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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鬼契约-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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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召南喊道:“喂,我们警察也不能这样被使唤吧。”
  他说话时还瞪了叶限一眼,心道这女人真是又要自己享受让我做苦力。
  文景荣这才明白过来,急忙说道:“我送警察先生回去。”
  召南冷笑:“扔了这一屋子的嫌疑人和尸体回警察局?当我阿木林?以后警察还要不要当咯?”
  “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警察先生那就请先去客房歇息,我这边也得准备撬楼板和叫人采买棺材筹办丧事。”文景荣担心这个警察一言不合抓自己奶妈和儿子去警察局,想着先把人稳住再说。
  召南往沙发背上一靠,伸个懒腰道:“嗯?那可得把这老的小的看好了,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你要负责的,反正我只管你要人。”
  文景荣连连称是。
  叶限没搭理楼下这些人,径直上楼回到自己睡的那间客房,将自己扔到床上,用力踢掉鞋子嘴里嘟囔着:“累死了。可怜我的花容月貌要为这些人熬夜,唉,只要陈三两千块会不会少了点?这个文景荣到底能榨到多少油水呢?”
  她迷迷糊糊小憩一阵就听着楼梯处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文景荣到底是精明的生意人,已经喊来人开始拆楼板了。经过方才的审问,他发现这是一笔糊涂账,极有可能将杀人矛头指向自己儿子和奶妈身上去,需要一个转移目标的靶子。这最好的靶子自然是那被钟馗指出问题的楼板,钟馗啊,那可是降妖捉鬼的大神,若是楼板有问题,一切都可以推给它。
  叶限捂住耳朵,腾地坐起身,睡不好是真的很不舒服,她可不想熬出黑眼圈。
  走廊里传来撬动东西的声音,还有文景荣和李舅爷的谈话声。这俩人似乎目前寻找到一点平衡,能够一本正经地对话了,他们谈的正是如何操办李老太太的丧事。
  “反正人是在你家出事的,就算不是老的小的做的,你也逃不了干系。”
  李舅爷说道:“我母亲七十多的人,竟然不得善终,我这做儿子的……回去怎么面对这一家子人……”
  说着就开始流眼泪,声音哽咽。
  “舅兄舅兄,这样,你听我讲,这真不关我我家耀祖和吴妈的事情,你晓得的,耀祖多么孝顺的孩子,怎么可能去害自己的亲外婆,他能图什么?还有吴妈……”
  “这个老女人是最坏的,当年我妹妹就没少吃她的暗亏。”李舅爷气呼呼地说
  “我晓得我晓得,舅兄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这边出……”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叶限心里觉得一阵悲凉,方才李舅爷还气势汹汹兴师问罪,现在已经开始和文景荣谈起钱来,只要拿到足够多的赔偿,李家一定不会追查李老太太死亡的真相。从这个角度看,陈三算是赤诚君子了,拿出全部的积蓄不说还搭上自己的灵魂,只为给女儿一个公道。
  叶限正想着就听着走廊里传来文景荣的惊呼声:“天,这到底是什么?”
  “咦,真的有邪性啊。”这是李舅爷的声音。
  叶限无奈地捂上眼睛:讨厌,刚睡一会,又要去忙了。
  敲门声响起,文景荣的声音仲透着按捺不住的惊喜:“陈小姐,快来看,这楼板果然有蹊跷。”
  叶限整理一下头发衣服,打开门看到文景荣面有喜色,指着楼梯口:“真的有古怪,不是耀祖也不是吴妈做的,就是楼板作祟!”
  叶限冷笑:“你都能铁口直断,自己开警察局咯。”
  楼板已经撬下来,两个木匠围着楼板窃窃私语,见雇主过来,起身恭敬地道:“先生。”
  “你们也是做木匠的,这上面刻的到底是什么?都说出来,工钱三倍。”
  文景荣指着楼板上的图画和符号,以利益引诱。
  那俩木匠对视一眼:“我们……不晓得。”
  “撒谎。”叶限俯下身看了看楼板,起身笑盈盈地看着那俩木匠。
  俩木匠首先是心里一颤,哎呦,这么漂亮的女子。皮肤雪白,黑亮的眼睛,红润的小嘴,可是这看人的眼神怎么这么冷,这么没牛�
  “你们知道刻的是什么。”叶限加重了语气。
  “是让人家宅不宁,坠楼断腿的符咒。一种厌胜之术,自然是当初盖房子时的木匠所留,我说得对吗,两位鲁班门徒。”
  召南的声音响起。
  文景荣吃惊:“警察先生也懂这些。”
  “废话,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案子我没查过,这种事见得多了。”
  那两个木匠见是一个警察,身子又蜷缩了一点,不住的点着头:“是的,是的,是叫人家宅不宁,断手断脚的。”
  “只家宅不宁断手断脚?”文景荣追问。
  “是的,这些符咒并不算凶险,只会叫这家人出一些小的事故,比方说跌落楼梯呀,吃饭噎到啊这些小的问题,不会出大事的。”
  一个岁数大一些的木匠解释道。
  “那能看出是何人施咒?”
  “这个……实在不知。”
  木匠摇摇头。
  另一个木匠见几个人都用狐疑的目光看着他俩,急的满脸通红:“真的呀,这种法术不是想用就用的,也会损耗施咒人的功德,弄不好会反噬的,一般人只要人家宅不宁就够了,弄的太凶险搞不好会把自己搭进去。”
  “真的不会叫这家人永远死人?”召南微微皱起了眉头:难道是自己分析有误?
  “不会的,不会的,没有那么凶险,只是叫人断手断脚,受一些伤而已咯。”两个木匠一起摆手。
  叶限判断这俩木匠说的是实话。
  这又不是他们做的事他们没有必要撒谎,再说那么多木匠,符号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找几个木匠问问不就明白了。
  既然这符咒没有那么凶险,文家怎么会一连死那么多人?第二任、三任和四任文太太都是在这里跌倒的,这符合符咒的诅咒,叫人断手断脚受伤,但是第二任跌伤后高血压病发而亡这个也可能有偶然的因素,第三任四任都从这楼板处跌落死亡,这可说不过去。
  一个木匠见大家都盯着那楼板,小声地问道:“先生,能不能告诉我,这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文景荣瞪了他一眼,李舅爷却将文家死了四个人的事大致讲一遍。
  那木匠看着年纪不小,有五六十岁的样子,一脸皱纹很是沧桑。他沉思片刻道:“我做这行一辈子了,见过的奇奇怪怪的事情也不少,请恕我倚老卖老说一句吧,厌胜之术其实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若是如此,那我们做木匠的都要发财咯。”另一个木匠不住地点头附和。
  “而有些厌胜之术能够实现害的主家家破人亡,那是因为……”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比诅咒更可怕的是人心。”


第十五章 老太婆知道

  人心?大家面面相觑。
  叶限灵光一现:“老人家,你的意思是说这诅咒灵不灵还要看一个家庭的环境,还有人?”
  老木匠点点头:“是这样,我岁数大了,一辈子老老实实从没做过这些丧良心的事,也想多积德行善给子孙后代攒攒功德,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的确是如这位小姐说的,诅咒要发生效力要看环境和人。”
  文景荣面色苍白,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叶限道:“老人家,多谢你。”她转向文景荣:“呶,你答应的要给人家三倍的钱。”木匠们将楼板卸下来,还要上新的楼板上去,于是老木匠带着徒弟将拆下来的板子抬到外面,又架起了工具,刨几块厚板子,那徒弟又接受文景荣委托拿钱去买棺材,原来文景荣还请他们一并将棺材也定了。这师徒二人能多挣不少,这才说出木工活中的厌胜之术。
  木匠在院子里忙碌,屋内众人脸上皆阴云密布。
  警察首先开口:“怎么,我听这意思贵府还有别的人命案子?”
  文景荣闻言大惊失色:“没有,没有,那都是陈年旧事了,况且都是意外。”
  叶限似笑非笑看着文景荣:“哦,警察先生,就像您刚才听到的那样,这家算上楼上的老太,十年内五起命案了。”召南故意装作非常惊讶的样子:“哦?这么可怕,那我倒想好好听一听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诅咒,文先生,希望你讲的明白一些,我才来这个警署不久还不知贵府过去的事情。”
  文景荣面有难色,老木匠的话如鲠在喉,如果真是如此,诅咒并不是那么凶险,最后导致死亡的是人心,这文家就这几个人,自己问心无愧,那么吴妈和文耀祖都脱不开干系。
  他找人撬楼板是为了洗脱这俩人的嫌疑,没想到越描越黑,这可如何是好?
  李舅爷和他方才已经达成一致协议,但那只是针对李老太太的死,现在听说是人心的问题,眼珠子一转,看向召南道:“虽说是旧案,可都算不上陈年,呶,警察先生您看,外面灵棚停的是才死了七天?哦,不对,到现在是第八天了,是这位陈小姐的姐姐;第三位太太和我表妹死了也就两三年了,也就我妹妹,死在十年前,有点年头,不过……这个应该不碍事吧,我是说如果都是谋杀的话。”
  文景荣闻言脸色一震:“舅兄,你怎么……”
  李舅爷冷笑:“方才只是说起老太太的死,其他人的我们可没谈条件。”文景荣气结。
  召南问:“你们私下勾兑什么?”
  “呵呵,我们已经达成了关于我母亲死亡一事的协议,这件事了结了,本来没有您什么事,但是既然赶上不如坐下来听听。”
  李舅爷眼睛往院子里瞟了一眼:“大家一起分析分析到底是怎么回事,也许警察先生你还能分一杯羹,以后也不用当差看人脸色。”
  召南和叶限对视一眼,明白过来,李舅爷发现文家还有更多秘密可以挖掘,打算拉着自己吓唬吓唬人,他现在是警察,分析出事情,文景荣必须花钱消灾的。
  于是召南点点头:“呵呵,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若是真有事情,文先生放心,我会鼎力相助。”
  叶限则从随身的手袋里掏出几页纸,往茶几上一拍:“其实我也是有备而来,文先生,这是四任文太太死亡的全部资资料。”
  李舅爷吃惊地睁大眼睛:“哎呀呀,原来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哈哈哈哈。”
  他忽然间高兴起来,他之前本来担心叶限是陈莹堂妹,若是向着文景荣有些棘手,现在看来陈家也是打算好好吃一把大户的。
  于是在李舅爷心中,三个人瞬间结成暂时的联盟,一起面对大富豪文景荣。
  文景荣被虎视眈眈的李舅爷气得几乎要背过气去,他嘴唇哆嗦:“这,这是拆白党的伎俩!”
  叶限抿嘴一笑:“文先生,我忘了告诉你,其实呢我就是做这行的,这次来也算是帮我姐姐讨回点公道,只要你意思到了,我们陈家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可不要将公道变成不好意思哦。”
  “我们李家可是两条人命折在这里,哦,算上我表妹,三条人命咯!我们李家当然要拿大头”
  李舅爷伸出手指晃了晃。召南翘着二郎腿,往沙发一靠:“反正我是个穷当差的,若是能拿上一笔以后不用当差,谁管你家死几个人,怎么死的,我统统抹得平哦。”
  眼瞅着三个人就要将文景荣拆吃入腹,忽然吴妈疯了一样从楼上冲过来,大声道:“哼,冤有头债有主,和我家少爷无关,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最清楚,你们休想敲诈我家少爷。”
  文景荣拉她道:“吴妈你又下来做什么?还嫌事情不够乱?”
  接着对众人赔笑:“她年纪大了,脑子不清爽的,处处拎不清,我早就打算送她回老家休养的,她的话不好当真的。”
  吴妈看着到这种时候文景荣都要拼命维护自己,老泪纵横:“少爷,我真的都知道,就让我都讲出来吧,我一条老命不值钱,文家,文家的基业不能就这样被这些恶人毁掉!他们摆明了是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呀。”
  文景荣低下头去,叶限扑哧一笑:“吴妈,看你说的,你家少爷又不是唐僧。”
  “哼,在你们这些拆白党眼里可不就当我们少爷是唐僧肉吗?”
  吴妈鼻子里鄙夷地哼了一声。
  “我告诉你呀,老太婆,伊刚度咯(你傻瓜啊),东西可以随便吃吃,话不能乱讲的哦,我可是警察,你竟然说警察是拆白党,信不信我抓你去警署,警棍伺候。”
  召南摆出一副无赖嘴脸,这更刺激了吴妈讲出全部事实搭救文景荣与水火的决心。
  下定了决心,她就如换了个人似的,稳稳地坐下,很平静地看着众人道:“老太婆我比你们多吃了二三十年的泡饭,你们不要看我是个下人就好吓唬,我是知道你们的意思,非要诬陷我家少爷,妄想敲诈我们文家,看你们几个胃口还大得很,我家少爷其实是最最可怜的,什么都没有做,断没有背上这杀妻罪名的道理。你们且听我老太婆慢慢讲来。”
  “你讲你讲,你这老妖婆能讲出什么花来?丑话说在前头,你若是讲那些没有下巴阔(胡说八道说鬼话)我的拳头可是不认人的。”李舅爷抱着肩膀,摆出一副随便你讲来的神情。
  叶限暗笑,太好了,自己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现在可以彻底揭开这四位文太太死亡之谜了。
  




第十六章 世仇(一)

  李家和文家都是依靠当年那位中堂大人发的家。不同的是李家是那位中堂的同宗,耳濡目染之下更重视仕途;文家老太爷却是个务实的,借着办洋务发了大财,几乎垄断了江南的丝织业。李家老太爷一门心思往做官上努力,贴着老中堂花钱弄了个道台做做,哪晓得彼时已经是王朝末年,十多万雪花银花出去道台的位子没坐稳当就赶上变天,偌大的王朝说倒就倒了。树倒猢狲散,李家老太爷没有做忠臣的本事和心劲,收拾了金银细软带着家眷一路逃回老家南通,从此一蹶不振郁郁而终,这点官瘾也将李家的财产折腾的折进去七七八八,一点好处没捞到,万幸老太爷在世的时候让孙女和文家孙子订了娃娃亲,李家虽然败落了,李家小姐还是如约嫁入文家。
  “你们家那位老太爷当了不到两年道台,你们可知道他在任上都做了什么?”
  吴妈忽然讲起了李家的发家史。
  李舅爷不耐烦地说:“你啰嗦我们家的事是为了什么?是,我爷爷当年捐钱买了道台,真金白银花出去才当几天官,傻不傻啊,可那钱都是我们家挣来的干净钱,我爷爷就是个老实人,官位才做热乎大清朝就没了。”
  “干净钱?哈哈哈,你们家的干净钱!”吴妈忽然大笑起来,笑的有些癫狂。
  叶限看出端倪:“你的意思是你家和李家有仇?世仇?”
  “对,李家那时哪有那么多钱,那钱是从我们家借来的,准确的说是我的夫家,他们家是湖南有名的大地主,和李家沾亲带故,那姓李的求上门去,点名捐的还是两湖的官,我家那太公心想是在湖南做官,总能有些照应,便借给李家十万两银子,哪晓得那老匹夫当了道台就变脸,绝口否认借钱的事不说,还借着恩铭遇刺的事抓革命党,硬说我家那太公窝藏姓徐的姓秋的,将他抓进大牢屈打成招,可怜我家太公和公公一起被问斩,我们家一下子就败落下来。我丈夫气愤交加又恨自己是个书生不能为祖父、父亲报仇,每天借酒浇愁,后来就患上了肝病肚子肿的吓人活活疼死的,我们家穷的没钱看病不久我的小毛头也病死了。”吴妈说到这里掩面哭泣,“少爷,你和我那儿子年岁相仿,这些年我是真当你是我的亲生儿子的呀。”
  文景荣默然不语,他没想到吴妈和李家有这样深仇大恨,那么吴妈来自己家做奶妈是不是也抱着复仇的希望,毕竟她混进李家会难一些,进文家就简单的多了。
  吴妈看出文景荣的心思,叹口气道:“是,我进文家是有目的,我知道文家和李家是儿女亲家,李家的人有可能会认出我,但是文家不会,只要在文家待着总能得到李家的消息也能见到李家的人,只是我没有料到,李家逃回南通,一直没有和文家走动,我以为大仇就这样完了,没想到老天保佑,可能是菩萨看我心诚,后来李家女儿竟然真的嫁过来了,我如何能让李家人好过?”
  李舅妈这时也从楼上下来,坐到李舅爷身边,听到这话气的指着吴妈道:“你……人死怨消,对不起你们家的是我家太爷,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和我家小妹又有什么关系?啊?”李舅妈忽然想起自己内心最痛的一件事,“莫非,莫非我家湘生也是你害的?”她抓住李舅爷胳膊用力摇晃着,“当家的,湘生来姑姑家过暑假回去不久就生病,你记得吗?”李舅爷沉重地点点头:“是你做的对不对?”
  吴妈高兴的大笑起来,她脸上还挂着泪珠,笑容比哭还难看。
  “对啊,就是我做的,真是老天可怜我,让我能坚持到你家妹子进门,这妹子一过门,穷亲戚就来了,还以为借住文家是多大的好处,却不知道我每日变着法的给他做好吃的,毒药一点点的加进去,不会让他马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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