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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美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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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是个现代人,该多好啊!他具备完美男友的一切特质,如果他们在现代相遇,她必定已被他拿下了。
  但他偏偏在古代,而且还是个太子。
  他手里的权力太大了,生杀予夺都是他一句话。在这样的前提下,她或许也会短暂地沉溺于他带来的浪漫和美好,但实在难以产生真的爱情。
  她无法不去想,一旦她动了真心,一切幸福就真的都交到了他的手上。他喜欢她,她的日子便愉快甜蜜;他不喜欢她了,她就是下一个徐良娣。
  这种感觉多么可怕,她只想一想都觉得心惊。这种压制又是阶层带来的,是他与生俱来的权力,她连期待改变都不能,只能努力让自己当个冷酷无情,不去动心。
  可是想不动心,也真的好难哦!
  楚怡正做着心理建设,就感觉他揽在她肩头的手紧了紧。同时他低下头来,温热的气息与柔和的话语一边在她耳边漫开:“你看。”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去,看见远处那片地势较低的地方,肥硕的鹿群在河边饮水,南飞的大雁正穿过夕阳染就的彤云。晚风吹过了一阵,河岸边厚实的草地被刮出一阵波澜,看起来蓬松柔软。
  这样壮阔又安逸的美景实在令人心旷神怡,楚怡看得连心都跟着软了下去,又听到他语中带笑地续说:“想不想去河边坐坐?”
  “……嗯!”楚怡不由自主地点了头,他便牵着她的手大步流星地向那边走去。她小跑着跟着,怔怔地欣赏他被夕阳拢住的颀长背影,心里简直气他长得这么好看!
  他有些时候让她觉得好到令人迷醉,那大多基于他后天的本事。可他但凡长得丑上一点,她也不至于这样在高度清醒之下还一次次难以抵挡他的魅力。
  可他偏偏就要后天的本事好、先天的长相还好!她的放心就算能铸成三峡大坝,也难以抵御他这样的高级核弹袭击啊!
  于是楚怡看着看着,就觉得自己的心又炸了——少女心的那一部分炸了。
  她一时甚至恍恍惚惚地觉得,如果时空可以凝固,她愿意这样被他牵着手在这夕阳美景下走一辈子!
  沈晰倒不知道她也这样激动,他只觉得能这样把她的手牵在自己手里很好。
  拜她的小本本所赐,他知道她对他不满意,也因此而深感懊恼,懊恼之中他也赌气地想过,她如此好赖不分他不如换个人来宠。
  但现下,她温温软软的手被他攥着,他享受得无可救药,心下直自问想什么换个人来宠?换谁也不行,跟她不一样!
  同时他也患得患失地在猜她喜不喜欢这样被他牵着。
  如果她喜欢,他应该会在她的本子里见到。
  如果她不喜欢……
  他估计也会在她的本子里见到T_T。
  两个人走了不久,便到了小河边。楚怡其实幻想了一下去喂鹿的事情,但无奈围场里的鹿跟动物园的鹿截然不同,看见人类就立刻成群结队地跑了,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分外矫健。
  这种景象同样值得欣赏,楚怡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在鹿群跑远后,才注意不远处一株孤零零的银杏树下还有个人。
  秋天了,树叶尽黄,但地上的草似乎还不舍得褪色,大多还绿着。那个人把马拴在一边,兀自坐在树下,在金黄与浓绿包裹中看起来悠然自在。
  楚怡定睛一看:“咦?我哥!”
  沈晰也循声看去,她提步就要往那边走:“我去跟他打个招呼!”
  “……别了。”他拉住了她,“他应该是在等人。”
  “那也不影响啊?”楚怡疑惑地看他,心说这不是人还没来吗,过去打个招呼有什么关系?
  沈晰促狭地眯了眯眼,反问:“若是在等个姑娘呢?”
  楚怡:“……?”
  “你哥哥是个风雅人。”沈晰神态自若,“若他有喜欢的姑娘,肯定也会竭尽所能讨她欢心,欣赏美景难保不是其中一样,我们别过去扰他。”
  “……”楚怡羞赧地别过了头。
  他的分析没什么,很对,很有可能。不管世界怎么变,美景所在之处永远都是情侣爱去的地方。
  让她脸红的是,他方才随口用了个“也”。
  “若他有喜欢的姑娘,也会竭尽所能讨她欢心”。
  为什么用也呢?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谁?
  他自己么?


第29章 
  太子的分析导致楚怡好奇起了楚成在等谁的问题——虽然她跟楚成连熟都算不上,但是八卦谁不爱看?
  结果二人在小河边散了会儿步,往回走时转身一看,约莫就是楚成适才待的那个地方,升起了袅袅白眼。
  “?”
  两个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丝疑惑,相视一望间发觉对方和自己是同样的神色,不约而同地一笑,便携着手向那边踱了回去。
  离得还有十几丈远的时候,他们先后看清楚了,楚成好像在……
  弄烧烤。
  没有什么姑娘,看起来也没什么风花雪月。两个男人把草地清出了一块,围坐在一只铜炉边。
  从此处依稀还能看到他们周围另有一些锅碗瓢盆,估计是盛放的不同的肉。
  “……”感到被打脸的太子悻悻然,咂了咂嘴,深呼吸,“你哥哥真乃……奇人也。”
  秋高气爽,长河落日。山林静谧,鹿群奔腾。
  这样绝好的景致,他竟在这里烧烤?!
  楚怡在微风拂来时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啊,真香!
  她也想吃。
  。
  十几丈外,楚成把几块烤肉依次翻了面,沈映蹲在旁边拿筷子戳了戳,见不出血了,夹起来就往自己盘子里放。
  “……放下!”楚成皱着眉喝他,刚要咬的沈映愣了愣:“半熟的好吃啊。”
  “可猪肉不能这么吃。”楚成满面的嫌弃,见他还愣着,索性一伸筷子将那片肉抢了回来,放在炉上继续烤。
  沈映撇嘴,盘膝坐到了地上。肉一时吃不着,他就只好找话说了。
  “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烤肉?”他问。
  楚成“对啊”了一句:“不然呢?”
  “没别的事?”沈映打量着他,“我以为你要跟我说说正事——你这趟过来东宫官里很多人都在议论,你肯定知道吧?我觉得朝中也……”
  “哦,那肯定的。”楚成抬起筷子摆摆手,“朝中只会议论得更厉害,但这有什么可说?我也不能堵他们的嘴啊。”
  沈映沉吟了一下:“我是觉得这种议论多了,早晚传到太子耳朵里。太子万一后悔用你了……”
  “你瞎操什么心啊?”楚成抬眸,费解地睃了他一眼便又盯向了烤肉,“有这个闲工夫,你不如添个心眼盯着另几位皇子的动静,别给太子惹麻烦。”
  “?”沈映一愣,“这话什么意思?”
  楚成一脸好笑地抬头瞧瞧,往他碟子里丢了片烤好的猪肉:“你说呢?”
  沈映发觉他又是一副常见的嫌弃他傻的神情了,无奈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太子与几位皇子……近来出了什么事吗?不是一直兄友弟恭的?”
  “兄友弟恭?”楚成一声嗤笑,“你还是个宗亲,你也信?”
  是,现在从明面上看,皇家的一干兄弟确实兄友弟恭,那股暗潮还没涌到外头,楚成也从没听说过他们有什么明显的不睦。
  但便只是想想,他觉得人心不可能这样简单平和。
  庶出的皇长子是否能安然接受自己的二弟承继大统或许还有的说,但继后所生的两位皇子现下也年纪不小了,他们就不会觉得自己只亏在了年纪上?不会觉得如若没了这个二哥,皇位就是他们的?
  ——可怕的是,如若这个嫡出的太子没了,皇位还真就是他们的。
  他们会不会想殊死一搏?想来是会的,大多数人都会,那个万人之上的位子实在值得一搏。
  所以现下的平静无论有多平静,在楚成看来都不过是一时的,朝中大员们心里大概都也已有些计较了。一旦争端掀起,任谁都难以置身事外。
  “喏。”他兀自思量着,又给沈映夹了片肉。
  沈映边咬边瞅他,明摆着想追问皇子之间的事情,楚成笑了声:“别急,回家再说。”
  。
  太子的营地里,第二天天还没亮,楚怡就被一阵马蹄远去的动静震响了。
  她坐起身揉着眼睛四下张望,值夜的白玉立刻掌了灯上前,楚怡问她:“怎么这么吵?”
  “殿下已带人出去围猎了。”白玉回道。
  “……这么早?!”楚怡有点意外,她觉得围猎是个以放松为主的娱乐项目来着,竟然这么拼吗?
  罢了罢了,就是在二十一世纪,以放松为主的旅游项目里,不也有很多人三四点爬起来看升旗嘛!
  她也睡够了,就打着哈欠穿起了衣服,白玉当即把青玉也叫了来,服侍她盥洗梳妆。
  这个时间实在太早了,直至梳妆结束,楚怡都觉得胃还没醒。青玉问她要不要传膳,她摇头说等等再说。
  但外头黑灯瞎火的,这会儿不便出去,她闷在帐子一时也没什么事可做。想了想,就坐到桌前写起了手帐。
  白玉打从知道太子看了她本子里的东西后,一见她拿这个本子心里就虚的慌,寻了个由头便告了退。
  楚怡回忆了一遍昨日的愉悦,然后在本子上写道:“其实太子真的人不错,长得好看又温柔。可惜了,天潢贵胄爱不起爱不起,总担心如果哪天他不喜欢我了,我就是下一个徐良娣,怂。”
  写完之后,她把本子放进了抽屉。
  这个本子她专门交代了青玉白玉别看,要帮她妥善收好。其实青玉白玉看了并没什么大关系,她主要是怕让太子知道。
  若让太子知道了,她估计得被凌迟!她打算回头找人打个小锁把它锁上,就像现代的日记本那样。
  待得天亮,楚怡用完了早膳,饶有兴味地跟马玩了一整天。
  这匹马就是前阵子太子说要带她出来时着人挑给她的。底下人本着“温顺”的目标,挑了匹比她脾气都好(……)的马给她。楚怡跟它玩就感觉在玩个大型犬一样,如果它不会动不动就想舔人然后甩她一脸草料味就更好了。
  她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二十一,以此缅怀从此离她远去的二十一世纪。
  ——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才惊觉自己还是怀念现代的。即便她在这里过得也没什么不好,但这个地方大概永远也无法取代二十一世纪在她心里的地位。
  沈晰回到营地时,隔得老远就看到她把马儿长而顺滑的马鬃全编成了麻花辫。
  沈晰:“……”
  这也就是这马脾气好,换个性子烈的非把她踹出几丈远不可。
  他忍着笑走过去,走到近处,发现她一边给人家编小辫一边还在语重心长地念叨:“哎呀,乖啦,你看你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编点辫子多好看啊?不要不高兴嘛!”
  马被她欺负得哼哼唧唧,看到他过来,无奈地喷了一声重重的鼻息。
  “哈哈哈哈哈。”楚怡被它弄得直笑,伸手抚了抚它的鼻梁。正要收回手继续编,背后忽而远远地传来一声喊:“殿下!”
  楚怡猝然回头,沈晰也转过头,二人皆看见不远处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刚下了马,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跑。
  到了跟前,他一抱拳:“殿下,宜春殿晨起时传了太医,说是太子妃要生了。”
  沈晰下意识地吸了口凉气,脱口而出:“她怎么样?”
  “……臣不清楚,臣早上听说此事便赶出来了。”侍卫禀道。
  这是太子离宫前着意吩咐的,觉得自己能及时知情为好。
  但当时他吩咐之后就安了心,现下听说了事情,心里却更乱了。这都一个白天过去了,太子妃怎么样了?孩子生下来没有?孩子怎么样了?
  沈晰强沉了口气:“备马。”
  那侍卫应了声,即刻转身去准备。沈晰提步便走,走了两步,又猛地刹住。
  他得把楚怡独自留在这儿了。
  “楚怡。”他转身走向她想叮嘱她两句,没想到被她一把推了开来:“看我干什么!你快去啊!!!”
  楚怡情真意切地着急:生孩子耶,一个白天过去了,谁知道怎么样了?!
  想到古代生孩子的那个破条件她都没牛耸贝丝蹋睦锿耆且黄耘酝男市氏嘞А�
  她这一推用了十二分的力气,沈晰愣是被推了个趔趄,懵了懵一点头,转身向正牵马来的侍卫奔去。
  楚怡手脚发冷地在原地滞了会儿,忽然一拍脑门:哎嘛!我刚才是不是推了太子?!
  她崩溃地双手捂住了脸,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她怎么这样!她早晚被自己害死!
  。
  整整一夜,沈晰连一口气儿都没敢喘,终于在天明时分跑完了这原可以耗上三天两夜的路程。
  进了东宫,每一个人都向他跪地道喜,但他顾不上听,似乎是因为彻夜的奔波让他累得精神有些恍惚。
  入得宜春殿,太子妃跟前的白蕊迎上了前,她向他福身,他好像这时才回了神,一把攥住了白蕊的肩头:“怎么样?太子妃怎么样?”
  “……都好,太子妃和孩子都好。”白蕊赶忙道。
  沈晰重重地吁了口气,又问:“男孩还是女孩?”
  白蕊颔首一笑,跪地一拜:“恭喜殿下,太子妃殿下平安诞下了一双龙凤胎。”
  “龙凤胎?!”沈晰一瞬的愕然,转而欣喜在脸上一分分绽开,向殿中疾步行去。
  女人生孩子时血气重,宫里一般都不在惯用的寝殿卧房生,会单备一处产房。
  太子妃的产房选在了侧殿,沈晰走进去的时候殿里很安静。他以为太子妃睡了,走到床边才见她睁着眼睛,只是看起来很疲惫。
  “殿下……”太子妃看见他时一惊,下意识地想坐起来,被他按了回去:“好好躺着。”他坐到床边抚了抚她的额头,“听说你生了,孤回来看看你。怎么样?有什么不适没有?”
  “……”太子妃怔了怔,才说,“都好。”
  然后却又说:“殿下为臣妾回来,更不该进产房。殿下去看看孩子们,便快些回去吧。”
  沈晰哑然一笑:“这是什么话?你安心歇着就好,孤在这里陪你几日。父皇听说你平安生产必定也高兴,你不必担心那么多规矩上的事。”
  赵瑾月锁了锁眉头,默了会儿,又问:“殿下去看过孩子了么?”
  “不急。”沈晰抿笑,“你生孩子这么辛苦,孤先陪一陪你再说。等你睡了,孤便去看孩子们。”
  赵瑾月迟疑着点了头,一边怔怔地欣赏着他的温柔,一边又费解于他的想法。
  他竟然不急着看孩子,一个当父亲的,为什么会不急着看孩子呢?
  她娘家人丁兴旺,她看过很多父亲的妾室生孩子,也见过其他叔伯长辈家里添丁。但凡孩子生下来,大家就总是围着孩子转的,尤其在生下男孩子的时候,没有人可以轻视。
  但他却显得不在乎。
  赵瑾月不知该怎么问他为什么这样,是觉得她不够好,还是对孩子有什么不满意?
  想了半晌,她意有所指道:“臣妾给殿下生了个嫡长子。”
  “是,不仅是嫡长子,而且还是父皇的长孙。”沈晰笑着攥住她的手。
  若不出意外,但凡这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资质也说得过去,便是来日的国君了。
  可目下他自己也还没继位,这话父皇可以说,他却要避讳。沈晰想了想,便寻了个委婉些的说法:“这孩子日后我亲自来教,他会有出息的。”
  赵瑾月听得更心惊了。
  “会有出息的”,听上去如此的模棱两可。
  她一时紧抿了薄唇,抿了许久才稍稍松开:“臣妾也会好好教他。”
  那个位子,理应是她的孩子的,她便要为她的孩子守住,不论他这个当父亲的怎么想。
  。
  围场,东宫喜得嫡长子嫡长女的消息在夜幕再次降临时传进了天子大帐。
  彼时恰逢几位随驾皇子都在帐中,闻讯好生热闹了一阵。皇帝连声说好,当即赐了许多东西去东宫。太子妃这个儿媳他不便直接赏,就赏了赵家,当场赐了两个爵位下去。
  然后他又说:“告诉太子,好生照顾太子妃。若敢怠慢,朕可要治他的罪。”
  身边的宦官笑着应了下来,几位皇子也笑了一阵。待得笑声敛住,皇长子便悠悠地开了口:“父皇不必担心,二弟不是昨儿个一听说太子妃要生了便赶回去了么?儿臣听说他走得急得很,连衣服都没换上一身,甚至都没顾上亲自来父皇这里回个话,什么太子仪态更是都顾不上了。”
  他说得轻松,就像是当兄长的随口调侃弟弟,但帐中的氛围突然变了一变,几个皇子都挑眉打量起了他。
  他们之间的面和心不和确实已经很久了,可一直都还没人敢在父皇面前显露过什么。众人虽然偶尔也会“互告恶状”,但那其实更像儿时在父亲面前有意打闹的样子,并不会真的影响都谁,反而是一种有意识的粉饰太平。
  这样明捧暗踩的在父皇面前说旁人的不是,今日是头一遭。皇长子也真是有胆识,这头一遭就是在说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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