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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系社会的小商人-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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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出现两个小黑点。
  刚赢了白蔻的那人好心情地抱着双臂道:“她来了,这下你不用分心了。”
  白蔻回过头。
  黄北的确是来了,还带来了一个男人。
  她自己背了张小床,她带来的男人背了张大床。
  白蔻目测了一下,黄北带来的那张大床,跟沈白做出来那张,几乎一模一样。
  她惊讶地站起身,脱口道:“不会吧?”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们比白蔻直接多了,纷纷涌上前,询问黄北床怎么卖。
  沈白放在这里的床才被人拿走半天,她们就受不了了!
  况且,白天在这里睡惯了床,回去不管是睡茅草还是睡兽皮,都觉得不得劲!
  黄北跑了一路,额上汗津津的,呼吸也有些急促。
  但在看到众人的反应时,她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欢迎大家去黄姓氏族找我母亲制作!不过在此之前,先让我跟白小姐把赌约完成了!”她抬起眸,目光炯炯地看向站在人群后方的白蔻。
  白蔻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一贯是个性子直的,见状直接走上前,用脚踢了踢黄北带来的那两张床,不屑地道:“谁知道你做出来的床跟沈白做出来的是不是一模一样的?看上去一样跟一模一样可完全不一样!”
  黄北看上去很坦然,她摊开手,示意白蔻上前检查:“是不是一模一样的,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大家说了才算,你要是觉得有问题,那你就指出来,让大家评评理!”
  白蔻故意往后退了几步,重重地跳上黄北带来的床。
  没有任何问题。
  她皱了皱眉,跳下床,钻到床底,细细地检查了几遍。
  还是没有任何问题。
  看着如无头苍蝇般乱转的白蔻,黄北缓缓勾起嘴角。
  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她们摸了一圈后,主动为黄北发声。
  “黄北做出来的床跟沈白之前放在这的那张的确是一模一样,反正我是没看出什么区别。”
  “我也没,看来黄姓氏族的木匠比我们的白木匠还是要厉害一些,以后做木工活可以去她们氏族看看。”
  “白蔻这回亏大发了,这里就是两张田契……”
  黄北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她挑了挑眉,故意道:“家里还有几张床,为了白蔻着想,这回没有都带来。”
  白蔻的脸色更差了。
  她倒不是拿不出两张田契,能来赌场玩的,手里都有闲置的资产,除了沈白这样的老赌棍外。
  她只是不甘心就这么输掉而已。
  想到沈白,她顿了顿,回头寻找沈白的身影。
  沈白倚靠在草棚子的柱子上,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
  看到沈白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白蔻气得翻白眼。
  她大步朝沈白走去,指着黄北带来的床道:“你做的床怎么那么容易就被别人做出来了?你不是还要开一个专门卖床的店吗?这样你还开什么?比起你,大家肯定更相信她们家的木匠!”
  说完,她随便薅了几个人过来,问她们:“你们自己说,沈白和黄木匠,你们更相信谁?”
  那几个人自然不好意思当着沈白的面说出自己的想法,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回答。
  白蔻气得给她们的屁股一人来了一脚。
  沈白打完哈欠,慢悠悠地道:“我说的话不算数,你让白木匠来一趟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白蔻愣了愣,转头看向故作镇定的黄北。
  她看得分明,在沈白说完那句话后,黄北的脸色突变了下,然后才恢复正常。
  如果不心虚,她变什么脸?
  白蔻乐得不行,指着黄北让她不要走,然后自个儿屁颠屁颠地跑了。
  她走后,黄北看着晃荡着给人分发木牌的沈白,突然道:“你怀疑我做假?”
  沈白啧了一声,走过去踢了那张小床一脚,不咸不淡地道:“假倒不至于,这材料,真得不能再真了。”
  见她故意在“材料”上加重了音,黄北心尖一颤,抿唇不语。
  没一会,白蔻拖着白木匠跑了过来。
  白木匠的年纪相对以往的那些木匠来说不算大,但也有四五十了,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半条命都没了。
  她叉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边喘还边摆手,断断续续地道:不、不可能有人能做出来,不可能,我都不可能,更别说黄木匠那个憨货!”
  黄北皱起眉,不悦地道:“亏我之前还为你说话!你自己做不出来就算了,凭什么说别人也做不出来?而且这些是我做的,跟我母亲无关!要是我母亲来做,肯定做得更好!”
  白木匠喘匀了气,抬眸打量了她一眼。
  “啧,毛都没长齐的小儿,更不可能做出来了。”白木匠甩了甩衣袖,将所有的不屑都写在了脸上。
  黄北又气又恼,但她知道自己没必要在这件事上继续争论下去,便转向白蔻道:“你要是找不出毛病就把田契拿出来,你不想下棋,别人还想下呢!”
  她这话倒是说到了其他人的心坎上。
  今天沈白拿了这么多木牌来,她们不得上一块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会下棋。
  至于那些已经得到木牌的,都想着再进一步,保持领先。
  若不是这里的热闹太好看,她们早就回去继续下了!
  白蔻被人一催就容易急,还好白木匠稳得住,闻言不慌不忙地踱步到黄北带来的床前,先是慢慢观察了一遍,然后才上手摸。
  摸着摸着,她嗤笑一声,将那张大床整个儿竖了起来。
  黄北看着她的动作,眼皮一跳,心脏砰砰砰跳得飞快。
  白木匠将手放在床架上,轻轻一推。
  “咔哒”一声,那条拳头宽的床梁应声而断。
  白蔻惊讶地长大了嘴巴,上前看了一眼。
  看清楚床梁的断截面后,她“噗呲”笑出声来:“原来是这么一手,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众人好奇地围了上去,但她们对木工活不怎么了解,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什么玄机。
  白木匠轻哼了一声,主动解释道:“沈白那张床,不论你是正着看还是翻过来看,都没有任何缝隙,所有的木头都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好像天生就长成那样,这小儿的床看着虽然也是如此,但她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沈白的床不仅仅是看着浑然一体,实际上也是浑然一体,无论你是拉还是推,都不可能将其中的一部分拆掉,你要卸就只能将整张床都毁了!而她这张床呢?不过是在各个连接处镶嵌上了木钉子,从里往外,将木钉子打了进去,营造出浑然一体的假象而已!”
  有人没听明白,不解地道:“那为什么白蔻之前跳上去,这张床没有任何问题呢?”
  白木匠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这张床才刚做好,木钉子还好端端的,自然没有任何问题,但木钉子磨损后呢?那么小几根木钉子,能承受得了你们的蹦跶吗?”
  那人看了一眼床梁断截面上那根不过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木钉子,恍然大悟。
  黄北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但她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面对白蔻嘲笑的目光,她垂着眸,淡淡地道:“还有一张。”
  这回不等白木匠出手,白蔻自己跑去将那张小床翻了过来。
  她将手放在床梁上,轻轻一推。
  没有反应。
  用力一推。
  依旧没有反应。
  白蔻懵了,抬头看向白木匠。
  白木匠走过去摸了摸。
  过了好一会,她突然道:“这张床,没问题。”


第16章 
  白木匠说完那句,像是陷入了什么困惑中一样,又重复了一遍:“这张床,没问题。”
  白蔻翻来覆去地所有床梁都推了一遍,甚至还拉着几个“重量级”的赌徒一起,齐齐往小床上跳去。
  小床纹丝不动。
  白蔻摔了个屁股开花。
  她呲牙咧嘴地揉着屁股,嘟囔道:“没问题又怎么样?大小都跟沈白那张床不一样!”
  黄北微微一笑,以退为进:“就大小而言,的确是不一样,我认输。”
  其他人围着小床转了一圈,忍不住为黄北说了句公道话。
  “这张床小是小了点,睡人还是没问题的,我们睡觉,不都是自己睡?有这张小床其实就够了。”
  “是啊,大床要的粮食肯定多些,小床怎么着都便宜点。”
  “我觉得可以了,一会我就去找黄木匠做一张!”
  黄北低下头,什么都没说,伸手扶住小床的床脚,准备将床扛起来。
  她刚伸出手,一条腿便伸了过来,强硬地踩在了床板上。
  紧接着,沈白懒洋洋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她们都说你的小床比我的大床便宜,这我可就不同意了,不如你现在就来说说,要想换这么一张小床,需要多少粮食?”
  黄北顿了顿,勉强地笑道:“我觉得我技艺还不精,等能做出大床的时候再跟人换。”
  围观群众纷纷发出不满的声音。
  “之前不是还说可以换吗?”
  “我们又不要大床,小床就够了!”
  “就是,我们又不嫌弃你的手艺!”
  黄北面不改色,好像之前让人去她家做床的话不是出自她口似的。
  沈白笑了一下,将腿松开,背着手道:“倒也不用这样,我觉得你可以让人自带材料,这样你不就能做了?”
  黄北听到“材料”两个字,脸上明显慌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咽了口唾沫,神色紧张。
  沈白踢了那张小床一脚,转头对白木匠道:“您好好看看,这么大一块木头,值多少粮食?”
  白木匠愣了愣,等消化完沈白的话后,恍然大悟。
  她激动地走上前,不顾黄北难看的神色,哈哈大笑:“憨货!实在是天大的憨货!竟然用整块木头做床,真是暴殄天物啊!”
  见黄北的身形明显晃了一下,她火上浇油道:“你母亲知道你用这么大的木头来做床吗?你做了几次才做成功的吧?那块木头还剩下多少?够再做一张床吗?”
  黄北的脸,彻底白了。
  旁观的人也反应了过来,对着那张小床指指点点。
  “天啊,竟然有这么大的木头?她用一整块木头来做床,做出来的床肯定稳固啊!但我们上哪儿搞这么大的木头啊?”
  “不是我说,这么大的木头得长了有上千年了吧?虽然黄姓氏族那边的山里有很多大树,但像这么大的,应该也不多吧?就这么用来做床,真的就像白木匠说的,暴殄天物啊!”
  “啧啧,她刚刚还主动认输了吧?浪费了这么大一块木头,赢了还好说,起码能得一张田契,输了真的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我就打断她的狗腿!”
  黄北抿了抿唇,身形晃得更厉害了。
  她低下头,催促带来的男人快点把小床搬走。
  突然间,一道惊雷般的声音自远处响起:“孽女!是不是你动了我那块千年榕树的木头?我打断你的狗腿!”
  白木匠探头看了一眼,幸灾乐祸地道:“老憨货来了,小憨货要完。”
  白蔻兴奋地踮起脚,见远处杀来一道提着菜刀的身影,故意跑去拉住黄北的手,不让她离开。
  “你这床是千年榕树做的?那可真稀罕啊!不过,亏你怎么想出来用整块木头来做床的?你可真是个天才!你母亲一定会以你为荣!”白蔻凑到黄北耳边,贱兮兮地大声喊道。
  之前沈白让白蔻去找白木匠过来时黄北没急,沈白道出“材料”二字时黄北也没急,但在看到自家母亲离自己越来越近时,黄北终于急了。
  她一把甩开白蔻的手,扔下瑟瑟发抖的男人和纹丝不动的小床,溜了。
  黄木匠年纪大了,追到小床边就跑不动了。
  她扶着床头,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黄北的背影道:“孽、孽女,等你回、回来我再,收、收拾你!”
  白木匠盯着黄木匠看了一会,眼珠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道:“你也不能全怪她,她也是追求进步!”
  黄木匠抬起头,看到白木匠就来气:“你这个老滑头!是不是你骗的黄北?我的千年榕树啊!我跟你拼了!”
  白木匠绕着小床跑了一圈,回头见黄木匠还坠在身后,连忙高声喊道:“不管我的事!是你女儿自己夸下海口说要做出跟沈白的床一模一样的床,我只是被喊来观摩而已!”
  黄木匠停了下来,扶着床边大喘气:沈、沈白?你女儿叫沈白?让我看看,她做的什么东西,让黄北要动我的千年榕树!“
  白木匠心中一喜,赶忙跑去将黄木匠搀了起来。
  “沈白可不是我女儿,我女儿要是有她这么能干就好了!”顿了顿,白木匠缓缓拉长了音道:“那东西你想看也可以,不过我怕你看完后受刺激,毕竟,那可是你一辈子都做不出来的东西。”
  黄木匠还没看就被她刺激到了,吊着声音喊道:“什么东西我做不出来?你当我是你这个老滑头?做来做去就那么几样,就知道偷懒!”
  白木匠叹了口气,幽幽地道:“要是你做不出来呢?”
  黄木匠想也没想,果断道:“我要是做不出来,我家的木头任你挑!”
  白木匠高兴得差点没憋住笑。
  她冲沈白眨了眨眼,大声道:“那好!我们就以一个月为期,要是你没能做出来沈白那种床,我就去你家,想挑什么木头挑什么木头!”
  沈白:“……”
  这可能就叫逮着一只羊往死里薅吧。
  不过,倒也不必又当着她的面说要“高仿”她。
  她轻咳了一声,一脸正直地道:“一个星期后,正北方荒山上,沈白家俬内,你想观察什么床就观察什么床,想观察多久就观察多久。”
  黄木匠认真地记了下来,离开前还特意“嘱咐”沈白:“不用弄太多,等我做出来了,这十里八乡的生意,就没你什么事了!”
  沈白“噗呲”一笑,伸手道:“请便。”
  等黄木匠领着黄北的男人和那张小床离开,白木匠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走到沈白身边道:“这次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我想要她家一块木头很久了,一直找不到机会让她上当……咳咳,你放心,我观察过了,你做出来的床根本就没人能仿造出来,没人能抢走你的生意!等我把她的木头拿到手,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开口!”
  沈白摆了摆手,笑道:“都是一个氏族的人,互帮互助是应该的,等我以后遇到难题,一定去向您请教。”
  她这话让人听得舒坦,白木匠舒展开五官,乐呵呵地摸了摸肚子,溜溜达达地走了。
  白蔻跟着乐呵了一阵,见沈白转头盯着她,连忙走上前,挽着沈白的手道:“多亏了你啊!不然我就要损失不知道多少田契!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姐妹!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尽管说!”
  沈白斜了她一眼,慢悠悠地道:“亲姐妹,我这有个事,还真就只能你来办。”
  白蔻拍着胸脯,爽快地道:“说!什么事!”
  沈白眨了眨眼,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帮我把族长请去荒山,参加我的开业仪式。”
  白蔻脸色一变,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其他人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白姓氏族的族长叫白落鹰,是一位手腕强硬、身世坎坷的奇女子。
  白姓氏族的所有人都知道,白落鹰轻易不出家门,一出家门就会给整个白姓氏族带来新的变化。
  想要将这样一位大人物请去荒山,参加所谓的开业仪式,难度不亚于一口气从青青草原一级打上最强王者。
  不过大家同样也知道,白落鹰跟白蔻关系不一般。
  白蔻是白落鹰的外甥女,也是她在所有外甥女中,最重视的一位。
  要不是白蔻整日浪荡,这下一任族长的位置,非白蔻莫属。
  白蔻感受到了其他人同情的目光,但她同样也看出了沈白眼中的期待。
  她咬了咬牙,闭上眼,狠下心道:“好!我帮!”
  问清楚开业仪式的具体时间后,白蔻像是放下了一个重担,又高高兴兴地继续下棋了。
  见她这样,沈白心里的那点心理负担也跟着放下了。
  她知道白落鹰不轻易出门,但她也自信,自己要做的事情,对于整个白姓氏族而言,绝对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傍晚,沈白看着人手一块木牌的赌场,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高高兴兴地跑回家,见牧云背着她在厨房忙忙碌碌,刚想说她来做,视线一转,突然对上了牧云的正脸。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沈白不是个喜欢煽情的文化人,但她很确定自己在看到牧云的一瞬间,脑子里就冒出了这句话。
  牧云难得地没有在跟沈白对上视线的第一瞬间低下头。
  他直直地看着沈白,薄唇轻启,字字清晰:“夫人,我想你了。”
  沈白下意识将视线落在他上下滑动的喉结上。
  好看的人怎么连喉结……都会诱惑人。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入v啦,下本文《男主只想种田,而我[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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