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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树_月骁-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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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的光越来越亮,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脑壳那种晕乎乎的感觉总算是消失,几个人抬头看了看,天有些蒙蒙亮。一群人身上都是脏的不行,回头一瞅,哪里还有什么小房子,之前的山坡上的一群泥巴房子完全都没了影,我们身后,是他娘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黄土山……
一群人坐了下来,拼命的喘气……
“小爷,刚才那地方太他娘的邪乎,你看出来点什么没有?”
我没有说话,几个汉子一脸后怕,“狗日的,昨天进去的时候那场景就有问题。”“昨天碰到他在烧纸钱,我们走在那有纸钱的路上的时候怕是已经进去了,黄成那狗日的。死了还他娘的作死……”
“昨天看到的那些纸钱,应该是给鬼带路的,也不知道那些板板全都死了多久,沿着纸钱进了那地方。到底是去做什么?那些尖脑壳……”
这汉子说到这里就说不下去,憋了一阵,然后狠狠的跟着骂了一句,“黄成这狗日的。”
“对,这狗日的。”
只有铁屎一直没说话,这狗日的平时话多,一个脸脏成什么求样,直勾勾的盯着那一整片山的方向,最年轻的汉子开了口,“屎哥,还在想你大姐?”
我也看在这些山坡,从地势上头压根看不出什么名堂,想起昨天的事情,我心头一阵嘀咕……
铁屎猛的一耳光就朝着这伙计扇了过去,“想你仙人,老子在琢磨她给我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铁屎这话说出来没有人信,因为这时候所有人都是饿的不行,很明显就他娘的没吃东西。
“老子让你话多……”
“过不了多久就是清明咧……”整整歇了两三个小时,吃了东西之后开始找路走,周围全是黄土山,摸了快一个上午,也不知道走了多远,总算是找到了个农正在黄土地里头挖杂草的农夫。
这回所有人都长了眼,几个汉子朝着那农夫猛盯了一阵,这人转头就想跑,铁屎一把走了过去,拿起一个东西往这农夫面前一塞,“给老子拿着。”“你……你要做啥?”几个汉子眼睛就像是要吃了人,那农夫战战兢兢的接过铃铛,还摇了两下。眼瞅着那贴了符纸的铃铛没什么动静,铁屎这才变得笑呵呵,“我说老哥,你这处是什么地方?有没有出去的路子?”边说边把帽子戴了起来,“欢乐多多旅行社”露是露了出来,那农夫脸上的惊慌一点都没少,一直到几张票子递过去,事情才有了转机,“你们是外地人吧,凶个什么劲?这大山里头老子还没怕过谁我跟你说。我们村儿就在前头,我认识出去的路……”
这农夫得了票子连草也不锄了,带着我们就朝前走,弯弯绕绕的过了几座山,总算是到了有真房子的地方,一路上几个人招子擦的倍亮,偷偷的使了好几手都没反应才敢跟着进去。
这地方哪里是个村子,也就是七八间破的不行的泥巴房,屋顶还看得到有人在晒东西。就在这时候,一个汉子眼睛一瞪,直勾勾的盯着一处地方。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远远的望过去,几个人正在烧纸钱。
“你们做什么?人家烧钱关你什么事儿?奇了怪了。”
第302章
铁屎眼睛一瞪,把铃铛掏的就出来,依旧在笑,不过声音有些抖“我说哥们,刚刚那回我没看清楚,你能不能再捏一次给我看?”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头一动,慢慢的朝着那几个人走了过去,是一个女的和两个小孩。看清楚脸之后,居然是前一天我们在山路上碰到的两小孩和大姐。我没有管两个小孩,反而是一个劲的盯着这农妇的脸瞅,突然,我发现了什么,差点倒退了一步。
正在烧纸钱的农妇瞅见我们几个,一开始脸色有些奇怪,然后像是认出了我们,瞬间变得惊慌,赶紧把两个小娃抱住。前一天两个汉子才拿刀跃跃欲试。只不过终究没有动手而已。其余汉子也是看到了这农妇的脸,咦了一声,一些想法在我脑中升起,深深的吸了口气……
“大妹子,你别怕,他们在山里头走丢了,就是问路的……”我小声的朝着旁边说了一句,一个汉子点了点头,“大哥,跟你说点事。”把农夫远远的拉开,另外一个汉子动作飞快,从兜里掏出一叠票子,二话不说就塞到了那妇人的手里,这妇人一脸惊愕的看着我们。“姐子,一点心意,别让人看到。”……
坐在农夫家里,这人看着我们这群“肥牛”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茶都端了上来,我问了一句,“大哥,刚刚看到的娘俩,是不是姓常?”
“怎么会姓常。我们这儿就这几户人,没一个姓这个的。”偏偏坐在屋里头的一个抽焊烟的老头吼了起来,是这农夫的老汉,“恁孙子咧一个,你知道个啥?她们这一家子前四代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搬到了这里,这女娃她姥爷就姓常,叫什么常观远什么的,还是个文化人,我也记不清。都死了几十年咧。”
“小兄弟,怎么突然问这个。那大妹子是个寡妇,几年前男人死的,现在家里头就这娘三儿,我们这地方又穷,苦的很。”
这农夫估计是在我们面前丢了面子,一时间吼了回去,“恁个老东西,一天到黑只知道吃。你知道的多……”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奇怪的神色,那农妇的脸,虽然有些差别,但模子上和那老头极其的相似,一个汉子在旁边骂了一句,“怪不得说不欠我们。”我没有管其余人在嘀咕什么,低着头低低的念着,“很久之前搬过来的?”
“小爷,那玩意最后放我们一回,应该是当时我们没有对他的后人下手,这种事死人应该看得见,怪不得说不欠我们,我们放一回,他也放一回,狗日的耿直。”
常观远?我眉头始终皱起,“四竖三横”,他怎么会知道?三叔曾经告诫过我,除了我们一小家子,但凡听到这几个字,立马就跑,绝对不要停留。
我问了几句,站起来出了门,“小伙子,难道你对那寡妇有意思?你这年龄也不像啊。劝你还是不要去的好,那寡妇一家子都……”我狠狠用方言骂了一句,这狗日没听懂,还一个劲的笑嘻嘻。
两个汉子悄悄的跟了上来。这地方就这么几座泥土房子,远远的路边就剩下一堆纸钱,妇女和小孩得了钱,估计是生怕露出来,连那玩意也没烧完就回了房子。顺着路找到了农夫说的地儿,木板门关的邦紧,“谁?”
声音有些紧张,门开了条缝,一看到是我,这寡妇脸色缓了很多,“小哥,是啊,来,来,赶紧坐。”
屋里头的摆设有点让人看不下去,我一屁股坐在一个石头板子上头,两个声音就开始笑,正是两个小孩,我心头有些奇怪,“两个狗娃,老子不打死你。”这寡妇骂了一句,脸上难为情的紧,我一瞅,屁股上粘了两坨黄泥巴,活脱脱的就是“屎”。
“小哥,我来给你擦擦。”“别别。不要紧。”两个汉子站在门口没出来,老子一个人来敲寡妇门本身心头就别扭。
“大姐,听说你们搬到这儿几十年咧……”我是一般不出手,出手比胖子还会“豁”,在砖街的几年被动“钓鱼”,话里功夫那是深藏不漏。扯了两个坝子就把这寡妇摆了开来,然后很自然的把话题引到了常观远身上。
“听说还是个文化人,也是,这地方气候对老人家没什么好处……”就在这时候,这快嘴寡妇神色有些变化,“小兄弟,你信不信有鬼?”我心头一惊,怎么回事?这寡妇瞅了瞅周围,叹了口气。“我拖着两个孩子,户户人都欺负我们,他爹在的时候还好,偏偏前几年又……从我爹妈的时候开始,这家里人还很多,但最后不是摔断腿,就是出了祸,一家人没剩下几个……日子越来越难过,有人说这是一家子的命,先人没有保佑我们……你看到这周围没有,这里原先不止这么点人家,这一二十年搬的搬也都走了很多,因为不止是我们家,这周边住的人也陆续出了事,几年前他们请了个阴阳先生来看,那阴阳先生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他太姥爷死的蹊跷,就说我们这家人惹了山里头的鬼,连累的周围。要不是平时我们做人还算地道,怕是早就被打死了。留下来的这几户都是没什么钱的,前些日子又要撵我们走,我们这孤儿寡母的,无亲无故,出去还不得饿死……”
我愣住了,这寡妇说着说着已经是掉了泪,憋了半天我只憋出了一句,“没想到这里头误会这么深。”这种极度没水平的话稍微劝了一下。
“大姐,那你能不能把你姥爷是怎么死的说一下?我认识个朋友懂这方面的东西,说不准就把这事给办了?”这寡妇脸上先是一喜,而后眼神之中开始怀疑,接下来这寡妇说的事情,两个汉子本来在门口,也都不知不觉的走了进来,仔细的听着。
“其实我姥爷真的有点怪……”
这寡妇叫旺水,这名字还是常观远取的,这常观远到了村子里头之后,有空没空开始给这村里头的人念点文字,写个东西,也逐渐有些威望,这寡妇说从小他姥爷话就不多,老是笑,就拿个旱烟坐在屋门口,看着孙女在外头的黄土上头玩,“旺水,掉了的牙别撩那井里,丢在屋檐上头。”
这里的农村和我们那地儿不一样,半大的娃虽说也是漫天遍野的跑,但多数还是玩泥巴捉旱蛇,寡妇旺水从小就是个野女娃子。
“来这里之后,姥爷他经常出村子,也不知道出去做些什么,以前每晚上睡觉之前姥爷都让我喝一碗水,说是喝了脑袋瓜子灵光。有一回的事儿我就知道,其实姥爷他也会看风水阴阳之类的东西,那一回后地儿死了人,说是被山猫子给吃了心,整个村子里头都在说这事儿,半夜连续几天听得见周边像是有人在哭,那家人也怕这个,丧事办的很热闹,姥爷不让我去,说是去了不好。我没忍住,嘴馋死活也就跟了过去……你猜我看到了什么?那天吃饭的时候外头都还在敲锣打鼓,突然有个人像是疯了一样就开始到处打滚,还把地上的泥巴朝着嘴里头塞,那一家屋子正口是放死人的地方,那疯了的也是村里人,傻笑拿着头就朝着口子屋往地上撞。吃饭的人都吓的不行,我看到姥爷用拐杖在那人背后打了三下,只是一眼,我瞅着有个人爬在那人的背上,被姥爷的拐杖给打了下来,之后转身就跑了,再也看不到,那跑了的人,可不就是那口子屋放着的死人?”
“我爹妈那时候都还在,我回家被吓的哭个不停,姥爷说我自己要去看,牙都还没换完还蹲在桌子下头,爹妈把我狠狠的打了一顿。爹妈不在的时候姥爷说,那人是来索命的,死人不是山猫子吃的,害死他的就是在地上打滚的那个,是报应,那天是撞上了我才看得到。后来我撞见一回才知道,以前我每晚上喝的水,都是他用一张黄纸烧了和出来的,喝都是他用一张黄纸烧了和出来的,喝了之后命硬,也能看到那些东西。”
这寡妇说到这里,我心头更加的疑惑,这常观远来这地方难道就是过生活?要是换到平时,我肯定相信,哪个老人不想三代同堂?虽说日子粗苦,但也……这老玩意从小就让孙女喝符水?我心头有些想不通……
“真正的怪事发生在我十二岁那年……”
“姥爷平时都在家里,隔一段时间会出一次门,平时都是几天,爹妈也不管这些,有一回他连着出门了三个月,爹妈还有两个叔都急了,到处找没找到,那天我正好背着挖的土根根回家,看到姥爷居然回来了,一个人坐在门口,浑身都是泥巴,一动不动的抽旱烟,我高兴的不行跑过去喊他,然后骇了一跳,姥爷半天都没听见一般,我吓哭了他才回过神来,摸了摸的我的头,说了句,旺水,来,先喝碗水。我有点不敢喝,姥爷瞪了我一眼,从来没有那么凶,我就喝了下去……”
之后这寡妇的描述让我越来越心惊。自从常观远回来之后,旺水就觉得那家里头开始发生怪事,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似乎屋子外头有什么声音一样。
“一到半夜就哗哗哗的,对,就像是铁链子拖在地上走一样。”
有几天晚上旺水睡不着,总觉得外头有东西,就起床想开门看,结果发现常观远一个人大半夜的坐在屋里,一动不动,脸上的神情凶狠的有些吓人。旺水吓的过都不敢过去,一个人躲在里屋看……
时间过了好几晚上,有一次,女娃子又被那声音吵醒了,麻起胆子下了床,发现这一回的情况不一样,常观远并没有坐在板凳上头,外屋的门大打开着,外头还有什么动静一般。旺水跑出家往外面一看,脸都骇青了,常观远拿着根拐杖在土坝外面乱打,黑漆漆的晚上周围压根没东西,这老头像是在打空气一样,眼睛瞪的圆圆的,旺水耳朵里好像又听到了那种哗哗的声音。最后常观远躺在地上,拐杖也丢了开,浑身都在发抖。旺水吓的失了魂,赶紧去叫爹妈,一群人以为老头子犯了病。旺水看到常观远身上的肉皱的不行,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一般……嘴里像是痴呆了一般的念叨,“再给我三天……再给我三天……”
一家人都以为没了事,只有旺水心头骇的厉害。之后的一两天,常观远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晚上再也没听到那种声音,旺水半夜偷偷起来看她姥爷,发现常观远没有坐起来,正常的很。
这一天,旺水扛着锄头跟老头子外出挖土……忙活了半个下午,旺水双手都磨起了泡。这里的人家本来就苦,女娃已经是累的快趴下,开始找借口,“姥爷,你看,山那头的云往这边飘了,快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要不得淋雨了。”
“水妞,这雨下不下来,姥爷我看得懂天气……”两人继续忙活,常观远岁数大,就在一旁抽着旱烟,笑眯眯的瞅着旺水下地。
“旺水,以后多帮你爸妈干活。”旺水一边举锄头一边还在盘算怎么找借口提前从地里回去,转头一看,常观远已经是站了起来,眼睛静静的盯着一个方向,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来了一般。
“水妞,告诉你爹妈,把我火化了就行,从小我就在外头,你爹也放在乡下,没怎么照顾你们,姥爷走了之后的第七天,晚上你都不要出门。”
第303章
旺水觉得有些不对劲,赶紧跑过去一看,常观远面带微笑,手里头拿着的旱烟还在燃,人已经是站着断了气……旺水眼泪滚的就出来了……
旺水心里死死的记着常观远说的话,死人道场过后,就在第七天晚上,女娃睡到半夜,猛的惊醒了,“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感觉姥爷回来了一样。”
醒了之后女娃赶紧去侧屋喊,“爹,妈,姥爷回来了”,一屋子的人一开始都吓的不行,说这女娃想常观远想疯了,狠打了一顿,就在后半夜,被打了旺水听到有什么声音,总觉得屋子里头有人,就在这时候,女娃麻起胆子正好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从屋子里头走过去,就在这时候。旺水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冷,昏昏欲睡,就在这时候,女娃快要再次睡过去的时候,似乎看到一张黄色的符纸从身体里头映了出来,只觉得浑身一痛,那冷的感觉顿时就没有了。
“从那以后,村子里头的人就开始陆续出事,外出挖土的莫名其妙的摔在锄头上摔死……”
说到这里,寡妇已经是满脸泪水,两个小孩就蹲在这寡妇身边,也是一言不发,我低低的叹了口气,问了一句,“你喝那符水喝了多久?”
寡妇愣了一下,然后反应了过来,“从一开始喝,到最后,差不多六年罗。”我一听已经是明白了,心头说不出什么感觉,这常观水用六年时间,给她孙女冲了一道符,就在那晚上已经全部用了。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死,但是只保了这个孙女……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从寡妇家里头出来,一直没说话的两个汉子两步就跟了上来,“小爷,这事儿太怪咧,光是回个煞,就把这一村子的人的命给污了,那晚上这周边的人怕是都没跑脱,那婆娘屋里头的其他人也沾了这一下,怪不得之后开始出事,这里头的道道有些玄乎,一般的回煞只要不看就没事,这他娘的完全是在附近都……”
“这老东西也狠,狗日的死在这地方,死人回煞,怕是住在周边的人多少都会受点影响,这种玩意不管你躲再远都躲不过。不过这老东西光给他孙女留了一手,其余人都他娘的……”这伙计犹豫了一下,“再说了,前人怎么死,死了之后阴缘又如何,确实会影响到后代,怕是这女娃带着两个小孩现在这么苦,也和这玩意有关系,这种说法谁都懂,但里头玄乎着咧。”我皱着眉头,张了口,声音有些奇怪,“他不是光留了这么一手,六年时间,很有可能……他是只保得住他的孙女。”
“小爷,几十年前这老头的死不一般咧。”
我依旧皱着眉头,就在这时候,想起了什么,赶紧走了回去,“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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