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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光月霁-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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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着确实没时间磨蹭了,心一横,拎着裙子就回屋了,本以为能尽快打发了云霁,谁知裙子一上身贴合的极好,愣是没找出一个不合适的地方,打开房门见到他满含惊艳的笑意,她知道没的跑了。
  就这么被他拐带到了他的双辕车上,兰宁一直没想通这裙子是怎么做得这么合身,又不好意思问,毕竟关乎到名节。
  看着她别别扭扭的样子,云霁眼中的温柔化做一注清泉,缓缓淹没了她的倒影,镌刻在心田。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章

  不得不说云霁眼光极佳,兰宁甫一出现便吸引了许多目光,不管羡慕还是嫉妒,都让她十分不自在。
  她暗暗叹气,不是说好当个隐形人的么,全被他给打乱了。
  “殿下,简妃娘娘不是只邀了女眷来赏花么?”
  “本宫不在受限之列。”
  兰宁看着他一脸无辜地样子就来脾气,到底知不知道她快被那些贵女们的眼神戳出洞来了?
  她刻意地越走越快,却怎么都甩不掉他,还撞到了端茶的宫女,幸好云霁眼疾手快地拉过她,热茶摔在地上,冒起一阵白烟。
  那宫女慌乱地跪下请罪,云霁见兰宁没什么事便挥了挥手,她用手帕包着碎片一样样拾起放在盘子里,然后飞快地退下了。
  “下次别走这么急,被烫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满脸都是关心,兰宁反倒不知如何接话了,余光瞟到了上官觅,恰好她也看到了自己,正冲这挥手,顿时成了她的救星。
  “殿下,微臣要去跟王妃见礼,先告退了。”说完,她飞快地往上官觅那边走去,不管他说什么都当做没听见。
  这落荒而逃的背影让云霁啼笑皆非,他没跟上去,坐到了一旁的凉亭里,一边品茶一边望着她与别人说话。
  兰宁走过去才发现还有别人在,不擅长交际的她就像从虎穴跳到了狼窝,简直欲哭无泪。
  “微臣参见四王妃、许侧妃。”
  上官觅连忙拉起她坐下,兰宁知道不合规矩,却拗不过她,刚坐下来就听见一旁的许侧妃轻哼了一声,似颇为不满,只是碍于自己是二皇子的侧室,不好拂了上官觅的面子。
  “你今日打扮得甚美,都要盖过这满园的娇花了。”上官觅拉着她的手说到。
  兰宁心底在哀叫,抬首一看,罪魁祸首已经不知去向。
  “王妃莫笑话我了,我这一身素色怎有这姹紫嫣红好看。”
  “我就喜欢素色。”她笑眯眯地说,“可惜殿下喜欢我穿艳色,这才穿得多些。”
  “上次那套玫粉便装就极好看,只是被幻宝踏了几个爪印,我着实过意不去。”
  “这有什么。”上官觅不在意地说,“小狐狸这几天可又长胖了?上次我差人送的参你可收到了?”
  兰宁抿唇笑道:“收到了,多亏王妃的参,又长胖了一大圈,我的床都快容不下它了,今日往我肩上一跳,到现在还酸着呢。”
  上官觅捂着嘴笑问道:“它不会长成一匹马那么大吧?若能骑着到处跑可就好了!”
  兰宁想了想,照这个趋势长下去还真不好说,或许一开始自己就看走了眼,它根本不是一只狐狸……
  两人有说有笑地聊着,不免忽略了许侧妃,她心有不满,一腔火气全撒在了宫女身上。
  “坐了这么久,茶凉了也不知道换,你们怎么做事的?”
  正说着,一名宫女半低着头捧上来一盏茶,挨个添满了茶盏,随后施了一礼,也不等上官觅叫她起身,急急忙忙地端着东西走了。
  转身的一刹那,兰宁无意中瞟过宫女的侧脸,觉得十分眼熟,想了半天,发现这不是刚才她撞到的宫女吗?
  总觉得哪里不对。
  之前的情景一幕幕从脑海里划过,摔碎的瓷杯,石板上的白烟,绣花的手帕……到底哪里有问题?
  她眸光落在了石桌上,茶盏十分精致,豆青釉烫金丝,还纹着几株萱草,里面漂了几朵玫瑰花瓣,散发着沁甜的香味。
  许侧妃怀中的猫儿调皮,伸出舌头舔了朵花瓣在嘴里,模样甚是可爱。
  “呀,你这小顽皮,真该打。”
  她轻轻拍了下猫屁股,谁知那猫突然狂性大发,小腿一蹬冲着上官觅就扑了过去,连带着掀翻了一桌子的茶盏。
  上官觅正偏着头跟兰宁说话,却见兰宁脸色突变,双手猛地推开她,随后猫爪划过她的手臂,停在凉亭的围栏上。
  在场的所有人被这突发事件惊呆了,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见那猫瞪着双幽绿的眼珠再次扑了过来,却在半空中被飞来的玉佩击中,惨叫一声跌落在地,动也不动了。
  兰宁与上官觅对视一眼,皆惊出一身冷汗,随后她感觉到一具温热的身体围了上来,手臂被人握住,掀开了袖子,露出了她一直戴着的鎏金墨玉珠。
  她转过头,看到云霁惊忧未定的俊脸,再往下看,他腰间的栗色穗子被扯断了一半,空荡荡地悬在那儿。
  “幸好没伤到肌肤。”他松了口气,替她捋好划破的衣袖,又问道,“可有摔着哪儿?”
  她这才觉得腰间钝疼,想必是刚才磕到了石凳上,眼下这么多人围着也不好多说,她只摇了摇头,反而问起了上官觅的情况。
  “王妃可有事?”
  上官觅手肘也青了一块,倒无甚大碍,起身过来扶她,感激道:“多亏你把我推开,不然现下怕是已经破相了。”
  兰宁轻扯着唇角没说话,手暗暗扶上了腰侧。
  云霁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知道她肯定伤到了,大庭广众之下又不能抱起她走人,只好暗中撑着她的手臂,扭过头就开始问责。
  “许侧妃,这是怎么回事?”
  许侧妃也懵了,这波斯猫平时最是温顺,连花瓶也不曾碰碎过一只,今日居然会攻击人,实在匪夷所思。
  “我、我也不知这是怎么了……”
  “发生了何事?”
  这里的情况终于引起了他人注意,简妃带着一群女眷浩浩荡荡地来到亭中,见这一地狼藉,顿时横眉冷竖。
  嬷嬷立刻凑到她耳边说明了来龙去脉。
  简妃扫了一眼默然而立的两人,吩咐宫女去请御医,然后转头训斥道:“没那个能耐就别学人在宫里养这些个畜生,今日是你走运,她二人没什么事,万一伤的是皇子们或皇上,本宫看你有几条命来赔!”
  许侧妃跪在地上,面前就是猫的尸体,毕竟养了这么久,多少有了感情,心里既委屈又难受,不情不愿地认着错。
  “嫔妾知错了,今后再也不敢了,请娘娘原谅嫔妾这一回。”
  兰宁瞧着这一幕,心里却是雪亮的,许侧妃是背了别人的黑锅。
  一般冲撞了贵人,第一反应都是惧怕责罚,那宫女慌张之余却仍记得掏出手帕拈起碎片,定是那花茶里有问题,她怕划伤了自己。
  后来她再次送上茶来,没想到兰宁也在这,生怕她看出了端倪,匆匆忙忙就走了,好在新茶烫口,三人都没喝,结果猫舔了一下就发狂了。
  不管背后之人是谁,想害的是两位皇妃,她虽撞破了这一场精心的谋划,却无法声张,只能眼看着宫女把碎片和尸体处理掉。
  “本宫罚你禁足三月,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反省一下吧。”
  简妃本就看不起出生低微的云震,许氏又搅了她的赏花宴,更是让她恼火,这处罚已算轻的了。
  “是,嫔妾谢娘娘宽待。”
  许侧妃垂头丧气地退下了,简妃嫌这地方晦气,刚准备离开,花园小径上奔来一个宫女,喘着气道:“娘娘,五殿下回来了。”
  “霆儿?他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个颀长的身影已然踏进了凉亭,衣冠如玉,风尘仆仆。
  他瞥过姿势暧昧的兰宁和云霁,目光微微一凝,随后径直往简妃走去,像是不认得他二人一般。
  兰宁心口缩紧,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
  “母妃,儿臣有事跟您说。”
  简妃被他凝重的神色弄得不安,二话不说领着人回了蕴华宫,赏花宴算是散了,剩下的人兴致缺缺,没过多久也逐一离去。
  兰宁还沉浸在他那深深的一瞥之中,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她知道,他生气了。
  还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导致他如此匆忙地赶回来,她担心得要命,魂不守舍地盯着他离去的方向。
  云霁拉着她坐下,道:“等会儿让御医给你瞧瞧伤着哪了。”
  “殿下,微臣没事。”她扯回袖子站了起来,“恕微臣先行告退。”
  上官觅劝道:“你还是让御医检查一下,我看你方才摔得也不轻。”
  她心乱如麻,又不能去找云霆,只想回府等着他来,于是全当没听见,婉身施礼,匆匆往御花园的出口走去。
  云霁以为她受了惊,紧赶两步追上她,趁着四下无人箍住她的双臂,心疼又无奈地哄着:“你要回去,一会儿我亲自送你回去,先让御医看一看好不好?别让我担心。”
  几乎像在哄小孩。
  她一抬头就撞进了那双柔情满溢的眼里,再也无法假装看不见。
  “宁儿,别再躲着我。”
  他的脸越来越近,充满了难以抗拒的引力,双手似烙铁一般灼烧着她的肌肤,兰宁闭了闭眼,狠下心推开了他。
  “殿下!”
  这一声低促的轻喊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没有动情,也没有欣喜,有的只是无措与为难。
  “殿下,你如此待微臣,微臣怕是一生也还不起。”
  他唇角逸出一丝苦涩,道:“情之一字从何还起?我所做的一切,你若能从中得到一点快乐,我亦满足了。”
  兰宁黯然地注视着他,道:“殿下,微臣希望你也能快乐。”
  她不愿伤他,可心已给了云霆,怎能再分给第二人?千般情意空付东流水,最后也只能辜负,他心痛难忍,她亦心痛难忍。
  云霁轻轻握住她的肩,眉间愁绪浓得化不开,却依然勉强笑道:“宁儿,我不会放弃,有朝一日你想回头了,我都在这。”
  她再也听不下去,挣开双手落荒而逃。
  他望着她的背影一声长叹,宁儿,你真能狠心忘记那画中的一切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一章

  
  宫里传出消息,谢惜乐在东陵山失足摔死,简妃大恸,卧床不起,病中坚持要将她运回天都城。
  兰宁终于知道那天云霆急匆匆的赶回来是因为什么。
  连续几天上朝云霆都对她视而不见,下了朝就忙着运送灵柩一事,再没来过将军府。兰宁表面一如往常,心里早已焚火燎原,与樊图远练剑好几次都差点伤了自己。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樊图远见她心不在焉,干脆拿掉她手里的剑,拉着她到一边坐下,“是不是跟五殿下出了什么问题?”
  “没什么。”兰宁敷衍道,“可能是这两日没睡好,有点提不起劲。”
  “要不要让鸢儿给你看看?”
  “不用了,我跟兵部告了假,这几日就不去上朝了。”
  云霆不愿意见她,她不让他见到便是,省得看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难受,反正上朝也是走个过场,不如闲在家里清净。
  樊图远哪知她心里这些弯弯绕绕,真以为她是没精神,反正不上朝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由她去了,谁知他前脚刚回府,兰宁后脚就拉着岳梦鸢上“颂”会馆去了。
  会馆位于西街,是天都城最富有文人气息的一条街,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学子墨客,都爱来这吟诗作对、探讨政事。
  别看整条街都是古藏斋和水墨轩,来往客流却不少,一张宣纸一方古砚都能研究大半天,一群文人聊得口水四溅,时而针锋相对,时而相见恨晚。
  岳梦鸢素来觉得百无一用是书生,上次来是好奇,这次若不是要查黑衣人,断不会再跨进这里半步。
  若是直接向人打听多半不会有结果,兰宁换了身男装,决定先打入内部再慢慢询问。
  一进会馆大门便闻喧声,几步一个雅间,隔音不算太好,装饰得却恰到好处,合足了文人们的胃口。
  会馆建于竹林之中,以其中稀疏空地为房,裁竹为墙,比邻成高低错落状,坐于房内可见绿叶为盖,野鸽扑翅,还有水车翻搅着流动的声音,别有一番身临自然之趣。
  兰宁与岳梦鸢坐在了大堂,小二端上一壶茶就无声退下了,茶是极符合主题的竹叶青,味道还不错,从各方面看来,老板是个会做生意的。
  隔壁桌坐着两个儒衫书生,聊得正热火朝天。
  “这次湛州一战剿灭七万蛮军,赢得真是漂亮!”白衫男子道。
  黑衫男子颇为激动,道:“我听说当时为了给箭队争取时间,兰将军单刀上阵挑衅敌方将领,这勇气可不是一般女子能有的,我听了都有些热血沸腾,只想弃笔从戎了呢!”
  “可惜究竟技不如人。”白衫男子摇着头,“若不是五殿下及时射杀呼罕,恐怕她已经没命了。”
  “话也不是这样说,武斗会上兰将军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那万将军号称使枪高手,不一样被她几招拿下?呼罕那蛮子,就是京骑的燕将军上了也得纠缠一阵子呢,可别小看了北戎,不乏强敌。”
  岳梦鸢不知从哪掏来一兜瓜子,边嗑边闲闲地哼着:“眼睛都不眨的就把你俩全卷进去了,这帮书生啊,嘴皮子不饶人啊……”
  “人家说的也没错。”
  那白衫男子又道:“听说北戎新帝招九王爷回朝了,还带着公输一族的后人,说不定下一次战争很快就到来了。”
  “近年天。朝灾害频发,人力物力都投入到江南去了,北地边关难免疏忽,蛮子新帝登基,自然想来分一杯羹。”
  “短期内北戎不会再度来袭。”
  兰宁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入那两人耳朵,他们纷纷侧首,带着疑问道:“何以见得?”
  她细致地分析道:“北戎军力向来不如我们,近几次作乱都是仗着有大型斗械才占了便宜,我们刚刚毁了他们的机枢雷震车,若要再造一台起码要小半年的时间,眼下正值春耕,北戎的粮食多半是一年一季,又怎会拨出人手去干别的?”
  黑衫男子赞同地拱手道:“兄台对北戎之了解,我等着实佩服。”
  岳梦鸢低声咕哝:“跟北戎打了五年交道,这点事不知道就怪了。”
  白衫男子愤懑地说:“这公输氏分明是我天。朝之人,竟不知廉耻地叛国,若没有她,蛮子怎敢打我们的主意?”
  兰宁心下暗叹,有些事却是说不出口。
  前些日子云霆经常把斗械的资料拿到将军府跟她一块研究,她一边查阅史料一边听他说了不少往事。
  公输氏本是天。朝的大族,几十年来一直站在氏族门阀的塔尖,一度风光到“得公输者得天下”的地步,与独孤氏共同效力于先帝。
  后来先帝登基,两家变得针锋相对,无所不用其极,公输氏先遭灭门,只剩一位嫡孙女,逃到北戎后展开报复,独孤氏一门骨干全部死于非命,剩下的旁支也通通辞官,迁离了天都城。
  先帝本就忌惮两族在朝中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这么一闹正好坐收渔翁之利,索性没往深了查,一桩陈年旧案就这么被锁在了大理寺的阁楼上,化作焦黄的书页,将当年血腥的一幕合拢在黑暗之中,若不是公输后人的出现,恐怕再不会重见天日。
  在兰宁看来,毕竟几百条亲人的性命摆在那,朝廷的不作为确实让人心寒,投敌也算情有可原,但这种涉及到先帝声誉的事情自然不能乱说,叛国的黑锅她这辈子是摘不掉了,永远都会遭人唾骂。
  “或许她有苦衷吧。”
  黑衫男子亦道:“我朝人才辈出,总不会因为一座斗械就拿北戎没办法了,这次湛州之战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白衫男子喝了口茶,压低了声音叹道:“你们不知这斗械的威力,当年我祖父可是在先帝军中见识过的,若不然,今日这皇脉……可能又是另一条了。”
  “不可妄议。”黑衫男子示警道,“如今虽朝策开放,集百家言论,你这话可有诋毁先帝的嫌疑,叫人听到了铁定要吃牢饭的。”
  说罢,两人同时看向兰宁。
  她微微翘着嘴角反问:“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那两人似松了口气,岳梦鸢趁机插嘴道:“别光说这政事了,乏味得很,前两日我来此,听到有三位儒生在讨论湛州有名的诗人李太白,你们可曾听过?”
  两人想了想,都没有印象,道:“我二人经常来此聚会,从未听过什么李太白之类的大家,你会不会弄错了?”
  “不会呀,那三个儒生上次坐的恰好就是你们这位置,你们既是常客,肯定有印象的。”
  黑衫男子笑道:“这西街说大不大,若那三人也是这的常客,我们肯定叫的上名字的。”
  岳梦鸢想了想,仔细地描述道:“呐,一人穿灰衫,式样跟你身上的差不多,国字脸没蓄须,另一人穿黄衫,黑色头冠上刻着一只鸟,体型偏胖,还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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