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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田美井-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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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宋招娣生子
“哎，好，好！”宋老头连忙说道，感觉好似找到了个台阶下，如释负重一般。
冬宝和林实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无语。宋二婶还是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只要有好吃的，她见谁都亲，宋榆和宋大毛父子俩不沾家，二毛吧，说他痴傻也不像是那么回事，邋里邋遢的从来都是那副样子，黄氏吧，不管冬宝怎么孝敬她，她都是一副冬宝欠了她几十万两不还的仇人模样。
只有宋老头好像老了很多，冬宝记得上回见宋老头还不是这样子，这回明显发现宋老头老了，并不是宋老头头发白了背弯了，而是他的精神气不如以前好了。
“爷，今年过年我三叔回来不？”冬宝问道。
宋老头刚想摇头，然而又止住了，说道：“应该回来，去年过年都没回来，今年肯定要回来的。”
刚把包子和花卷搬进堂屋的宋二婶出来，听到宋老头这话，忍不住撇嘴，“回来啥啊？恁长时间了连个信儿都不往家捎，天天说是挣了大钱了，莫不是怕我们这穷哥嫂问他要钱才不回来的？”
宋老头的话一下子就被戳穿了，黝黑的老脸涨的通红。
黄氏站在堂屋门口阴着脸，冲宋二婶喝道：“老三回不回来关你什么事啊？吃饱了撑的啊！轮得到你说么，狗拿耗子！”
冬宝扶额，她不过是没话跟宋老头说，找了个能聊起来的话题罢了，看黄氏这指桑骂槐的……算了，她就不该和宋家人搭话，每次把礼物一放，她走人就行了，这样大家都满意。
林实皱眉看了眼兀自生气的黄氏，拉着冬宝低声说道：“咱们走吧。”他当然很生气，冬宝好心好意孝敬，逢年过节没有一次拉下的，但凡是头脑正常的，都不会在刚收了人家的厚礼就来骂人。但一来黄氏是素不讲理的，和她争论还不知道她能骂出来什么，二来黄氏是长辈，与其跟她讲道理不如赶紧闪人。两人走后，宋老头看着站在屋檐下生闷气的黄氏，忍不住说道：“你刚才发啥火啊？孩子来孝敬咱们你也没个好脸。”黄氏往地上呸了一口，虎着脸叫道：“咋，她到了人家家里就不姓宋了？我就不是她奶了，她就不该给我孝敬了？养她那么大是白养的？她吃风喝雨长大的？我求着她让她来给我送礼的？我啥也不说，她就该给我送，挣恁多钱，送少了丢脸的是那个x妮子！”
宋老头不吭声，他这辈子就没跟黄氏讲道理成功过，生了孙女儿的人家多了去，他只听说过儿子闺女孝敬的，没见过有哪家孙女买这买那的孝敬爷奶的。
“我奶就那样！”冬宝摇头道，劝林实不要生气，“我都习惯了，她老觉得我和我娘欠她的，她不讲理，谁也没办法。”
林实笑着说道：“咱不跟她一般见识。”估计也就宋爷爷那种闷葫芦脾气的能忍受的了黄氏。
“这回看我奶还是挺硬朗的。”冬宝笑道，那骂人的声音中气十足，隔一里地都能听见，“我爷好像老了，没之前那么硬朗了。”
“这人一上年纪，就老的快。”林实说道。
冬宝笑了笑，其实她觉得宋老头精神不如以前，并不是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而是连番遭受打击，先是寄予了全部希望的小儿子放弃读书，现在连个信儿都没有，接着孙女闹出了丢人的丑事，退亲后又失踪，他还得厚着老脸去找昔日的老朋友林老头借钱，一件件一桩桩都挺打击人的，若是能想开也好，但偏偏宋老头是个闷葫芦的性子，外表看不出来什么，内里最是要强好面子。
过了年，二月份冰雪消融的时候，宋招娣生了个儿子。大约是因为年轻身体好，相比起李氏疼了一天，宋招娣只用了一个时辰就顺顺利利的生下了宝宝。
孩子刚生下来洗干净了身上的血水，就被接生的贺妈妈包进了小被子里。
彼时宋招娣意识还很清醒，李氏和李红琴帮忙给她清理身体，贺妈妈抱着孩子走到她跟前，小声问道：“你要不要看一眼孩子？”
宋招娣生完孩子没力气，懒洋洋的说道：“不看了。”有什么好看的，反正她也不想认，这个孩子对她来说意味着麻烦，早点送走她早安心。
贺妈妈悄声叹了口气，又给孩子包上了一层小棉被，裹的严严实实的，抱出了房门，给了院子里等的喜极而泣的一对夫妇。她觉得不看也好，看了说不定就舍不得把这么好的孩子送人了。
“孩子挺好的，哭的有劲，胳膊腿儿蹬的也有力气。”贺妈妈笑道。
夫妇两人颤抖着手解开了孩子的襁褓，看到了孩子身体，妇人喜的哭出了声，“真是个儿子！相公，咱们有儿子了！”
男子也挺高兴，抹了把眼睛，吩咐道：“赶紧包上，恁冷的天，别冻坏了孩子！”说着，硬是往贺妈妈手里塞了一个布袋子。
贺妈妈一摸便知道里面装的是碎银子和铜板，连忙要还给男子，“这不成，我哪能收钱，不成了卖孩子吗？不行不行！”
“贺婶子，这钱你要不收，就给屋里头那个小娘子吧。”男子恳切的说道，“这孩子我们抱出去，就跟那小娘子无关了，以后莫要再来认孩子，收了这钱，就算两清了，我们也安心。”
贺妈妈张张嘴，觉得也是这个理，宋招娣生了孩子，功劳苦劳都有，罢罢，这钱是人家给宋招娣的“辛苦费”，正好宋招娣如今也缺钱，给她就是了。
说罢，男子便护着妇人走了，妇人把孩子紧紧的抱在怀里，生怕被人抢了去似的。
贺妈妈进屋的时候，李氏和李红琴已经清理好了宋招娣的身子，宋招娣也睡去了。贺妈妈便把钱袋子给了李氏，李红琴便说道：“等她醒了给她吧，以后看她咋打算。”
几个人都不是贪钱的性子，谁也没有瞒着宋招娣的意思。
冬宝不知道宋招娣有没有想念过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在宋招娣生完孩子坐月子的时候，她带了糕点和红糖去看望过宋招娣，觉得这姑娘过的挺好的，脸圆的她几乎认不出来了，从某方面来说，宋招娣和宋二婶很像，都是有吃有喝就能过的没心没肺的主儿。
“你以后咋打算的？”冬宝问道，她是不可能把宋招娣关在这个院子里关一辈子的，就算宋招娣愿意被她这么圈养着，她还不乐意白养宋招娣呢。
宋招娣正拈着冬宝送来的糕点吃，听到冬宝这话，神色有些不自然，“有啥打算的，我就这样了，还能咋打算？”
“等你出了月子，你是打算回塔沟集，还是去别的地方？”冬宝见宋招娣装傻，直接把话给问明白了。
宋招娣虽然不愿意走，她已经习惯了有吃有喝的好日子，但她也明白，孩子生完了，月子做完了，冬宝不会再白养着她了，好在她身上还有那对夫妇给她的“谢钱”，就算是被冬宝赶出去了，一年半载也饿不死她。
“不回塔沟集。”宋招娣闷声说道，“他们都不要我了，我还回去干啥？”她心里清楚的很，如今她身上有钱了，宋榆肯定会把她的钱搜光再把她卖了的。
“那你想去哪？”冬宝问的很有耐心。
宋招娣抠着自己指甲缝里的糕点渣子，半晌才低头说道：“冬宝，咱俩是堂姐妹，一样的爷奶，如今我啥情况你也知道……我以后就跟着你过不行吗？”
冬宝有些无语，就是亲姐妹也没有一起过一辈子的吧，何况以后她要嫁到林家去，莫非还要带上宋招娣这个“陪嫁”？
“你怎么跟着我过？”冬宝皱眉，“我现在住在严大人家，你过去不方便，以后我可能回塔沟集住，你跟着我更不方便了。”
就是她愿意，林实也不愿意啊！他可讨厌宋招娣了。
宋招娣赶紧说道：“我不跟你住，你们那铺子不是要人帮工吗？我去，我去给你干活，工钱随便你给就行。”
“这不行。”冬宝断然拒绝，“要是让你爹娘知道你在我们这干活，还不定怎么闹。”宋榆要是知道是冬宝母女瞒着他们收留了宋招娣，谁知道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除了讹钱还是讹钱，冬宝不想跟宋榆这样的泼皮无赖打交道。
宋招娣急急的说道：“我不在前头帮工，我在后头，就跟秀玉妹子一样，在后头蒸个包子炸个油条啥的，我都会！我不出门还不行？就是我爹看见我了，我也不说是你们收留过我。”
冬宝一时拿不定主意，回去跟李氏说了一声。“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李氏抱着小栋叹道，“咱要是不管，她一个大姑娘能去哪？你秀玉姐年底就要嫁了，她要是愿意，让她去灶房接你秀玉姐的活。”
第300章 宋柏的消息
李氏则是干脆的说道：“她要是惹事不安分，就撵她走。”以前李氏对宋招娣怜惜多过厌恶，但她看到了宋招娣对自己孩子的态度，算是认清了，宋招娣是宋老二夫妇的孩子，凉薄的性子是不会变的。
等到宋招娣出了月子，冬宝就安排她去了宝记铺子的灶房帮忙，铺子后面的东屋还空着，宋招娣就暂时住进了东屋。对此，张秀玉颇有些忐忑，因为明摆着宋招娣是来接她的班的，她不想以后成亲了就窝在家里不出来，她还想来宝记帮工，每天就忙活半天，工钱还丰厚，她和梁子商量过了，梁子也同意她成亲后继续来宝记帮工。
“冬宝，我……我跟梁大哥说好了，等成亲了我还来帮工的。”张秀玉期期艾艾的跟冬宝开口了，颇有些不好意思，脸颊都红了。
因为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堂姐是要比表姐亲上一层关系的，冬宝也理解为什么张秀玉那么不好意思。
“没事，你别放心上。”冬宝笑道，“梁子哥要是同意你来帮工我求之不得呢，多个人正好能分担下你和秋霞婶子的活，以后有什么活你就安排招娣姐去干。不过她是什么样的性子你们都知道，要是她不老实不规矩，你得及早跟我说一声。”
比起宋招娣，冬宝当然更信任淳朴老实的张秀玉。
在铺子里忙活的春雷媳妇她们自然也见到了宋招娣，因为事先得了冬宝的通知，所以虽然惊异，几个人都一致的保持了沉默，仿佛就没见过宋招娣这个人物似的。
过了几天之后，张秀玉私下里和冬宝咬耳朵，“让干啥就干啥，还挺老实的，就是嘴碎，喜欢跟我们打听东家长西家短的，秋霞婶子不咋搭理她，我也不好跟她说什么。昨天下午她想出去，我娘拦着没让，说得你点头了才行，她就没吵着再出去了。”
看来自己对宋招娣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冬宝笑着想到，随后跟张秀玉说道：“以后她要再出去，就别拦着了。”一来宋招娣已经被关了将近一年了，她要是还能憋的住那就是奇迹了，二来这事纸包不住火，宋招娣不可能一辈子窝在后院不出去，迟早要被宋榆知道，如果宋榆知道了来把宋招娣领走，那算宋招娣命不好，如果宋榆不来领，宋招娣就真正自由解放了。
等到了清明节的时候，冬宝和林实冒着蒙蒙细雨，一起去给宋杨上了坟。从去年开始，黄氏已经不再给宋杨上坟了，就好像忘了曾经有这么一个儿子似的，只是会等冬宝上完坟后让大毛和二毛去坟前把祭品拿回来。
冬宝对这个身体的生父还是很厚道的，每次上坟都准备的有点心，大肉和鱼，拿回来够宋家人吃上两顿。
“这连着几次，该去上坟他们都没去。”林老头小声跟林福说道，“刚我看大毛二毛又拿东西回来了，那肉上插着两根筷子，不是从那儿拿的从哪儿拿的？”
林福无奈的叹气，“肯定是想着有冬宝去上坟，他们就不管了，正好乐得清闲，可怜宋秀才一辈子都为了他爹娘兄弟……”
中午冬宝在林家吃了饭，下午的时候两个人赶着驴车正要出门的时候，看到宋老头站在林家门口，大概是没想到林家的门突然开了，宋老头吓了一跳，老脸一红，下意识的转身就要走。
“爷，有啥事啊？”冬宝叫住了宋老头。
宋老头局促的不行，赶忙摆手道：“没事，没事，我就刚走到这儿。”
“老宋啊，有啥事就直说，冬宝是你孙女，你有啥不能说的？”林老头直摇头叹气。
林福和秋霞婶子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啊，宋大叔，有啥事就直说呗！”
冬宝也笑了，点头道：“爷，有啥事您开口，能办的我一定办。”
宋老头停下了脚步，迟疑了很久，才舔了舔嘴唇，艰难的开了口，“冬宝，我听说你在安州也做的有生意，你能不能打听下你三叔……托人问问他，端午回不回家……”
冬宝微微有些意外，不过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如今宋家有田有她一年四季孝敬，基本可算是衣食无忧，算起来唯一能让宋老头挂心的事应该就是宋柏了。
“你家老三多长时间没往家捎过信了？”林老头问道。
宋老头脸色就有些难看，最后还是说道：“都快一年了，去年麦收的时候接到了他的信儿，到现在……”
秋霞婶子是知道的，冬宝现在一个月也不一定去安州一趟，而且要是去找人的话还得拜托王家的公子，太麻烦人家，便笑道：“宋大叔，咱村里天天都有安州来的买咱们豆腐的客商，你找他们打听过没？不是说冬宝她三叔当大掌柜的么，他们肯定得认识吧！”
“问过一两个……安州恁大的地方，哪就一定认得……他干活的那家东家铺子多，指不定让他去管别的铺子了。”宋老头含含糊糊的说道。
冬宝看宋老头死撑着面子，脸红脖子粗的可怜模样，心里悄悄叹了口气，说道：“我想办法打听打听，要是有信儿了就跟爷你说一声。”
“哎，好好，冬宝你给打听打听。”宋老头得了冬宝保证，脸上也有了笑容，如释负重般回了宋家。
等宋老头和冬宝各自走后，秋霞婶子撇嘴评价了一句，“死要面子活受罪！”她是故意说宋柏当大掌柜的，都有出息当大掌柜了还一年不往家捎一句口信，也没给家里拿过一文钱。
冬宝再去安州的时候，就托了豆腐坊的刘掌柜帮忙打听宋柏的事。同时冬宝心里对一年没露面的宋柏埋怨的不行，他是宋老头和黄氏的心头肉，两个老人最宠爱的就是他了，他却能冷心冷肺的一年不往家里捎一句话。
没过两天，早上来宝记铺子拉豆腐的王家小厮就跟冬宝传来了消息，说找到宋柏了，在一个绸缎铺子里做事儿，干些记账之类的杂活。
冬宝点点头，虽然不是什么大掌柜，但好歹也算是一份正当营生。
然而小厮的脸色却有些古怪，等四下无人时，才小声跟冬宝说道：“那个铺子名义上是一位李员外的，实际上……是李员外给他的外室置办的产业。我们打听到姑娘的三叔原本是在一个粮油铺子里帮工，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认识了给那个外室夫人看门的汉子，那汉子荐他去绸缎铺子了，我们找到他时，说他爹娘找不到他，托人打听他消息，他有点不耐烦，说他忙，今年端午没空回家。”
冬宝头皮有点发麻，她已经不指望宋柏能干出什么光宗耀祖的事了，外室就外室吧，只要是宋柏能安安分分的干活挣钱，做着一份儿正经营生就行。
“哦，那麻烦你们了。”冬宝真诚的道谢，她是知道宋柏脾气的，恐怕当时态度十分不好，倒是为难这些帮忙带话的小厮了。
只是小厮面上为难的表情依旧在继续，像是拿不定主意该不该继续说，最后还是说道：“还有一个事，我一个哥哥打听到那个外室……不是正经出身，李员外家里不同意抬她进门，就养外头了……那看门的汉子还有伺候的丫鬟啥的都是她从不正经的地方带出来的……”
言外之意，宋柏认得的那个汉子也不是正经地方出来的，认识那个地方出来的人，只怕宋柏在安州也不是那么的安分。
有这样的三叔真是丢人啊！这是冬宝唯一的想法。
大约是看出了冬宝的窘迫，小厮连忙好心眼的安慰道：“宋姑娘莫生气，我们都知道你同那宋柏不是一路人。当初宋柏之所以不在那个粮油铺子干了，就是因为他性子不好，和别的伙计处不来，又好吃懒做，不听管教，掌柜的把他给撵走了。”
“好，我知道了，多谢小哥儿了。”冬宝道了谢，塞给了小厮一个钱袋，里头装了一串钱，“几位小哥儿辛苦了，这点钱劳烦小哥儿买点吃的分了。”
小厮象征性的推辞了几句，便喜滋滋的接下了钱袋，他就喜欢给这位宋姑娘办事，宋姑娘为人大方，每次来都会招待他们吃豆花，要是帮忙办事还另外有赏，他们哥儿几个都抢着来拿豆腐。
冬宝这几天不打算回塔沟集，计划等五月初送端午节礼的时候再回去，然而宋老头却等不及了，主动来镇上的宝记铺子，找冬宝打听消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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