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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是我叔-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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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不诓人不添乱,我还能是鼎鼎有名的惜缘郡主吗?我又不是吃素长大的。
  傅宝贝扔下鸡腿,把大油手往衣服上一抹,挂着鼻涕就往前厅跑去……我最喜欢这种容易被收买的小孩了!
  我躲在廊柱后面等着看戏,果然不出我所料,不需片刻,我爹嘚嘚嘚地一路小跑往后院方向去了。因为他藏了好些张银票在后院的檐下木盒里,中老年人这般藏私房钱的谨慎小心,我想大家都不难理解。
  我爹一离开,我便喊来四喜,“现下那将军可是一个人独处了?”
  四喜秒懂,“是的郡主,奴婢听您吩咐!”
  “撵出去,即刻。”
  “好的郡主!”
  我在心里不断冷笑。大将军是吧?求皇上赐婚是吧?我倒是要看看,在我傅心肝的战场上,你还能不能骄傲取胜?!

☆、31 【苍天有泪防不胜防】

  这普天之下,除了皇上开罪不得,再一个万万开罪不得的,便是你的亲爹———
  我本是打算先换身衣裳,然后再找大夫前来医手,毕竟每次入宫我穿得都特别稚嫩。一方面,我这样穿看似柔弱惹怜更符合晚辈的形象,或许还能多少讨我叔几分垂帘也说不定;另一方面,则是为了不抢后宫众多嫔妃和太后的风头,也好稳固我一直单纯无害的形象。
  说来说去,其实装嫩,便是我的心机。
  但在宫外就截然不同了,素白淡粉的衣裳入不了我的眼,我一向最看重的是气场,所以那些浑身透露着王霸之气还有点用力过猛的着装风格,我最是偏爱。
  一进闺阁,三元就端着木盆出去给我打水了。我虽然右手光荣负伤,但离半残的程度还着实远得很,自行更衣的能力还是有的。
  于是,我便单手脱掉外衫,然后拉开了腰间的缎带———
  恰在此时,我忽闻房间内响起一声咳嗽,之后还伴随着一句非常生疏的男声,“郡主,且慢。”
  我连忙用手捂住胸口,背过身去裹紧衣衫,“什么人!胆敢擅闯本郡主的闺阁,不要命了!”
  虽然肌肤丝毫未露,但此刻的我言语上仍是有一丝慌乱。
  背后传来的声音干净之余还不乏英气,“在下便是,那每每心怀十二分诚意前来和顺王府,却都被郡主闭门不见的人。”
  聪明如我,一霎就将那人的身份猜到了七八分。
  仅凭声音来讲,他可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轻许多。
  “连将军既然知道本郡主不想见你,为何还要如此执迷不悟?”我边说着,边系好衣裳,待我将面部表情调整到了高傲不羁的程度时,我这才镇定地转过身来———
  只需一眼,我就愣住了。
  若论英俊好看,我叔是榜首,无论是他的气场还是容貌,甚至是他的江山,天下都无人能撼动;若论妖孽媚生,倾锅倾秤的资深小白脸姜淮当属大岐第一,他凭借浪荡风流的品性,俨然快要成为百姓口口相传恨不能及的神话人物了。
  连铮,却不同。
  他没那么英俊,也没那么风流,他只是长着一张心无旁骛,不动声色的脸,肤色还算白净,单眼皮,鼻子很直,唇色很浅。这真是一副让人想激动都很难的长相。但却意外能让人静心。
  按常理来讲,但凡是常胜将军,都应该长着一副蛮横的模样,外八字浓眉一蹙,就要刀枪见血。最次,起码也要面带几条伤疤,这样在战场上与敌方掐,才能用气势把敌人吓趴。
  纵然那一瞬我的心念是经历了一个九转十八弯,但紧接着问出的话却也只有一句金玉良言———“你?就是连铮?”那股子不信,都懒得隐藏。
  我的问句一出嘴,便明显看到他齐整的眉峰微微一颤。
  连铮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含义让人难以捉摸,“正是在下。郡主果真是不记得了?”
  我估计在那些眼神不甚好的人眼里,我现下的神态,绝对会被当成是一见钟情的表情典范,但我克制不住,“记得什么?!”
  “哈哈哈,有缘有挫有折能相见,无缘无波无痕手难牵,心肝啊,你和连大将军一定是有缘有分,妥妥的。”那位疑似后爹的人,此时腆着大肚进来了,“你们都是年轻人,有什么话就要当面好好说,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再说买卖不成仁义还在,当不了夫妻,也不要当敌人嘛!不然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万一皇上……”
  我爹的啰嗦,早让我耳膜生茧。
  事后一问才知道,他为了这几句“深刻”的道理,足足琢磨了两宿;趁我进宫,他不仅给连铮通风报信,还让其在我房中守株待兔。有这么大的能耐,为什么还要做王爷呢?直接升天去做月老好不好哇?
  我觉着我的灵魂陡然就上了一个新台阶。我不得不感叹,这还真是苍天有泪,家贼难挡,防不胜防啊……
  三元端着木盆的手兴奋地直打哆嗦,“郡主,奴奴婢把水水打来了!”
  来得正好,我挽起袖子正要洗手,腕子就被连铮稳稳抓住,他的表情较之方才无异,就连语气也丝毫未变,“内伤不要碰凉水,容易激到经脉,引发胀痛。”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是看着我的双眼,仿佛想通过眼睛看穿我的内心。
  不得不提,连铮这般敏锐的洞察力,在我今生所见的人中,少之又少。就连我叔,在那么近的距离下,都没有发现我右手带伤。
  我爹惊讶凑到跟前,“啊,小心肝,你受了内伤,是哪里受了内伤?!”
  “……”我倒是想外面受了内伤,我可能吗我?真是废话。但在外人面前,我则需要给我爹留些颜面,毕竟他是王爷,“爹,女儿没事。”
  “快让爹看看!”我爹心急,一把就朝我的手抓过来。
  连铮却把我挡在了身后,“王爷不必担心,郡主的手交给末将便是了。”他常年征战沙场,像这般简单地伤情,处理医治自是没有问题。
  “交给你交给你,”我爹的态度让人感觉到,别说是我的手了,就连我的人他都想一并交出去,“三元,快去把药箱抱过来。”
  “奴婢遵命。”
  ……
  就这样,我被我名义上的半个准夫君,摸了手。为什么说是半个呢,因为只要我一点头,连铮便可成为我的准夫君,然后就只等成亲礼成了。
  毕竟是久征沙场常年握剑的将军,他那带着茧的指腹和缓地按捏着我的右手,稍后又抹了药膏上去继续揉捏,不过,此时他抬眸对我说了一句话,一句让我恨不得不管多疼也要抽出手的话———
  “为什么要用掌击树,是现下比较时兴的邪门武功吗?”
  “……”他连受伤的原因都能摸出来,简直是个妖怪!
  我爹在一旁喝着茶,但明显时常用余光瞟过来;王府的下人都在忙碌干活,但明显全部竖起了耳朵。
  连铮就是在群众这样的关注下,为我的手缠好纱布,然后对我道:“那外敷的药,每日一换即可,这些天尽量不要使用右手,郡主明白否?”
  我爹放下茶杯,对我射来要杀人的目光,我心情很棘手的点了点头。
  我娘喜欢姜淮,我爹看上连铮,为什么没有人来问问我的意见?难道我的心意并不重要吗?哦对,貌似太后问了,但我没有正经答案能够给她,因为我还没有爱过……
  念及此,我忽然觉着我的悲伤,足可以淹没一整座城池。

☆、32 【粉饰我的丧心病狂】

  天高皇帝并不远,我能有这种感悟,还要多亏了我娘。
  因为但凡是宫中发生了点什么事儿,缠绵于牌桌的我娘总是最先知道。可见,除了赌钱享乐以外,中年妇女的牌桌还是宫廷秘闻以及八卦情报的温床。
  这日用膳,由于我一向热爱自力更生,便用左手持着筷子夹菜,吃得是无比艰难。
  我娘将她得来的情报,放在饭桌上与众分享,“要说皇宫近日,还真是邪了门了,太子出生时皇上亲手栽植的那颗小树,昨日突然就被人推了,断成两截惨不忍睹,身居高位者一向最信奉神明先兆啊什么的,那树就代表着太子,树倒了岂不是意味着行凶者在诅咒太子早夭?”
  “咳。”我一口菜呛在喉管里。
  “而且最为奇怪的是,愣是没有一人看到真凶,那棵断树旁站着的只有太子,问他什么他都也不肯说,只是呆呆望着那棵树沉思。哎,这是太子即‘火盆事件’之后的另一桩难解之谜,女儿,你说这太子是不是要成精了啊?”我娘的表情里满含着“太子的脑子坏了吗”这样的疑问。
  我本就吃得艰难,这下可好,胃口全无,我敷衍我娘道:“啧啧,没错,宫里好不太平哦。”
  “就是说啊,”我娘叹了一口气,“太后得知此事,硬是不顾皇上的反对,宣钦天监进宫占卜吉凶去了。估计这回,姜淮也就只能当个事后诸葛,解决不了问题的。宫里头着实应该再增加大内高手来保护,不然此事都挑衅到皇家子嗣面前了,仍让真凶逍遥法外可怎么行?”
  我把筷子一放,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什么时候宣姜淮入宫的?”
  “就刚刚啊,要不是圣旨到了姜府,你娘我能这么早就散摊吗?诶诶诶,女儿你去哪儿,饭还没吃完呐……”
  ……………………………………………………………………………………………………………………………………
  你们是不会懂我这种人还没到晚景呢,就已经都凄凉了的惨,眼看后台就要不爱我了,我还要继续提防着我叔的诡异难猜,现下右手伤了,饭也吃不香,我不能再往自己身上揽事儿了……
  看来,是该利用一下那位红透宫廷的钦天监大人帮我度过难关了。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我刚一出王府,就看见姜淮的轿子正要起轿。
  为了不让太多人看见,我火速冲了过去,掀开轿帘就钻进了轿子。估计轿夫们还没看清是个什么东西袭击了他们家大人,都在激动地问着:“大人,大人你有没有怎么样?!”
  由于我冲上来太过意外,用力又过猛,角度又很是刁钻,姜淮捂着小腹,吭哧半晌才命令轿夫,“都一边儿候着去!”
  “姜大人好威风啊!”我自然是要粉饰一下我的丧心病狂,“天气这么好,姜大人哪儿去?”
  许是姜淮缓了过来,他把我拉近了些,语气也恢复了以往的风骚,“小心肝今日怎么格外地热情?看来晾了你一阵,你果然就压抑不住真实情感,迫不及待地想见我了吧?”
  “我是想你的很,”想你怎么还不看破红尘,皈依佛门,“你奉旨进宫,可否听说是为了什么事儿?”
  姜淮捏住我右手腕缓缓地举起来,然后停在我们两人的视线之间摇了摇,“呵呵,你猜。”
  我眉心一突,这个大贱人,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不如我给你贡献一计,也好过你进宫瞎蒙瞎算不是?待皇上和太后问起了,你就说此等断树异象,乃非人为,委实是天意所致,极其不祥,但只要皇亲国戚两年内都不行嫁娶的话,便就能够逢凶化吉了。”我觉得我非常有当神棍的慧根,“这个主意如何?”
  姜淮非常诚恳地表示,“哈哈哈哈哈。”
  我觉着,我要被他气哭了。
  “小心肝呀,”他停住笑后,便暧昧地抓住了我幸存的左手,朝他胸膛探去,然后带着我的手慢慢滑下,即将到达他的小腹,“方才你的膝盖若是再往下撞两寸,你猜猜会是怎样?”
  此人找虐,我又怎能不成全他。
  “我是很愿意此生多你这么一位好姐妹的。”说着,我直接用了一阳指,隔着衣服猛戳向他的肚脐。
  姜淮闷哼一声,捂住腹部,“那我……也是很愿意在皇上和太后面前……发表一己之见的。”
  “你!”他的一己之见从来都不会向着我,当时我的心衰感,真的很难用文字描述出来。
  “好了好了,”姜淮推推我的肩膀,“耽搁太久,可要误了进宫的时辰了,你若不想嫁那个连将军,自己回了便是,七拐八绕地脑袋不疼吗?”
  我用单手扒住轿壁,“你敢推本郡主,不要命了吗!不许推,不许推听到没有!”
  姜淮推我的手停了动作,转而直接伸出手臂将我勾过去嵌在怀里,“也行,你若是不下轿,那就随我一同进宫罢。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就去禀报皇上,就说惜缘郡主爱惨了我,愿意下嫁。”
  我从姜淮的怀抱里挣扎出来,并对他附上了两个字的赠言:“我呸!”
  “你不愿嫁他也不愿嫁我,那你想嫁谁?连铮和我,你总得选一个。”
  我是衷心敬佩!姜淮的思维显然太过另类,我干嘛要在他们二人中“挑兵挑将”,世上再没男人了吗?“那我宁肯选出家。”
  “就算你真要出家,那个人也未必能放手啊……”姜淮忽然垂下了眼皮,叹了一口莫名其妙的气。
  “你说谁?”
  “没谁,你快下去,作为郡主在光天化日之下和一个朝廷官员拉拉扯扯勾勾搭搭,你不害臊吗?要真的想把名节弃之于不顾,你晚上好好等我的,赶紧下去。”
  我直接被他推了出来,还差点栽了一个跟头,“姜淮你王八蛋负心汉啊你!”我都没有察觉我的情绪怎么上升的如此这般到位,我把脑袋又伸进轿帘,“以前你还叫我小心肝,现在直接动手推我,你混蛋!念及你是初犯,神经不太清明,要是你进宫后按照我交代好的说,我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姜淮凑近我的脸颊,呼吸吐纳自如,“别呀,可千万别饶我,小心肝,我可等着你晚上过来弄死我的。”说完,就用食指将我的脑袋顶了出去,“起轿!”
  我看着轿子慢慢淡出视野,不由得心灰意懒,只盼老天能开眼收服了那个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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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淮淮~哎~)

☆、33 【你可愿意嫁我为妻】

  “郡主,连将军来了。”
  在我仍站在原地眺望远方,心里不断地咒骂姜淮时,三元跑到了我的身旁,向我小声汇报道。
  又来?我皱着眉缓缓转过身去,便看见了王府门前身影笔直的连铮。
  想必,他是刚从军营练兵回来,那一身银甲还未脱去,反射出的光芒也有些耀眼。我眯起眼朦胧地一瞧,倒觉得今日此时的连铮,的确是多了几分将才的气概。
  他此刻正表情复杂地望着我,眉峰不平,稍显肃穆。也不知刚才的一番胡闹,到底被他瞧了多少去?也罢,我早就知道他动机不纯,所以防备起来便也少了几分刻意。
  我难得挂着一丝微笑走近他,“不知将军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未等他答,我便接着道:“将军久征沙场,可能未曾听闻,皇亲国戚的感情生活一向绚烂多姿,正如你方才所见。所以下回将军再来时,还需提早通报,免得本郡主一时不得空闲,冷落了将军。”
  我的心思很是不堪,却不料连铮听罢,嘴角竟一点一点上扬起来,“无妨。倒是郡主的手伤,可好了些?我带来了几包内服的药,郡主可以一并用着,以便更好的恢复。”
  三元接过了药,激动地花枝乱颤跑进王府。
  虽然虚伪,但他都如此这般贴上热脸了,我也不好淡然地撅出冷屁股,“连将军,请。”
  “多谢郡主。”
  早闻连铮不胜酒力,我便命四喜烫了一壶烈酒上来,“不知将军可有情致,与我同酌畅饮一番?”
  看得出他很为难,连用词上都颇为斟酌,“郡主手伤未愈,不便饮酒,不如以茶代酒聊表心意,也是一样。”
  “这怎么能一样,有些真话总是在酒后才便吐露,连将军,你说呢?”
  “郡主想知道什么?”他的神情没变,目光没变,甚至于连睫毛下垂的角度都没变,“可是怀疑我的真心?”
  我被连铮轻易地看穿,就也不想藏着掖着了,我命三元:“去,把我垫桌脚的那幅画拿来。”
  当那幅有些脏迹的画被我打开,连铮的眉眼忽然就舒缓开来,他伸手摸上了画中的“肉球”,“还是原来的你可爱些,惜缘。”
  我一拍桌子,有些抓狂,“你把话说清楚,这画中分明不是我,你所说的一面之缘定是欺君!”
  连铮仍是盯着画,“十年前的蒲若寺,你在那里住了一月之余,真的忘了吗?”
  “……”
  这么一说,要硬是回忆,约莫着我倒是有几分印象。那一年,傅东楼已成功变身为我叔,我当时有着一身傲骨,还不像现在这般能屈能伸。傲骨在腹黑的小叔面前,自然只有被堪折掰弯的份儿。
  忘了是什么事又惹我呕了一肚子气,我开始闹绝食,并声称如果不赶傅东楼走,那我便死死看看。我爹以前残忍地简直不像亲爹,他一向站在傅东楼那边,因此我刚说要绝食,他琢磨了片刻,就果断把我送去了千里之外的蒲若寺,临走时还告诫我说:“闹绝食,在这里才清净,你用力闹吧。”
  就是那个蒲若寺,我貌似记得。
  许是很久没有听到我的回答,连铮抬起头来,唇边漾起回忆的笑容,“那还记不记得,你在蒲若寺的佛像前,为一个男孩擦过泪,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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