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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男主黑化了吗-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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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怀朔面色微微缓和问:“乔大夫,那她这种情况,要怎么能治呢?”
  乔五儿语速飞快,快得像是这一段话她已经在心里念诵了几百遍,快得像在说一个字。
  她熟练地驾驭了这些拗口的概念,即使这些对于一个司掌雨水的星君来说并没有什么用:“虽病有不一,或由情志不遂,肝气郁结,肝郁化火,邪火扰动心神,心神不安。或由五志过极,心火内炽,扰动心神。然惟知邪正二字则尽之矣。有邪者多实,无邪者皆虚。这是极为罕见的先天虚寒,要治,需要的药材自然也罕见。”
  薛怀朔见她说的头头是道,凭借自己不多的医修常识也没觉出哪里有问题,忙问:“需要哪些药材呢?”
  乔五儿遥遥一指说:“看见前面的且安城了吗?且安城外有个破道馆叫正元道馆,里面有个道士叫空法,他有一株两百年的夏冰冬青,那草有用,你找他买下来。”
  江晚暗自觉得奇怪,乔五儿显然不太喜欢自己师兄,但是在找药上完全没有为难他、没有故意让他走弯路,看来确实是位良医,涉及到治病救人就不开玩笑了。
  江晚小声说:“师兄,你不用急,既然要去且安城,不防顺便查一查那几棵红白橡木的去处,看看有没有弘阳仙长的消息。我一时半会不会有大碍的,你不用急。”
  薛怀朔没有说话,手上用力握了握,想起她刚才冒冒失失冲出来大喊“是我愿意”的样子,又是想笑又是心酸,但顶着眼前乔大夫的瞪视,终究没有回身吻她。
  江晚目送师兄离开,并被乔大夫拎回屋子里之后,很是无辜地被骂了。
  “你你你,你怎么回事!”乔五儿痛心疾首地给她科普:“你知道男人分哪两种吗?”
  江晚无辜地坐在板凳上,不懂明明是来看病的,为什么忽然开始上生理卫生课:“嗯……好看的和不好看的?”
  乔五儿:“好看你就一定能睡他吗?”
  江晚:“……不能。”会被师兄打断腿的。
  呜呜呜她也曾经有一个包养好看小哥哥的梦想,在现实(薛师兄)沉重的引力下坠机了。
  乔五儿:“所以男人应该分为能睡的和不能睡的。睡就好好睡,他不负责你就也不负责回去,没有什么我自愿的选项,明白了吗?”
  江晚:“……”
  乔五儿回身从柜子里拿诊疗器具,一边继续说:“总结一下:不要投入,要清醒,因为亲密关系意味着逾矩,逾矩意味着痛苦,痛苦意味着骗男人没有得到应有的快乐。”
  江晚试图转移话题:“乔姐姐,你怎么会想到来行医呢?”
  乔五儿顿了顿,然后说:“退休之后太无聊再就业发挥余热,你觉得这个理由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执明道长,性别男,能打架会杀人,又漂亮又好骗,爱生气但好哄,经常陷入因为自己憨憨而导致的道德困境中。


第84章 夏冰冬青
  且安城外有个破道观。
  里面有个道士叫空法,他有一颗两百年的夏冰冬青; 去找他买下来。
  非常明确的指令; 任务地点人物都说得明明白白。
  薛怀朔沿途找过去的时候,还是有点不放心; 找了几个本地人问底细,才知道这道观的具体情况。
  破道观叫正元; 修在正元山上; 正元山地形陡峭; 四壁都如刀削成的一般,只有山顶才有缓缓聚拢的坡度。
  正元道观修在山巅; 一开始只是个小破屋,是有个南来的富家子弟修的,据说他曾经是金陵的权贵人家; 后来家道破败; 看破红尘,就随便找了个地方了此残生。
  几十年过去,那个富家子弟原先修的小破屋发展成了正元道观,道观的主人是富家子弟收的徒弟。那徒弟就是空法大师。
  空法大师对道法造诣颇深; 但是不善经营,而且为了做好事不惜散去财产。没几年正元道观就破落下去,没人来参拜; 院墙倒了也没钱修,上山的路长满了杂草。
  空法大师有天凑巧收留了一个欠下赌债的败家子,为了赌场放高利贷的打手放过那个败家子; 空法大师给他们打得满头是血。
  这个败家子十分感动,便拜入正元门下,称作空临。
  一个不善经营的好心道士,再加上一个败家子道士,大家原本以为这正元道观就要这么自然而然地没了,谁知道那败家子被空法大师搭救,一朝彻悟,从此勤奋起来。
  那败家子原本在家时就喜欢专研厨艺,素斋做得最好,素鸡、素鸭、素鱼、素火腿……做好了就拿到山下去请大家吃,吃完再募捐。由于素斋好吃又寓意好,附近的大户人家都养成了习惯,过虚生日的时候,去正元道观吃一顿素斋,请空法大师念念经。
  正元道观就这么靠着一笔又一笔的募款起死回生了。
  前几年败家子——现在大家都叫他空临大师——还把被雪压塌的院墙重新整修了一遍,把正殿破败的三清神像重新漆了一遍,现在正元道观逐渐变成了远近最有名的修心之地。
  “不过前阵子闹尸陀林主,空法观主前去降服,虽然尸陀林主没了,但他受了伤,现在正元道观不见外客哩。”被他拦下来问路的老大爷眯着眼睛给他介绍:“空法观主你知道吧,刚才讲了,就是那个好人有好报、收留败家子的大师。”
  薛怀朔:“尸陀林主是什么?”
  老大爷拿眼瞄他:“外地来的啊?我们这地方已经好多年不来外地人了,唉这地方就一步步败落下去了,西灵娘娘也不保佑保佑我们……”
  薛怀朔并没有被他把话题带跑,重复了一遍:“尸陀林主是什么?”
  坐在老大爷旁边的一个年轻男性插嘴说:“就是闹活尸呗。”
  老大爷见他嘴快说了出来,脸上渗出一个苦笑,解释道:“据说我们这儿原本和魔界接壤,遗留下来一些魔物。尸陀林主就是其中一种,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祖上一直这么叫下来的。因为那些怪物四肢僵硬,像尸体一样,又可以活动,所以俗称活尸。”
  薛怀朔给他这么一提示,倒是想起来这个所谓的“尸陀林主”到底是什么了。
  他朝两位被拦下来的路人一点头,随手给了一锭银子以表谢意,随后继续踏上了前往正元道观的路程。
  东岳君将人鬼分开之时,也关闭了魔界和人间相通的绝大部分通路。原本有些低级魔物会到人间作祟,自通路断开之后就很少再听说了。
  尸陀林主就是其中一种。
  和原本属于魔界的罗刹族一样,尸陀林主的雌性和雄性联系也非常紧闭。
  据说最开始的一对尸陀林主,是一对乱。伦的亲兄妹,他们背着父母犯下有违伦常的罪孽,有次在树林里偷情,因为太过投入,以至于被路过的强盗双双砍下头颅都没有发觉。结束后,兄长要为自己的妹妹穿上衣服,才发现衣物财宝都被强盗劫走,地上只有两个闭着眼睛的头颅。
  因为相爱不能相守、保护所爱之人的愿望无法达成,死后还要赤身**被人侮辱,于是这对兄妹的灵魂痛苦至极,不愿归入鬼道,而是堕入魔界化身为怪物。
  这就是尸陀林主。
  因为生前无法相守,片刻的欢愉都要避人耳目,一般尸陀林主都是成对出现,两两相携,而且虽然雌性没有什么战斗力,雄性却会毫无缘由地保护她、谦让她,抓捕来的猎物都会让她先享用。
  这猎物一般是活物,包括活人。
  薛怀朔:“……”
  薛怀朔对这种魔物的故事无话可说。
  只是,这里与魔界的联系已经被切断了很多年了,就算当初有尸陀林主遗留,这么多年了,这些尸陀林主怎么可能还会继续存在?西灵元君完全没管过这事吗?
  薛怀朔发现思考不出结果,就顺理成章地把整件事先收了起来,决定先把那位乔大夫要求的药拿到手。
  正元道观的素斋那么好吃的话,要不要给妹妹带一份回去?她会很高兴的吧。
  然后薛怀朔就敲响了正元道观的门。
  正元道观确实地势险恶,上山道路崎岖难行,但是他可以用轻身术直接飞上去啊。
  来开门的是个水灵灵的小姑娘。
  一个道观,开门的是个长得好看的少女。
  薛怀朔:“……”要不是这山上就这么一处院落,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薛怀朔抬头看了一眼牌匾,确定上面龙飞凤舞写的几个字确实是“正元道观”,然后问她:“请问空法大师在吗?”
  小姑娘笑了笑,她眼圈有点红,好像开门之前哭过:“空法大师在静养,暂时无法见客,您是谁?您有什么事吗?”
  薛怀朔:“我也是修道者,道号执明,要找他买药,现在必须见他一面。”
  小姑娘问:“您要买什么药呢?”
  薛怀朔:“夏冰冬青。”
  小姑娘抱歉地看着他:“不好意思,空法大师前段日子斩杀尸陀林主得到的夏冰冬青没法卖给您,他自己重病垂危,需要夏冰冬青……”
  她话没说完,因为薛怀朔把刀架她脖子上了:“带我去见他,他给不给我是他的事情。”
  小姑娘没有动,倔强地和他对视。
  薛怀朔:“……”
  好想妹妹,妹妹就不会这样和我对着干。
  薛怀朔正要把眼前这个不识趣的硬骨头给拨到一边去,忽然听见门里面有个清亮的男子声音由远及近:“小陆啊不是让你去歇着嘛,你一个年轻女子老在那里开门关门,我们道观以后还做不做了呀——”
  来人是个穿着鹤氅的青年男子,就是个普通的凡人,没有修过道,脚底生风,气喘吁吁跑到门口,一眼看见他们俩在沉默中对峙,大惊失色:“这是干什么啊!讲话好好讲嘛,怎么动刀子呢!”
  眼前这个人相貌不错,气质和常人有很大区别,一定要形容的话,他大约是那种“因为看对方不顺眼,所以互相超度起来了”的……**型道士。
  薛怀朔见正主来了,不再理会刚才那个小姑娘:“在下薛怀朔,和空法观主一样,同是修道者。舍妹病重,需要空法观主的那株夏冰冬青。”
  穿着鹤氅的道士礼貌地和他打了个招呼,笑嘻嘻地说:“在下空临,眼下观主病重,由我主事,您有事和我说就行了。”
  空临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说:“除了夏冰冬青,您还需要什么吗?”
  薛怀朔:“听说您的素斋很不错,能打包一份给我带回去吗?”
  空临笑嘻嘻地说:“好说好说。”
  薛怀朔四望了一下附近空旷荒凉的院落,觉得并不像路人口里说的那样生机勃勃:“道观里就你们几个人吗?”
  空临答道:“是啊,我们观主染上的病有传染的趋势,我就把其他人遣散到山脚去了,省得他们在这儿成天唧唧歪歪。”
  空临把他引进一间偏殿,说:“刚才那个女子,是我们观主上次灭杀尸陀林主时救回来的,现在不愿回去了,就一直赖在这儿,您见怪了……好事做多了也麻烦。”
  薛怀朔想起自己师父,不知如何应答,默默无语。
  长的颇为英俊的空临也没指望他接话,一边给他端茶,一边继续话唠,眼里闪着贪婪的光:“客人您来自哪里啊?我们修道的人讲究一个眼缘,也不一定要收您多少钱,甚至不需要经过我们观主,他病重着呢,我能给你直接把药拿来,就是报酬嘛……”
  薛怀朔从芥子戒中拿出一堆金砖,推给他:“价格不是问题。”
  空临有点发愣地打量他:“你从哪拿出的这么多金子?”
  薛怀朔:“我是修道者……或者你把我理解成上仙也可以。”
  空临小心地看了他一眼:“那您……”
  薛怀朔很遗憾地接着他的话说下去:“我看得出你在说谎骗我,你并不打算把药给我。还看得出这杯茶有毒。”
  败家子空临:“……”
  薛怀朔:“我还需要素斋,要是我妹妹吃出问题了,我就把你的头挂到你们观主床头去。”
  空临默默倒掉了端上来的那盏茶,叹了口气,问:“我现在把药给您拿出来,还能收那堆金子吗?”
  薛怀朔:“请便。”
  空临掸掸自己的衣服,一脸大义凛然地说:“那我去了,等我的好消息吧……诶诶诶您别跟着我一起去,我们观主可能要传染的,你可能不在乎染上,您妹妹怎么办?您回去还能不见她吗?”
  薛怀朔沉默了一下,点头。
  空临苦着脸说:“您要是闲,可以看看我们观主之前给我留下的悟道真题,他估计现出的,我找遍了典籍都翻不到答案,您竟然是修道者,顺便帮我做了呗。我待会儿给您妹妹做素斋一定牟足了劲。”
  薛怀朔:“……”
  难怪可以把一个破道观振兴起来,真是锱铢必较。
  空临走之后,薛怀朔真的开始看那道题目。
  为什么空临阻止他见观主、为什么空临试图毒死他、为什么空临遣散整个道观、为什么那个陆姓女子赖着不走、为什么陆姓女子也阻止他去见观主、观主空法又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他通通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两件事:一是能不能把药带回去治妹妹的病;二是能不能带好吃的素斋回去让妹妹开心。
  那道题目的总契是:未知生,可知死否?
  给出的题目内容倒是十分古怪:如果有一个人,她是由世界上最完美的东西拼凑而成,她到底算什么?她从来没有获得过生命,她死去的时候算什么?多件各有瑕疵的东西,和一件去掉瑕疵拼凑成的完美无瑕,哪个更好些?
  作者有话要说:  尸陀林主的概念改编自佛教秘宗,基本只保留了这个不详的名字,内容诠释来源通通重新设定过了。
  非指代现实生活中的佛教秘宗。


第85章 命定之人
  江晚在上完第三个学时的《乔五儿主讲渣女速成班》之后; 满脑子都是“男人被骗是他们自己活该; 你凭什么可怜他; 和你又没有关系; 他是被自己的贪欲和妄想骗了”。
  还有“索取的时候最难看了,想要什么只需要难过地说‘我还从来没有过’,谁能拒绝得了当一个可爱漂亮的女孩的第一次呢,又不是你要的; 是他自己给的,你收东西就不需要负疚啦”。
  然后薛师兄终于回来了。
  他不仅带回来乔大夫点名要的夏冰冬青; 还捧回来一个热腾腾的饭盒,饭盒放在她面前之后; 又掏出一盒表层都是冰的不明水果,最后从自己的芥子戒中拿出一根漂亮的鸟类尾羽放在水果盒上。
  “这是正元道观有名的素斋,水果是看见山下有人叫卖买回来的; 卖水果的人说很甜; 你喜欢就尝一点; 不喜欢就不吃。”他如数家珍地一个个介绍,“这是蛮蛮鸟的尾羽; 我想你会喜欢。”
  江晚眨着眼问:“蛮蛮鸟是什么鸟啊?”
  乔五儿插话:“是只有一只翅膀的鸟,必须比翼双飞才可以飞到高处。”她笑嘻嘻的,但是那笑似乎并不真心,只是用来遮掩其他情绪。
  她见这两个人恨不得黏到一起去、只是顾忌在她面前不好意思,一时心里不知道在感慨什么,伸出手要过薛怀朔拿回来的药材; 说:“我去处理药材,病人别乱跑。”然后款款推门出了房间。
  江晚见乔大夫走了,直接就扑到自己师兄怀里去了,没轻没重地在他脖颈上吻了一下。
  “师兄你真好。”她双手从他手臂下环过,话语间黏黏糊糊的,像是从蜜罐里舀出一勺蜂蜜,蜂蜜已经塞进嘴里了,勺子边缘还拉出蜜色的稠甜来,她说:“你出去还给我带好吃的,你真好。”
  薛怀朔心想这人也太好哄了,唇边带着笑,一眼瞥见她绣鞋上沾了些浅色的脏污,第一反应竟然是让她坐在桌子上,他俯身下去用袖子帮她擦掉,随即又觉得这举动过于唐突,也过于……令人面红耳赤了,于是连忙移开思绪。
  怀里的姑娘挽着他的脖颈,凑到他耳边说:“师兄啊,你对我那么好,我也对你好……我告诉你上次我和老乌龟说的秘密好不好?”
  薛怀朔正想说不必勉强,就听见她笑时轻轻呼出的气息打在自己耳畔,又麻又酥,她的声音也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师兄,我和他说的秘密是:虽然我不太喜欢宝宝,但是要是师兄的宝宝,我很愿意为师兄生下来……我想我这么喜欢师兄,一定也会很喜欢师兄的宝宝。”
  她的话语越来越低,逐渐到了呢喃的地步:“我还从来没有想为别人生宝宝过呢……”
  薛怀朔:“……”
  他眨了眨眼睛,眨眼的频率高得有点不正常。他觉得自己脑内在下雪,好的那种下雪,让人开心的那种下雪。她靠过来会挨着他的胸膛,他的胸膛里跳动着鲜活的心脏,那个器官正被他自己千刀万剐,可是他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只有鲜活的热血在溢出来,割出的伤口麻麻痒痒的。
  他只觉得又热又躁,爱意不知如何抒发。
  胸中割破伤口的地方喷涌出热血,直涌到他眼睛上去,他想压下去,可是压下去,他心里没法容纳那么多滚烫的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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