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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女的秀色田园-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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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杞人忧天,亦不是无稽之谈。去年,在一次年轻公子与小姐参与的诗会上,有位大人府上的小姐,见萧正希热的厉害,独独没带扇子,便好心地吩咐丫鬟送了一把闲置的扇子过去。萧正希很是欣喜,隔着长桌向那小姐道谢,事后殷勤地打听那位小姐的背景。
    没想到,这事传到萧贵妃耳朵里,便成了那位小姐故意勾引萧正希,不知廉耻,家人被责难不说,那小姐差点被浸猪笼。好在,那名小姐的爹人脉广,有人到贵妃面前帮忙求请,再加上那名小姐立刻被家人嫁出京去,这事才了。
    现如今,孙柔月闯了这么大的祸事回来,萧贵妃那边没动静,自然是没传到她的耳朵里。若是这事走露消息,只出了一个从六品官的他们孙家,还有活路吗?
    古强是如何神通广大地从萧正希那边弄到荷包与书信的并不重要,古强又是如何压下这件事没让萧贵妃的耳目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孙仁怀要尽快将女儿做下蠢事的证据拿回来,销毁。
    在那之前,他还怀着侥幸心理,命令孙柔月将那份表达爱慕之情的信一字不差地写出来。
    张嬷嬷被叫进来准备纸墨笔砚,磨好墨,又被赶了出去。
    孙柔月抚着疼痛的胸口,循着记忆写下来。
    不看内容,只看信头的称呼和信尾的落款,孙仁怀便闭上了眼。信头是对萧正希的敬称,明眼人一看就能对号入座。信尾的落款更不用猜,“柔月”两字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抵赖不得。
    孙仁怀觉得,自己精明一世,却生出了世上最愚蠢的女儿。难道,她不知道这样的东西落入有心人手里的后果吗?这样明明白白地写出自己的名字,不是蠢是什么?
    孙仁怀暴怒地将墨迹未干的纸揉成一团,又将桌面上的笔墨纸砚一骨脑扫到地上,踉跄着走了出去。自这日起,孙柔月被软禁了,除了张嬷嬷,任何人不得进入孙柔月的院子,连孙张氏也不行。
    第二日,苏妈妈与昨日一样打扮得一身喜气,同顾媒婆一道,再次登孙家门。
    孙家府门大开,仆役、婆子及丫鬟安静且动作麻利地做着各自的活计,顾媒婆与苏妈妈被请入座时,桌面上已经摆好了瓜果与点心。这时有两个丫鬟送上茶水,迅速退下。
    孙仁怀的面色并不好,明显的精神不济。他坐在主位上,一摆手,站在他身后的张嬷嬷将一份帖子放到了顾媒婆与苏妈妈之间的桌面上。
    顾媒婆也不多言,打开帖子看了一眼,点了下头,推给苏妈妈。
    苏妈妈看过,拿出带过来的庚帖与一张写字的纸也放到桌面上,并看着张嬷嬷拿过去捧给孙仁怀。
    两方确认过庚帖,孙仁怀在苏妈妈带来的纸上签上名字,名字上又按了手印,让张嬷嬷拿给顾媒婆。
    顾媒婆接过,收好,说了些场面话,便和苏妈妈告辞。
    临出门前,苏妈妈留了一句话给孙仁怀,“准备好了,送个信过去。”准备好什么,别人不清楚,孙仁怀却是心知肚明。
    就这样,古孙两府的退亲之战以闹腾的方式开始,却以安安静静的方式结束。顾媒婆拿着那张纸,进了官府专门的衙门,不多时便出来,对苏妈妈说事情办妥了。
    苏妈妈收好印有官府印章的纸,拉着顾媒婆坐进软轿中。不多时,软轿停在了顾媒婆儿子开的小铺子前。
    顾媒婆怀里揣着十五两银子,喜笑颜开地自轿子里出来,说了几句吉祥话目送苏妈妈乘坐的软轿远去,这才进了儿子的铺子里。
    回到府里,苏妈妈一脸喜色地去了文华院,“小姐,成了。”说着,将印有官印的文书递给青舒。
    青舒好奇地接过,见文书的内容很简单,大概意思就是说古家之女与孙家之子缘分太浅,不能结成连理。现解除婚约,各自另觅他缘之类的话。
    当初,古云虎与孙仁怀订下儿女婚约时,直接找的官媒,并在官府相关衙门备了案。如今婚约解除,所以必须要经过官府的一道程序,而不能像平常人家换回庚帖便完事。
    没有了婚约束缚,青舒感觉浑身舒畅。再想到很快就能到手的千两黄金,青舒觉得日子是如此地美好。当日的承诺,她并没有忘记。这千两黄金,四成将成为她的私房银钱,六成要归到府里的账面上,供全府花销。
    而这六成里,她决定拿出三百两黄金,即三千两银子,交给古强去支配和安排,完成她爹每年往边疆送物资的遗愿。三千两银子置办的军需物资或许不多,但却是古家对驻守边疆的将士们的一点心意。
    步语嫣溜马回来,得知青舒退亲成功,便一脸喜色地跑来找青舒,“舒姐姐,你放心,我娘和嫂嫂们说了,京中优秀的儿郎多的是,等这件事淡了,她们便帮你物色合适的人选,列出单子,供你挑选,嘻嘻……”
    青舒笑骂她,“去,好不容易摆脱一个酸书生,姐姐心情正好,少开这种玩笑。”
    步语嫣不依,“不是玩笑,是真的。我跟四个嫂嫂说了,到时候列名单时一定要将六哥和七哥的名字填进去,你要是能看上我六哥或七哥,你就嫁进了步家,成了我嫂嫂,走的再远,你也得乖乖回京陪我玩儿了。”
    青舒的脸一黑,“去,谁要当你嫂嫂,再说这些有的没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步语嫣正要扑上来闹她,就见小鱼过来传话,说步三少夫人与步四少夫人来接步语嫣回去,说是步将军病了,正卧床不起,很是想念步语嫣。
    步语嫣闻言,当时就蒙了。
    青舒迅速起身,“小鱼,快去通知小杏姑娘,顺便帮着小杏姑娘将步小姐的东西收拾好。对了,喊上小娟,三个人一起,收拾起来更快。”
    小鱼答应一声,忙去做事。
    青舒这才握住步语嫣的手,“别怕,人吃五谷杂粮,谁没个小病小痛的,肯定不是大病,说想念你倒是真的。你忘了,你那天一大早跑到我这里,讨厌黎海棠是一半,生你爹爹的气是另一半。不是我说你,这都几天了?你天天回府陪祖母,却不肯理你爹,你爹心里肯定难受。这会儿好了,他有了小病小痛,便有借口接你回家了,可以天天看见你了。”
    步语嫣吸了吸鼻子,“真的吗?我爹得的只是小病?很快就好。”
    青舒点头,“是小病。你爹爹那么疼你,见到你回府,又在他床前嘘寒问暖的,他一高兴,说不准明日就好了。”
    “对,对,我爹一高兴,病就好了。”步语嫣话没说完,人已经跑出去了。
    青舒赶紧跟出去,拦着这会儿情绪不稳定的步语嫣,不让她骑马,并亲自看着她坐进步府来接人的马车里才安心。
    青阳得到消息赶来,只看到步府马车离去的影子。他脸上有不舍,“步姐姐还会来和小阳玩儿吗?”
    “等她爹爹的病好了,她就会来。回去吧,今天的功课有没有完成?”
    “还有一篇文章没有默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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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59十五

七月十五,天光放亮。
    嘎吱嘎吱嘎吱……
    厚重、巨大而坚实的城门,在十名守兵的共同推动下,缓缓开启。吆喝声起,伴着锁链的碰撞声,护城河上的吊桥被缓缓放下。
    城门官兵一声令下,抱着包袱的、挑着担子的、背着背篓的……形形色色的男女老少,或进城,或出城。同样的,或成群的仆役簇拥的华贵马车、或只有车夫的普通马车等,也依次或进城,或出城。
    一辆外观普通的马车,由跛脚的马夫牵着缰绳,而这辆马车后栓着另一辆没有车篷的马车。没有车篷的马车上,坐着穿粗布衣裳的一个老人、两个妇人及三个孩子,还堆放着箱子、背篓、包袱等物件,满满当当的一车。
    城门守军瞧了几眼,例行问话,“干什么的?”
    跛脚的车夫恭敬地回话,“小的为多挣几个拉脚的铜板,前边的车里拉了位夫人,还有夫人的嬷嬷和丫鬟。这后边的,您也瞧见了,是昨日进城走亲戚的,昨晚他们来不及出城,又得了些亲戚给的旧物,不好走回去。这倒便宜了小的,拉了他们出城,多少能得些铜板。”
    穷苦的百姓每日里进京投靠亲戚的人很多,而亲戚不想收留、或无法收留的更多。于是,前来投靠的便得些亲戚赠的旧物或些许银钱,被打发回了乡里的比比皆是。他们这些兵丁,整日守着城门,自然知道这种事,便也不为难,“走吧!”
    跛脚的车夫咧嘴一笑,道了声“谢军爷”,便牵了马缰绳出城,后边的马车自然不用人赶,前边的马车一动,后边套车的马便跟着走。
    在他们后边出城的,是辆外观不错,却也不华贵的马车。车夫一脸呆相,车后跟着一名小厮、一个挑着担的彪型大汉。
    古府,文华院。青舒坐在院中树下的石墩上,闭目养神。小娟穿梭于堂屋、东西厢房之间,做最后的检查,将门窗全部关好。
    过了片刻,小娟上前回话,“小姐,可以上锁了。”
    青舒睁眼,“嗯。”
    小娟立刻将堂屋、东西厢房及小仓房、小食厅的门一一落锁,将钥匙串到一起,拿在手中。
    青舒起身往外走,“走吧!”
    小娟答应一声,跟着出去,反手关上院门,上锁。
    青舒无事可做,走去文澜院,看到院门上的锁,转身去了文卓院,迎接她的,依然是深锁的院门。她转了方向,走出内院,正迎上古强。
    古强额头挂着汗,禀报道:“小姐,马车、牛车均已装好,一切准备停当了。”
    “什么时辰了?”
    “还有一刻钟到辰时。”
    “把内院的门封死,差不多就可以出发了。”
    古强赶紧吆喝几个人,拿着一应的工具去封内院的门。他们用的木板和木楔子,捶捶打打间,很快便封好了。之后,古强亲自将二道院和外院重新巡视一遍,将一应男丁招集到外院的空地上,禀报青舒一切准备就绪。
    须臾,自古府角门走出一行人,走在最前头的青舒钻进早已等在外边的软轿中。
    轿帘放下,小娟说了声“走”,软轿起,小娟紧跟在软轿旁,古府众男丁前后簇拥着软轿,向东市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东市,还没到权贵、富户的老爷光顾的时间却依然热闹。权贵富户府中负责采买的管事还没有采买完毕,米铺、杂货铺、山货铺、蔬菜铺等店铺敞开大门迎接八方来客,挑担叫卖的小商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京城四周的百姓早起进城摆摊的还没有散去。
    随着小娟的一声“落轿”,轿夫将软轿稳稳地放下。小娟将轿帘一掀,刚刚覆上面纱的青舒钻出轿子。
    古记米铺,这里就是古记米铺,它的左边是一家不大的绸缎庄。青舒眯了眯眼,“买家到了吗?”
    古强轻声说道:“到了,正在铺子里同伙计说话。”
    闻言,青舒抬脚走了进去。
    古强向张屠夫和丁家宝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会意,像个门神一样堵在了门口,其他十三个人全部跟了进去。
    米铺的伙计刚要迎上来热情招呼,却见一个年轻女子带着十几个汉子入内,顿时愣了。
    那掌柜的倒是稳重,心知有异,却依然笑脸想迎,“不知小姐是买米还是买面?”
    青舒并不搭话,只是轻轻一挥手,跟进来的十三个人突然发难,或扭住掌柜的、或扭住伙计,或冲向米铺的后门闯进后院去了。
    古强是站在最后的,被扭住胳膊动弹不得的掌柜让人按跪在地上。他这才看到古强,“是你,你要干什么?这青天白日的,你要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青舒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契纸,抖开,“我倒是想问问你?本小姐的铺子,何时请了不长眼的你当掌柜?这青天白日的,你站在本小姐的铺子里,卖着本小姐铺子里的粮食,将本小姐的银钱揣进自己的腰包,罪该万死。”
    在看清房契的那一刻,掌柜的脸色大变,又不知死活地说道:“小的只知道,这是大老爷的铺子,你手里拿的房契,定是假的。”
    青舒没言语,只是不紧不慢地将房契收起来,然后眉目含笑,突然抬脚一踹。
    嗷一声,只见那掌柜的头往后一仰,下巴和嘴边印上一个隐约的绣花鞋印。他疼的唔唔地叫,但拧住他胳膊的人并不松手,他挣扎几下,最后放弃,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
    青舒无事人般地道:“不会说话的人,要嘴无用。以后千万管好你的嘴巴,省得哪天得罪了贵人,丢了舌头。”
    店里,一直立在那边冷眼旁观的一位身穿绫罗绸缎的中年人,嘴角不自觉地抖动几下。站在这人左后侧的一个伙计模样的少年,惊得张大了嘴巴。
    别说外人,就是古强他们都愣了一下。
    青舒带着小娟,转到柜台后看了一眼,“开始吧!”
    古强便走过去同一身绫罗绸缎的中年人说话。很快,跟着中年人的伙计出去一趟,带回来四个人。古强带着他们,进后院清点库存的各种米粮去了。
    青舒站在柜台里,随手翻了翻账本,再看装银钱的匣子,上着锁,便对小娟道:“钥匙。”
    小娟应了一声,对扭住掌柜的人一说,很快从掌柜身上拿到一串钥匙。小娟用钥匙将装银钱的匣子打开,让青舒过目。
    青舒大致看了看,将匣子合上,让小娟抱上,自己转出柜台。她走走停停地看铺子里正在售卖的米面及杂粮等物,一走一过间吩咐小娟,“这个,拿上两袋子。”“这个,拿上两袋子。”“这个,拿一袋子。搬到外边去,等下带走。”
    她走到不起眼的角落,“这是什么?”
    小娟忙上前将布袋子口挣开,里面的东西映入眼帘。
    原来是半袋子的红小豆、一袋子的黄豆,还有小半袋子的花腰豆。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既不好吃,又不能裹腹,根本不值钱,是拿来喂牲口的。也只有荒年、灾年,百姓没粮食吃的时候拿它充饥。因此,种的人极少,铺子里摆出来,十天半个月卖不出一斤。但,一个好的米铺,自然是什么都要全乎,因此才会购置一些摆在铺子里,却不指望它挣钱。
    青舒上手抓起来看了看,虽然是陈货,但没有虫眼儿,应是保存的好,没生过虫子。她略一沉吟,“这三样,都拿上。”
    小娟愣愣地答应,她不明白小姐要这些东西做什么,难道是想在路上用来喂马?
    卖家与买家两边的人一起点堆在仓房的存货,速度很快,用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便完成了。那中年人从后院回到铺子里,指挥手下要清点铺面上的粮食。
    古强阻止道:“小姐发话了,这铺面上正在售卖的不需要清点。你们东家仁义,好说话,并不为难小姐,小姐很是感激,为表谢意,决定将这些米粮赠与你们东家。”
    中年男人笑了笑,“既是如此,张某替东家多谢贵府小姐的美意。”铺面上正在售卖的米粮,少说也值五六十两银子,作为商人,得此好处,他自然高兴。
    这时候丁家宝进来,“管家,人来了。”
    古强看向青舒。
    青舒一点都不紧张,“你们先拟契约,本小姐出去会一会大伯。”说着,人往铺子外走。
    古云福是坐着软轿来的,轿夫可能是跑的太急,满头大汗加气喘吁吁的。他会赶来,是因为从铺子后院逃出去一个伙计,那伙计跑去通知他的。可他一定想不到,那逃出去的伙计,是青舒一早吩咐人故意放走的。目的就是引古云福来此,让他亲眼看到这家铺子易主。
    青舒站在铺子门前,笑吟吟地看着古云福急急地从软轿里钻出来,“大伯,别来无恙。”
    伙计找到古云福,只说铺子里有人闹事,却又说不清楚闹事的人是谁。这会儿,青舒虽然面覆轻纱,又唤了一声大伯,他自然便认了出来。“你,你到这里做什么?赶紧回去,再捣乱,大伯对你不客气。”
    青舒背着手,“大伯的话真好笑,这铺子是青舒的,青舒为何来不得?对了,大伯,这间铺子,您占为已有的时间不短了,您从铺子上挣的银钱少说也得有五六千两,可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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