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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光月霁-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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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不会发生。”
  “是本宫多虑了,终究没看透……”靳妃轻扯着唇角,眼角有泪光闪烁,“再见到霁儿你告诉他,本宫对不起他……有一件事瞒了他好多年,今后或许没有机会说给他听了……”
  兰宁心有戚戚,明知她说的就是靳幽之事却犹豫了半晌,罢了,眼下也等不到云霁亲自坦白了,只能由她转述了。
  “娘娘说的是幽姨吧。”
  靳妃脸色愀然一变,抓住她的手臂疾声问到:“你怎么知道?”
  “不只是我,三哥也早就知道此事了,而且……幽姨眼下也正在天都城。”
  “什么?”靳妃连退了几步,差点掀翻了手边的花瓶,“你说姐姐她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兰宁上前扶住她,低语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哥仍然将您当做母妃,这份深厚的情感从未变过。”
  “霁儿……霁儿……”靳妃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眼微闭,泪深流。
  尽管血缘有别,云霁却完全继承了她的宽宏大度,善良到甚至不愿对她说出事实,怕她受伤害,怕她愧疚,怕她觉得他会怨怼,这般默默地顾虑着她的情绪,不枉她疼爱他这么多年。
  这才是她的儿子。
  世事这般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善待她的,当初的决定没有白做,她也算对靳幽有个交代了,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时间过得太快,门外的云霈已经等得不耐烦了,门闩一阵晃动,惊扰了屋内的人。
  靳妃收敛了情绪,再次握住兰宁与上官觅的手,短暂而快速地吐出了几个字:“就交给你们两人了。”
  话音刚落,云霈就带人闯了进来,看到这融洽的景象居然勾唇一笑,满含不屑。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母妃可聊完了?”
  靳妃昂首正眉,看也没看他一眼,只道:“宁儿,觅儿,霭儿,你们各自回宫去吧,如无传召便无须再来了。”
  云霭见着仇人首先发难,拔了发簪冲上来要刺杀云霈,被侍卫一举拿下。
  “禽兽!你还我母妃命来!”
  在靳妃痛心疾首的目视中云霈无耻地反问道:“你们不是已经擒住了凶手兰婧并把她杀了么?怎么又扯到本宫身上来了?”
  “你少装蒜!你这种人就该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哼,带下去。”
  云霈懒得跟她多说,食指略动,侍卫立刻压着云霭出去了,剩下的围到了兰宁和上官觅面前,她们冲靳妃行了一礼,冷然掠过云霈自行出门了。
  要忍,一定要忍,兰宁摸着肚子这么告诉自己。
  天兮宫的大门再次阖上,随着摩擦声的消失,深沉的哀痛仿佛被关在了重重宫墙之内,靳妃立于窗前目送她们离开,只希望她们能越走越远,像插翅的鸟儿一般飞出这烟雨飘摇的天都城,再也不要回来。
  身后风刀霜剑犹在,凌厉刺骨,还需她力挽狂澜。
  “父皇,母妃,人也让你们见了,东西该给儿臣了吧。”
  靳妃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至桌案前,从屉子中抽出两样物什扔到他脚下,发出沉重的闷响。
  云霈似笑非笑地拾起了东西,一张是明黄色的诏书,另一张薄如蝉翼的是城防图纸,他静静地看了半分钟,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撕碎了图纸,撒落满地。
  “殿下!”
  他抬手阻止了一切劝说,冷笑道:“母妃,诏书儿臣就收下了,这假的城防图还是您自己留着吧。”
  靳妃回首望他,尽管极力镇定,还是露出了一丝惊乱之色。
  “怎么?想知道儿臣为什么知道这图是假的?”云霈骤然大笑,狂妄尽显,“您以为儿臣为什么要放他们来见您?就是知道您一定会通过他们的手把图纸传出天都城!对于儿臣来讲,只要这图离开您的手就有迹可循了,您放心,儿臣会将他们一个个严刑拷打,直到供出图纸为止。”
  靳妃没说话,身体顺着桌脚滑下,紧捂着心口,脸色一片雪白,似承受不了而病发。目睹这一切的苍帝挣扎着要下榻,奈何虚弱无比,只能低哑地唤着她的名字。
  曾经尊贵无双的帝妃沦落到眼前此等境地,任谁都要唏嘘,然而始作俑者云霈却丝毫不为所动,连御医都没让传就转身离开了天兮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残阳照孤影,落霞染天际,门外静若止水,撤走了大批侍卫,这是不再有利用价值的意思。
  靳妃缓缓直起身挪到了床榻边,步履有力,额头因着暑气还渗出了薄汗,哪似发病的样子?
  “皇上,你说这个计划能成功么?”
  苍帝默然点头。
  正常情况下图纸会交给最重要的人,而这群人的中心点是兰宁,她就成了首要目标,但云霈是个极端自负的人,他一定觉得苍帝会略施计谋,反其道而行之,所以图纸一定在最不起眼的那个人手里,无疑是上官觅。
  苍帝抓住他这个心理,将真的图纸给了兰宁,假的给了上官觅,而以上官觅和云霖现在的关系,她肯定不会做出太大的抵抗,届时云霈得到图纸后信以为真,她们就都安全了,至于兰宁要怎么把图纸传出去,那就只有看兰观的了。
  天子毕竟是天子,即使病入膏肓依然准确地利用了所有人的性格和心理,策划出这个环环相扣且天衣无缝的计划,一旦成功,云霈引以为傲的这片城墙会在一夜之间倒塌,而金銮殿上的宝座也会与他失之交臂。
  靳妃幽幽一叹。
  “皇上,臣妾对不住你,也管不了这个孩子了,若还有什么遗憾……只能等到臣妾下辈子来还你了。”
  “不是……你的错……”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只凝成了这一句。
  或许是他不知不觉中太过偏爱云霁而忽略了其他人,云霄和云霆孝悌,不愿计较这些,云震和云霖心怀不满,却碍于君王威严不敢造次,唯有云霈一个,性格乖张,又缺了二十多年的疼爱,这种不平衡的感觉会成倍放大,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然心有悔意,却覆水难收。
  “那臣妾也与你做个约定,这辈子生同衾,死同椁,下辈子臣妾还会在老地方等你,你一定要来找臣妾,不需要良田百顷、袖中千户,就做最平凡的夫妻,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好?”
  “好。”
  苍帝轻轻握住靳妃的手,她畅怀而笑,纵有凄婉,亦满足。
  余晖掠过二人鬓边的华发,耀目却温柔,原来时间都是一个模样,无论它以什么形式出现,只会将年华付与东流水,但只要在定格的一瞬间携手相伴,这一世便没有虚度,再多的功与过,都留与后人评说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四十一章

  京郡到弘州就算是快马加鞭彻夜不休也要两天才能到,更别提大部队跋涉和数之不尽的拦路虎了。
  天袭营是擅长突袭的机动部队,选的又是西南小径,本该走得无声无息,却在将将要出京郡边界的时候被叛军拦下了,打了一场结实的,一直拖到天黑才摆脱他们。快速行军至虎跳峡,又差点打上,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比他们晚出发大半天的黑云骑。
  本来他们约在蓟门弯会合,黑云骑在京畿大营打了一场硬仗,好不容易脱身,疾驰百里未歇,结果误打误撞提前碰到了。
  “你们怎么才到这?”
  简天青疲惫地摆了摆手,似一言难尽。
  樊图远让军医帮着察看了伤员,又把物资均分了,道:“此地不安全,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简天青颔首,扭头吩咐道:“传令下去,全军开拔。”
  一行人连夜赶到了蓟门弯,结果好死不死的又撞上一波叛军,还是蓟州巡抚亲自带队,樊图远不禁痛骂,这个云霈究竟暗中发展了多少势力?
  其实应该这么问,隐居的先帝右相靳道庸究竟为这个外孙准备了多少奠基石?
  又是一场激战。
  黑云骑的战斗力配合起天袭营的机动性简直所向披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蓟州军就像一簇斜风冷雨中的竹子,平时再坚韧再屹立不倒,碰到这种锐利如刀的军队还是被斩得七零八碎。
  虽然赢得没有悬念,拖慢了步伐却是真的,战斗结束之后,他们偏离了原定路线,却也明白蓟门弯是去不得了,只好绕道三才岭去弘州。
  山路崎岖,在蒙蒙雨雾之下愈发难行,好在他们两边粮饷匀一匀还能坚持到弘州,于是入夜之后趁着大军休憩,两人开始商量起路线该怎么走。
  “蓟州这条路一走不通,我们要浪费不少时间,再加上叛军的围追堵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弘州。”
  “也不尽然,云霈再只手遮天也不可能把所有通道都堵上,我们要找出一条相对短而安全的路线。”
  简天青拧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道:“你觉得取道骁州如何?”
  闻言,樊图远眼角微沉,抿紧了唇。
  自从骁州之难后他就再也没去过那里,心魔也好,障碍也罢,不去触碰总是好的,但就目前来讲,这个建议很中肯,或许不得不为之了。
  “我离开骁州之后官员整个换了一批,听说新上任的巡抚是个老派刺儿头,哪个党派拉拢他都油盐不进,这才被排挤到下面去了。”
  “那你说……他有多大几率会放我们过骁州?”
  “我不了解这个人,这话自然不好说。”樊图远在地图上画下一条红线,然后翘起了笔头,“不过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我们有必要打通这条路,到时回来会方便很多。”
  “那就这么定了,王爷他们还没有音讯,想必是困在弘州了,我们必须尽可能地保存实力且迅速到达。”
  “嗯,到戌时就动身吧。”
  大军结束了短暂的休息,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二天上午踏进了骁州,此时所有人的体能都消耗到了极限,只好选了个隐蔽的山林扎营。
  多数人都在鸟雀的欢鸣中打起了盹,简天青却毫无困意。
  他走得仓促,只来得及将简家上下转移到京郡外围的元城,幸好家里有老爷子坐镇,他的人脉智慧加上木流洺的本事,安全离开京郡应该没有问题。
  简家不同于其他,落在云霈手里肯定没有好下场,所以撤离计划容不得一点差错,他既忧心忡忡又十分歉疚,在这等关键时刻不能陪在一家人身旁,是他没有尽到责任。
  走之前木流洺还笑着安慰他,说上有老爷子指挥,下有卢袂跑腿,她里外协调,简天韵照顾老人孩子,简直就是完美搭档,所以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让他放心地去。
  他也笑了,只是笑得有些沉重。
  他当然知道简家个个都是有担当的人,正因为如此,他的缺席让他内心更加空荡,既没有救出兰宁和云霭,又没有带领简家撤离,或许只有给云霆解围后才能缓解这种失落的心理吧。
  “在想什么?”樊图远一手搭上他的肩。
  简天青挤出个苦笑:“在想他们到哪了,安全了没。”
  这么一说让樊图远想起了龙老夫人和龙悠悠,他也同样在第一时间将她们转移出了天都城,但就局势和人数而言,确实要比简家轻松多了。
  “放心吧,你再不相信谁也要相信老爷子,他纵横朝野这么多年,具有雄才伟略,一定能够让简家全身而退。”
  简天青点点头,随即叹道:“是我疏忽了,王爷走之前特意叮嘱我多注意朝中动向,我竟一点都没察觉到,要不是王妃警觉,我们就被云霈包圆拿下了,唉……”
  “别想太多了,总有预料不到的时候,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到达弘州,一旦跟王爷会合,立刻就打回天都城。”
  简天青深吸一口气,收拾了心情,脸上重新绽放出奋勇的神采。
  “你说的对,没时间想这些了。”
  往往到了分秒必争的时候时间就会突然变快,眼睛仿佛才闭了一小会儿,烈日已从东头挪到了西头,一昼已过,过得悄然无声。
  下午的休息让整个队伍略微恢复了元气,尽管时间很短,却没有任何人抱怨,他们知道还有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仗要打,是忠诚让他们不畏艰险,默然追随。
  日薄西山,要赶夜路了。
  就在樊图远和简天青整队出发之时,一支军队毫无防备地出现在眼前,方形阵队,矛尖盾亮,不知怎么溜过哨兵眼皮子底下的,让他们大惊失色。
  为首那人骑着一匹通体黝黑的骏马,缓步上前放声道:“两个小子,看样子吓得不轻啊,哈哈哈哈哈!”
  两人对视一眼,心头雪亮,这人多半就是骁州巡抚唐临泽了,不管怎样,先好声应了再说。
  樊图远往前踏了一步,拱手道:“敢问前辈有何指教?”
  “老夫带这么多人总不会是来玩的,你们何不猜猜?”
  樊图远敛去眸中的精光,淡笑道:“晚辈不敢揣度,前辈不如直说吧。”
  唐临泽指着简天青说:“你不敢就让他来。”
  简天青暗叹一口气,这老头子到底想干吗啊?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跟小孩儿似的耍着他们好玩,哪有那么多工夫给他耽误啊!
  “晚辈亦不敢妄自估测。”
  这句话的语气远没有樊图远恭敬,也可以解释成我不想猜你最好赶紧说不然咱们就直接见刀子。
  “哼,真是两个固执死板的小子,没意思得很。”唐临泽有些扫兴,随意挥了下手,身后的甲兵收起武器,自动让开一条宽阔的通道,正对着下坡路。
  “让前辈见笑了。”说归说,樊图远并没有下去的意思。
  “少给老夫打官腔,还不下来准备干什么?不去弘州了吗?那几个小子可是被困得要死要活的,你们还在这磨蹭!”
  “前辈知道弘州的情况?”
  “哼,有什么是老夫不知道的?你们到底下不下来?还不下来就没人给你们领路了,自己上弘州去吧!”
  老头子气呼呼地掉头要走,两个人却心照不宣地驾马下来了,还冲后面的士兵喊了几句,一招就坡下驴使得滚瓜烂熟。
  “还不快点跟上?敢让唐大人久等,小心本将军治你们的罪!”
  唐临泽倏地回过头,来回点着他们俩笑道:“好小子,双簧唱得不错啊,专登给老夫挖了个坑跳是吧?”
  樊图远装傻:“晚辈不懂前辈的意思,这一路穷山恶岭,委实难行,能得到前辈襄助实乃生平幸事,我等感激不尽,有朝一日必涌泉相报。”
  “行了行了,别跟老夫打官腔了。”唐临泽嘴里说着不乐意,看表情还是十分受用的,语气又缓和了几分,“赶紧整队吧,争取子时前赶到大本营,物资老夫都准备好了,够你们用到弘州的。”
  “是,多谢前辈。”
  两人十分坦然地领着大部队踏入了骁州守军的簇拥之中,既无迟疑也无局促,这一举动又让唐临泽好感攀升。
  “还真不怕老夫是匡你们的?”
  简天青微微勾唇:“方才前辈潜进来就可以拿下我们,何必等到现在?”
  “或许老夫只是想请君入瓮减少点损失呢?”
  “那这个瓮只怕要碎了。”樊图远傲然道,“不管局势如何,黑云骑都会与敌人抗争到底,哪怕只剩最后一个人也要剥下一层瓦再死。”
  唐临泽赞赏地颔首,“小子年纪不大却底气十足,是个当将帅的料子。早闻霆王背后的一双翼翅不可小觑,今儿个一见确实合老夫口味,行啊,也不枉老夫临了破功站一回队,希望你们回来时已成勤王之师,大破京郡,救出陛下!”
  樊图远和简天青相视一笑。
  “定当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四十二章

  在苍帝病重期间不断有朝臣上书,言辞中充满了对太。祖的赞美和敬仰,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大办仪式。这是云霈整个计划的第一步,第二步是把自己摘出祭祖之列,第三步就是在弘州埋下重兵了。
  他给弘州守将下达的命令只有四个字——死要见尸。
  计划非常完美,这次祭祖注定是趟死亡之行,但他漏算了天意。
  云霆一行人快到弘州地界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场暴雨阻断了他们原定的路线,鬼使神差地改道之后,埋伏好的叛军扑了个空,失去了他们的踪迹。进入弘州之后,敏锐的军事直觉告诉他们此地不同寻常,云霄果断下令返回,三人与官员们分开,避走水路。
  回到州界之后他们寻了一处山居住下,皇卫开始进城打探情况,没过多久就带回了变天的消息。
  云霄瞬间明白为什么在云霈离开天都城那天聂灵风会偷偷出去了。
  祁善有一种秘术,可以让人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无论声音或身形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但有时间限制,所以为了延长时效,她选择在出发当天才施展秘术,这样等到贴身皇卫发现云霈不是本人的时候,他们早就离天都城很远了,再想回来禀报也来不及了。
  云霄仰天长叹,自己终究太低估聂灵风的复仇之心了,有了云霈的势力,想必霄王府的十几名皇卫也困不住她了,此时还不知在宫里怎么闹呢。
  他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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