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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女的秀色田园-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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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云虎便被安葬在了荒坡上,朝廷为他修建了将军墓,并将他爹娘的骸骨也移到了这块儿墓地,成全了他要躺在爹娘脚下的遗愿。
越接近将军墓,古强的脸上越是悲伤。他的将军,他的兄弟,他的主子,就躺在这片土地上。
顺着林荫道,几个人快步走上坡。坡上,是一片开阔地,平整而干净,气派的青砖与方石砌成的将军墓与“忠武将军墓”五个大字很快映入眼帘。古强在前,张大与韦铁锤在后,三个人一脸肃穆地整了整身上的衣裳,一步一步走上前去,跪在墓碑前,齐齐喊了一声“将军”,哽咽不能出声,只是嗑头。
愣住的吴小山很快回神,跪到三人身后,也跟着磕头。
留在最后边的康栓柱没上前,只在原地嗑了三个头,四处找古元河的身影。见这里不见古元河的人,他觉得奇怪,便跑下坡去,元河哥、元河哥地喊了起来,边喊边到了上次来时古元河搭起的茅草屋前。
茅草屋的门虚掩着,康栓柱推门进去。灶坑里还有火星,地上扔着一些散乱的柴草,灶台上摆了个空木盆,旁边靠墙摆的水缸和挑水的扁担与木桶。这点东西,进门一打眼便能看的一清二楚。康栓柱丝毫不作停留,进了里间,见床板上的人咳嗽了几声,挣扎着要起来,他吓了一跳,忙凑了过来,“元河哥,你这是怎么了?”
本就随了他爹,有张红脸的古元河,此刻的脸红的不正常、红的像要着了火。平日里很强壮的一个人,这会儿却虚弱地起不了身,粗哑着嗓子低声问,“就你自己?栓子呢?”
康栓柱伸了手摸他的额头,吓的立刻缩回了手,也没心管他问的什么,转身拔腿就跑出去,往山坡上边跑边喊,“古大叔,古大叔,坏了,元河哥发烧了,快烧坏了,你们快来……”
陷入悲伤的几个男人听了,来不及整理情绪,爬起来便纷纷往坡下跑。
古强跑在最前头,“我儿在哪儿?”
康栓柱回头带路,“这边,从这条小路走,树后是元河哥搭的茅草屋,快点,元河哥烧的很厉害。”
当古强看到爬不起床来的长子时,老泪纵横,却没有失去理智,就要背儿子走。这会儿最要紧的就是找大夫,其他一切靠后。
张大挤开他,蹲下来,“我来,快把元河放我背上。”
韦铁锤和吴小山便赶紧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了烧到浑身无力的古元河,放到了张大背上。
古强抹了把脸,迅速拽了床上的单被盖到儿子的身子,裹严实儿子烧的忽冷忽热的身子,“走。”
张大背了人,担心茅草屋低矮的门槛儿碰了背上人的头,便尽量放低身子,钻出茅草屋门去。然后,他便放开步子跑了起来。
古强也跟着跑,在旁边一边照应着儿子,一边和儿子说话,“元河,是爹,爹马上带你去看大夫,你忍着点儿,咱们马上就进镇子里找大夫。你要好好的,你娘还在镇子里等着和你团聚。”
古元河趴在张大背上,不错眼地盯着古强片刻,微微一笑,喊了一声爹。
“哎。”古强大声答应着,给他掖了掖被角,“从京里出来,这一路上,元宝不停念叨你,想着早些见你这大哥。爹估摸着,这会儿你娘和元宝定是站在镇子口望着你呢!”
“娘……弟弟,都来了。”古元河的声音低低的,眼里带着欢喜之色。
“都来了。”古强答应着,又拉紧裹在儿子身上的单被。
留在后边,替古元河收拾了一个包袱出来的康栓柱和吴小山,气喘吁吁地追上他们。康栓子将包袱往韦铁锤怀里一塞,“你们先走,我带小山打听些消息,打听好了就回镇子上去。”他不信,身强体壮的元河哥会无缘无故地生病,他定要问出缘由来。
古强想阻止,康栓柱却道:“不会有事的,因为元河哥的关系,附近村子里不少人认得我,不会为难我。我问元河哥最近的情况,村民肯定告诉我。要是换了别的生面孔,就不好说了。”
古强想想便答应了,“你们别进村子里,省得遇上找麻烦的。一个时辰后你们就得回去,不回去,我会立刻派人出来寻你们。”
匆匆说好了,两方分开行事。
张大背着人跑出去五六里地,跑的是满头大汗。韦铁锤正要换张大,前方有赶车人甩着鞭子快速接近他们,并吆喝“出了什么事?”
古强他们看过去,发现来人居然是赶着板车来的李大郎和丁家宝。
韦铁锤赶紧喊,“快过来,元河正烧的厉害,得赶紧送到镇子上看大夫。”
李大郎是片刻不敢耽搁,催马迎上他们,几个人便快速将古元河放到板车上,盖好被子,飞车往镇子上赶。留在原地的张大,抹了把额头的汗,原路返回,找康栓柱和吴小山去了。
原来,青舒在客栈越等越不安,觉得古强带去的人少了,若是有不长眼的找麻烦,人手不足,怕是要吃亏,于是喊吴榔头赶紧再派人。吴榔头却劝她,说去的人多了,反倒引起别人的注意,容易打草惊蛇。青舒思来想去,最后就点了李大郎和丁家宝,让他们赶了板车去,在半路上接应,不用接近村子。
“石记客栈”门外,苏妈妈和古元宝不时往街上张望,恨不能立刻就看到古元河。在焦急的等待中,他们看到了跑的飞快的韦铁锤,便欢喜的迎上,想要问话,却见韦铁锤并不停留,越过他们直接跑进了客栈中,抓住一人便问:“吴管事在哪里?”
听到动静,吴榔头赶紧从里边出来,“怎么回事?怎么就你自己?”
韦铁锤缓了一口气,“古元河烧的厉害,管家送去了慈济药铺,派我回来报信儿。”
吴榔头一惊,“大夫怎么说?病的可厉害?”
韦铁锤摇头,“一进镇子,管家打听到了药铺,便派我回来了。”
吴榔头很是着急,却吩咐道:“在这里等我,我回复了小姐再说。”
青舒听闻古元河烧的厉害,也是吓了一跳,想亲眼去看看,又觉得不妥,便拿出二十两银子来交给青阳,“小阳,银子要收好,姐姐马上安排马车你给,到了药铺,你把银子交给管家,让管家拿去结药铺的账。等看过了大夫,你要用马车带古元河回来,知道吗?”
青阳一脸郑重地答应,“小阳记住了,姐姐放心。”
青舒为他整了整衣服,“带上苏妈妈和元宝。”
青阳:“好。”
小娟进来,“小姐,马车准备好了。”
青舒送青阳出去,立刻又交待吴榔头,让店家将留给古元河的屋子再收拾一遍,看有什么需要的,赶紧添置。
青舒如坐针毡地等待着,大概过了两刻钟的时间,跑去慈济药铺看情况的韦铁锤回来了。他禀报说,慈济药铺的老东家亲自出来诊的脉,说古元河伤在左腿上,伤口很深,因为没有及时医治,因此伤口溃烂,导致高烧不退。还说病人再晚送半个时辰,救回来也是个傻子。
老大夫是个有经验的,熬药需要时间,熬药喝了烧退的也慢,便先用烧酒为古元河擦身子退烧,只等药铺的小伙计熬好了药喝上一剂,再清理了溃烂的伤口,人便可以接回来了。
又过了两刻钟,丁家宝回来了,禀报说古元河已无大碍,大夫让古元河在药铺后头睡上一觉,下午再换过伤口的药把人接回来,按时吃药就成。
屋子里只剩下自己的时候,青舒如释重负地倒在床上。若是古元河有个好歹来,她这辈子都难心安。古元河可是忠心守了她爹墓地五年的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古元河是代替她和青阳在尽孝。这份情义,她和青阳要记一辈子的。
是,古云虎确实救过古强一命,是古强一家人的恩人。
可你看,古云福是古云虎的亲兄长,古云虎在世时,他这当兄长的可是全靠弟弟养活一家老小的。后来,弟弟没了,他这当兄长的又抢又夺的,和土匪有何区别!
再说孙仁怀一家,孙仁怀在京城能站稳脚根并发家,孙仁怀的兄弟能升官,还不是靠了古云虎。可结果又如何?他不仅没有报恩,还容许家眷欺到古家头上。
这么一对比,古强一家人的忠心与情义,便成了世间最难能可贵的东西。所以,若传来消息说古云福一家死绝了,或是孙仁怀一家死绝了,她古青舒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但,若是古强一家任何人有了不测,她古青舒会伤心一辈子。
想到大夫说的古元河伤在左腿,伤口很深的诊断,青舒霍地坐了起来。谁干的?居然敢动守忠武将军墓的人,向天借了胆子不成?
------题外话------
变天了,好冷哇。不舒服,让亲们久等了。
☆、No。67桃花劫
待长子的病情稳定了,古强回了客栈一趟,听得吴榔头的禀报,府内上下均已安排妥当,便安心不少,去见了青舒。
“小姐,您发个话吧,您不发话,任谁劝了少爷都不肯回客栈,坚持要守着元河,非要等到大夫准了,亲自接了元河回客栈不可。”原来古强是劝不住执拗的青阳,回客栈来,找青舒搬救兵的。
青舒听了倒是欢喜,“这有什么可劝的,元河替我们姐弟在我爹墓前尽孝五年,如今元河生了病,青阳只是去陪着他坐坐,实属应当不说,相比起元河做的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件而已。”
“小姐,不是……”古强并不能认同。
“好了,不说这事了。先前也来不及细问,我心里一直惦记着。元河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问出来没有?是利刃所伤还是其它?说给我听听。”
“小姐,看大夫的工夫元河还清醒着,只是大家心急他的病,倒是没容出空问话。之后想问的时候,元河又睡着了。到老奴离开药铺的时候,他还在睡。一会儿老奴回去问了,立刻让人给小姐回话。”古强说的是实话,那时候他只顾担心儿子,哪有心情问其他。后来儿子睡的踏实,他欣慰之余哪忍心叫醒儿子问话。
青舒一摆手,“行了,让他好好歇着。我们都已经回乡,一切要慢慢来,不急在这一时。先说说那伤吧,是利刃所伤吗?大夫怎么说?”
想到那伤,古强沉了脸,“大夫说,看伤口形状不是刀剑所伤,反倒像是尖利的农具刺伤的。因刺的偏了,只是划开皮肉的口子大,没伤到筋骨之类的要害。他身上还有些擦伤与瘀青,应是与人缠斗过的。”
青舒跟着沉了脸,让屋里伺候的小鱼出去看着点人后,说话声便小了许多,“这事,我不介意把动静闹大。我问你,你有没有办法,把这事捅到”她一指天,“那里去。”在古代,天,就是天子,就是皇帝。
古强大惊,“小姐,您……”
青舒把声音压的更低了,“你别忘了,古元河不仅是你的儿子,还是守护忠武将军墓的人,是守护大安英烈忠武将军墓的人。如今,守护大安英烈忠武将军墓的人,先是被夺了赖以生存的薄田,后被利刃所伤,生命垂危,无人理会。古家村的里正是瞎子还是聋子?康溪镇的父母官在哪里?”
“可……”古强觉得大大地不妥。
青舒不让他说话,“你别忘了,我们要在这里扎下根来。留着这些与我们作对的人,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既然是专门扎我们的刺,那便一不做、二不休,该拔除的拔除,该压的压。当然,我们只是普通百姓,有了冤屈自然不能打杀上门,留了话柄给他人。因此,自然要找个能做主的,替我们申冤了。”整个大安的天下,只要有龙椅上的那位给做主,看还哪个敢欺到她爹坟前。
“小姐,地方的事,您不找地方官,就这么直接捅上去,您可是要得罪层层官员的。不仅如此,”一指天,“您将芝麻点小事闹上去,反倒会惹了圣……咳,显得……下边的人太无能,这不是打……脸吗?”关键地方,他含糊地带过,但大家都懂的。
青舒觉得无奈。辉州辖下有一城两县,一城,自然是锦阳城。两县一为德县,一为冲县。而德县下又有三个小镇,其一便是康溪镇。他们古府无论是扎根村中,还是扎根康溪镇,都得被德县知县(即县令)压制。理由很简单,德县现在的知县姓萧,是京城萧家的支脉。
于是,她问:“你觉得,我们告到康溪镇白县辅那里,白县辅又将此事报到德县萧知县那里,而萧知县,会替元河做主吗?萧知县,会将此事报上去吗?”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离京前,他们并不知道萧家还有一个知县在德县。落脚锦阳城时,客栈有人谈论起这位萧知县,并提到靠山是京城出了一位贵妃的萧家。他们这才意识到不好,便找人打听了一下。的确,这位萧知县就是京城萧家的支脉。
“小姐,这事,能不能容老奴回去想想?”古强心里也犯突,这事,要从长计议。
青舒却是突然一笑,面色舒展开来,眉目间的忧色散去,“管家,我是不是太过杞人忧天了?都传萧知县刚正不阿,若传言是真,倒是我过于小气了些。”
古强倒是被她的一笑弄糊涂了,只道:“小姐不是杞人忧天,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算了,这事就全权交给你办了。你自己拿主意,想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低调解决,还是闹到……你自己看着办,我配合你。至于买宅院等事项,我会盯着,你不用操心。”青舒不给古强说话的机会,三两句间就拍了板,让古强出去。
要问青舒为什么改变主意,将薄田被抢、元河被打一事全权交给了古强,其实也没那么复杂。一是她觉得,自己的精神绷的太紧,而官场上的事情她又不懂,还是不要乱来的好。二是她相信古强的能力,相信古强绝对能替儿子讨回公道,这便够了。他们目前是初来乍到的外人,动静闹的太大,背离了最初安静扎根、低调谋生的宗旨。
只是她没想到,她前边说的话,到底影响了古强。再有,她明明说要全权交给古强处理的,可最后还是没忍住,自己带着人动了手。最后,事情虽然没捅到天上去,动静却闹的不小,不仅惊动了知县,还有知县上头的大人。
午后,张大带回了全胳膊全腿儿的康栓柱与吴小山,同时,事情也打听的七七八八的。这时候,青阳也接了古元河回来。两方加起来,尤其当事人在场,前后的事情就串起来了。
古元河之于古家村,那是特殊的存在。虽然京城古府一直没有派人回来,但古元河是京城古府之人的身份谁也不能否认。古元河沉默寡言,每日里独来独往,村中两间土坯房、将军墓和田地这三点一线,是他日常生活的全部。
他本是个壮小伙儿,长相又不差,又识字,还是京城古府的人,在村里,他就是第一好小伙儿,是乡下姑娘眼中的最佳夫婿人选。前年,里正家有个丑姑娘,看上了他。里正找了媒人,想把家里的丑姑娘嫁给他。他说他的婚事由爹娘作主,便给推了。里正很不高兴,但没敢当场发作。
到了去年,村长媳妇花二娘的妹子花三娘,带着未出嫁的女儿到古家村走亲戚,看到了在田地里帮人干活儿的古元河。古元河长相不差,身体又高又壮实,就这么一打眼,花三娘便起了心思,看向跟在身后的女儿,见女儿的神色间含有羞涩之意,便知女儿也是有意的。
于是,花三娘便打听起来,很快就知道了古元河就是守那远近闻名的将军墓的人,便满心欢喜,到了村长家,向姐姐花二娘透了想要结亲的意思。花二娘在村长家是没什么地位的,于是没说话,只是看了眼村长。
古家村的村长,与里正也是带着亲戚关系的,再加上利益一致,两家走动的很频繁。里正的丑姑娘被拒绝的事村长知道,他撇嘴,姑娘丑成那样,还指望能攀上京城大户,心里很是不以为然。他自然听到了花三娘的话,便往院中看了一眼,花三娘的女儿正和他家儿媳妇说话,说话轻声细语的,长的也白白净净的,很是不错。
村长便心里一动,只有这样的姑娘,才入得了大户人家做事的男人的眼。他想着,若是结成了这门亲,他也能借着这层关系,攀上京城的古府,不仅面子有了,好处自然也跟着来。
没想到,村长亲自出马说媒,结果却与里正一样,铩羽而归。于是村长家刁蛮的儿媳妇一撇嘴,说什么古元河连她的两兄弟都敢打,自然是不把村长放在眼里的,更不会与村长家结亲。
里正听说了,也找村长说风凉话,说他们可是亲戚,他让古元河给回绝了,已经很没面子了,归他管的村长凑上去算怎么回事,不是让他这个里长连丢两次脸么。村长不停道歉,请了里正喝酒,便说道这个古元河不把他们放眼里,定要找个时间让古元河知道知道,这古家村到底谁最大。
里正与村长达成一致,便开始给古元河穿小鞋。这家丢了一把菜,那家丢了一个鸡蛋,路上被淘气的小子挖了坑,都要质问古元河是不是他干的。古元河跟村中哪家有交情,就去敲打哪家,将本就沉默的古元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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