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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莲宅斗日记-第2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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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启峥这才明白,妹妹是拐着弯儿骂自己!只是他一向好脾气,促狭的又是自己的宝贝小妹,虽然有些气恼,也只是干瞪眼罢了。
    “好二哥。”泠月公主跳下美榻,柔声道:“最喜欢和二哥玩儿了。”
    …………她说的是实话。
    三个哥哥都对自己极好极好,只是长兄严肃,活脱脱一个翻版父亲,三哥一向有些性子冷僻,喜欢独处,所以和笑眯眯的二哥玩得最好。
    比如此刻,听说长兄要留下坐镇京城监国,便没有太大不舍,只是笑道:“大哥到底是太子殿下,越发的能干了。”
    徐启麟只是看向父亲,迟疑道:“父皇有命,儿子自然不敢再三托辞,但是只怕这份担子太重,有负父皇的期望。”
    “没想象的那么重。”徐离平声道:“不用早朝,每天上书房内听臣子们商议政事,由沈公瑾、云渊、邓恭三决策,只旁边听着便是,朝堂上还轮不到来做决定。且大事每日奏折,一式两份,八百里加急会给朕送一份,朕走到哪儿,就送到哪儿,耽误不了。”
    徐启麟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抬头看向父亲,似乎等着自己回答什么,…………既然是太子监国,就算年轻做不得朝堂政事的主,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他低眉敛目之际,飞快的琢磨着,很快就有了一个明晰的答案。
    “儿臣明白了。”他礼数恭谨、听话内敛,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太子,而露出一丝一毫的骄矜之色,细细回道:“父皇要儿子旁边听着,实际上是要儿子跟着他们这些老臣学着,听他们分析,学他们决策……”顿了顿,“还有最最要紧的,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和他们熟悉一些,摸一摸驭臣之道的门槛儿。”
    说完了,却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
    …………没有逾越规矩的地方吧?
    “不错。”徐离点了点头,“这番话领悟的十分透彻,朕心甚慰。”
    徐启麟提着的心方才放了下来,忙道:“都是父皇和母后平日教导的好,儿臣铭记心,不求有多大能耐,只求不要行差踏错就可以了。”
    顾莲皱了皱眉,“什么行差踏错?好端端说这样重的话。”招了招手,将儿子拉自己身边坐下,“便是有错,父皇和母后也会给指出来,改了便是。往后不用这样战战兢兢的,省得太后又埋怨待严厉,苛责了。”
    徐启麟笑道:“没有,父皇和母后也是一片良苦用心。”
    顾莲眼里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因为马上就要一起离京了,到底放心不下。
    特别是,徐离和自己以及另外两个儿子、小女儿,都走了,独独剩下太子一个,怕他多年的心病解不开,越发胡思乱想。
    于是第二天,私下又让传了他说话。
    “给母后请安。”徐启麟稳稳当当的跨进门槛,行礼利落。
    “过来。”顾莲朝着窦妈妈等挥了手,留下单独空间,握了他的手,细细摩挲了一阵才喊,“麒麟。”唤了他的乳名,“可还记得小时候,母后给许下的诺言?”
    徐启麟心头一跳,…………母亲的诺言有很多,给自己做新衣服,给自己找书,给自己上好的宝马……,但这些都不是。
    唯一要紧的诺言,只有一个。
    顾莲站了起来,目光怜爱看向眼前的儿子,“看……”她微微唏嘘,“一眨眼,就长得和母后一样高了。”
    徐启麟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除了儿时淘气意外,这十年一直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而那个答案,自己已经等得太久太久,忍不住开口问道:“打算告诉麒麟了吗?”
    “是母后的亲生儿子,真的。”顾莲心疼的看着他,拉着身边坐下,“这些年母后身上花费的心血,远远胜过其他任何孩子。”胜过小豹子,胜过小狼,胜过小月亮,更不用说……,那一双生而不养的儿女了。
    “母后,这些儿子心里都明白。”徐启麟缓缓点头,说道:“母后对儿子要求十分严厉,可是却每每都是亲自教导,所耗时间,所费心血,一点一滴儿子都记心里。儿子不是糊涂的,更不是忘恩负义的不孝子,儿子知道,母后待儿子最好。”忍不住有些哽咽,“所以儿子也要求自己做到最好,但是……”
    不论上学听夫子讲课,还是猎场学习马术,甚至接待物的学问,只要能学的都努力去学,能做到一百分的,就要求自己做到一百二十分!从不敢懈怠,从不敢贪玩,不想让父母挑出一丝瑕疵。
    但是,皇室玉牒上面,自己的的确确是宫女夏氏所生啊!
    …………这个结要怎么解?!
    “让受委屈了。”顾莲搂了儿子怀,随着儿子渐渐长大,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昵过了,缓缓声道:“本来想迟一些告诉的,又怕们离京,丢下一个,再胡思乱想出麻烦来……”
    徐启麟竖起了耳朵聆听,不敢打岔。
    “要从哪里说起呢?”顾莲轻轻叹了一口气,幽远绵长。
    ******
    “跟麒麟说什么了?”徐离疑惑道:“临行那会儿,瞧着他眼神闪闪烁烁的,特别是看向朕的时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皇帝南巡的仪仗队伍,可谓是浩浩荡荡、铺天盖地。
    顾莲卧奢华舒适的马车里,淡淡道:“说他不是夏氏之子。”
    徐离皱眉,“怎么又提起这个?”
    “说起来,都是们做父母的不好。”顾莲有一丝丝伤感,叹道:“让麒麟小小年纪就背负着沉重秘密,这么些年,倒是弄得他的心思越发重了。”
    徐离一时沉默无言。
    静了静,安抚她道:“不怪,怪朕。”
    这会儿还去追究怪谁?顾莲为了缓和气氛,笑了笑,“也不怪,若不是当初那么霸道,哪有机会做皇后娘娘?如今这般风光可是好得紧呢。”
    徐离露出气笑的表情,“心里就只记得皇后娘娘,不记得朕的好?”
    顾莲伸出手指甲,比了比,“有那么一点点儿吧。”
    “又使坏……”徐离瞧着她软语娇嗔的样子,有些情动,搂紧了香了一个,一番唇齿缠绵方才松开了她,悻悻道:“要不是外头……”
    “哎!”顾莲一脸臊意,低声嗔道:“这可是外头?前前后后都是呢。”
    徐离声音更低,“倒是刺激。”
    顾莲无语了,回以皇帝大一个白眼。
    一路上说说笑笑的,每到一处,便有仪式隆重的各地官员接驾,品尝各地的风味小吃,…………若不是顾莲急着见到女儿,倒也十分有趣。
    如此拖拖拉拉走了二十多天,终于到了长清。
    地方官员一番接驾、见驾,以及叩拜,又是为皇帝接风洗尘,搞得声势浩大、十分隆重,直到晚宴过后方才安生一些。
    “皇后娘娘。”门外有宫外面禀报,“长清的绣娘们,为娘娘绣了一副百鸟朝凤的双面屏风,要进献给娘娘过目。”
    窦妈妈便按吩咐回道:“娘娘这会儿不得空,让候着。”
    宫们一声一声的传递,外面的绣娘们和屏风便去了别处等候,而另外一路,一对相貌酷似的姐弟俩,被从侧门领了进来。
    顾莲的心情,从来没有如此紧张过。
    当那一对肖似叶东海的少女和少年,迈进了内门,迎面视线相对之际,居然控制不住站了起来,心头更是“扑通”乱跳不已。
    “七七,宥哥儿……”一语未毕,已经是潸然泪下。
    然而她肝肠寸断、柔情千转,对面的姐弟俩却是神色淡然,特别是叶宥,只是冷冰冰的看着母亲,如同审视一个犯。
    窦妈妈有心喝斥,又觉不妥,只能低头继续当背景墙。
    “皇后娘娘哭完了吗?”不等姐姐开口,叶宥先道:“若是无事,那么草民和姐姐就先告退了。”
    顾莲想要开口挽留,可是千言万语一起涌喉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不管是什么原因,终归都是对儿女生而不养,有何脸面开口挽留?更不用说,什么抱歉的话,什么愧疚的话,哪里还有脸面说得出来?

☆、290后记(四)

“宥哥儿。”叶宁摇了摇头;侧首道:“既来了,就把话说完吧。”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屋里的都听到,“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皇后娘娘;岂能随随便便四下游历?!
    当父亲亲口告诉自己和弟弟,这个惊天骇地的消息时,语气平淡悠缓,“不管和她有什么瓜葛;当初分离都不是她主动愿意的;况且生下们俩都不容易,特别是宥哥儿;为了能够生下;母亲是担了很大风险的,可没少吃苦头。”
    目光平静,看不有任何怨恨,“所以可以埋怨她,们却不能。”
    …………君夺臣妻!!
    叶宁轻轻叹气,那些久远的已经模糊的片段,自己记忆里反复倒映,以至于都分不出是本来有的,还是自己想象出来的。
    应该是真的吧?否则的话,怎么会凭空想出那么详细的场景?
    可是那又如何呢?抵不过她和皇帝几十年相依相伴,抵不过围绕她身边精心呵护的儿女们,…………父亲、自己,还有弟弟,终究是被她割舍抛弃了。
    “七七。”不知怎地,顾莲面对宥哥儿有些怯,毕竟生下来,自己为了不牵挂就狠心没有看他,求助似的看向女儿,“虽然不记得了,但是……”
    “不。”叶宁打断母亲,“记得,公主姑姑。”
    顾莲吃惊的回不过神,“……,怎么会记得?那时候,那么小……,才得两岁多一点儿,怎么会……”
    …………看来都是真的了。
    叶宁不再怀疑自己的记忆,淡淡道:“记得,为了追上来抱,从假山台阶上面跌了下来。只是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不知道……”不知道母亲是担心,反倒没心没肺的,缠着皇帝,要他带自己过去摘小花儿。
    罢了,再提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叶宁觉得淡淡的可笑。
    “母亲。”她喊了一声,用尽了所有的怨念和愤怒,像是了结心愿了一般,闭了闭眼,又轻轻的推了推身边的弟弟,低声道:“听话。”
    叶宥同样是满目的愤怒和不甘,却没有违逆姐姐,低低道:“母亲。”
    毫无预兆的,姐弟两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不等去拿蒲团,便齐刷刷跪下,就着硬邦邦的地面磕了三个响头,闷闷有声。
    “快起来。”顾莲赶忙上前搀扶。
    当她触及到儿女们的身体时,忍不住有一丝恍惚。
    …………终于摸到了么?真的。
    然而叶宁还好,叶宥却像被蛇咬了一口似的,当即用力一甩手,…………他和父亲不同,自幼段九谷涟漪夫妇的照顾之下,是和姐姐一起学过功夫的,手劲甚大,一下子就把母亲甩了出去。
    还好周围没有什么东西,顾莲跌地上,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震惊、意外、伤心、难过,还有忍气吞声的黯然。
    “宥哥儿!”叶宁喝斥了弟弟一句,上前跟着窦妈妈一起,把母亲扶了起来,实是没想到平素温和的弟弟,今儿反应会这么大。有心说几句,又怕场面更难看,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地,大家都清净了。
    叶宥不论长相和脾气都酷似叶东海,其实颇为温和,方才实是对生母有着太多怨念,才会不自控的那般情绪激愤。此刻被姐姐喝斥,又见母亲跌坐地上,自己也是有些过意不去,…………不管怎么说,她是母亲,是尊长,自己都不应该推她的。
    可是道歉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涨红了脸。
    “没事,没事。”反倒是顾莲急着分辨,“哪儿都没有磕着。”掸了掸灰,朝着众微微笑道:“看,好好儿的。”
    叶宥听她语调温柔似水,出言辩护,不由心头一阵哽咽。
    父亲的那句,“这天下,独不能埋怨母亲。”
    自己已经十五岁了,母亲皇帝眼皮子底下生了自己,会是什么景况,大概能够想象的出来。心里有恨,却不只是恨她,更恨的是……,如此美丽温柔的母亲,为什么不能留身边?为什么不能从小抚育自己和姐姐?!
    如果她还和父亲一起,也会对自己和姐姐很好很好吧。
    像是感应到了弟弟情绪的变化,叶宁悄悄的扯了扯他,低声道:“宥哥儿,还记得来时说的话吗?”不要去恨,也不要牵挂,这才是彼此最好的相处模式,大家都要好好活着才是。
    她屋子里面环视了一圈,目光落火盆上,闪了闪,然后从自己的袖子里摸出一缕头发,看向弟弟,让他也拿了一缕早就绞好的头发出来。
    顾莲见状大惊,“如何把头发给绞了?”
    她自己是现代,并不认为绞头发是什么罪过,但是叶东海是古代,七七和宥哥儿受的是古代教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损害!
    心里猛地不安起来!
    叶宁开口道:“刚才那一声,和们的三个响头……”她手一抬,将两缕头发扔进了火盆里,转眼化作灰烬,燃出一缕淡淡的呛烟味,“以及这一缕头发,便算是偿还了的生育之恩吧。”
    “嗖”的一下,顾莲像是被把心给挖走了。
    “七七,宥哥儿!”她喊得一声,心里却是一片空荡荡的,疼得抓不着边际,看着面前目光决绝的儿女,忍不住泪如雨下。
    叶宁长得像父亲,眉宇间却带着干净利落的英气,一字一顿道:“割发还母,断绝情分!”目光铮铮看向母亲,“就这样吧,少些牵挂,们和父亲也少一些怨念,都各自过各自的生活罢。”
    叶宥慢慢恢复了情绪,低声道:“们走。”
    叶宁转身,走到门口却忽然顿住脚步,回头最后看了母亲一眼,…………还是忍不住要记下她的样子,嘴里却是斩断之语,“放心,们都过得很好。爹很好,姨娘对他也很好,马上就要嫁了,宥哥儿的亲事也差不多定了下来。”
    她的声音仿佛云端之上漂浮,“既不得见,不如相忘于江湖。”
    只是曲曲折折出了门,和弟弟坐上了回叶家的马车以后,放下帘子,忽地感到一阵阵心痛难抑,泪水也跌落下来。
    叶宥掏了帕子递给姐姐,低声劝道:“姐姐,别难过了。”
    叶宁哽咽道:“怎么能不难过?”她伏弟弟的肩头上无声大哭,“有母亲,却和没有一样,说……,怎么能、不难过?”
    叶宥的心里也不好受,眼睛涩涩的。
    之前听父亲说起母亲的时候,震惊、愤怒,还有难抑的心痛,一辈子都没有过那样激烈的情绪!可真见了,那样娇花一样温柔的母亲,被自己推了,反倒孩子似的满目委屈忍着,自己又如何再恨得起来?
    心里大抵也明白,这辈子是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竟是说不出的空落落。
    叶宥心中噎得难受,再看姐姐红着眼圈儿,擦了泪,神色复杂的发着呆,越发像是丢进了油锅里煎熬,从头到脚都是疼的。
    姐弟两个,都是一阵无声的沉默。
    然而快要回到叶府时,叶宁却收拾好了情绪,提前叮嘱弟弟,“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爹面前都不要流露出来,只淡淡的,没事儿一样的就好。”又道:“特别是姨娘面前,莫要露了痕迹让她伤心。”
    她口中的姨娘,便是从前的公孙嫣然。
    叶东海得公孙嫣然悉心照顾多年,慢慢明白她的一腔心事,虽无私情,却有相伴的感情,…………原是要娶了她做继室的,可是公孙嫣然不愿意闹得满城风雨,再扯出什么薛沛前妻,什么公孙家,因而便委身做了姨娘。
    反正叶东海不打算再娶别,除了名分,其他的一样都不差。
    这样过了许多年,竟然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唯一缺憾的是。
    叶东海站庭院里,想起当初她那一番狠心狠意的话。
    “可是恩情是情,相处之情是情,夫妻之情也是情,但……,但惟独应该没有二爷说的那种情。没有那种自然而然发生,毫无逻辑,毫无道理,毫无理智,不会因为外因而生出的男女之情。”
    …………她说得对。
    那种男女之情,的确不会因为感恩、体贴、关心,就能够滋生出来。
    “二爷想什么呢?”公孙嫣然搂了披风出来,给他披上,“这几天二爷总是心事重重的,也还罢了,又站院子里发什么呆?”语气里带出几分嗔怪之意,“就不怕吹得着凉了。”
    叶东海回头微笑,“没什么,出了一会儿神罢了。”
    “有多少神?回屋里去慢慢儿出吧。”公孙嫣然拉了他进屋,说了会儿闲话,忽地想起七七和宥哥儿来,问道:“难得他们两个心情好,居然想着一起出去逛逛。”
    叶东海“嗯”了一声。
    不想撒谎,也不愿意多加解释。
    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都以为真的忘记了她,除了偶尔淡淡想起,…………没想到临了要嫁女儿,她却放心不下跑了过来。
    倒是难为她,也不知道要怎样……,说服皇帝。
    哪怕知道彼此已经不相干,但是一想着她皇帝面前软语娇嗔、撒娇卖痴,心里就是一阵不痛快,更因为这份不应该的不痛快,而更加叫自己烦躁。
    公孙嫣然越瞧越是疑惑,正要问上几句,就听外面丫头传道:“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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