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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之男装大佬-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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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允明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程平笑眯眯地道:“门生的衣服都在身上,出去转了一圈,曝衣也算曝过了。”
  陆允明侧眼看她,着实不像个女郎,每日不是官服,便是一领半旧的士子白袍,出去转一圈,还真是把半个衣服包裹都晒过了。
  “那——可乞巧了?”陆允明问完,不自然地端起茶盏饮一口热茶。
  程平一怔,似笑非笑地看陆允明:“座主觉得门生还不够巧吗?”
  陆允明到底脸皮没那么厚,轻咳两声,“自然是巧的。”
  程平自得地笑道:“平也觉得自己是巧的。‘铁肩担道义,妙手着文章’2门生还做不到,但也写得策论,算得账目,画得图纸,还能胡诌两句诗词……即便不算十分地心灵手巧,也有那么六七分,七八分吧?”
  先是有感于“铁肩担道义,妙手着文章”这句话,后面又听到自夸的“六七分、七八分”,陆允明忘了适才的不自然,轻声笑斥:“自卖自夸,再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程平被陆允明说惯了,也不生气,只笑眯眯地喝茶。
  陆允明走去把窗户开大,星汉灿烂,牵牛织女星分列银河两岸,今夜似格外明亮。
  程平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笑道:“听闻今日老鸦都去天上搭桥了。老鸦搭的桥……编故事的是真能编。”程平总认为自己脑洞算是大的了,但跟这民间传说比,甘拜下风。
  陆允明侧头,看她戏谑的笑脸,浑然不知情滋味的样子,轻叹一口气,也笑了。


第105章 重阳节大宴
  汴州安定下来; 运河疏浚也终于进行到了汴河河段。程平又迎来了她的老师周望川。
  周老师越发干瘦了; 原来还似老鼠成精; 如今却只能说像老鼠干尸; 然而精神却极好,两眼精亮。
  程平恭恭敬敬地去奉迎老师,送他去拜见陆允明; 然后又送他回住处。
  不能免俗地,周望川也问起汴州叛乱内情还有程平与陆允明逃难的事。
  程平一五一十地跟老师说了。
  周望川点头。他对宣武军的来龙去脉、汴州与朝中的纠葛知道得比程平这初入官场的后生小子多得多,朝中事; 太复杂,这也是他一直谋求外任的原因。
  周望川是做惯了地方官的; 又几上几下; 对地方官吏摸得很清; “这些日子不好过吧?”
  程平讪讪地抓抓耳朵; “让您说着了。”
  周望川笑道:“忍忍吧,也是历练。”
  程平也无奈地笑了:“不忍还能怎么办?”
  “以圣人的性子还有你的功绩; 最多做完这一任; 甚或运河疏浚完,你就能离开汴州了。”
  “那敢情好。”程平笑道。
  “应该还能升一升,朝官不好说; 若是地方; 或者上州别驾; 或者京兆、河南、太原府等之少尹; 甚或——下州刺史。”
  程平赶忙摆手:“那可不敢想。”原来设想的; 如果能在30岁时穿上深绯色的袍子,主政一方,或者在各部当个二把手,就功德圆满了。
  周望川笑着瞪她:“连想都不敢想,是大丈夫?”
  “……”我本来也不是大丈夫!程平嘴上却说笑话讨好老师:“老师教训得是。老师说的让学生想起另一句话来:‘人如果没有抱负,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周望川让她逗得呵呵大笑,脸上褶子越发多了。笑完,周望川认真地看着程平:“我们不比世家子,若出了纰漏,在上面发现你的价值之前,只能自己扛着。对公事,要慎之重之,于党派之争,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自己心里有杆秤,机灵着点儿。”
  程平也严肃了面皮:“是,学生谨领训。”这段师生关系,始于一句酒宴上突发奇想的笑谈,如今倒真处出些亲师徒的味道来。
  “要说你小子是升得快……为师的升到刺史时,儿子都快娶新妇了,你这会子,自己还没成亲呢。”周望川突然有些悻悻。
  “……”没娶媳妇怪我咯?程平又笑起来,给老师端一盏茶,“陆相都拜相了,还没娶亲呢,学生不着急。”
  周望川翻白眼:“陆相是挑花眼,你是没人嫁,能比?”
  “……”亲老师!
  看程平吃瘪的样子,周望川心里舒服了,哈哈大笑起来。
  对陆相这位顶头上司的婚姻状况,中老年男子周望川其实也觉得挺诡异。说来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就不成亲呢?这回见陆相,他留了小胡子,一笑似煦煦春风拂过,倒似比先前更年轻英俊了。
  水患漕运黜陟使的名头还是陆允明担着,周望川把这阵子运河疏浚的大事小情向陆允明汇报了一遍,如往常一样,陆允明先勉励一番,能给出解决方案的给出解决方案,有的则要汇报朝廷,有的只能搁置。
  听两人谈工作,程平本想退出去,陆允明却道:“你在这里听一听,该修汴州段了。”
  程平叉手道“是”,便在一边老实的旁听。
  看他们熟识的样子,周望川心道,幸亏当年我手快,不然这弟子成了陆相的了。
  ……
  关于结婚的问题,被亲老师挤兑完,程平又陪他吃了一顿饭,老先生到底有了春秋,又着实累得狠了,饭后精神便有些不济。
  本着“有事弟子服其劳”原则,程平安排仆役去给老师准备洗澡水、换洗衣裳之类,被周望川笑骂道:“别在这里装相,快走!快走!你走了,我也好歇着。”
  程平笑着退出去。
  周望川来了,汴河段开修,程平接下了谢刺史交代的辅助疏浚汴河的任务,每天要么跟周望川在大堤上晃悠,要么州府、大堤来回跑,调度人力、财货,陆允明则忙着把汴州军事收尾,两人再见已经是陆允明得到敕令,回京复命的时候。
  有节度使、刺史、老师周望川等在,程平只能站在靠边的位置随众行礼,陆允明与谢刺史等说完话,目光扫过那个穿浅绯色官服的纤瘦身影,只略停顿,便再次与众人告别,登车离开。
  下面的日子,程平仿佛又回到了米南——但又是不一样的,在米南治水修堤的时候,就似刚买房的小房奴给自己装修,力求精致讲究,现在则更像负责任的装修公司项目经理,也尽力做得更好,但知道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久留之地,终究少了点发自内心的热乎儿。
  程平一心扑在疏浚运河和汴州内河道上,包括之前陆允明和她一块“漂流”的那条河也通了通,整个汴州水系网基本建成。刘恭给的筒车图也按样子打了,立起来几座,用水力灌溉,方便许多。
  因程平的所作所为,汴州州府的同事们对她倒稍微有点改观了,程别驾倒还真有些一心为公的意思,或许是大家误会他了?
  用新筒车灌溉秋田种冬麦的时候,整个运河疏浚完成,敕令下达,汴州别驾程平随侍郎周望川一同进京述职。
  两人恰赶上宫中重阳节大宴。
  程平不是朝官,本不在赴宴的范围内,但面圣的时候皇帝交代了一句,程平也便得了这个“名额”。
  皇帝对程平满意得很,朕早就看这个小子行,若不是他在汴州,这回事情就麻烦了。但对程平,皇帝也有点发愁,太年轻了,升得也太快了,现在已经穿了浅绯色的袍子,又立了这样的大功,下面可把他放在哪儿呢?太高了,只恐人不服,他也不好弹压,反而麻烦;若不给他升,“有功不赏”,岂不让人寒心?再说,还指望他干活呢。皇帝一心要给自己这个嫡系“门生”找个用武之地……
  程平不知道皇帝一颗纠结的“伯乐心”,只管回去熨烫官服,吃糕点,预备晚间赴宫宴。
  与当年新登科时赴的御宴不同,那毕竟是有针对性的宴席,重阳大宴要规模宏大得多。
  时间匆匆,竟然已经四年,自己由一个敬陪末座的官场小萌新,如今也混成了半生不熟的水煮白肉,对比那些刚授官的年轻的脸,程平得意有之,感慨唏嘘亦有之。
  程平又想起那年赴宫宴,大姨妈造访,多亏了陆相一件披风救命,不然当天可能就给科考官途画了句号,并永远挂在本朝科考逸闻榜上。
  那件披风,程平还留着呢,到底没找到机会还给他。程平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转向离着皇帝最近的第一方阵,这么多皇亲国戚、朝廷重臣,其中也不乏年轻英俊的,但程平就是觉得陆相最貌美。
  “情人眼里出潘安”?程平在心里嗤笑,别不要脸了!
  皇帝走了,宴席已经进入到自由活动阶段。周望川走过来,“走,我给你引荐几个人。”
  程平端起酒杯,恭敬地道:“是。”
  引荐几个人……程平没想到,周望川径直把自己带到邓相面前,“座主,这便是门生的弟子,程平。”
  带着自己的弟子拜见座主,也算本朝比较流行的一件雅事。
  邓相笑着打量程平:“朗然如明月,甚好!”又对周忘川道:“后继有人,吾道不孤!”
  邓相虽慈和,却鲜少给出这样的赞誉。若说前一句还算客套,后一句则是实打实的认可。
  程平赶忙行礼道谢,心里却在苦笑,有邓相这句话,我这是彻底上了邓党的船。
  其实,程平对邓相还真不排斥。这位老先生个人魅力足足的,才高八斗,本朝有名的书法家,现在市面上最流行的就是“邓体”;诗也写得好,雍容典雅,却不绮靡,程平能背下他不少名句;长得也帅,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帅哥,现在也是个帅老头,修眉俊眼的;最主要的,对邓相的一些政治主张,程平颇为认同。至于其党同伐异的行为……党争便是如此,没什么理智可言。
  因为邓相的认可和周望川的引荐,邓党对这位年轻有为的小后生倒接纳得颇快,程平一一给前辈们敬酒。
  陆允明正听陈相说正事,抬眼恰看见在邓党中如鱼得水的程平,她正说什么,兵部侍郎被逗得哈哈大笑。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陈相问道:“这便是跟你一块落水的程平?”
  陆允明点头:“是。”
  陈相看一眼程平,点点头,接着说事。


第106章 云州新差事
  皇帝与陆允明对面而坐; 讨论的是运河漕运后面的进程安排。
  陆允明建议工部在江南设船舶制造司,就由工部侍郎周望川统领; 督建大型漕船;采用玄宗时裴耀卿的段运法; 在扬州、汴口、渭口等河道交汇处建立大型转运仓贮存粮食;以盐利雇佣民夫船子; 减少徭役征发……
  其中重中之重就是沿途官军布防。
  皇帝沉吟道:“待汴州稳定后; 就将谢亭调回来; 任——礼部尚书?”
  当年与陆允明上下相得的礼部尚书乔仲春已经到了致仕之年,为表示对老臣的爱重; 按照惯例,第一次的致仕奏表; 皇帝没批准,但那不过是礼节,以后这个位子就给谢亭吧。
  时人重朝官,但·是地方上的封疆大吏好; 还是朝中礼部尚书好; 就不好说了。不过本朝尚书多有挂“同平章事”衔的; 进了中枢; 当了尚书,算是离着封相这个读书人的终极梦想近了一大步。
  对谢亭的事; 陆允明只是点点头。曾经偶尔听程平念叨过一句话,“政治的艺术是妥协”; 确实; 皇帝、朝中两党、谢亭、自己; 谁个不是在拉锯和妥协中生存的?
  皇帝说完谢亭; 也说起程平,“这个小子确实是块可造之材,但也太年轻了。他有二十岁吗?”
  陆允明不自觉地笑一下,点头:“正好二十岁。”
  “朕二十岁还驾鹰围猎、跑马走狗呢……”皇帝嘟囔。
  陆允明笑起来:“臣也差不多。”
  皇帝笑道:“你不同,你已经中了状元了。”
  皇帝拍腿,似是下定了决心:“刚接到消息,云州刺史挂冠辞官,便让程平去云州吧。”
  陆允明心里一凛,“云州虽是下州,但作为北部门户,离着回鹘、吐蕃各部都很近,近来回鹘又不太平,程平是文官出身,又年轻,做这样军事重镇的刺史,恐怕不大合适。”
  若程平是男人,陆允明再不会挡了她的前途,男人嘛,驻守边塞,以命博前程,是应当的,但现在知道她是女人,心里不免大男子主义发作,“臣以为程平或可再回户部。臣到处跑,户部只窦侍郎撑着,右侍郎长期空缺,圣人若想对程平委以重任,让她任右侍郎就是。”
  看皇帝不置可否,陆允明再劝两句:“——或者工部,也可。圣人知道,她当年考的是明算制科,在米南任上也兴修水利,那堤坝修得颇为精巧,她于工程事倒也有两分天赋。”
  皇帝笑吟吟地看着陆允明:“我怎么觉得你特别舍不得他?”不怪皇帝八卦,实在是这些年,陆允明鲜少就不关乎国计民生的事这样与自己打口舌官司。
  听了“舍不得”三个字,陆允明心里一震,说来说去,可不就是“舍不得”!
  陆允明抿抿嘴,微笑道:“她确实不合适。”
  适才皇帝不过随口一句玩笑,听了陆允明的话,叹口气:“朕也知道他不是顶合适的,但要又忠心、又机敏、骨头还硬的才能当的这个云州刺史,不能跟王棣似的。”王棣就是刚辞官那位云州刺史。
  “朝中各部司也有合适的,但是官位都高,朕若是派过去,倒像贬谪!”皇帝解释为什么不在朝中选一个,“还是让程平去吧,年纪轻轻,全当历练!又不是小娘子,藏在家里做什么!”
  说到这份儿上,陆允明实在没法再劝,只好点点头,眉头却隐隐地皱起来。
  任命文书很快下发。听皇帝面授完机宜,程平叹口气,这又是个藏着雷的肉馅饼啊……但不管怎么说,算是在二十岁的尾巴上穿上了深绯色官服。
  在京里这几日,程平忙着走人情,主要是户部原来的同事们,也包括礼部试和制科同年,比如小胖子季元春。
  看到季元春那似乎又多了一层的小下巴,程平羡慕嫉妒恨。当年如果也能跟小季似的,当个算学博士,每日骑着驴上班,下班去逛东市,攒点小钱钱,不知有多美……
  季元春觉得程平的世界太玄幻了,“悦安,大家吃酒时提起你,都羡慕得很,你这——升得也太快了。”
  “……”那是你们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揍!
  走完这些“亲戚朋友”,领了敕牒、告身、新官服,走完吏部程序,程平终于去探望最想见、但又别着劲儿强忍着不去见的那位。
  看程平显摆地穿着崭新的四品官服,深绯色的袍子衬得她的脸色越发白皙,陆允明突然想起当初亲手养大的小马驹第一次配鞍鞯时的情景来。
  知道她前途多艰,陆允明便想让她多高兴高兴,于是夸赞道:“好看!”
  程平笑得眯起月牙眼。
  陆允明自己却有些不好意思,清清嗓子,亲自去拿舆图,“你看,这便是云州。”
  听了皇帝的交代,程平自己也搜集云州资料,打听云州消息,于云州事多少知道一些,“听闻回鹘这几年兵强马壮,时常犯边?”
  陆允明点头,“边贸强行买卖,劫掠粮食财富,乃至强占一些县镇,并不生大事,却也着实让人头疼。今年秋,抢粮食甚至抢到了云州城郊。”这也是原云州刺史为什么辞职的原因,受不了这样长期的骚扰惊吓。
  “云州不是有兵吗?”程平问。像这种边关重镇,不比内地,刺史手里应该是有兵的。
  “有,但不足以对抗回鹘可汗。更多的兵在都督府和都护府手里。”陆允明跟程平交底。
  ……
  两人直聊到吃午饭,才算打住。
  陆允明问:“几时去上任?”
  程平笑道:“真舍不得离开长安,再过个七八日吧,等门生把长安美食再多吃点儿。”
  陆允明笑笑,不知该不该说出口。
  皇帝怜悯陆允明受伤初愈,允他几日假。陆允明想着,这种秋日,携一二好友去终南山登高望远,是顶合适的——只是这“好友”到底是女人……
  若不知她身份,陆允明肯定是没什么犹豫的,但现在,再出口邀约,未免太——孟浪。
  看陆允明满脸严肃,程平以为他还在想云州的事,便笑道:“云州城高池深,离着都护府又不远,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她即将远行,不知何年何月再见,陆允明舔舔嘴唇,“我这几日去终南山登高,你要不要去?”
  程平一怔,笑道:“好啊。”
  陆允明知道程平一定会答应,她那般随和的性子,又善解人意,自己说的,她鲜少有不答应的时候。看着程平小小的脸、细巧眉眼、笑的时候略皱的鼻子,陆允明脑子里冒出另一个词——乖。这个字如入口即化的云酪糕,让陆允明心软得一塌糊涂。
  “我的阿平就要远行去云州了。”“我的”和“阿平”两个词,即便是跟自己,陆允明也是第一次说出口,但一旦说出来,脑子里念的便都是这几个字。陆允明紧紧地抿着嘴,谨防这隐秘的缠绵在唇齿间的话不小心逸了出去。
  程平不知道陆允明怎么又严肃起来,估计又想起朝中事,朝忧其君、晚忧其民,中间还有人事党争,宰相是真不好当啊。
  陆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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