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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之男装大佬-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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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分两党,但党内并不时时通气,有一贯的政治主张在,大家也有“默契”,谁想到这次默契碰了壁。适才表示反对的陈党们都在心里“握草”一声,觉得越来越看不懂大佬们了。
  同样表示看不懂的还有皇帝,怎么一到程平这儿,党争就变样儿了呢?
  程平就这么在她二十二岁的时候神奇地穿上了紫袍,成为朝廷三品大员。
  程平自己都觉得有点梦幻,恍惚记得当初职场目标是到退休能混个尚书,竟然现在就实现了……后面的那些年我还怎么混?这是不是老天爷在提醒我,让我尽早退休?
  在升云州刺史的时候,程平的履历就在吏部广为流传,后来不过一年多的工夫就回朝任户部左侍郎,左侍郎才做了几个月,干脆就升了尚书……
  以致有人觉得程尚书这履历怕是有什么“加持”,小吏们没有机会也要制造机会地摸一摸这份金光闪闪的履历,希望能沾一沾喜气。
  程平却没什么化身锦鲤的自觉,连“烧尾宴”都没办③——毕竟离着窦尚书去世时间尚短,若他是老了致仕的,自己庆祝一番倒可以,现在这样,不合适。
  即便没有这些仪式化的东西,朝中还是明显察觉出程尚书主事的户部与窦尚书主事的户部有着明显的不同。
  作者有话要说:  《谥法》里关于“肃”的解释,有删改。
  ②《三国志》里说曹操的。
  ③“烧尾宴”,唐代得官或者升迁时办的宴席。得名于鲤鱼跃龙门的传说。据说鱼跃龙门时,非天火烧掉其尾而不得过,“烧尾”大约就是庆祝烧掉了尾巴,跃过了龙门的意思。


第137章 做做选择题
  原来窦尚书的时候; 大家觉得户部忒不通情理; 像元正祭祀完放在外面冻了三天的祭肉,死眉塌眼,又冷又硬。不过; 大家抱怨一下,偶尔下个黑手; 告个刁状; 倒也不担心对方打回来。
  如今程尚书接掌,户部一下子由冻肉变成了炸年糕圆子; 看着香甜,若是不注意,却保不齐会烫了嘴,而且吃多了心口疼。
  就拿工部与户部之间的扯皮来说,户部新制了若干表格,事项、类别、数目、时间等都列得清清楚楚,上面又有经手人和两部长官的签字; 每月都汇总了来与工部复核; 复核结果作为报表之一,送交皇帝及政事堂。
  张尚书一口老血卡在喉咙,户部不但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还顺便“帮”自己汇报了进度。吃了暗亏的张尚书只好泡去工程上,万不能让皇帝觉得花费与进度不相称。
  户部又有一种所谓“统计表”,有各部的,有总体的; 有不同时间段的,外行人看这些数,只觉得繁冗头大,但户部的人却能说出些道道儿。
  就比如上次仗下议事,兵部方尚书言军屯所得粮草有限,请求停边塞军屯,戍边物资皆从户部调拨。程平竟让人取来整理的本朝前期军屯统计表,一项一项地分析军屯的合理性和娄师德等名将屯田的成功之处。
  与别的普通户部官员不同,程尚书不只擅长分析,还很擅长“畅想”:军屯兴起后,“饷军廪师,处勤余裕”“军城戍逻,万里相望”“不烦和籴之费,无复转输之艰,军队足食,则圣人无后顾之忧”,给皇帝和方尚书画得一手好大饼!
  方尚书还能说什么?只好对皇帝表决心,不但现有军屯不撤销,还要在更多地方试行。
  众臣都是经过户部几位尚书的,对比陆相那隐隐的“威”,窦尚书直眉瞪眼的“严”,现今程尚书的“滑”,不由得感慨,还是老徐尚书最厚道啊,当时怎么就觉得这老货招人烦呢?
  看看那边宝相庄严的前户部尚书陆相,想想去了的窦峻,再看看总是微翘嘴角、眯着月牙眼的程平,众臣都有点一言难尽。
  程平新官上任的三把火不但颇得皇帝的称赞,邓相也很是欣赏,其寿宴上甚至当众慨叹,“见悦安,如见当年公隐。”
  “公隐”是主持“元和改革”的吏部尚书李义山的字。李尚书比邓相稍微年轻几岁,是邓党中的二号人物,先帝曾赞他“通敏廉勤”,可惜天不假年,死在任上。
  邓相与李尚书本是同年,政治主张相似,品味爱好相合,朝堂共事、歌诗唱和、惺惺相惜,是顶要好的朋友,被合称“邓李”。邓党诸人实在没想到邓相竟会拿后生小子程平与李公做比……
  程平自然连忙谦虚地表示“惶恐”。
  坐在邓相另一侧的礼部尚书谢亭看一眼出尽风头的程平,微笑着端起酒盏抿一口酒。
  处在这样的名利场中,程平如今已经很泰然自若。当年在东市被陆相抓包,他教诲说,莫要“总想暖日熏风地混朝堂”,还说“不遭人嫉恨的是庸才”,当时不以为然,如今却觉得他说得挺对的。朝堂这种地方,但凡想干点事,就无法避免冲突和矛盾。
  想到那日在东市自己的家书被陆相看到,他那单身汉对单身汉的心灵拷问,程平慨叹,那时候哪里想到两人的关系会进展到现在这样。
  程平抹一下嘴,陆相的唇很柔软啊,就是胡须有点扎人。那胡须的形状还是当初在汴州逃难时自己给修的样子,他一直留着。陆相啊……程平在心里悠悠地叹一口气,不知道是现在悬崖勒马对他来说好一点,还是一鼓作气干脆睡了他更好。
  陆允明给的选择题却不是这样的。
  冬至正午宫中大宴,宴罢,各人归家。
  细雪中,侍卫给程平撑着伞。要上车时,看看不远处正翻身上马的陆允明,程平客气道:“天气不好,陆相又饮了酒,要不要坐下官的车回去?”
  陆允明看看她有些红彤彤的脸,微笑道:“没有几步路,我骑马便好。”
  程平点点头,便钻进车子里,陆允明骑马在她车旁,一起往永兴坊走去。
  程平在车内嗤笑,怎么感觉像是请了陆相当侍卫一般。有当朝宰相押车,今天这待遇真高。
  陆允明不惧风雪,随着车不紧不慢地走着。看看车窗帘,陆允明想起那些有家室的郎君们来,接送归宁的娘子,或者陪娘子出行上香,好些都是这样的,一个骑马,一个坐车。
  两个想法不在同一车道的人同时在程平家门前停住。
  程平撩开车帘,“陆相——”对上陆允明的眼睛,程平把“就此别过”吞了下去,“要不要进来坐坐?”
  陆允明笑得温煦煦的:“也好。”
  程平畏寒,冬季日常都在暖阁中坐卧,因此也在暖阁中招待陆允明。
  陆允明在暖阁外略停脚,舔一下嘴唇,到底走了进去——这还是第一次真正进入她的闺房。
  程平的闺房实在没有什么闺房的样子,外面是一间小厅,粗大的檀木书架上垒着满满的书,长条大高桌上放着灯台、笔筒、笔洗、镇纸,另有几本随意散放的书,左手边还有个铜果盘,里面放着柑橘。桌旁是高脚靠背胡椅,椅上放着狼皮坐垫和桂布隐囊。想来她日常看书办公,都是在这里。
  陆允明笑着看程平一眼,平时在外面装规矩人,回来了便如此放诞,一点也不愿意委屈自己。
  程平不知道自己不喜欢规矩正坐、偏爱垂着腿坐高脚椅的前世习惯已经暴露,请陆允明去另一边的大坐榻上坐了,自己也隔着小桌案盘膝坐在榻上。
  陆允明仔细打量程平,紫色官服把她的皮肤映得越发地白,脸似乎也稍微圆润了一点,因为喝了酒,面颊红扑扑的,只那一抹“胡髭”讨厌!
  陆允明道:“我找出来两张药浴方子,常用对体弱阳虚、手脚寒凉有好处,你可以试一下。”说着从袖袋中取出两张纸递给程平。像陆家这种传承久远的大士族,都有些调养的验方。
  程平笑着道谢。
  “其实配合汤泉最好。元正时若无事,我们去骊山别院住几天。”
  骊山有好温泉,除了皇家的华清宫,权贵们在那里也多有别院。想到华清池,程平就想起“温泉水滑洗凝脂”的香艳句子,不自觉地带上了两分贼忒兮兮的笑意,一起去泡温泉……陆相这是想献身了?
  看着她的笑,陆允明抿抿嘴,微瞪她一眼,女郎家……尽瞎想!
  看陆允明似羞似怒的神色,程平真笑了出来。
  陆允明却又拿她没有办法,到底也无奈地笑了:“你啊……”
  婢子捧上新烹的解酒热饮子来,程平亲自斟给陆允明,又随意地说些天气之类的闲话。
  陆允明从氤氲的热气中抬起脸,“阿平,你嫁给我好不好?”
  程平呆住,这是——求婚吗?你要不要这么随意?不是,你是认真的吗,陆相!
  陆允明握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
  是认真的?过了半晌,程平到底笑了:“宰相娶户部尚书,本朝开国以来,这还是头一桩吧?”
  “我等着你,等你官做倦了的时候。”陆允明平和地说。
  那也不行啊,我倦了,你呢?难道也要跟我一起归隐?放弃奋斗小半生的仕途前程?我真的承担不起,也不敢这样设想。
  彼此都懂的事说太明白了没意思,程平歪着头轻声笑问:“我上次说没缘分,你亲我;这次再说,你想怎么着啊——”
  她的笑脸还有这大胆·赤·裸的话,挑逗得陆允明脸一热。陆允明却没有被她明显的顾左右而言他拐跑思绪,“阿平,我们现在说的是婚姻大事。”
  呵,果然是禅心坚定、宝相庄严的陆相……程平收起戏谑,“你不怕将来会成怨偶?”
  陆允明定定地看着她,轻声问:“你是看轻自己?还是看轻我?”
  对上他的目光,程平心里一窒,别开眼去,往后靠在隐囊上,笑道:“你舍得,我还舍不得呢!好不容易才穿上紫袍,我还得一展抱负、留名青史呢。”
  陆允明轻叹,她到底是不信自己。也罢,慢慢走着就是了。
  “陆相,你还记得那个酒令吗?就那个‘因何而的藕,有杏不需梅’那个。”
  陆允明抬眼看她。
  “我们也没必要弄那些繁文缛节嘛。你看《诗经》里那些士与女,多自由奔放……”
  陆允明咬牙,她不想嫁给我,却想……
  陆允明用手指虚点程平。
  程平绷着二皮脸笑嘻嘻的。
  陆允明安慰自己,她这是醉了,跟喝醉的人没法讲理,“喝这么多,醉醺醺的,成何体统!”说着从榻上下来,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参照《旧唐书?娄师德传》


第138章 邓相的案底
  程平以为或许能在新年元正去泡温泉的时候把陆相仔细调戏一番; 却不知还未到新年; 朝中就起了大变化。
  先是陈相病休了十来日,他回朝的时候,面色蜡黄; 步履蹒跚,不说与几年前那个龙行虎步的威武老者判若两人; 便是与前些日子比; 也显得孱弱了许多,以致于皇帝关切地连着问候了两遍。
  就是他回朝的这日; 御史于樽参奏多年前的“赵王谋反案”系邓相栽赃,并且呈上了不少陈年旧证。
  这种皇家的案子,里面牵扯太多,当年是不曾三司会审过的。
  因确实从赵王府中翻出了违制之物及与藩镇不清不楚的书信,赵王又在监狱中自杀身亡,与赵王关系密切的一批大臣尽皆贬官外放——陈相出任河东节度使,当时是中书舍人的陆相更是被贬为边城小吏; 先帝本就枯槁的身体; 遭此打击,彻底透支了生机,很快就去了,这件事再无人查,也便葫芦着过去了。
  先帝过世,传位于邓相拥立的韩王,谁知韩王继位不过四载; 竟然在一次马球赛中坠马而亡,也无子嗣留下,于是魏王继位,便是今上。今上起复了不少旧臣,陈党、邓党再次并立朝堂。
  现在于御史呈上的这些人证物证,都指向邓相,认为是他和另外几个大臣为了一己私利,构陷赵王——至于这一己私利,虽一笔带过,众人也都明白,为了拥立韩王嘛,混个从龙之功。韩王毕竟也算“先帝”,于樽为避尊者讳,只能含糊其辞。
  自程平入仕以来,陈邓党争一直以一种温和理智的形式进行着——大家朝堂上斗斗嘴皮子,既有竞争,又有合作,内耗也没耽误干活儿。到此时,才露出狰狞的面目来。可以想见,先帝末年的时候,是怎样的残酷。
  时过境迁,这些物证有几分真有几分假,已经不好查证,恐怕皇帝也不愿意去查证,毕竟牵扯太广,毕竟今上是既得利益者。
  而于御史此时爆出针对邓相的证据,用意非常明显——陈相身体不好,恐怕没法再长期立足朝堂了,于是,便想和邓相做个了结。
  听了于刺史的话,举朝震惊。程平下意识地抬头看陆允明。陆允明面沉似水,没什么表情。
  两人昨日还一同吃饭,他没提这件事——是也不知道,还是信不过我?
  程平突然觉得身上有点冷,政治斗争真是个魔鬼,我竟然连他都不信了吗?
  邓相当即自辩。一桩当时就疑云笼罩的陈年旧案,早已是罗生门,不管是陈党的证据,还是邓相的辩解和反攻,都只是貌似平顺,却禁不得细究,也无法细究、不能细究。
  邓相自辩后,又更多的陈党和邓党的党羽加入进来,若不是皇帝当机立断地退朝,早朝不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程平随着众臣一起往外面走,看看又飘起雪花的天,算算,已经快腊月二十了,今年这新年元日,难过啊。
  邓相为了避嫌,从今日起在家闭门谢客,姿态做得很好,倒是陈相门前越发热闹了。
  程平这后进的“邓党”,掺和不上,也不想往里掺和,便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但陆允明不一样,他是曾经的“当事人”之一。
  程平想了想,到底让孟襄去陆府打听,看陆相回来了没有。直到关了坊门、宵禁开始,陆允明都没有回来。
  说是不掺和,但这么大的事,如何能不想?程平拿出一张大纸,把今天知道的信息,在上面做思维逻辑导图。琢磨了半宿,到底掷了笔,逻辑链不全,有些证据本身可信度就有问题,推也是白推!
  程平洗漱完将睡的时候,陆允明却来了。
  程平只好又穿上外袍,束上头发接待他。
  掀开帘子,室内一股温暖的香气扑面,陆允明硬了一天的心,突然松了下来。程平迎了上来,她穿着宽大的鹿皮袍子,没束腰,脚下趿拉着式样古怪的毛毡鞋,头发只用一根簪松松地挽着,眼中闪着关切,似等着晚归夫君的小娘子。
  婢子们都下去了,陆允明牵着程平的手,两人坐在榻上。
  程平因为自己的身份,一时不知当问不当问。
  陆允明微微一笑,抬手帮把鬓边散下的头发放在耳后:“担心了?还是——瞎想了?”
  什么叫瞎想?程平瞥他一眼,身处敌对阵营,我这时候怎么想你都正常好吧?
  陆允明的手落在她的脸颊上,又温软又细腻,陆允明禁不住用手指肚轻轻地摩挲。
  程平抓住他作乱的手,似笑非笑地道:“陆相这是想对我使美人计?”
  今天一天下来,陆允明心力交瘁,又怕她担心,也怕她多想,故而虽这个时候才回家还是过府来看她。
  听她如此说,陆允明把她揽到怀里,用脸蹭她的头发:“我们夫妻一体,没什么要瞒着你的。”
  这种事避不过去,程平便真就问了个明白——听到后面,程平只能叹一口气,政治斗争,分的是胜败,而不是对错,这里面,没什么洁白的羔羊。
  程平猜想,这或许就是陆允明再次起复以后,更多专注实事,刻意淡化党派身份,与周望川、窦峻等一干邓党相处愉快的原因。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陆允明轻叹一口气。
  程平从他怀里仰起脸,陆允明微笑着亲吻她的额头,还是我的阿平好,做的都是正事,是实事。
  程平解除了心里的疑惑,又想起刚才他说的“夫妻一体”来,合着你求过婚,就当求婚成功了?我们陆相这么独·裁·霸道的吗?
  程平踢了鞋子,用手臂攀上陆允明的脖子,把自己全窝到他怀里。
  陆允明高大,程平娇小,这样抱着,倒是刚刚好。
  程平却又不老实起来,用牙齿磨咬陆允明的耳垂:“陆相,我那日的建议,你考虑了没有?”
  她这样,陆允明只觉得头皮发乍,半边身子都是麻的,搂住她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真不愿意啊?”程平吐气如兰,在他耳边轻笑。
  陆允明缓缓呼一口气,低哑着嗓子道:“阿平,莫要捣乱。你这样,我受不了。”
  程平到底还有点底线,知道这一天他过得不容易,这时候趁虚而入,把人家酱酱酿酿了,不地道!再说,这种时候,确实不合适再拿男女私情打扰他。
  流氓耍得有张有弛的程平轻叹一口气,从他怀里下来,在旁边坐好:“行吧,不捣乱了。”
  陆允明怀里空了,却又怅然若失起来。看程平带些红晕的脸、发亮的眼睛、嘴角噙笑欠欠的小样儿,还有略有些散乱的头发和衣服,陆允明强迫自己站起来,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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