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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锋上的救赎-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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彬的名字绝对是海洛因,袁适一听着魔似的瘾就上来了:“你确定?”

我把球踢了回去:“确定不确定的,反正刘支现在不放我进去,就看你了。”

他还真没含糊:“刘队长,咱们和赵馨诚一起去询问下顾帆,如果真能发现关键线索……”

“袁博士,可……”

袁适的口气绝无半分斡旋的余地:“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大家都在场,不会有什么问题,白局长那里我去解释,就这样!”



半夜三更从床上被拽起来,顾帆的苦笑近乎哭腔:“各位警官,要这么折腾的话,不如让韩彬来杀了我好了。”

我可顾不上和他客套,沉声问道:“姓顾的,我知道你们九四年在柬埔寨和红色高棉的交易是什么,你们打着医疗团队的幌子,实际上做的是军火买卖。我现在只要你老实告诉我:你们为赤柬提供了武器,得到的回报是什么?”

顾帆惊骇的苦笑凝在了脸上。

“赤柬没和你们现金结账,陈娟、高建隆和许东方也不是死于疾病或意外!我见过梁枭了,他不只是为了自保才派出的杀手,他是想杀了韩彬。韩彬入柬得到了你们当年交易的证据,也许他只想为陈娟报仇,但你们不会放过他,因为他掌握着很重要的东西,足以毁灭你们所有人的东西!说实话吧,顾帆,赤柬到底给了你们——或者说是给了你们老板斯蒂文?巴加特什么回报?”

“对不起,我现在不想……”

“陈娟他们的死和你们要杀韩彬一样,都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陈娟是被你们灭口的!”

“不,我没有……”

“陈娟被害的时候你在场么?还是说你亲自下的手?她有向你求助么?你是亲眼看着她死的么?”我又随口扯了句谎,“现在我们已经通过外交途径找到了陈娟他们三个人的尸骨,尸检结果会令一切真相大白的。你就真打算死扛不撂?”

“你听我说……”

“我只想听你说出实情!红色高棉给了你们什么!”

顾帆的眼中有泪光在闪动,脸色也变得异常灰暗,两手不停摩擦着膝盖。我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追了一句:“顾帆,你到底是哪边的?”

他目光聚焦在我脸上,似乎一时间拿捏不准该换成什么表情。过了几秒钟,他咽了口唾沫:“当时……队里的人,除了梁枭,其他人确实都是医疗研究人员。”

答非所问,这转移话题的伎俩也太低级了点儿:“我他妈没问你这个!”

“不,我说的就是,我们确实是去做医疗研究的。”顾帆似乎慢慢变得从容了,“娟娟也是在传染病研究上有相当特殊的天赋才被选派进队里的。”

“这么个高才生还被你们自己给废了,为什么?”

“因为她太善良,无法接受我们要做的事。”

“你们要做什么?”

顾帆有些出神,沉默了片刻。他再度开口,已语音如常:“您不是问红色高棉给出了什么回报么?”

“对,你还没……”望着顾帆的眼神,我猛地打了个激灵。

“红色高棉也叫‘赤柬’,是一九六○年左右兴起的极左势力,而且是武装势力……”

“是那个搞过什么S21集中营杀了两万多人的吧?”

“托士楞只是其中一处,两万也就是个零头不到。”

“对了,九四年中旬,赤柬确实更换过一批自动武器……你不懂,这在当时都算是顶尖装备。”

“可圣雷森基金会在当时没有大笔资金入账,红色高棉买得起这么大的现金单?”

“反正天底下不会有免费的午餐。”

“当时……队里的人,除了梁枭,其他人确实都是医疗研究人员……”

“九九年前后,巴加特被洛克希德?马丁公司招安入股,兼任生化技术开发部的执行总裁。”

“也许因为他是个人道主义战士?哈……”

“其实,我们全该死在那里……”

……

我的天!难道说,他们得到的回报是……

顾帆和我对视了良久,直到我确认了自己的推测,而他也确认我得到了真正的答案为止。

“畜生……你们都是畜生……”我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你们都该去死!我操你……你们全都该去死……”

顾帆死气沉沉地点了点头。

刘强突然拿着步话机插了进来:“小赵,白局要跟你说话。”

我回过神,扭头看了眼困惑的袁适,从刘强手里接过话台,又回身对顾帆说道:“对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话音未落,我直接抡起步话机砸在顾帆脑袋上,话台带着头发和血碎成了一堆零件。没等其他人有反应,我已经把顾帆从沙发上揪起来,又摔到地上。身后传来一阵惊呼声,我回肘荡开袁适,抬腿把刘强踹出一溜跟头。顾帆刚爬起来,我连续出拳猛击他的两肋和面门,这家伙明显没练过什么拳脚,既不会防又躲不开,像沙袋一样被我一通海扁——直到无数只手把我死死地按在地板上。

伴随着铐子划过手腕的凉意,望着满脸是血半昏迷的顾帆,我有种直抒胸臆的快感,异常满足。

何况,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我也得到了。



爽归爽,代价还是比较惨重的。

也许是因为眼下还顾不上,也许是因为出离愤怒,这次老白连理都没理我。被关在警车里铐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刘强直接来传达的指示。

“我说兄弟,你下手也忒重了,哥哥这把老骨头哪经得起你这么捶啊!”他一边抱怨一边把我拉出警车,我注意到袁适跟老何也在,“摘铐子可以,咱先说好别再动手。”

我满口赔着不是,连连点头。刘强打开戒具,回手塞给我:“这个你自己收着,见领导的时候再戴上——他可没让我给你摘了。你小子要卖了我这回咱真翻脸啊……来,证件和手机给我,领导吩咐暂扣。”

如果不去想秋后算账的结果,眼下这已经算皇恩浩荡了。我二话不说掏出证件和电话递了过去,顺手又拍了拍刘强以示歉意。

“支队打算怎么处置我?”

“不知道。”刘强避开了我的目光,“不过领导说你现在暂时停职,而且直到后天早上,你都必须跟小何在一起,不许对外联系,不许出门,不许离开小何的视线——总之就是自己关自己禁闭。等明晚所有的布控围捕行动结束,白局会找你谈话……依我说,只要明天……哦对,现在都快两点了,就是今天的布控你别再来搅和,到时候跟领导好好检讨检讨,估计也就没什么事了……”

怪不得老何会在这儿,我叹气道:“麻烦大发了。”

刘强冲我一皱眉:“都知道白局宠你,可你不只一次冲自己人动手,也有点儿太胡来了,加上个别人再有意见,你这让领导多下不来台啊!韩彬这案子搞得这么狼狈,你不是给队里添堵呢么?好啦好啦,你跟小何老实待一天,也反省反省,想想回头怎么跟白局认错。”他扭头看了一眼:“袁博士刚才替你说了不少好话,你还把人家打了,别忘了道个歉。我得去安排布控,先走一步。”

等刘强走开,我把铐子别进腰里,问袁适:“现在什么状况?”

袁适咬着下嘴唇:“我是不是应该当你说过‘对不起’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现在什么状况?”

“这算我听过的最诚挚的道歉。”

“不晓得你打算在诚挚上加引号还是道歉上加引号,无所谓啦。知道布控方案么?”

“你不早就未卜先知了?”

“顾帆和梁枭两边都上了吧?”

“确切地说,是十六号院和中德大厦。梁枭和一群保镖已经好几天没离开过办公室了。哦,By The Way;你被停职是一定的,就算你没让顾帆一天之内缝两次针,支队一样会把你下架处理。”

“为了布控不出纰漏,所有与韩彬有关系的人都必须回避么?”

“这算原因之一,再就是你一离开中德大厦,分局立刻接到了投诉。”

这我可没料到:“不会是顾帆从水晶球里看见了我在痛扁他,提前拨了110吧?”

“No。是梁枭个人通过法国使馆以及崴尔公司通过美国使馆同时向市局投诉你,说你不出示证件、骚扰正常经营活动、以威胁恐吓方式进行询问Blahblahblahblah……不过我想你应该没这么干过,哦对,你要真这么干了也没什么奇怪的。”

“我现在是后悔没这么干。”

“So,停你的职至少是种姿态——当然,你刚才的散打表演也给足了白局长做出必要回应的信心。情况现在越来越复杂,知道国家安全局来过了么?”

“哦?”

袁适的话没接上,顿了顿说:“你倒不觉得惊讶。”

“除非你二十四小时前这么跟我说。”我上下摸了摸,没找到烟,琢磨着是不是在警车里翻翻,“看来消息已经散出去了……”

老何一直没参与我们的谈话,这会儿有些不耐烦:“你们先聊,我去车上等你。”

望着老何的背影,我张开口,又没去叫他。回过头继续问:“国安局来做什么?”

“什么都没说,就拿走了关于韩彬个人背景的调查资料。你似乎知道些什么。”

“应该说是猜到。”我从警车的仪表盘上找到半包烟,又开始发愁如何点火,“韩彬手里掌握了一些很要命的东西,而有人把消息泄露出去了,所以现在是九月鹰飞,国内外黑白两道的鬣狗估计都闻着味来了。”

“红色高棉的那些绝密文件?”

“只可惜宾森被灭门了,‘纳迦’小队离开安隆汶之后,连个报挂失的人都没有。”

“韩彬要那些文件做什么?”

“捐给国际法庭,卖给林旺做政治筹码或者刷墙的时候铺地板……鬼才知道。我不认为他对那东西有什么兴趣,他只是去寻访陈娟的死因,没曾想买了包动物饼干,还附赠了一管痔疮灵。”

“安抚消化道两端,倒不是完全没有关联……这算意外的收获。”

“意外的麻烦。”我捅了半天点烟器才发现车子没发动,一看钥匙也不在,只能彻底放弃,“所以他现在既是猎人,又是猎物。你、我、梁枭、他的战友、国安局、全北京的警察;还有其他在京城内外虎视眈眈的各路英雄贼寇,大家都想先找到韩彬。”

“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认为他会留着那些文件么?”

“如果你被火星人日了,你认为对你感兴趣的科学疯子会只在乎你有没有怀上个星际杂种么?”

袁适低头看着脚尖:“你是说,韩彬就等于那批文件?”

我望着夜空沉吟了片刻:“哼!他可比那批文件值钱多了。”



袁适又向我详细讲述了一下目前支队的布控安排:朝阳、西城和东城分局都有增援警力参与;市局特警防暴队二十四小时待命;我们分局自然是全局动员,治安和预审的人也在外围轮岗。两个布控地点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不下三百人,真的是连鸟都飞不进来。

“好啦,反正我现在是戴罪候斩,剩下的就全靠你了,兄弟。”我看着院门口出出入入的车辆和民警,“哼!就这么搞还指望韩彬会来?”

“要你说他如约现身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把他的智商每除以二,应该可以增加一个百分点的出现几率。”

“你不是说找顾帆问话是有重要线索要核实么?”

“嗯,核实过了。”

袁适歪着嘴:“至少这种暴力询问的方式还算别致。”

“得,现在想找老白汇报也没机会,你可得听清楚。”我拦下个民警借了火,总算如愿得偿,“私人角度上,我想搞清楚赤柬和那个摆摊卖枪的美国佬到底有什么交易——OK;这个我现在已经了解了。”

“这似乎是你唯一核实得到的信息。”

“不,我还……照你说的就是很‘别致’地核实了第二个推测——顾帆不会打架。不客气地说,以彬的身手来衡量的话,他几乎可以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极品软柿子。明白了么?”

“我只明白以此类推,你算没成熟的硬柿子。”

“靠,你真是博士么?”我敲敲脑袋,“你想啊,顾帆被我一顿暴打,不但无暇还手,连基本的防御都做不到。我打赌彬光伸个中指都能秒杀他。咱们赶回去的时候看到屋子里是什么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演完关公战秦琼。你认为顾帆有这种水平的搏击能力?”

袁适竭力掩饰恍然大悟的神态:“你的意思是,现场是顾帆自己伪造的?他不清楚韩彬的身手……因为韩彬根本就没动过手!要这么说来……”

“没错。”我嘬了口烟,反手握拳伸到他眼前展示伤痕,“你看,这我揍的还是个没能力还手的囊揣,看见了么?甭管你多大本事,动手可能接触到任何位置:牙齿或纽扣、拉锁……打人手就会有伤。可顾帆的手上别说打人落下的痕迹,连防卫性伤口都没有,比AV女优的屁股还白净。光把脑袋敲个口子就想糊弄我,这戏演得也太不专业了。”

“可那时何法医没提到这个……”

“他只擅长在尸体上开Y形口,不是南丁格尔,疏忽了倒也正常。”我不自觉地瞟了眼远处,辨认出老何的车就停在路边,“不过这可蒙不了我。韩彬确实打伤了我们的人,踹开门,见到了顾帆,但并没有动手,更别提杀不杀他了。”

“那他冲进去做什么?”

“我不知道,还得靠猜……装逼点儿叫推测吧:韩彬找顾帆,为的是问出最后一个人的名字。我认为最贴谱的一种可能性就是韩彬一直没查到孟京涛是谁;我是从时天那里听到这个名字的,但时天当时也不知道孟京涛就是梁枭,否则他应该不会搭线让两个‘安隆汶的死神’互掐。顾帆可能是最直接,甚至是彬唯一能找到的知情者。”

“等等,时天从你这里得知后,不会告诉韩彬么?”

“我说给时天的话彬不一定信,他需要核实。”

袁适点头:“就是说顾帆出卖梁枭换回了自己一条命,同时为了掩盖他和梁枭的关系以及当年在柬埔寨的经历,伪造现场让我们以为韩彬在二十四小时之后会来杀他。”

“孺子可教。”我长长地吐了口烟,“不过这个逻辑还有说不通的地方。”

袁适垂首想了想,抬起头:“即便顾帆供出了孟京涛的真实身份,韩彬一样可以杀了他。”

“没错。而且,我想除了梁枭以外,韩彬应该早已查清其他人的底细。那么如果我是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睡过自己前女友,最后又直接或间接参与谋害了自己前女友的那个杂种。”

“也许是担心顾帆与陈娟的关系可能会导致自己过早暴露?”

“理论上有这种可能,但至少我不会留他到最后,或像你说过的,仅仅因为狗咬狗这么点儿立功表现就赦免他。”

“Make sense……那看来顾帆没参与谋杀陈娟,所以韩彬从一开始就没想杀他。”

我踩灭烟头,期待他彻底开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除非……”他还真没让我失望,“Jesus christ! operation……”

袁适略带犹豫地向我询证,我一努嘴:“透露给你一个真实感受——梁枭没两句话就蹦出个单词来的时候,我特想抽丫的。你不想挨打吧?”

“我是说,他们其实……他们可能是在合作。”

“Smart!”我从贫乏的鸟语词汇中择了一个作为奖励,同时抬手打了自己一个小嘴巴,“这是我核实到的第二个线索——最有可能知道韩彬下落的,就是顾帆。想在其他人之前找到韩彬?那就去往死里审楼上那个道貌岸然的骗子!”



袁适无疑也是这次跨区布控的主要指挥者之一,这么会儿工夫,他的手机在不停地响。我知道时间不多了,叮嘱他:“我去自关禁闭,你赶紧忙吧,顾帆那边就拜托你了……哈!我做梦都想不到,居然会有能指望你的这一天。”

袁适似乎已完全不在意我言语间的嘲讽,淡淡地说:“顾帆被白局长派专人保护起来了,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在时限前接近他……不过赵馨诚,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

“依照大陆的法律,韩彬要是被捕了,有可能被判处死刑吧?”

我侧过头:“也许吧。”

“那你这么竭尽全力地追捕他,是想让他去死?”

“竭尽全力抓他的人又不只我一个。”我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我看你就差使出吃奶的劲儿了。”

袁适没应声,只是看着我:“我们也许互不欣赏,但我不认为你是那种会随意背弃朋友的人——尤其是韩彬。对你而言,他既是老师,又是兄长,几乎是可以看做亲人一样的存在。”

我还是没回答他,反问:“那你呢?你为什么拼命想抓他?”

“在匡迪科那两年,我接触过很多特殊的人,犯罪心理学专家以及智商高得夸张的连环杀手。实案支援期间,我出过十一份书面的犯罪心理画像评估,协助调查局抓到了五个谋杀嫌疑人,四个被起诉定罪——其中一个还是全美十大通缉犯。我的评估准确率一直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很漂亮的履历。”

“我做那些事不是为了装点门面。”

“嗯,连环杀手喜欢杀人,你只是喜欢追缉罪犯。”我冲他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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