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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士无双-第4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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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欣道:“那我就放心了,老家的乡亲们人心惶惶呢。”

    次日,郑泽如来到办公室,特地让秘书查一下南泰的粮食产量,询问一下是不需要国家救济。

    秘书笑道:“南泰今年还是丰收,不但不用国家救济,交公粮还再创新高哩。”

    郑泽如哦了一声,心里感慨,小杨是个好同志,困难自己背,不向领导伸手,值得培养。

    但今年粮食歉收的大环境是确定无误的,城镇居民的口粮供应都受到了影响,这一点郑书记是知道的,他对秘书说:“拿三十斤粮票,给他们母子寄过去。”

    秘书点点头:“我立刻去办。”

    郑泽如寄来的粮票派了大用场,红玉正愁怎么给上大学的儿子增加营养呢,城镇居民虽然有粮食计划,但配额极少,王北泰是师范学院篮球队的队长,每天都要锻炼,体力消耗很大,那点定量进肚子就消化,到下午就饿,每月能多三十斤粮票,起码不会象有些同学那样饿得浮肿。

    江北师范学院的学生们一个个面有菜色,有气无力,他们大多数是贫下中农子女,家里条件不宽裕,又是二十岁左右活动量大的年纪,每天四两的定量怎么够吃。

    王北泰却和别人不同,他虽然也住校,但经常回家,而且是骑着自行车来回,这年头有自行车的可不是一般人,非富即贵,而同学们从没听说王北泰家里是干啥的,更令人怀疑的是,王北泰还经常从家里拿来饼干、肉包子等和同学们一起分享。

    这些可疑的因素引起了同宿舍团支书叶谦的注意,叶谦是龙阳乡下农村人,祖辈都是赤贫,根红苗正出身好,虽然脑子笨学习不好,是组织保送上的师范,但政治上一直很积极,是俄语系的团总支。

    叶谦是团干部,但威信远不如王北泰,尤其是那些女同学没事有事都爱和王北泰来往,甚至有戏称说王北泰是师范学院俄语系的白马王子,这倒不失偏颇,王北泰继承父母各自的优点,生的高大英挺,一米七四的身高玉树临风,皮肤白皙,笑容迷人,尤其俄语说的呱呱叫,能和苏联专家直接对话不打怵。

    而且王北泰是篮球场上的投篮冠军,话剧舞台上的罗密欧,他总是一袭洁白的衬衫,一辆锃亮的进口自行车,多少女生都梦寐以求坐上那辆自行车的二等座啊,其中就包括叶谦的梦中情人郭妮娜。

    这些都是次要的,王北泰在同学中威信甚高的最重要原因是在这个困难年代,他会把家里的吃食拿来和同学们一起分享,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

    叶谦感到自己的光芒被压制,不由得嫉恨起王北泰来,他开始悄悄关注王北泰,想找出对方的把柄来,比如这些副食品是不是偷的?是不是和女同学私下里搞不正当关系什么的。

    王北泰依然每天乐呵呵的,没有察觉阴暗中有一双狡黠阴毒的眼睛盯着自己。

    叶谦盯了很久,没有找到什么证据,正在懊丧之际,忽然他发现了一个重大问题,王北泰为啥俄语这么好,因为他有一台短波收音机,可以收听苏联广播!

    叶谦的心剧烈狂跳,怪不得啊,中苏关系破裂,他还坚持收听敌台,他不但支持苏修,而且很可能甚至一定是苏联克格勃安插在江北的一枚重要棋子,刺探我**事工业的情报,以换取大量的副食品,对,一定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团总支叶谦同学口干舌燥,激动不已,他连夜奔向校保卫科,向保卫干部报告了这一重大发现。

    师范学院保卫科的干部们平时没啥业务,正闲的蛋疼,听说学校里出了苏联间谍,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拿着棍子和手电筒,前往校园大操场附近的小花园,将正在收听俄语播音的王北泰抓个正着。

    王北泰被押进保卫科,叶谦立了大功,他得意洋洋的说:“王北泰一直试图用资产阶级糖衣炮弹腐蚀我,反而引起我的警惕,这才抓到他的现行。”

    这个案子太大了,保卫科不敢擅自处理,都夜里九点了,还是给当地派出所打了电话,告诉他们学校抓了苏联间谍。

    派出所的边三轮摩托立刻开来,所长亲自带队,他板着一张铁面孔,没有去提审王北泰,而是将保卫科长拉到一边问他:“你知道该生什么家庭背景么?”

    保卫科长说:“不清楚,档案上填的是一般城镇居民,咋了?另有玄机?”说着给所长递了一支烟。

    派出所长说:“我别的不知道,只知道他是省厅主要领导发过话要长期特殊照顾的,每月他家都有省城寄来的邮件,面粉豆油衣服鞋子都有,邮戳是省委家属院的,你懂了吧。”

    保卫科长眼睛眨巴眨巴,似懂非懂。

第四十八章 旧货行

    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派出所和保卫科还是对王北泰进行了询问,当然是非常和蔼可亲的,绝非对犯人的审问。

    王北泰本来是上了背铐的,现在也解开了,一头雾水的蹲在角落里。

    “坐下吧。”科长招呼王北泰坐下,拿出香烟来点上一支,钢笔记录本摊在桌子上,开始问话:“小王同学,你不要有精神负担,照实说就好,有人举报你偷听苏修电台,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苏修电台?”王北泰很纳闷,“我这是中波收音机,哪能听到苏联广播。”

    “可我们都听到了,你听的是俄语广播。”科长道。

    “那是咱北京的中央广播电台的俄语频道广播。”

    “哦,这样啊。那说说你的自行车和肉包子从哪里来的。”

    “是我家里的。”

    “听说你是单亲家庭,你母亲寡妇失业的,怎么能给你买得起自行车,每月还能提供那么多副食品。”

    本来很淡定的王北泰忽然竖起了眉毛:“谁说我妈妈是寡妇,我有爸爸!”

    “那你告诉我们,你父亲叫什么名字?”科长拿起了钢笔,炯炯目光盯着王北泰。

    王北泰却不言语了,似乎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说出了秘密。

    派出所长干咳一声道:“小王同学,不要有思想包袱,如果有什么需要保密的,我和张科长都会替你保密,我们以党性担保。”

    说着看了看张科长。

    “对,以党性担保,不会泄露。”张科长心领神会附和道,他也很想知道,王北泰这个神秘的父亲到底是谁。

    “我爸爸是……”王北泰低声道。

    “谁?”科长和所长都竖起了耳朵,没听清楚。

    “是郑泽如。”王北泰略微提高了声调。

    科长和所长面面相觑,果然是大来头啊,惹不起!

    “我身上还有爸爸写的信,不信你们可以看一下。”王北泰拿出一封信来,信封上印着江东省委的字样,应该不是假的。

    真相大白,王北泰无罪开释,爆料人叶谦却被保卫科的同志狠狠地教育了一顿,说他无中生有,诬陷同学,给社会主义高校建设添乱。

    “我紧绷阶级斗争的弦,保持高度警惕性,难道有错么?”叶谦天不怕地不怕,直接向张科长叫板,他还就不信了,一个资产阶级少爷能有这么大能量,让学校保卫科都甘当他的走狗。

    “回去写一份检讨,一定要深刻。”张科长才不屑和他一个学生辩论叶谦忿忿不平的走了,回到宿舍,王北泰正和室友们吃饼干呢,热情招呼他:“小叶,来吃奶油饼干。”

    “不吃。”叶谦生硬的拒绝道,自顾自爬上铺位拿被蒙着头,下面的笑声刺激着他的神经,实在受不了,拿了钢笔和稿纸走了,出门前还狠狠摔了下门,心里骂道:“这帮被糖衣炮弹腐蚀的可怜虫。”

    “叶谦今天咋的了?跟吃了枪药似的。”大家都很纳闷,王北泰也很奇怪,他并不知道今晚被抓是叶谦告的密。

    叶谦来到外面路灯下,奋笔疾书写了一封举报信,第二天亲自交到学校党委。

    过了三天,没有回应,正当叶谦想找去理论的时候,学校团委免掉了他俄语系团总支的职务。

    叶谦这才醒悟,王北泰身份不一般,他痛定思痛,放下心结,开始接近王北泰,向他靠拢,没事借个笔记,帮打个热水什么的。

    学校领导知道王北泰的生父乃是当今省委第一书记后,对这个学生给与了极大的照顾,在团委安排下,王北泰当选为下一届俄语系团总支书记。

    王北泰兴奋之余,拿出钱来请同学们到解放路上的莫斯科餐厅在吃西餐,一大男女学生兴高采烈的来到冷冷清清的西餐厅,却被服务员告知,吃西餐不但要钱,还要粮票。

    “粮票我有。”王北泰拿出一叠粮票来甩在柜台上。

    同学们进入餐厅各找位置,拿起餐单来浏览一番,口水都滴出来了,不过服务员告诉他们,这上面写的都没有,只能供应面包和罗宋汤。

    “那就面包加罗宋汤,每人一客,再来两瓶红酒。”王北泰豪爽无比。

    同学们再次欢呼起来,叶谦也在他们其中,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

    正当同学们大快朵颐所谓的西餐时,一对五十多岁的老夫妇也来到莫斯科餐厅,点了一份面包和罗宋汤,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慢慢吃了起来,最后还用面包将汤底子都擦干净吃下去。

    这对夫妇,正是江北钢铁厂的前总经理慕易辰和他相濡以沫多年的妻子车秋凌,他俩都是上海人,圣约翰大学毕业,从少年时期就养下每周要下一次馆子的小资产阶级生活习惯,如今老了依然如旧,但每月吃一次不现实,只能每周来吃一次。

    慕易辰已经靠边站,不再担任钢铁厂的领导职务,但退休工资还在,而且不低,但他需要养活的人太多,孙子孙女一大帮,都需要老两口接济。

    家里人口多,房子再大也不够住,孙儿孙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吨吃饭都喊饿,可粮票是定量的,想多买粮店也不卖,幸亏慕易辰家底子厚,衣柜里呢料西装大衣可不少,皮鞋靴子几十双,首饰盒里金银珠宝,瑞士手表,都能拿来换钱买高价粮。

    每隔一段时间,慕易辰就会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服或者鞋子去旧货店,换来钞票直接去副食品商店买高价糕点给孙子们打牙祭。

    旧货店其实就是以前的当铺,北泰经济发达,当铺不少,解放后有些当铺老板被镇反处决掉了,剩下的也关门大吉,等到公私合营的时候被政府收去,改成了旧货店。

    国营旧货店最近出**一项规定,卖旧货必须持有户口本,卖一样东西就在户口本上盖一个小戳子,不出三个月,慕易辰家的户口本就快盖满了,他只好借来已经另立门户的大儿子家的户口本,继续倒腾旧货。

    家里的旧衣服旧皮鞋倒腾的差不多了,就该轮到细软了,俗话说穷玩金子富玩表,穷人好不容易挣点钱,忙不迭的换成黄金藏在箱子底,以备不时之需。而富人就没这个顾虑,可以买一些昂贵的奢侈品,比如各种牌子的瑞士手表,慕易辰就拥有朗格、宝柏、伯爵、劳力士、lang琴等手表,低端的英纳格、梅花等卖完了,就该轮到好表了。

    慕易辰左思右想,斟酌再三,哪一块都舍不得,但不卖表就没得吃,孙子孙女就得象别人家孩子那样浮肿,最终他还是拿出了劳力士去旧货行出售,来到旧货行,营业员早就认识他了,热情招呼道:“老同志你又来了,这回卖什么?”

    “手表。”慕易辰拿出劳力士的表盒,真皮盒子里面是丝绒衬底,很华贵,很高档,这个营业员擅长鉴定呢料丝绸质地的好坏,对手表没有研究,需要请专业老师傅出马才行。

    旧货店还是养了一些高人的,这些老师傅旧社会的时候在当铺当朝奉,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搭眼一看就知道是劳力士手表,保养的还不错,起码卖个一百块。

    店员说:“老同志,店里没这么多钱,您稍等一下,我们去银行拿钱。”

    慕易辰点点头坐下等候,外面又进来一个顾客,拿着件褐色的皮夹克,一看认识,这不是陈子锟的长子陈北么。

    原来陈北也来旧货行卖衣服,他当年在国民党空军服役的时候搞的轰炸机飞行员穿的b3外套,皮毛一体,暖和的很,就是有些虫蛀。

    “这么好的衣服,留着冬天穿多好。”慕易辰摸着皮衣,很是可惜。

    陈北道:“冬天有厂里发的棉大衣,用不着穿皮衣,再说这是国民党空军的衣服,好看是好看了,但不符合无产阶级审美观,穿出去还不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啊,还是换钱给儿子买点奶粉好。”

    店员看了陈北的皮外套,给开出三十块钱的高价,陈北痛快答应了,收了钞票继续和慕易辰聊天。

    正聊着,外面进来两个公安民警,鹰一般的目光扫过两人,店员指着慕易辰道:“就是他,三天两头卖旧货,投机倒把,破坏社会主义经济秩序。”

    “跟我们走一趟。”民警揪住慕易辰就走。

    “同志,等等。”陈北出手阻拦,亮出自己的工作证:“我是晨光厂保卫处的,这个老同志我认识,不是坏人,他卖的都是家里的旧东西,他家人多,吃不上饭,所以经常往旧货店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民警看了陈北的工作证,还真给面子,虎着脸道:“下次注意。”说完就走了。

    慕易辰搞得心情很差,也不卖手表了,出门而去,陈北一道走,劝道:“慕叔叔别生气,现在都这样,一个个阶级斗争的弦绷得紧,没有敌人也想造出敌人来。”

    “我哪敢生气啊,我们家成分不好,户口上都注明着呢,资本家家庭,营业员怀疑我投机倒把也在情理之中。”慕易辰哀叹一声。

    陈北不由得停下脚步,望着昔日玉树临风的慕叔叔,才不到六十岁年纪,却已两鬓斑白,步履蹒跚。

    “慕叔叔,我帮你卖吧,他们不敢把我怎么着。”陈北追上去道。

    慕易辰道:“这样……不好吧?”

    陈北道:“没什么不好的,就这么定了。”

第四十九章 娘,吃糖

    陈北又找了一家旧货店,用自己的户口本帮慕易辰把那块劳力士手表卖了一百块钱,总算了结此事。

    陪慕叔叔回了家,陈北也拿着钱去了市中心的人民商场,买了一罐全脂奶粉,想了想又买了一斤硬糖,这玩意便宜又耐吃,给邻居孩子们增加营养最合适。

    回到高土坡家属院,正给儿子冲奶粉,隔壁钢铁厂大院的陆二喜带着娃娃来串门,小孩子比陈光小两岁,今年四岁,生的瘦小干枯,两只眼睛紧盯着玻璃杯里的牛奶,伸出舌头tian了tian嘴唇。

    陈光生病了,坐在床上喝牛奶,国营第一奶粉厂生产的齿轮牌全脂奶粉质量就是好,冲出来的奶液稠厚挂杯,奶香四溢。

    陆二喜正和陈北唠嗑,说孩子要上育红班,该起个名字,向陈北取经来的,陈北想了想说:“解放了,天明了,就叫陆天明吧。”

    “这名字好,到底是文化人啊,起的名字就是有含义!”陆二喜很高兴,掏出烟来请陈北抽,十年前他是钢铁厂的搬运工,连媳妇都娶不起,现在已经是钢铁厂炉前班长了,结了婚生了四个孩子,老婆肚里还有一个,虽然炉前工有补助,日子过的还是紧巴巴的,看小天明邋里邋遢的样子就能知道。

    忽然小天明指着小陈光手里的玻璃杯,哇哇大叫:“我要喝,我要喝。”

    陆二喜沉下脸来,在儿子屁股蛋上打了一巴掌,下手很重,啪的一声。

    “二喜,干啥呢!”陈北一把抓住陆二喜再次扬起的巴掌。

    “这孩子,没出息。”陆二喜气哼哼道,觉得儿子丢了自己的面子。

    小天明憋得脸通红,继而嚎啕大哭起来,泪珠啪啪往下掉。

    陈北俯下身子抱住陆天明:“娃儿,想喝牛奶是吧,大大给你冲一杯。”

    小天明流着泪抽泣着,胆怯的看向父亲,陆二喜翘着二郎腿抽着烟,不看儿子。

    陈北知道娃娃被打怕了,直接冲了一杯牛奶递到小天明手里,小孩子还是耐不住奶香诱惑,咕咚咚两口灌下去,嘴上一圈白色奶沫,一伸舌头tian干净了。

    陈北看了心酸,从兜子里拿出一大把硬糖塞到孩子衣服里,陆二喜嘴上说不要不要,却并不阻拦。

    闲扯了一会,陆二喜带着小天明回去了,他家人口多,老娘本来身患重病,1947年就该死的,却被陈嫣带来的医疗队救活了,一直活到现在,还越活越硬朗,他娶了媳妇,生了一大群孩子,媳妇正怀孕,家里七张嘴需要吃饭,光凭他一个人的工资根本不够。

    忽然闻到厨房飘来一股香味,接着媳妇端来一盘喷香的豆渣饼来,说:“快吃吧,加了猪油渣的,可香了。”

    陆二喜道:“哪里弄的?”

    媳妇道:“我听人说长风豆制品厂每天早上四点半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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