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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行行好-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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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是嫌弃你,我想留你在身边,奈何你现在也是为人儿媳的,怎好长久呆在娘家?”母亲靠在枕头上,拉着我的手,揉搓着,说,“谢家亲家待你亲厚,可到底不是亲生的,若因为我耽误你尽孝道,岂不是罪过?那秦家小姐,如今都有了身孕,你和宝儿比她还早些成婚,却因为我不能日日在一处,叫为娘的怎么不愧疚。”
“您可真是,人家随口说的,且不知含着怎样的心思呢!”我笑笑道,“您就安心休养吧,公婆都不曾说什么,您倒杞人忧天了!何况宝儿天天都来给您请安,我们夫妻感情如何,您也是看在眼里,怎么还不放心?”
“亲家好我知道,宝儿也是个实诚的,待你再好不过,只是因为我,如今让你宿在娘家,你们小夫妻终究避讳着——”
“好了好了,越说越离谱,您就好好歇着吧!”
“哎!”母亲叹气。
“小姐可别再叹气,”吴婆婆再一边也开口道,“就算为着小小姐和小姑爷,您也快点好起来,您还要给外孙做鞋子呢!”
“是啊,还是你头脑清醒,快将我的针线萝拿出来,我如今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做得慢,这些东西还是早些预备下来,说不定哪天就再也起不来了。”
“您就省省吧,说风就是雨的,怎么老了反倒孩子气了!”我制止住她,又对吴婆婆摇摇头。
“我说的是实情,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外面的事情,虽然你们都瞒着我,可我还没死,哪里不能猜出来一二。不仅那秦小姐,就是冬雪,有了孩子就有了倚仗,胡闹些也没人会拿她怎么样,倒是你——”
“好了好了!”不想母亲再多操心,我索性将她背后的枕头抽掉,扶着她躺下,自己则到了耳房,这才清净舒畅些。
第61章 六十一.抱负
午膳后,我陪着母亲午休了一个时辰,将将起来时,宝儿却过来了。往常他都是天将惫矗颐且黄鹩猛砩牛掖宜导妇浠埃妥吡恕R蛐桓牍げ拷颐咳招柙缙鹗鹗拢Χ鲁车轿遥峙氯诺侥盖籽。运际腔匦桓残5姐逍萑眨Χ土羲拊诮�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我领着宝儿回到自己的闺房,帮着他换上家常儒衫。
“今日无甚事,我就告假先回来了。”许是成了婚,又在工部磨砺了些时日,宝儿较之前多了沉稳,脱了毛躁之气。刚才在母亲那里,虽未说什么宽慰的话,三言两语却很是让人窝心。只是,等下人们都退了出去,两人独处,宝儿的神情就柔和了许多。他拉着我的手,嘻嘻地笑,头凑过来,在我耳边低声问道,“有没有想我?”
我就势靠在他怀里,虽还是有些耳热,却也没有否认,轻轻点头嗯了一声。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闻着他独有的气息,心慢慢安定。
“这样回来,真的不要紧吗?”
“我告了假的,不要紧。”宝儿亲了亲我的耳垂,偏过头来看我,说道,“章主事年事已高,预备告老还乡了。”
“唔,”我唔了一声,想到章主事是宝儿的直接上司,接着道,“那要备礼给他送行吗?后面谁来接任,到时要不要替新主事接风?”
“章主事还未递上致仕折子,他今日跟我说,他预备推举我接任主事之位。”
“你?你才去工部没多久,虽接了几个差事,可若是就任主事,之前给你使绊子的老人,会不会不服?”
“这个倒不怕,章主事推举我,虽也是看在皇上姑父之前褒奖了我,更多的还是我确实当得来这份差事。”
“那你想接这个差事吗?”
宝儿摇头,说道,“章主事负责工部司庶务,之前我被安排在工部司,也只是随意安□□来的,并没有人指望我能做什么事。后来我做的差事,也是我自己谋过来的,其实那是屯田司的差事,也幸得我办好了差事,这才遭了屯田司的嫉恨。如果我接了章主事的任,那就得一直呆在工部司了,既是工部司的,自然不好一再抢别人的差事。但工部司掌营建政令和庶务,又不是我兴趣所在。”
“那怎么办?不接章主事的差事就罢了,可你不喜欢工部司的差事,一直呆着也不会开心,难道要换到屯田司去吗?”可若是换到屯田司去,屯田司的人嫉恨宝儿,虽宝儿于别人无害,但开始时难免会被穿小鞋。
“不,”宝儿摇头,说道,“我想调到虞部司。”
“虞部司?”
“嗯,虞部司掌山川水泽之利。你知道,我一直喜欢石头雕塑,但这并不能成为营生,后来我听爹爹安排进了工部,其实是个闲差,没有人给我安排事情,我无聊就翻地理志和工部档案,又谋了几个差事做,别人以为要看我闹笑话,我自己其实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不想真的做成了。我生平第一次做成事情,难免有些发飘,沾沾自喜。我之前没有告诉你,前不久,就是因为这,有人给我使扳子,就是现在,那些人还是觉得我是侥幸成事,笑我是个草包。”
“我家相公才不是草包,我家相公是顶顶好的!”听宝儿这么说,我的心里对那些人一阵火气,对他泛起微微疼惜。
“娘子,真的谢谢你。”宝儿抱我在怀里,“外人不知就里,还以为谢家仗着姑姑风光无限,岂不知若不是爹爹善于经营,姑姑哪里能进得了宫,如今圣体违和,别人不知,我们自己却是该早早警醒,姑姑和皇上姑父伉俪情深,谢家难免遭皇后一脉迁怒,爹爹年纪渐大,后事如何,合该是我撑起谢家。”
“宝儿,你也不要太过忧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和你一起,撑起谢家。”
“我知道的,以前我太过荒唐,以致荒废大好时光,我的责任,不光在谢家,也在你,也在我自己。”说着,宝儿长叹一声,“娘子,身为男儿,我要俯仰乾坤脚踏实地,做出一番事业,我要为你们撑起一片天地。”
“宝儿,我,我很感动!”头一次听宝儿说这样的话,我的心又如翻江倒海般,我的大男孩已经长成男人,他想建功立业,他想给家人撑起一片蓝天。我在心里告诉自己,不管他想做什么,不管他怎么做,我都要站在他的身后,做他坚强的后盾,支持他,支持他,支持他。
他爱我,我很开心,他为着家人,我很欣慰,他要实现更好的自己,我既欣赏又感动。
“你看你,多大点出息,怎么还哭了!”宝儿摸摸我的脸,一副瞧不上我的模样,笑着说,“我的话就这么煽情吗?哎,你相公我,文不能写尽天下文章武不能征战四方,只是预备做一个工部主事,实实在在做一份自己喜欢又能胜任的事,怎么就叫你感动成这样!”
看着他逗弄我,我不禁破涕为笑,但心里更加的柔软暖和。
母亲突然固执起来,一定要我和宝儿回谢府,任谁劝也无用,我若不走,她就不吃药了,只强调着,让我回谢府去,她保证好好吃药休息,让我隔十天半月和宝儿一起回来看她一次就好。我扭不过母亲,只好再三交代吴婆婆照顾好她,然后自己和宝儿一起回了谢府。
谢府其实也有很多事,为了让两个姐夫也退下来,公公一直在奔走操作。自过年后,奶奶也病了,太医天天上门,不过都是说并无大毛病,只是季节转替,奶奶年纪大了,将养着就好。爷爷身体不错却不是照顾人的,因我回了娘家,婆婆又打理家务又照顾奶奶,竟是瘦了许多。婆婆虽疼爱我,之前我照顾母亲没有办法,如今被母亲遣回来,自然要多多帮婆婆分忧。
只是我恐是以前闲散惯了,这才陪了母亲几日,就觉得分外不舒服,不过再累,这些都是我分内事,也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只盼熬过这一阵子,奶奶身体好了,我也适应过来。
婆婆没看出来我的不适,分了一些家务给我,其中,就有一个是给宇文府送礼。宇文荣礼要娶妻了。送礼倒没什么,京城各家之间,按着级别和亲疏,送礼都有定制的,我们和宇文府不算亲近,照着宇文府之前送过来的归置再添些东西,也就尽够了。我查看了礼单,又亲自写了贺词,让管家送了过去,至于成亲当日,我们谢府是不预备去喝酒的。
只是宇文荣礼娶亲,又牵扯出另一桩事来。原来,宇文荣礼自回京都后,宇文家四处张罗给他娶亲,最后都不了了之,又加上宇文荣礼的为人,慢慢地也就名声在外了。瑾瑜郡主为了给宇文荣礼的婚事操碎了心,却不想宇文荣礼又搞出事情来。宇文荣礼偶然碰到刘大学士的女儿,刘幼仪。宇文荣礼觊觎刘小姐的美貌,趁势欺辱了刘幼仪。这下子,就捅了大篓子。
本来,刘大学士刘韬光出身贫寒,在京都没有什么根基。但刘韬光才高八斗,又少年中举,一步一个脚印做到大学士,为人刚正不阿,是京都朝官中难得的清流之辈。太子想笼络人才,一直宽待刘韬光,且让皇长孙拜入刘韬光门下,让皇长孙行拜师之礼。
刘幼仪受了欺辱,这等事常人尚且不能忍,何况是刘大学士。刘韬光虽是文人,却甚是刚烈,愣是让家丁绑了宇文荣礼,将他打个半死,关到自家的柴房,然后上朝觐见皇上讨公道。因身体违和,如今很多事情都交由太子处理,这个事情,也就被太子知道了。太子一直苦于刘韬光太过直正,这下总算找到机会施好了。不过,女孩子受欺负,这个事情不好处理。而且,瑾瑜郡主又是求人又是赔罪,折腾一大圈,最后刘韬光平息了怒气,由太子说和,让宇文荣礼迎娶刘幼仪。
以刘家的家世,其实是高攀宇文家的,之前瑾瑜郡主就没有跟刘韬光提过亲,但谁让宇文荣礼混账呢?刘韬光也不想和宇文家结亲,奈何事已至此,不得不为。不过,太子为安抚刘韬光,让太子妃认了刘幼仪为义女,封了郡主,成婚前住在太子府,又另赐了郡主府,令刘幼仪和宇文荣礼婚后居于郡主府,不必侍奉公婆。宇文家是大齐开国功臣,瑾瑜郡主是名正言顺的郡主,但她当初也是嫁入宇文家,为人儿媳成婚定醒,如今却被刘幼仪占了先头,也只好咬碎银牙自己咽下。
因着太子妃的关系,京都闺秀都给刘幼仪送给嫁。我家三嫂,也就是张宛柔,她就约我去东宫给刘幼仪添妆。我又让五月回将军府,跟大嫂说了这个事,将军府自然也要去的。
这日我准备好贺仪,等着大嫂,在一起去找三嫂,然后去太子府。
大嫂和二嫂同来,竟然还带着可儿。我有些惊讶,二嫂二胎之后,还第一次出门,她自己出来也就罢了,怎么还将可儿也带着。可儿一直吵着说要找皇长孙,她虽然受宠,但若说家里大人这么宠她,却也有些过了。我和大嫂同乘一轿时,我就问了。
“这原是你大哥的意思。”大嫂说。
“大哥?”
“你是知道的,你大哥现如今一人在北边抵御胡人,殚精竭虑。年初你大哥在家时,与二弟山地聊到京中局势,觉得将军府还是要向太子府靠齐,熙博熙明也很是赞同。后来无意间得知可儿和皇长孙玩得到一处,就一再交待我们要顺势而为。”
我了然的点头,不禁撇撇嘴。大哥曾责怪我和宝儿成婚,他为了将军府谋划,我自然不能说什么,但这样的事情,我也不能认同。
“倒也不是说要我们做什么,毕竟可儿和皇长孙现在都还是小孩子,说什么都为时尚早。”大嫂似乎看出我的想法,解释道,“不过孩子们玩在一起,倒也不为过,就算以后将军府无福,但多结善缘,终究也是好的。何况皇长孙龙章凤姿福慧兼备,你二哥二嫂也是喜欢的。”
第62章 六十二.战报
第一眼看到刘幼仪,我不禁在心底骂了一句该死,真真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就让宇文荣礼那无赖欺负去了!
听说刘幼仪才及笄,却出落得窈窕娇媚,瓜子脸,肤若雪白,含情杏目,殷桃小口,一笑起来,还有两个大梨涡,美得让人心生恋爱。
刘幼仪和三嫂相熟,她两倒还能聊上几句。刘幼仪起先还拘谨着,三嫂也避开敏感话题,只捡一些有趣的事情说,慢慢地,她也有些放开了。
“宛柔姐,谢谢你。”刘幼仪说。
“哪里当得了你的谢字。”三嫂摆手,又笑着道,“不过,这姐姐倒不能再叫了。”
我听着也笑起来,三嫂是太子妃妹妹,刘幼仪被太子妃认做义女,那三嫂就是刘幼仪小姨了。
刘幼仪也想明白过来,瞬间脸颊绯红,忸怩半天,最后还是对着三嫂乖巧地开了口,“小姨”,然后又转向我,低低唤了一声,“瑶姨。”
三嫂笑,我也笑了,看着刘幼仪乖巧的模样,心里泛起疼惜之情。我拉起她手,柔声道,“宛柔姐姐倒该如此称呼,只我却不敢生受这一声。你如今已是受了册封的郡主,身份自不一般。另一则,太子太子妃替你谋了这个封号,也是想让你有个依仗,日后,若是碰到为难处,你也当好好维护自己。”
“瑶瑶说的极是。”三嫂也道,“幼仪你的性子有些和软了,之前种种也就罢了,以后过日子,冷暖自知。抛开其他不谈,就是家里下人,也有看菜下碟的,如果有人将你为难,你也不必客气,自己要硬气一些。”
“嗯。”刘幼仪连连点头,眼角已是湿润了。我和三嫂又说了几件高兴的事,这才将她哄开心了。到临走时,刘幼仪竟拉着我俩的手,一步一步送到门外,扶着我们上了车,才依依不舍的松了手。
我回谢府不一刻,刘幼仪的人又送来了一个小包裹,我拆开一看,是两条手帕,一条绣着蝶恋花,一条绣着雨打竹,皆是栩栩如生。看着这么好的绣工,念着刘幼仪的好,我不禁又感叹了一番。
如此这般,我和三嫂同刘幼仪竟结成了手帕交,隔三差五偶有联系。一直到刘幼仪成亲前一日,我改变原来打算,预备去给刘幼仪送嫁,却不想出了另外一件事。
北边突然传来八百里加急战报,竟是北胡突袭我大齐边关。这倒也罢了,这些年来,大齐兵强马壮,北胡虽偶有入我齐境滋事抢掠,都不曾占到多少便宜。只是这一次,北胡那边恐是得知我父亲卸甲,这才强兵来犯,大哥措手不及,我军伤亡惨重。朝廷收到战报,太子暂代理朝,连夜下旨,让驻守西边的宇文荣鑫派兵往北边增援。
战报突如其来,京城一片躁动。我担心母亲忧心大哥,又匆匆赶回娘家。
母亲倒还好,我看她的样子,似是还不曾知道。我宽慰了母亲一番,就借着去看药出了母亲院子,问了下人,知道大嫂去书房找父亲,也就往书房寻去。
大嫂果然是担心大哥,又不好让母亲操劳,就去找父亲讨主意。我进了书房,看大嫂神色,一副所求不得的样子,我也没坐,只走近父亲。
“父亲,北胡突袭,大哥一人在边关,可妥当?”
“不妥当又能如何?”父亲说道,“你大哥自十三岁跟我镇守边关,虽性情急躁了些,却也算身经百战,此次虽突然了些,正好让他震震军威。”
“可战报说我军伤亡惨重,也不知熙弘如何了?”
“他是主帅,即未提及,自然是无碍的。”说着,父亲睨了一眼大嫂,接着道,“你是当家主妇,以后这样的事情还多着呢,该当稳重才是。”
“是。”大嫂惶恐地俯身称是。
“父亲,那皇上如何让宇文将军增援?”我见大嫂尴尬,就问父亲。
我本是随口问的,但父亲听了却没有马上回我,而是端起了一边的茶碗,低头喝了几口,又慢慢放下,才转头看向我,问道,“皇上将玉敏公主赐婚给张宛之,可有确定婚期?”
我愣了下,不明白父亲为什么问这个,不过还是如实回道,“皇上精神不好,贵妃姑姑预备安排婚期,可钦天监说今年是流年诸事不宜,皇后娘娘说,玉敏是皇上膝下唯一的公主,婚事要慎重。”
闻言,父亲皱了皱眉头,对大嫂道,“让熙博熙明回来后来书房见我。”说完,就对着我们摆摆手,不愿再多谈。
我和大嫂一起出了书房,帮着她料理些家事,又陪着母亲用了午膳,终是有些坐立难安,借口说家里还有事情,辞了母亲回谢家。
我总觉得有些不好,但如何不好我又说不出来,说不出来我却想搞明白,越想搞明白却越糊涂。
我坐在马车上,心里七上八下的。按我们的想法,玉敏和张宛之成婚,即合了玉敏的意,又安了皇上和贵妃的心——其实,我们都是担心,若皇上有个不测,如果皇后和太子宽厚自然无事,但如果他们心里过不去,届时能对玉敏维护一二的,也只有太子妻弟张宛之了。刚才父亲问我这个,只怕也是想到了这个,但皇后推迟婚期有理有据,且她也不曾反对赐婚,这,倒让人摸不清楚她的立场了。
只是,皇后和太子若真介意,于贵妃一脉在所难免,于谢家是池鱼之灾,但于王家,难道还会有连坐不成?
马车颠了一下,打断我的思绪,外面车夫“吁”一声叫停了马。
“少夫人!”车夫在外面喊道。我看了一眼五月,五月会意打开窗帘,我从帘缝中看到一匹马立于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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