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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如果是真的，这么大的动静没有道理不惊动旁人，但他知道这不是，因为身体不会骗人，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眉心渐渐有了肿胀的感觉，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只不过，也许这种感觉只有身处其中的自己才能体会到，外人应该是没有办法感觉的。

　　简青书站在当地，一动不动，任由四周的晨曦灌进自己的圣窍之中，他甚至闭上了眼睛，细细体会晨曦涌入眉心之时那种充实惬意的感觉。

　　但是，没过多久他就慌了，因为他的眉心开始疼痛，圣窍似乎已经容不下那么多的晨曦，好像要裂开一般，但晨曦依旧在不断的涌入。

　　“停。”简青书在心底喊，他觉得自己的圣窍应该是由自己控制的，但晨曦不仅没有没有停止的迹象，速度反而变得更快了。

　　“停，停，快停下来！”简青书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要从眉心撕裂一般，这次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轰！”，一团蘑菇云一样的白光在他的圣窍之中炸开，一声雷鸣般的巨响将他震晕了过去。

　　好在这是凌晨，大部分人还在睡梦之中，没有太多人外出，因此也就没有人注意到他晕倒在庄子里的小路上。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简青书慢慢苏醒，他没有立即从地上爬起，而是保持了四仰八叉的姿势躺在地上，细细回想晕倒之前的每一个细节。

　　突然，他心里一动，闭上眼睛，将意念集中在自己的眉心圣窍之上。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

　　一个浩瀚无比的蔚蓝色星空！

　　没错，是一个星空，而且是蔚蓝色的。只是这个星空无边无际的天幕之上，只有五颗星星，除了其中两颗相对大一些、闪亮一些之外，其余三颗都不是特别耀眼，和现实中看到的星星差不多。

　　天幕之下，虚空之中，漂浮着一本厚厚的，样式既精致典雅又古朴奇特的书籍。

　　那本书看起来好像不大，只有正常书籍的两三倍大小，但又似乎很大，因为它是如此的显眼，以至于整个圣窍星空都像是它的背景一般。

　　书的封面和封底都是黑色的，封面上有十七个金色大字凸出来：“士不可以不弘毅，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整本书看起来非常美观雅致，并且向四周的虚空之中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在天幕上五颗星星的星光照耀下，十分赏心悦目。

　　简青书尝试着控制意念翻开那本书，发现里面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合上书，盯着封面上那一排“士不可以不弘毅，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金色大字陷入了沉思。

　　圣窍之中突然出现的这个星空和这本书，肯定和圣道修行脱离不了关系，因为书上这十七个金字就是自己的开窍圣言。

　　另外，圣窍星空中有五颗星星，在此之前自己的眉心圣窍一共动过五次，一次是自己决定去三余书屋的时候，两次是在拒绝元知行邀请去刺史府的时候，最后两次是从简山家里出来、也就是晕倒之前。

　　恰恰是最后这两次，情况比前面几次都要猛烈，以至于引起了晨曦潮涌，而圣窍星空之中，不仅只有五颗星星，其中有两颗也特别明亮，正好形成一一对应的关系。

　　虽然大致知道了原因，但简青书还是充满疑惑。

　　很显然，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而“前任”连开窍都没有成功，除了一些人人都知道的常识性的东西，也不会留下这方面的知识和记忆，他决定懒得费神思考了，稍晚一些向李纲先生请教就是。

　　简青书正准备爬起身来，突然，他发现圣窍里的那本书和刚开始出现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但到底哪里不一样，他一下子又说不出来。


第20章　圣窍星空


　　简青书静下心来，认真仔细的再次观察起那本书，没多久就找到了变化的所在。

　　字！是字！

　　在星辉的映照下，那本书的封面上，“士不可以不弘毅，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十七个字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其中有几个字的笔画竟然产生了微微的蠕动，像要离开书的封面飞起来一般，但这个变化极其微小，如果不认真观察很难察觉得到。

　　简青书突然起了玩心，将意念集中在那些金字上，暗暗道“起，起！”

　　圣窍天幕中那五颗星星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意念一般，突然间一起变亮，星辉照在那一排金字上，金字的蠕动稍微剧烈了一些，但那书本上似乎有更大的力量束缚着，那金字怎么蠕动也飞不出来。

　　试了几回还是不行，简青书改变了策略，只将意念集中在其中的第一个字“士”字上。

　　这次很有效，“士”字动了几下，果然挣开了束缚，从那本书的封面上飞了起来，并且一离开封面便开始变大，最后变成了尺许大小。

　　简青书有一种感觉，它好像是有思想的，它似乎想要飞得更高，飞向它头顶那不知道有多么遥远的星空天幕，再从那天幕中穿过，从自己的圣窍之中飞出来。

　　不过也许是自己实力太低、境界不足的原因，那“士”字飞到半空就开始虚化，没飞多远就彻底消散，最后又回到封面之上了。

　　他集中意念又试了几回，但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让它飞得更高更远，更不可能真的让它从圣窍之中飞出来。

　　最后，简青书不得不放弃了，欲速则不达，何况自己对于具体的、真正的圣道修行算得上是一无所知，还是等向李纲先生问清楚了再试也不迟。

　　他从地上爬起来，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在旁边，就能够看到他满身尘土，一身粗布衣服也是邹邹巴巴，但身上已经有了一股淡淡的出尘脱俗的气质。

　　简青书顾不上身上的尘土，回到借住的屋子，见简红鲤还在沉睡，想起自己也是两天两夜没有休息，不由得困意上涌，和衣轻轻躺在简红鲤身边，很快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十分踏实，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简红鲤甚至都已经将午饭端上了桌子。

　　让简青书高兴的是，简红鲤说简山曾经来过，见他还在睡觉，也就没有打扰。

　　不过却将简家这一脉所有的固定财产，包括房契、田契、地契、鸡马牛羊等东西都交给了简红鲤，并托简红鲤转告，让他放心，简山父子会按照他说的办，从此不会踏入浔州地界一步。

　　最妙的是，也不知道简山是怎么想的，居然还写了一副血书。

　　血书将简青书父母患病去世、他与简海合谋夺取简青书房产田地并写下贷款契约；顾玉清想娶简红鲤不成，设计从简岩手中骗去借贷契约，威胁两家人袭击简青书致使重伤；又定下娶不到简红鲤便要将简红鲤和简青书一并杀死的计划……等等事情的来龙去脉写得一清二楚。

　　这虽然不是最快意恩仇的办法，但却是最完满的结局，简红鲤十分兴奋，一边不断地盘算那些财产能值多少银两，一边不断地追问简青书是怎么样让简山回心转意的。

　　简青书笑而不答，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惹得简红鲤一阵阵娇嗔。

　　吃过午饭，简青书告诉简红鲤，两人今晚就回原来的祖屋，反正所有的东西都被简震一把火烧光了，也没有什么家什，倒也方便。

　　另外他还交代简红鲤，选一些小羊羔什么的送给以前帮助过自己的乡亲，再将简山家那头刚刚长成的小马驹送给借屋子让自己两人暂住的黄大爷，虽然只是住了半个晚上，但做人一定要懂得感恩。

　　至于剩下的东西，除了祖宅和祖地之外，过两天去县城找个牙行，让他们帮忙卖掉算了，反正他已经成为士子，总能找到更好的谋生办法，他不愿意让简红鲤再像以前一样受苦。

　　如此安排一番，不仅让简红鲤心花怒放，简青书觉得就连自己圣窍星空之中的那几颗星星，好像又亮了一些。

　　吃完午饭，外面的天却飘起了细细的雨丝，简青书想起李纲让自己参加琵琶亭文会的事，美美地洗了个澡，拿了把油纸伞便出了门，朝明溪山脚、浔阳江畔的琵琶亭走去。

　　等他赶到琵琶亭的时候，远远地便看到李纲先生正陪着个披着一身渔家蓑衣的老者坐在亭子中聊天。

　　见他到来，李纲亲自从亭中出来，将他迎进去，热情地将那老者介绍给他：“来来来，青书，快来见过浔阳县县尊宋别径宋大人！”

　　简青书既然答应入三余书屋，两人便有了实质上的师生关系，而不仅仅只是启蒙之师那种礼仪上的尊敬，因此李纲便改称“青书”，不再以官方称谓“青钱”来称呼他。

　　简青书定睛看去，那老者气质清雅、精神矍铄，还另有一股上位者的“官气”，虽然披着一身渔家蓑衣，但想来不过是为了体现亲民的意思，拱手作揖见礼道：“学生见过县尊大人！”

　　宋别径见他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原本并未注意，但见他听说自己是一县之尊时，既没有显示出畏惧的意思，也没有透露出热切的神色，见礼态度不卑不亢，眼神中不自然便流露出一丝欣赏，再联想起李纲亲自出迎的态度，稽首道：“小兄弟免礼”，随后望向李纲，问道：“老夫子，这位小兄弟是？”

　　“这是我三余书屋的学子简青书。”李纲道，

　　“三余书屋的学子？”宋别径疑惑道：“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他如此说法，其实不过是顾及李纲的面子。

　　作为浔阳县管辖的圣道私塾，三余书屋若是有士子入学，按道理应该向县衙报备，而县令宋别径肯定会了解相关事宜，但他确实对简青书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况且三余书屋的学子，怎么会有资格参与今天的文会？

　　“他昨日刚刚开启圣窍，持有青钱佩不过一日，所以严格来讲还没有正式入学。”李纲道。

　　“刚刚开窍？还没有正式入学？”宋别径一怔，突然间恍然大悟，又有些不敢相信地道：“昨日有蒙童开窍时引发异象白日星现，难道……难道就是他？”

　　“不错，引发白日星现的蒙童，正是青书。”李纲抚髯道：“不仅如此，他以双圣之言开窍，还引发了圣力共振！”

　　“圣力共振？二圣同启？”宋别径双眼大睁，突然间勃然大怒，一下子从椅子中站起来：“混蛋李老儿，既然昨日刚刚启蒙开窍，又怎么会是你三余书屋的学生？”


第21章　士子一诺，重于千钧


　　“像简青钱这样的人才，应该到县学求学才是！简青钱，你千万别听李老儿忽悠诓骗！”

　　宋别径说着，几步跨到简青书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研习学问，三余书屋怎么比得上县学，那里更加安静，也不会被外界打扰，更有百家学子可以交流，进步更快，你说是不是？”

　　“老宋，你就别白费心思了，这种事情要你情我愿才行，青书既要入我三余书屋，又岂会去县学？”

　　李纲冷笑道：“哼，我三余书屋不行？那你倒是在县学之中找一个比李纲更行的先生和教士让我看看？”

　　“总之，不行就是不行，行也不行。”

　　宋别径不耐烦地道：“昨日白日星现异像一起，我就派出屈通幽屈县丞外出寻找简青钱，只是他还没找到而已，这种事是没有先来后到的。县学的先生和教士不行，难道我也不行？要不我们两人先比斗一番再说？”

　　“宋别径，老夫敬你是一县之尊，又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常常让你三分，难道你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比斗就比斗，只怕老夫苦修三十年的‘东篱剑’，你连三剑都接不下来。”

　　李纲气得胡须倒竖，一张嘴，简青书上次在圣庙之中看到的，那柄古意盎然、呈白色半透明的气状长剑又从他的嘴里缓缓吐了出来。

　　不过这一次，简青书看得比上次清楚，那长剑之上，竟然还有一朵朵淡黄色的、像菊花一样的气状花朵，听李纲的语气，应该就是所谓的“东篱剑”了。

　　“采菊东篱下，悠然斩南山，你凭着一口悠然之气凝聚舌剑，南山不一定斩得下，斩鸭杀鸡倒是差不多！”

　　宋别径讥笑道：“我们十几年都没有打过架了，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最近刚刚领悟的‘举一反三’掌，你要是输了，就不要再阻拦简青钱去县学。”

　　说完，宋别径也不脱蓑衣，只是将右掌往胸前一放，掌背贴胸，掌心向外轻轻一推，他身前的空气中，竟然生出三只手掌的虚影，远远的锁定了李纲，似乎只要他一发力，那三只手掌便可以飞出来击打李纲。

　　简青书没有想到这两个看起来沉稳无比的老头子，说动手就真的要动手。

　　要是和自己无关，他也就当作看热闹了，反正看两人的关系，似乎谁也不会真的伤着谁，自己还能看看圣道之士是如何战斗的，但这事偏偏又是因自己而起，真的让他们打起来确实也说不过去。

　　不得已，他只好开口道：“宋大人慢动手，请听学生一言。”

　　宋别径看他一眼道：“简青钱请说！”

　　“大人厚爱，学生心领，只是昨日学生确实与李纲先生说过，会入三余书屋学习儒家圣道。”

　　简青书揖手道：“所谓士子一诺、重于千钧，更何况这也是学生再三考虑后的决定，大人若真与先生打起来，那就真是学生的罪过了！”

　　听简青书这么一说，李纲将东篱剑一吞，哈哈大笑道：“老宋，我就说你是白费心机了，如何？老夫看人一向极准，看中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就被你拐走呢？”

　　“简青钱，你可要想清楚了！虽说李老儿儒家圣道修为不弱，倒也能够引导你入门，但他一向清高自傲，在朝在野都没有什么朋友。”

　　宋别径却没有将举一反三掌收起，而是看向简青书：“若你将来要参加开科取士、入朝为官，只怕不仅帮不上忙，反而还会拖累于你，而我为官多年，这方面的资源比他要强上太多。”

　　宋别径说出这番话来，李纲不仅没有像之前一样出声反对，反而脸色变得有些暗淡，一言不发。

　　“学生既然认了李纲先生为授业之师，当然已经想清楚了。”

　　简青书看了他一眼道，又对宋别径道：“更何况先生本来就是我的启蒙之师，大人既然和先生交情深厚，那就是我的长辈，以后叫我青书就可以了，青钱乃是平等论交之称谓，学生是万万当不起的。”

　　他这么一说，不仅宋别径怔住了，就连李纲也怔住了。

　　李纲原以为他刚刚启蒙开窍，又加上只是一个孤儿，之前不可能有传道之师，如果自己成为他的第一位先生，那么顺其自然就会是他的传道之师，为了这个，他昨晚激动得一晚上都没有睡着，没想到简青书这个时候却说出什么授业之师的话来。

　　授业之师虽然也不错，但终究不如传道之师，李纲不由得有些疑惑，问道：“青书，难道你已经有了传道之师？”

　　“是的，先生。”简青书回答道。

　　宋别径收起举一反三掌，问道：“那你的传道之师是谁？又属于诸子百家哪一家哪一门？”

　　“这个我也不知道前一段时间我被人围攻，身受重伤，一直处于昏迷之中，梦里有个老人让我拜他为师，我就拜了。”

　　简青书道：“然后他给我念了一篇文章，念完后摸了摸我的脑门，我就醒了过来，至于他姓什么、叫什么，属于诸子百家哪一家哪一门，他没有告诉我，我也没来得及问。”

　　“梦中传道？”宋别径和李纲惊讶地对望一眼，宋别径又问道：“你还记得那老人的样子吗？他念的传道之文又是什么？”

　　“我受伤太重，具体的细节醒来后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位老人白头发白胡子，他念的文章，我也一个字都没有记住，但是觉得自己聪明了很多，以前读百家典籍时好多问题想不通，醒来后就都豁然开朗了。”简青书道。

　　虽然计划入三余书屋研习儒家圣道，但从一开始，他都没有打算让李纲成为自己的传道之师，既然之前对简红鲤说过睡梦里有位老先生教过自己，那就让这么莫须有的“老先生”再帮帮忙应付过去得了。

　　更何况，自己前后变化这么大，简家庄人人皆知，现在没人注意，但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定，到时候只要有心人稍微一查证对比，便会明白中间肯定发生了重大变故，既然如此，不如早点铺垫，以免临时补救不及。

　　至于为什么是一个白胡子白头发的老先生，许多故事不都是这样开篇的吗：“从前，有一个白胡子的老爷爷……”


第22章　琵琶亭文会


　　“难怪你前两次开圣窍都失败了，这次却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原来是这个原因！”李纲道。

　　“梦中传道，道师的修为起码要达到物化境界，至少也是一个亚圣，但当世诸位圣人，并无一个是白头发与白胡子的，难道是从不出世的隐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