不敢下死手,但是皇帝有言先,一定要叫皇子们挂了彩、吃点亏,因而下手也算凌厉。
    不过两个小家伙十分难缠,开始还是让着,后来不得不打起精神认真应付。
    “哎哟!”徐启峥一声惨叫,被对方一把拧住了胳膊,只觉肩骨错位,但是打斗之间顾不上疼,赶忙飞起便是一脚踹过去。
    那边徐启嵘也十分吃力,却还有空笑话哥哥,“二哥,千万忍住别哭了。”
    他并不似哥哥那样冲动莽撞,情知事有蹊跷,…………倘使这真的骂了母亲,哪里轮得到自己和哥哥动手,父亲先拧了他的脑袋!但即便是假的,既然父亲要自己和哥哥奋力拼斗,那自然也要全力以赴!
    因而一番缠斗下来,徐氏兄弟固然挂了彩,奉旨行事的那个也没有讨着好处。
    三个都是鼻青脸肿、狼狈不堪,最后被拉开了。
    “赢了,走吧。”徐离挥了挥手,又对儿子们说道:“今儿好样儿的,回头们母亲见了,别让她担心,就说是们自己较量来着。”抬手道:“先去吧,回去敷一敷药消消肿。”
    …………并不把对儿子们的担心挂脸上。
    虽然有些心疼,但好男儿就是要经得起摔摔打打,哭哭啼啼的,岂不成了没血性的脓包?自己的儿子,断然不能养废了!
    徐启峥还喊道:“父亲,就这么叫那混帐走了?”
    徐离淡淡笑道:“们技不如,打不过他,再修习几年再□也不迟。”
    “那他跑了怎么办?”徐启峥急道。
    “跑不了。”徐离悠悠一笑,摆手道:“下去吧。”

☆、294后记(八)

…………君父之命不可违。
    加上徐启嵘心下早有计较;当即扯了哥哥,“走了。”然后一起朝父亲行礼告退,直到上了马车,还隐隐听得徐启峥一声叫骂;“给小爷等着!”
    徐离笑了笑,回头让打起了竹帘。
    叶家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如何?”徐离看向叶宁和叶宥,问道:“朕的两个儿子还算孝顺吧?”他端茶饮了一口,“想必们要说;们母亲没有抚养们;比不得,这个道理朕知道;但还是那句话。”声音讥讽;“们母亲生下们,可不是只得一缕头发。”
    他接着道:“她没抚养们,见了面,们冷淡一些,也是之常情。”指了指远去的马车,“朕不是要们比着例子孝顺,但至少……,不能没有伦伤害生母!”
    叶东海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狠狠的瞪了儿女一眼。
    “朕叫老二和老三来,就是要……”徐离将茶碗重重墩桌子上,震得茶盖一阵“叮当”乱响,“要们一个个的看清楚,谁敢欺负她,别说朕不答应,她的几个儿女便先不答应!”
    轻声一哼,“她还有一个儿子,唤做麒麟,乃是太子储君,是这万里山河的未来九五之尊!眼下正京城监守朝堂政事,他心智比弟弟们深沉厉害,功夫也是,对母亲的孝敬之心更是!亏得他今儿没来,否则的话,一定把方才那打得满地找牙!”
    皇帝霍然站了起来,看向叶东海,“从今往后,叶家的不许踏进京城半步!”
    …………宁愿她埋怨自己,也不要再叫她伤心伤神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
    只是……,一想到顾莲之前发烧难受的伤心样子,忍不住又是一腔怒火,看向叶宁和叶宥,冷声道:“们把自己母亲气病了一回,记住,只有这一回!而且们最好回去烧香拜福,祈祷她今后没事,若是因此落下什么病根,有个什么好歹……”
    徐离的声音冷若千年寒冰,掷地有声,“朕灭叶家十族!!”
    ******
    “怎地兄弟喂招都没个轻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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