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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你鳏我寡-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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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磊放下笔,从那叠证词的最下方抽出林敏敏所画的那个放火女人的画像——她后来又重新画了一幅更为细致的素描,还以水彩颜料画了一幅她记忆中那女人将油灯扔进客栈大门时的情景。
  看着画中女人脸上那带着几分诡谲的笑,殷磊抬头问道:“你真不认识这个女人?”
  林敏敏无力地将头在栅栏上撞了两下,重新坐了回去,抱着膝郁闷道:“若认识,我会直接告诉你她的名字的。”顿了顿,又道:“我一直在尽量说我看到的、听到的事,我不想叫我的感觉扰乱了你的判断。但,我敢肯定,那个朱三是这女人杀的。现在想想,我们逃下楼梯时,朱三的那声惨叫,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女人杀他时,他临死前的叫声。”
  “之前你们跟朱三在房间里打斗时,没注意到门外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吗?”殷磊问。
  林敏敏摇头。当时她正头痛欲裂,且还是那么个危急场面。
  “你们逃跑时,知道是什么时辰吗?”
  林敏敏再次摇头,“天已经很黑了。四周没有灯,我们是摸索着逃下楼去的。”
  “你们下楼时,没看到楼上有灯光?”
  “没有。”
  “那楼下呢?”
  “楼下也没有,整个客栈里都是黑乎乎的,直到……”她忽地一抬头,“我想起来了,我们逃出去后,我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那时候客栈里确实是黑乎乎的,但就在我准备转过头来时,一楼忽然亮起了灯光,所以我才会站住又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那个女人。”
  殷磊的断眉忽地一跳,“你看到那灯光是在一楼亮起的?还记得在一楼的什么地方吗?”
  林敏敏眯着眼回忆了一下,“应该是在靠近门口的什么地方……对了,当时经过柜台时,我好像看到柜台上放着一个马灯形状的东西来着,但我并没想到那是盏马灯,当时我正……”
  “就是说,”殷磊打断她,“你基本能肯定,那个女人是在一楼点的灯,而不是提着灯从二楼下来的?”
  “是……”林敏敏一怔。她这才注意到,就连一直懒洋洋靠在门上削着一根牙签的陈三,此时也停了手,以一种难得的专注盯着她。“怎么?”她问,“这个细节很重要吗?”
  殷磊和陈三交换了一个眼神,却是谁都没有回答她。殷磊又低头看着手中的画像道:“你再回忆一下,你们收拾完行李后,那房间里还有些什么东西?”
  林敏敏撑着额,疲惫地道:“东西不是我收拾的,我当时抱着妹妹,自己还头痛得要死,不知道……”
  她忽地一顿。
  这三天来,她一直隐隐有种感觉,似乎对面的那二人并不是拿她当杀人嫌犯在审讯,特别是那个红衣捕头,她在他身上已经感觉不到刚一见面时那浓烈的敌意了。也正是因为这种微妙的变化,才叫她愿意配合他们如此这般地来回折腾。
  而这两个人,翻来覆去询问的细节,似乎大多数都是集中在二楼那间房间里。且这东一句西一句看似没什么关联的问题,最终又总会落到那房间里都有些什么东西上。
  她眨巴了一下眼,起身再次走到栅栏边,盯着桌后的殷磊道:“你们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殷磊淡淡看她一眼,忽地将桌上那些纸张一收,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你再仔细想想,看看还能想起什么。”说着,也不管林敏敏在他身后的叫唤,招呼着陈三便推门走了。
  关上门,殷磊问陈三,“你怎么看?”
  陈三歪歪头,“你是说,海图有可能是被那个放火的女人拿走了?”
  “不,”殷磊摇头,“我不那么认为。和杀人不一样,在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里找一件被藏起来的东西,又没有点灯,仅靠着一点天光是不可能做到的。”
  陈三不由扭头看着他,“还以为你不相信这个林氏呢。”
  殷磊横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不轻信供词。”说着,又挥挥手中的画像,“信与不信的,现在说都还太早,总要等那边收到画像,证实过之后才能下定论。而且,就如你所说,追查海图才是我们的重点。”
  陈三又看他一眼,原本想要讽刺他一句,却忽然又改了主意,道:“海图的事,与其这么拐弯抹角,我看还不如直接问她的好。”
  “她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殷磊道,“直接问应该也问不出什么。这么一点点刺激着,不定她就能想起什么。她不是就想起……”
  他的声音忽地一断,因为从前方昏暗的走道拐角处传来一阵男人的说话声。
  而这里是女牢。
  殷磊和陈三不由就对视一眼。
  片刻后,果见几个人匆匆拐过拐角,向着他们走来。
  为首的那人身材修长,那昂首阔步的气势,就仿佛他正走在自家的庭院里一般。
  只眨眼间,威远侯便停在了他们面前,面无表情地问道:“她在哪?”
  陈三以为,以殷磊的性子,定然会跟这威远侯拧着来,谁知他竟一声不吭地侧身让开了牢门。这不禁让陈三一阵侧目。
  *·*
  牢门被人粗鲁地推开时,林敏敏正盯着被殷磊留在桌上的煤油灯出着神。
  听到动静,她猛一抬头,眼中残留的灯影顿时遮蔽了来人的脸孔,只令她看到那人不耐烦地一甩黑色斗篷,大步流星地向她走来。
  那人几步跨到她的面前,低头问道:“你可还好?”
  这简洁的四个字,配着那熟悉的声音,顿令林敏敏的鼻头一酸。
  她扭开头,用力眨了眨眼,直到眼前跳动着的光影残像完全消失,这才转回头来,望着栅栏外那半眯起的凤眼笑道:“我很好。谢谢侯爷关心。”
  栅栏外的钟离疏和往常似乎没什么区别,仍是一身看惯了的黑衣黑斗篷,只在头顶的发髻上缠了一截代表守孝的长长白纱。那白纱垂在他的肩上,竟意外地给他凭添了几分清雅的气息。
  忽地,那刚刚被压抑下的陌生悸动又蠕动了一下,林敏敏只得再次转开视线。
  栅栏外,钟离疏忍不住皱起眉。
  虽然林敏敏说她很好,但显然她并不太好。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原本过于红润的双唇此刻变成了淡淡的粉色;乌黑的眉眼倒是比以前更显乌黑,只是眼下多了两抹青痕;那头总是令他浮想连翩的黑发也不再像往日那般柔顺,显得蓬乱而暗哑。
  牢里的规矩,女犯是不可以戴任何首饰的,所以林敏敏只能将长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见他盯着她的头发看,她下意识地摸摸发辫,又侧过身,不自在地将散乱的碎发往耳后塞去——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如今的模样大概有些邋遢……
  “开门。”望着难得显出几分羞涩模样的林敏敏,钟离疏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第69章

  身后;却是没人回应他的命令。
  钟离疏转过身去;只见殷磊双手抱臂;挑着断眉道:“侯爷是打算劫狱吗?”
  钟离疏看看他;仿佛不愿意跟他多加解释一般,转身对牢门外叫了一声:“晦明。”
  “在。”
  门外,吴晦明应了一声,挤开陈三,挤进牢房。
  “把你查到的事跟殷捕头说一遍。”
  钟离疏习惯性地叉腿而立。那双手背在身后的姿势,顿时令他身后的林敏敏回忆起初次见到他时的情景。
  飞燕船上;那个像海盗一样的男人……
  “是。”
  吴晦明远远看了林敏敏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叠信件状的东西,递给殷磊,又道:“属下受命前去临江镇查核林娘子所言是否属实。这是客栈左邻右舍的证词,他们都证实了林娘子在五爷遇害期间不曾出过城。属下还找到一个曾在客栈做过伙计的人。客栈失火的前两天,这个伙计才因犯错被雷九给赶走的。他也证实了五爷遇害那天,林娘子确实没有出过客栈。这是他的证词。”
  见殷磊皱眉看着那些证词,吴晦明又道:“这些证词下方都有当地保甲画的押,捕头尽可以去核查。另外,我还查到一件事。客栈里有一个叫作青儿的使女,失火后,就再没人见过她。不过有邻居作证,失火那天的傍晚,朱三曾在后院里打得那个青儿吱哇乱叫,后来还是林娘子在楼上喝止了朱三,又骂了那个青儿。有人听到那个青儿在那里发狠,说是总有一天要报复他们。”
  见殷磊和陈三都看着他,吴晦明咳嗽两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细长的东西递过去,道:“最重要的是,客栈对门那家店铺里的一个小使女作证,那个青儿只有一件首饰,便是支白铜制的一丈青。是那姑娘看她可怜送她的,她自己还有一支一样的,我就跟她要了过来。”
  陈三一听,顿时一把抢过那支一丈青。
  吴晦明则又像变魔术般再次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暗含着几分得意又道:“我觉得情况可疑,便多事请人画下了那个青儿的画像。”
  这一回,是殷磊伸手将那画像抢了过去。
  殷磊低头看看那画像,又抬头看看林敏敏,然后将画像放在桌上,再从那叠供词中翻出林敏敏所画的,往那张画像旁一放,头也不回地对陈三道:“你觉得呢?”
  陈三这才从一丈青上抬起头,看向桌上的画像。
  钟离疏和吴晦明对视一眼,也不约而同上前一步。
  只见桌上放着两幅画,虽一个是中式画法,一个是西洋画法,却是谁都能看得出来,这画的是同一人。
  “这是……”吴晦明吃惊地抬头望向殷磊。他还以为他查到的是独家消息。
  殷磊和陈三此时却是没空搭理他,两人正细细比对着两张画像。“这应该是同一个人。”一向谨慎的陈三终于下了结论。
  栅栏后,林敏敏不禁好奇地踮起脚尖。虽然她看不见那画,但从这几人的神态她可以看出,她所看到的那个放火的女孩,应该就是那个客栈的使女,叫青儿的——也就是说,至少这一部分,能印证她没有说谎。
  这钟离疏,是什么时候派人去核查她的?!居然从头到尾连一点痕迹都不曾露过。且,如果她没认错,这被他派去调查的男人,应该是他那个颇有几分心计的副手,她还记得他在船上给钟离疏支招应付御史的事。
  林敏敏不由看向钟离疏。
  那人仿佛连背后都长了眼一般,在她看过来时,钟离疏忽地一转头,两人的视线顿时撞在一处。
  林敏敏心头一震,忙心虚地避开了眼。
  “这个叫青儿的,有多高?”桌边,陈三扭头问吴晦明。
  吴晦明看看他,忽地一笑,再次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都在这里。我猜你们可能会问的问题,我都打听了。”见陈三再次急切地抢过那张纸,他不禁又是自得一笑,道:“镇上的人都说那个青儿是个怪人,不仅是个左撇子,性子也左,看人的眼神总是怪怪的,所以大家都不太敢接近她。”
  陈三将纸上的内容来回看了两遍后,便转手递给了殷磊,道:“现在基本可以肯定了,这人的嫌疑很大。”
  吴晦明却忽然指着那张明显是西洋画风的画像道:“这是谁画的?”
  “她。”陈三以手中的一丈青指向林敏敏。
  吴晦明惊讶地一阵眨眼,不由看向钟离疏。
  钟离疏也意外地看着林敏敏问道:“你会素描?”
  然而,林敏敏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又忽地一拧眉,指责道:“你是说,你记得这个青儿?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林敏敏不由就白了他一眼,呲着牙假笑道:“我不记得侯爷有问过我。”
  钟离疏冲着她一眯眼,充分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悦后,便不再理睬她,而是掉过头去对殷磊道:“现在已经很清楚了,林娘子既没有杀人也没有放火。那么,可以释放她了吗?”
  殷磊抬手抓抓断眉,以一种嘲弄地眼神看着钟离疏道:“侯爷怕是弄错了,我们不是因为杀人和放火的嫌疑才抓的林氏。”
  钟离疏不悦地一沉眼,“那是因为什么?”
  “偷盗。”殷磊道。
  顿时,钟离疏想起那下落不明的海图来。
  牢房里的林敏敏却是听得一阵茫然,忙问道:“什么偷盗?我偷盗什么了?”
  顿了顿,殷磊才有些不情愿地答道:“海图。”
  林敏敏不由一愣。她终究不是个笨蛋,只略一联想,便得出了结论,皱眉道:“这海图,是钟五爷的东西,原是在二楼那间房间里的,是吗?”
  殷磊又看她一眼,才缓缓答了一声:“是。”顿了顿,他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林敏敏。
  “……也就是说,”瞪着殷磊,林敏敏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五爷之所以丢了性命,是因为他贪了那个雷九的海图。那个朱三之所以袭击孩子们,也是因为那张海图,我之所以穿……之所以受伤,也是因为这张海图。你们一遍又一遍地问我那间房间里有些什么,还是因为这张海图?!”
  “是。”殷磊道。
  望着那张显得刚正不阿的脸,林敏敏只觉得一阵气闷胸膛。她一直努力往光明处想,以为这人那么折腾她,是在帮助她洗清那个杀人嫌疑,却原来人家心里早就明白了她的清白,甚至知道她根本就不“记得”那张海图的事,之所以那么翻来覆去地折腾她,不过是想要利用这种方法刺激她的“记忆”罢了!
  瞪了他半晌,她长叹一声,握着栅栏摇头道:“捕头若是早告诉我这件事,而不是一直旁敲侧击地问我那些有的没的,怕是我早就告诉捕头真相了。”
  忽地,殷磊和钟离疏同时扭头看向她。殷磊急急问道:“你知道那图在哪里?!”
  “不知道。”林敏敏坦然一摇头,“但如果捕头能早点问我,我定然早就告诉捕头,不该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很显然,我是那个雷九的养女,五爷再傻也不会傻到把那份海图交给我来保管,不是吗?”
  顿时,殷磊被她噎得断眉一阵乱跳。
  钟离疏则扭过头去,握拳遮住唇。
  吴晦明可没有他那么礼貌,当即便望着殷磊咧嘴笑了起来。
  殷磊横了那二人一眼,皱眉道:“怀疑你也很正常。大火后,你是客栈里唯一报了失踪的人。跟你一同失踪的,还有那三个孩子。就算你不知道那海图藏在哪里,只要你跟着孩子们,应该很容易就能骗到那张图。”
  而事实上,被骗的人是她。
  林敏敏不由就敏感地看了一眼威远侯,反驳道:“可我受伤了,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
  见她看向钟离疏,殷磊心头顿时升起一阵不快,“就算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也不代表你之前就没做过什么。谁知道那图是不是你得手后又藏起来了?!不过,你若是能及时投案,至少我们早就能洗清你杀人的嫌疑,不定现在都已经抓到这个放火的女人了。”
  他意有所指地以眼角瞟着威远侯。
  对于他指控他干涉办案,钟离疏无动于衷,但他有其他介意的事。他看看那张画像,忽地抬头问殷磊和林敏敏:“这放火又是怎么回事?”
  殷磊却是一咧嘴,歪头道:“我也正想问问侯爷,怎么突然想起去临江镇核查林氏行踪的呢?”
  他语调中的挑衅,顿时令钟离疏回应给他一个冷傲的眼神,道:“顺手为之。倒是这放火的事,谁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听着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各逞心机、勾心斗角,林敏敏这才发现,原来这二人都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情况。而且很显然,这二人又分别知道一些对方不知道的事情。但他们彼此之间,侯爷是出于自傲,捕头是出于自尊,竟都不愿意共享消息,都那么遮着掩着,纷纷想从对方那边榨取更多的消息,自己却是又都不愿意吐露自己所知道的。
  更甚者——林敏敏忽然间醒悟到——这殷磊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明白了她的清白,之所以扣着她,十有八九是出于对侯爷插手案情的报复!
  她不由又拿头撞了两下栅栏。直到这时她才明白,原来自己这几天的牢狱之灾,竟有大半是拜这二人所赐!
  “够了!”
  她怒吼一声,“你们这两个自尊自大的猪头,统统给我闭嘴!”




  ☆、第70章

  林敏敏从来就不是个胆小之人;她只是经常会对自己失去信心,容易摇摆不定罢了,可一旦被逼到角落里;她也从来不惧于亮出她的爪牙。
  此时的她便是如此。
  “你!”她瞪着眼,遥遥一指门边的殷磊,“亏你还是个捕头!捕头不是应该正直无私;秉公办案的吗?!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就算如你所说;我失忆前有可能藏起了那张海图,可我逃跑的时候什么都没拿;即便当初藏了,如今也定然早就被那把火给烧了个精光!我就不信你心里不明白这个事实!你之所以不肯还我自由,不过是因为你想报复侯爷仗势欺人;乱插手案件,叫你难堪罢了!可我是我,他是他,有本事你直接报复上他啊,凭什么故意刁难于我?!”
  站在栅栏边的钟离疏唇角不由就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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