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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就是一楚人传-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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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清淮蹙着一对饱满的浓眉,低声道:“怎么还没退热?”
    南姗十分鄙视地瞪了他一眼,一边挣扎着坐起身,一边低声嘟囔道:“你又不是神仙,哪来的仙丹妙药给我吃,凡世俗药,怎么可能见效的那么快。”
    萧清淮扶着南姗坐起身,将她半揽到自己怀里,轻轻斥道:“都病成这幅模样了,还给我油嘴滑舌……既睡醒了,先起来吃点东西吧。”
    南姗软绵无力地歪倒在萧清淮肩头,略带了撒娇口吻道:“没胃口……不太想吃。”
    萧清淮没有说话劝食,只低声叹了口气,然后抵住南姗滚烫的额头蹭了蹭,似乎想帮她降降温,察觉到萧清淮二傻的用意,南姗只好勉强自己改口道:“那我喝点白米粥,什么都不掺搭的那种,嗯,再配点可口的小菜,别的一点也不想吃。”
    “你只要吃东西,不拘吃什么都行……”萧清淮听到南姗愿意吃东西,眉梢微微舒展,既而又问道:“那你是躺床上吃,还是到外头的暖炕上?”
    南姗蹬了蹬被子下的双腿,决定道:“已在床上躺一下午了,还是到外头吃吧,我也起来活动活动。”
    萧清淮起身去给南姗拿衣裳,南姗自个掀开被子,坐到了床边,木格子的窗棂还在寒风中噔噔作响,南姗看着萧清淮从衣架上取衣裳的背影,坐在床边无聊的甩甩腿,问道:“殿下,外边的风比昨天还大了啊。”
    “嗯,是呀,老天爷非要刮风,谁也拿它没办法。”萧清淮拿了一件大毛的厚裳回来,给南姗披在肩上裹好,然后将她横抱而起,南姗本能的伸臂抱住萧清淮的颈子,却不满的踢了两下腿,道:“我都说了要活动活动筋骨,你抱着我走,我还活动什么呀我。”
    萧清淮迈步走出卧房:“连东西都没吃,你哪来的力气活动筋骨,你要真想动动,先随便踢几下腿也就是了。”南姗伸手揪了一把萧清淮的耳朵,嗤笑道:“我只是病了,又不是瘸了,怎么就没有力气走路了,自以为是。”
    两人略说几句话的功夫,便到了外间的大暖炕上,外间烛火冉冉,通明透亮,南姗被搁到暖炕上后,萧清淮将寿山福海的团花迎枕垫在她身后,又散开一条秋香色的条褥搭到她身上,做完这些自己才坐到炕沿,又摸了摸南姗的额头,温声道:“明天不用早朝,我就留在宫里陪着你养病,你要快点退了热,去了寒。”
    南姗随手拿过萧明恺的拨浪鼓,锦绣红带花纹的鼓身,鼓面绘着双手捧寿桃的小仙童,做工精致,极为美观,只轻轻摇了几摇,便发出响亮的咚咚咚声:“你留在宫里陪我了,那你书房里那一堆文折怎么弄?就那么放着不管啊。”
    萧清淮收回拭额温的手,道:“让小包子给我送来这里便是。”
    老公在家里上班,既能陪着自己,又不耽误工作,南姗很乐意这个两全其美的想法,但是:“你要处理的那些文折,可都是朝廷机密大事,你把它们拿回宫里批阅,不怕皇上知道了怪你么。”
    萧清淮肚里的胆子,宛如吃了增肥药,只丢给南姗俩字儿:“不怕。”
    南姗:“……”你好直接噢。
    待晚饭摆上桌子后,南姗强逼着自己吃了大半碗白米粥,在萧清淮殷切的劝食之下,又勉强啃了一个半的素馅儿包子,然后说什么也不想再吃了,萧清淮也只得作罢,饭后消食等待喝药的期间,丹霞低头进屋来报:“启禀太子和太子妃,大公子和二公子想来看望太子妃。”
    无力伏桌养神的南姗,瞟一眼桌子对面的萧清淮,精神颓废道:“儿子孝心可嘉,吾心甚慰,但二子皆弱,易被染病,实不宜相见,汝乃其父,可否代吾安慰乎?”
    闻言,萧清淮一句废话也无,果断的放下手中书册,伸脚去穿了鞋,然后长身而起,南姗从桌面伸长脖子,又叮嘱一句:“你裹严实了再出门,别给冻着了。”
    萧清淮回过头,微微一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的话,你以为我会忘?你老实待着,我一会就回来。”
    南姗又一脑袋栽回桌子,心里嘤嘤:生病真的好痛苦啊,求速好。
    过不得片刻,萧清淮便折身而回,告诉南姗事情已搞定,随萧清淮一道回来的,还有一碗热滚滚的汤药,南姗喝药时爱使花招,这一点,萧清淮再清楚不过,遂待药碗不太烫时,便直接开口道:“姗姗,不管你有什么话想说,待你服完了药,你再一次性说个够。”
    南姗的脸色顿时摆的比药碗还苦——她还什么都没有说,你这架势是防无赖呐你。
    萧清淮一点也不怜香惜玉,自顾自地又问道:“你想一气喝完,还是一口一口慢慢喝。”
    得了开口说话的机会,南姗立即语气幽幽道:“我想看你替我一口一口喝完。”
    萧清淮认命的叹气:“我就知道,你喝药的时候,压根不能让你说一句话,还是我替你决定吧,长苦不如短苦,自己主动点,不然,我可捏鼻子灌你了!”
    南姗瞅着近至鼻端的药碗,目光哀怨:“……小五哥,你最近都不疼我了。”居然想拿她当牛一样灌药。
    萧清淮将药碗边缘压进南姗嘴里,一脸温柔关爱:“乖,等你病好了,我就好好疼你。”
    南姗:“……”
    服了退热药,萧清淮将南姗塞回厚厚的被内,给她严严实实地掩好被角,再度摸着她尚高热的额头,道:“你再好好睡一觉,待捂发了汗,热也就退了,我就在隔壁批阅文折,你若是睡不着,可唤我进来说会儿话。”
    满枕堆着浓丽的黑发,南姗一脸病容地嘱咐道:“那你别熬太晚了。”见萧清淮含笑点头,南姗老老实实地瞌上眼,不过片刻功夫,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夜半深沉,南姗浑身是汗的醒来,虽然一身不舒服的黏腻,脑袋却轻松了许多,只口内稍有些干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床上没有另一半,窗外还呼呼刮着寒风,南姗懒懒地翻了个身,将脸朝向床外,半抬起身子,伸手掀开帐子,有微微的光亮透进门缝。
    南姗抓了抓濡湿的额头,起身披衣下床,刚将卧房的门拉开,萧清淮的身影已出现在门口。
    萧清淮一手扶住头发散乱的南姗,嘴里问道:“你怎么自己起来了?”说着话,另一手习惯又自然地摸她额头,拭罢沾了细汗的额温后,萧清淮轻舒了一口气:“这一发了汗,果然不太烫了。”
    半夜醒来,南姗的神智还有点飘忽,语气呆呆道:“有点渴,想喝水……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还不睡?”南姗向最光亮的地方望去,只见长长的桌案上,铺摆着两大摞折子,正有一卷摊开在正中央,砚台上搁着一只笔毫,毫头饱蘸润泽的蓝墨。
    萧清淮随口道:“我还不困,也就没在意时辰……”说着,冲隔间的另一个方向唤问道:“小包子,什么时辰了?”
    小包子精神无比的嗓音立刻答道:“回殿下的话,已是四更天了。”
    南姗立即又看向萧清淮,横眉竖眼地不悦道:“四更天了,我都睡醒一觉了,你还不困?你是铁人做的呐,赶紧收了歇着。”
    萧清淮将南姗摁下坐好,从暖笼里提溜出一只水壶,倒出两杯温温的白开水,一杯递给南姗,一杯自己喝着:“好好好,听你的,喝了水便去歇着。”

☆、第247章 

大概是心情舒畅、比较利于养病的缘故,有萧清淮无微不至的关怀着,不过短短三天的功夫,南姗便彻底和发烧感冒说了拜拜,南姗这么快又能畅通无阻的呼吸,萧清淮先生居功至伟,为了表达对他的深深谢意,南姗很自不量力的表示,要将他拦腰搬离地面,若是可以的话,最好能再原地抡上几圈。
    用罢午饭正准备歇午觉的萧清淮,听了妻子的天方夜谭,也不嘲笑她,直接欣然应允,还很主动地挪动步子,将高大挺拔的背影交给南姗,施施然笑道:“来吧。”
    南姗站在萧清淮背后,将他拦腰抱住,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使劲拔萝卜,只是……拔了半天,萝卜不说根了,连根上的须都不带动的,南姗鼓着青筋爆出的太阳穴,愤懑了:“你脚底板上长树根了呀你,明知我搬不动你,也不说配合一点,算了,你太重了,不和你玩了,我还是去抱我儿子玩吧。”
    萧清淮只用两根手指头,便将郁闷落跑的南姗提溜回来,气的他直想笑:“我说,你搬不动我,你就怨我重呐,你怎么不怨你自己力气不够?”
    被萧清淮用两指揪着耳朵,南姗亦感到很不爽,便斜着眼睛看他:“你明知我决计搬不动你,你还一脸笑呵呵地叫我搬,你又是何居心?”
    萧清淮拧了拧南姗的耳朵,低声戏谑道:“还不是看你高兴,不想搅了你的兴致……你个小没良心的,我这还叫不配合你?都什么时辰了,还去抱儿子玩,不知道我离了你,连觉都睡不香,玩什么,赶快给我回来睡午觉……”
    南姗被丢回锦绣团花的帐子后,又身子活泛地半探出脑袋,对正脱靴子的萧清淮喜滋滋道:“殿下,我们乐乐快要满周岁了哎,唉,终于把他养大了,到了明年春天,他也能满院子乱跑了。”
    想到小儿子蹒跚学步的小鸭子模样,萧清淮心中一片柔软,伸手揉揉身边南姗的脸蛋,声音醇香郁浓:“周岁是大事,你着手准备吧,除了你想邀请的女眷,我会给你一份名单,你照着上面使人去通传。”
    南姗也不多问,直接脆生生应道:“嗳。”
    萧清淮脱好鞋,将趴在床沿捧腮卖萌的南姗,再度揪回帐子里,将她抱着搂好后,轻声道:“你病才好,闲事莫理,有事叫孙正英替你处理,儿子们那边,自有姑姑悉心照理,你也放心,你再好好静养几日,一定要把身体调理妥帖了,万万不可留了病根,你病着,我做什么都心烦,你好了,我做什么都心安。”
    南姗窝在萧清淮温暖宽阔的胸口,心头甜蜜的‘嗯’了一声,又低声脉脉道:“你也是,咱们都要好好的。”
    太子妃风寒痊愈,东宫上下顿时一阵松快,实在是太子妃生病期间,太子爷一张颠倒众生的美人脸,活生生板成了吓死人的阎王脸,这短短几日,就没有人敢痛快喘气的,如今太子妃身上的寒魔离去,被阎王爷附身的太子,终于又恢复成了正常人,实在是额米豆腐,散在散在。
    与东宫终于轻松的气氛不同,景祥宫又开始闹的人仰马翻,缘故不外是,景祥宫之主惠妃娘娘病了,只不过,御医换了一拨又一拨,方惠妃总是不见好转,依旧低烧发热闹头疼,五日后,方惠妃之女五公主萧清佩怒了,将给亲娘诊治的御医骂了一通,然后顶着凛凛寒意前来见南姗,要求——再换好的御医来。
    彼时,南姗正陪着次子和幼子玩儿,听了萧清佩过来的通传,便叫人领了两个儿子回避,南姗自去了花厅会见萧清佩,得知萧清佩的来意,南姗问道:“除了专职照料皇上的方院正和刘副院正,别的御医可都去瞧过了?”
    萧清佩手里捧着个青花玉瓷小手炉,穿着一件白底织锦的羽缎斗篷,一身雍容华贵的公主气派,只眉心有藏不住的焦躁烦恼之意:“都去瞧过母妃了,可他们商量来会诊去,母妃总是不见好转,到现在还发着低热。”
    南姗沉吟道:“方院正和刘副院正如今只在勤政殿司料皇上,别的宫殿一概不再侍候……”
    她前阵子生病时,也是先找别的御医诊脉,若非紧急的必要情况,没有人敢去和皇帝抢御医,再说,能在御医院供职的医者,就算不是超一流的妙手圣医,但也绝不是什么垃圾货色呐,怎么会搞不定方惠妃的病症。
    萧清佩忍不住泣泪道:“那可怎么办。”
    南姗也不敢拍着胸口打包票说,我去把两大圣手给你弄过去,毕竟,皇帝现在的身体情况很特殊,勤政殿里不是方院正值班,便是刘副院正守着,现在的勤政殿里时时刻刻都会留着御医,当下只得安慰道:“五妹妹,现在时气不好,病愈的慢些也是有的,御医院里的御医都是一流圣手,定会让你母妃药到病除的,再有你好生宽慰照料着,想来你母妃很快便会见好,你先别着急。”
    萧清佩或许是心中闹火,听了南姗劝慰的话,忍不住眼含泪花冷笑讥讽起来:“都是患的发热风寒,一样的时气不好,怎的嫂嫂三日不到,便药到病除,而我母妃病了足足五日,却不见半丝好转?这些御医院的御医也是惯会趋炎附势的,指不定是受了谁的唆使,才不给我母妃好好诊病!”
    南姗脸色一沉:“五妹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清佩微抬下颌,一脸矜贵的骄傲,气焰熊起:“我母妃得罪过太子妃嫂嫂,如今这后宫里的大小事,又全是嫂嫂做主掌管,嫂嫂何必明知故问?”
    真是奇葩的思维,你亲妈又不是我老公的小老婆,谁没事闲着和她开宫斗模式啊……
    南姗正欲开口说话,只听门口传来一道寒沉沉的声音:“清佩,你素日就是对太子妃这么说话的?!”
    正与南姗别苗头的萧清佩,顿时吓了一大跳,连忙站起身,转回头,只见长身玉立的萧清淮,面沉如水的站在门边,气焰顿时微微矮了下去:“五哥怎么回来了?”心里却恨恨的暗骂,东宫里的奴才可真是没规矩,男主人从外头回来了,居然都没人报个响声的。
    萧清淮阔步进门,脸上面无表情,南姗轻轻‘咦’了一声,便起身去迎萧清淮:“今日怎么这么早?”
    “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便回来瞧瞧。”萧清淮紧走几步,将刚站起身的南姗又摁回椅中,声音柔柔的:“好生坐着罢,别起来了。”
    将南姗摁回原位,萧清淮亦掀了杏黄色的袍角落座,面上再度挂起寒霜,语气却波澜不惊道:“孤日前罚你抄写的《女则》可写完了?”
    日前,宫里收到进贡的毛皮一批,南姗让内务府给各宫都分送了些,这位五公主嫌分到的毛皮不好,叫宫女拿回内务府,要求换成毛色更好的,内务府不给换,这位五公主生气了,居然亲自跑去内务府找茬,内务府大总管梁端拍不平这朵浪花,只得使人来告诉南姗,南姗冒着寒风寒气摆平这件事后,便患了发烧感冒,萧清淮怒了,便把萧清佩叫来训斥一顿,以没有公主该有的仪态,罚她抄写《女则》n遍。
    萧清佩纤白的双手,紧紧捂着小手炉,微垂了臻首,低声应道:“……还没。”
    萧清淮面无表情道:“既然还没写完,你不在宫里好好认罚,怎的来东宫生事?你方才之言,可是指太子妃故意指使御医不给你母妃瞧好病?”
    萧清佩不妨萧清淮问的如此直接,顿时涨红了面颊,索性使起公主脾气,拔高了声音道:“那为何我母妃总是不见好转,肯定是有人暗中捣鬼!”
    萧清淮眉梢微挑,出声唤道:“小包子,进来。”
    小包子麻溜地挑帘而入,恭敬地对萧清淮行礼道:“太子爷。”
    萧清淮面色冷峻,对垂首听命令的小包子道:“你去勤政殿跑一趟,叫苏有亮和方院正同去景祥宫办几件事,第一、给方惠妃诊脉,第二、查判之前的药方,看之前的御医是否有故意误开药方?第三,查问所有去景祥宫的御医,问他们有哪个人,听太子妃指使不给惠妃好好瞧病了?去办吧,午膳前过来回话。”
    小包子领了命令,即刻风一般的离去,萧清淮再瞥一眼脸色阴晴不定的萧清佩,声音冷淡:“有没有人暗中捣鬼,你自己去景祥宫等消息吧。”
    说罢,拉着南姗便起身离开花厅。
    回了卧房,南姗一边帮萧清淮宽衣解带,一边轻声问道:“殿下今儿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萧清淮不悦的哼了哼:“敢来我的地盘撒野,不给她点苦头吃,她就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南姗无语了下:“她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能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萧清淮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她很快就会知道了。”

☆、第248章 

南姗的筷子刚戳进米味清香的碗内,小包子一阵烟似的飘回,得到进屋的吩咐后,先语气惴惴的试探道:“殿下,奴才……可是回来迟了?”
    萧清淮吩咐小包子去办事时,要求他午膳前过来回话,如今午膳已开……南姗和气的笑了笑,正要张口说‘你没回迟,是我们吃早了’,萧清淮已放下手中的筷子,平声道:“长话短说。”
    小包子心里长长嘘出一口气,为防主子眉头听到打结,嘴里赶忙简短回话道:“回禀殿下,事情都查清楚了,方院正诊脉查方后,确认御医所开的药方无误,也没有哪个御医承认得了吩咐不好好瞧病,据方院正推测,惠妃娘娘的病不见好转,可能是身子骨弱见效慢,也可能是心有郁结不利养病,还可能是没按时按量服药,还叫按之前的药方继续煎服着,苏公公盘问了几个内监宫女,得知景祥宫这几天外倒的痰盂里总会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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