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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院诡案录(白花)-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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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檀这个名字肯定不属于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我却只能装作想的样子,“呃……他长什么样子?”
“说不出来。”他没再看我了,好像是自言自语一样。我趁机打量这里——地上画着红色的法阵,以这个人为中心。
金毛附过去说了几句什么,他点点头。
“待会把这个人也一起带走。”金毛说。左右两边的人都应了一声,像是要过来拧住我。我还想挣扎,结果身上又挨了几下。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天神降临一样的声音。
“——金前辈,这个人你还是带不走的。”
“嗯?”坐着的那个人就是被称作金前辈的,他见到门口那人的身影,总算是站了起来——好高!坐着的时候不觉得,可他站了起来,压迫力很明显就大了。目前昆麒麟是我见过算是高大的活人了,可这个人不仅高大,而且身上还有一种杀气。“昆掌门。”
“金前辈好久不见,怎么那么热情,上来就抓着我朋友不放?”昆麒麟走了进来,将我拉到身后。“还是说因为没找到那个叫白檀的?有五年了吧,金前辈到处找他,闹得满城风雨的,我记得去年连三少都发话,不许侠门再动那么大阵仗搜人了。”
“侠门不会放弃任何可能,直到找到他或者他的尸体为止。”这个人居高临下看了我一眼,从这个角度,能看到这个人的脖子上有一个很长的伤疤。这个伤疤很触目惊心,被白衬衫的领子遮住了一些。“你的这位朋友……”
“介绍一下,这位是丘荻丘医生。”他说,“——这位是侠门的金前辈金召。”
“你就是丘荻?”
什么意思,我很有名吗……
我还没反应过来,金召手里就出现了一点银光。我吓了一跳差点躲开,结果后面才看清,那好像是一把微型的小刀,食指长短,刀身和叶子一样。他把小刀递给我,“刚才是下面的人得罪了。今后有事,就拿着侠刀令来找我。”
小刀被放到我手上。边上传来昆麒麟的调侃,“行了,金前辈,都什么年代了还给信物,上海飞黑龙江加个误点还要五小时,真出什么急事,等飞机打个来回,死得骨头都能打鼓了。留个电话号码不就行了?”
第87章 白檀
我们一堆大老爷们站在一个小病房里,看着金召给我留号码,这场面其实特别搞笑。留完了电话,昆麒麟特别惋惜地看看我的手机,“好了,现在你通讯录里警察和黑社会都有了,哪天约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
我差点手一抖把手机砸了——黑社会?什么黑社会?
不过没人计较这个词。金召和昆麒麟一起走到法阵中央,画法阵用的东西好像是一种颜料,在上面踩来踩去都不会花掉。我还故意用脚蹭几下,旁边的金毛连忙冲上来拦住我。
“怎么样啊,金老大?”昆麒麟手中铜铃垂下,发出很轻的声响。不知何时小麒麟也钻了出来伏在他的肩头,时不时喷出一团小小的黑炎。“怎么会突然想到来上海和我抢生意?”
“我知道七院是三少划给你的,不过有人让我来的。”
“谁?”
“白檀。”
“画了个犀角锁阵,看起来本质上就是来抢生意的嘛。”他说,“那前辈找到关于白檀的线索了没。”
“她用五年前的号码给我发了信息,让我在这里等人……我以为来的会是她。”金召吐出一口烟,“……没想到来的是你们。”
昆麒麟说,说不定她要你等的就是我们。金老大,英雄难过美人关,过不了的干脆就忘了吧。
听他话里意思,白檀好像是个女人,和这个金召有点问题?我待在一边听,闻到了满屋子的八卦味道。边上有人戳戳我——是那金毛,唇环闪闪发亮。
“你叫丘荻啊?最近你和那个秋宫鹿都挺有名的。”他伸出手,“我姓周,叫周义。”
我客套地握握手,但没再说话,因为不太习惯和这样的人相处,他们身上似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质,硬要说的话,真的挺像黑社会组织的。正好刚才有个未接电话,就打开看了看,是叶月潭。今天忘了和他说我晚上不回去,估计心理医生上门服务发现病人不在家,所以打了电话过来。
而就在这时,满屋子的红色法阵突然开始蔓延,就好像有生命一样,所有的线条都舒展开,正缓缓向上漂浮。我惊愕地看着这一幕,不过其他人都像是司空见惯了。线条都避开了我们的身子,在屋子里鱼一样游走漂浮;突然之间,屋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所有的红线如剑雨刺向了空中的某一点,迅速缠绕住了什么东西。地上的红色已经消失了,红线在空中越缠越大,而被它缠住的东西正不断挣扎蠕动想要挣脱。
这个叫声极其难听,让我浑身发麻,像是有人在挠锅底一样。红线团越收越紧,眼看着就要坠向地面的时候,却发生了惊变——
从病房的天花板上猛然坠下一张巨大的黑网——那是一个黑色的法阵,急旋而落,将被红线团缠住的那个东西拍得粉碎;只听见那叫声顷刻间大了,并且扑面而来。我刚听到昆麒麟喊了声当心,就见摇曳的灯光中,一张已经扭曲的脸正急冲过来——那是张小孩子的脸,很小,嘴巴大张着,皮肤已经全部变色干燥了。
我正手足无措的时候,这张脸猛的摔向地面;一阵破风声从面前划过,将它一斩为二。
金召站在那,手中有一把青色短刀。地上的倒着一具身首分离的尸骸,转眼就化为黑粉青烟。
“被人设计了啊……”昆麒麟很无奈地抱着胳膊抬头看看,天花板上有一个黑色法阵,正在缓缓减淡。“金老大,这会不会是白檀干的?这屋子里所有的鬼都被你的锁阵抓出来了,结果刚才那个黑色的玩意一下来,全拍散了。”
我还心有余悸,看着地上黑色的一点痕迹,“什么……意思?”
“我们本来到这来,只是要找出和我联络的老板的。结果金前辈艺高人胆大,直接玩了把大的,把303所有的鬼都揪出来了——这样也不冲突,我们可以一只只找,对我来说没差别。结果才刚把它们都抓到这个世界上,那个黑色的法阵一下子就把锁阵打散了,这下麻烦了——金老大,金前辈,表个态?”
金召脸色更冷了,没说话;我还没听懂,问他现在是啥情况,你的老板呢?
“跑路了呀。”他说。“金前辈斩了一个小鬼,其他的,全跑路了。”
“什么叫跑路?”
“就是你想的那个跑路啊——”屋里全是烟味,昆麒麟挥了挥手,咳了一声。“——这间屋子里死过的所有的人,全都逃了回来,重新回到这个世上了。”
————
回去的路上,昆麒麟总共叹了四次气。
谁也没想到这次会那么心塞。而且看他的样子,后果还是挺严重的。
我问,这样一来会怎么样?鬼的话,被拽出来之后不是很快就会消散吗?比如李儒平那一次……
昆麒麟皱着眉头,有点不耐烦地按着喇叭催前面的车快走。“第一,我们可能错过很重要的线索。第二,那么多鬼跑了出来,附身的附身,作祟的作祟。这可都是死于非命的恶灵,别指望它们好说话。”
“谁啊以前说过鬼很弱——”
“鬼是很弱没错啊,问题就出在金召用的那个阵法上。”前面是个红灯,他靠在椅背上,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我以前也用过类似的法阵对吧?就是把已经完全一团浆糊的鬼暂时恢复成人型,同时它们也会冷静下来,可以像正常人一样和你交流。”
“对。”
“那么这类法阵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把我们这个世界的能量拆一部分出去,借给它们,而这部分能量还是捏在你手里的,你随时都能撤掉能量,让它重新回到一团浆糊的形态。那么,丘荻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案子吗?我的法阵把张志仁的妹妹叫了出来,借给她力量,让她恢复了人形,然后不当心吓到了你,你扔出去的枕头打坏了法阵……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
“她……想杀掉我。”
“嗯。鬼会做什么都是不一定的,因为有个体差异。可有一点是共同的——若你把能量借给它们,法阵却毁坏了,握在你手上的这个生杀大权也就消失了。这部分能量从此归它们所有,它们有了留存在世上的力量,也就是说,去除掉被金召斩首的那只小鬼,四加二加一,七个,再加上那个失踪的女学生,我们假设她死了,八个——八只恶鬼现在正在上海市乱晃,看电影都不带买票的。”信号灯翻绿了,他一踩油门,继续往前开。“你说咱们要不要暂时去杭州避一避风头啊,我想吃西湖醋鱼了。”
可是,提前画下那个黑色法阵,毁坏掉金召的红色法阵的人是谁呢?这个人的目的就是放鬼出去,可以说是完成得相当成功。
“唔……法术三要素,人,法器,法阵。他不可能离得太远,事发时他应该就在七院。”昆麒麟将车窗摇下来,让冷风吹进来些,否则车内空调太闷,“不过也找不到了……”
“会不会是秋宫鹿干的?”
“这次不一定。你没听见吗,金召是被一个叫白檀的女人叫来的。”
我是听到了,可白檀是谁啊?我看他说起白檀的样子,也不像老情人也不像家人,倒是有点像仇人。
昆麒麟叹了一口气,告诉我,他们的那堆事情说来话长了。首先,要从一个叫做侠门的地方说起。
——大概往前推七十年,侠门可以说是个类似于武林盟主的存在,南昆门北侠门,这个派门的人员众多广大,并且力量不仅限于道界。
侠门成立在一个乱世,具体已不可考,但能确定是发源于北方的。往好听点说,这个地方以侠义为名,以霹雳手腕行菩萨心肠,劫富济贫,刺杀奸佞,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是说白了,无非就是汇聚了一群乱世中的社会不安定因素组成的非法团伙。
一竿子打死是不行的,侠门里有许多能人,否则当乱世过去,这个派门不可能依然昌盛。可这种古老的派门既有强大的优势也有显而易见的劣处,比如说,江湖气太重。
说它像个道界派门也好,像个武林盟会也好,反正侠门就一直我行我素,这种地方一定要有一个高智商的人来管着,可惜没有。从第三代之后,侠门因为各种内外冲击开始急剧没落。时代变了,它却没有变,依然以自己的那些江湖信条活动。别人觉得它完全不讲法制,它觉得别人已经没有血性。就这样,侠门的领域越来越小,越来越与世隔绝,终于在上世纪末退回了黑龙江,从此不曾再有什么大动作。
金召是这一代掌门,侠门的一把手金家代代相传,传到他这一代,门派的性质已经发生了本质的变化。用三个字就可以定义了,黑社会。
于是,今晚我算是见到了一个真正的东北黑帮一把手,活的。
至于白檀是怎么回事,就要从七年前说起了。七年前,金召刚坐稳了位子,就差点被一场****拉了下来。接下来的故事就白烂得让人毛骨悚然了。
——那个叫白檀的女孩子救了他,两个人相爱了。
两年后,白檀弄死了侠门将近一半的人。
第88章 秋宫鹿再现
我现在很想要一叠糟花生,一瓶啤酒,再给昆麒麟弄个惊堂木打个光。
“后来呢,是不是白女侠的爸爸哥哥早年死在黑社会手里,所以她奋发图强,忍辱负重,玩弄了金掌门的感情,顺便报了仇?”
“不是。接下来没了。”
“啊?没了?”
“对,没了。谁也不知道白檀到底是谁,从哪冒出来的。她就好像从天而降的一个游戏管理员,巴拉巴拉把侠门帮会一半的游戏玩家删了,接着消失得无影无踪。”昆麒麟举了个很简单易懂的例子,我立刻就明白了,“接下来的事情才神奇,反正金召捡回一条命了,准备找前女友报仇,然后铺天盖地找人。闹得太大,终于三少也知道了,三少就帮着去找了那个女人,结果没找到——这也说明了几个问题,第一,世上真的有人能够单枪匹马搞掉一个派门的。第二,白檀要么死了,要么就躲在某个屏障里,譬如七院,以此躲开三少的搜查。”
这件事情至今还是个悬案。起因、过程全都是个谜,只知道从此侠门追查白檀下落未果,一直找到今天都没找到。
我还想打听点八卦,不过叶月潭又来了电话。我和他赔了个不是,让他白跑一趟了。他说没事,正好这几天要陪老师去外地看一个老病人,可能也没空过来。
叶月潭的老师来头很大,算是中国第一批开始研究现代心理学的人之一,会请这种心理医生的病人全都是病的不轻的,否则人医生还没兴趣去看。我挂了电话,车已经快开回了昆门道观,昆麒麟回去就趴键盘前开始写邮件,像是填表格。我看了一眼,差点昏过去——那是一张意外事件报告书。
“你们还要填这种东西?”
“要啊。按照流程,这已经算恶性事件了,必须要上报给仲裁人的。以前靠邮箱,后来靠电脑,仲裁人要在二十四小时里面做出处理意见。”鼠标动了动,邮件已经发了出去。他松了一口气,说,“……行了,就等余三少怎么说了。”
“三少不是病了吗?”我想起当时他救我的情形,他会伤成那样,归根到底也是为了救我,这人就算性格恶劣,但好歹也有救命之恩。
“病了他也是仲裁人,爬也要给我爬起来写处理意见,哼。”这人还是小心眼。他把网页关了,露出了电脑桌面,“丘荻,你又把我桌面换了!”
“换个白的干净点。”
“我一定要和叶月潭说说这事,好好说说!”他打开图片库,换了张风景照,“你就那么害怕看见自己的脸吗?换白桌面,说明你还遇到了某些事情,但是刺激太大,导致你从此开始自我逃避。”
我没听他瞎哔哔,溜达出去了。一开门就见到猫蹲在外面花坛旁,看已经枯掉的海棠花。她见了我,脸一下子就红了,用兜帽把头盖住就逃。
今晚外面挺冷的,雪化完了,气温又低了几度。屋里打着暖暖的热空调,小麒麟正趴在窗台上看我,似乎长大了些,肥了一圈。我曾经起过给它拴个绳,让三黄每天带出去遛一圈的念头,不过给昆麒麟拦住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挺多的,我进屋抱着它看了会电影,想定定神。屋里温暖,人又累,竟就这样不知不觉睡着了。这一觉睡下去,自己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梦。
我梦见了病房大厅,自己正穿着白大褂,赶去某个病房——可我要去那做什么?我只能这样继续走,然后刷卡进了ICU。监护器有规律的平淡响声在四周轻轻响着,没有值班护士,没有护工。ICU里的病床永远是宁静的,偶尔能见到还有意识的病人,只是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而自己走到了一张床前。
这张床上显然也是一个重病人,浑身插满了管子,旁边的血透器正在运转,心电监护上的心电图很烂,应该已经是II度房导阻滞了,指末氧只有85%。可这个人是醒着的,他的眼睛微微睁开看着我,眼眸淡红色……
他看着我,然后静静地摇了摇头。氧气中下的嘴动了动,似乎想说话,但自己已经听不清了。病房的灯突然暗了,摇曳的光线中,一只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灯光乍然大亮,白光中,躺在那里的人竟然变成了秋宫鹿。
“想逃吗,丘荻?”他的唇边缓缓浮现出一个笑容,同时,周围的心监与监护器……所有的电子屏幕上画面霎时改变,全都显现出他的脸。“来找我啊。”
我扑了上去,掐住了他的脖子。他张开嘴无声地大笑,这时,ICU的其他病床上突然开始有了动静。病人一个接一个地坐了起来,所有人都一模一样,全都有着秋宫鹿的脸。而那个被我掐住的人已经死了,头歪歪斜着,却已经失去了五官,成为了一只影君人偶。
就在这场无穷尽噩梦里我惊醒过来。睁开眼睛就见到小麒麟的脸,正冲在眼前,很茫然地呜咽了一声。
我把它拎开。昆麒麟就睡在不远处的床上,铜铃放在枕头边。
“小黑你乖一点,回去行不行啊?”我蹑手蹑脚过去,想摸到那个铃铛,把小东西塞进去。“回去睡觉觉啊……”
手已经够到了铃铛,可是一拉绳子就觉得不对了——好轻?麒铃以前有那么轻吗?
小麒麟完全对这个铃铛没兴趣,直接跳到了昆麒麟身上。我转过屏风一看,差点惊叫出来——靠!躺床上的玩意只是几个枕头,昆麒麟早不见了,麒铃都是假的!
这人知道,我如果睡不着是不会叫他的,只会转头看看屏风后的影子,只要看到旁边的床上有人就会安心了——他这样做就是为了偷溜出去,不让我知道。
小麒麟挺无辜的趴在那枕头上,尾巴乱摇。我把假铃铛扔给它玩,扭头就去打手机了。凌晨三点半,这人是去哪啊?泡夜总会吗?
手机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了。我正要好好教育他这种欺骗同事的行为,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我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人的声音。
就好像一大片杂音里有人掐着嗓子在说话,哭哭笑笑,听不真切。我喊了几句,没有得到回应。
“昆麒麟?你在哪?”我问,“喂?”
就在我几乎要以为没有人回答的时候,手机那头传来了一个刺骨的声音。听见那个声音的瞬间,自己的整个背脊都凉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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